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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這不是為師的意思,是佛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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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這不是為師的意思,是佛祖的意思

段子矜怎麽也不敢相信,她要找的人,此時此刻,就站在距離自己一百多級臺階地方。

前一秒,這兩天來受過的委屈還都盤踞在心底,下一秒,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腦海裏所有的空隙都被他挺拔高大的身影所占據,再無其他。

他在這裏,就不枉她千山萬水、跋涉而來。

跑著、跑著,離山寺大門越近,她的步子越不由自主地慢下來。

因為她看清了那個男人臉上的表情。

深沈的、淡漠的,黑眸如一泓清溪,靜水流深。

他的目光雖然在她身上,卻毫無溫度和情緒,好像只是因為看到了一個舉止怪異的女人,所以自然而然地被吸引了目光。

段子矜一下就怯懦了,心在無聲中揪成一團。

明明只差最後兩級臺階,她就要走到他面前,可是在男人幽深而平靜的註視下,段子矜的雙腿宛如灌了鉛,腳步怎麽也邁不開了。

今天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上山燒香拜佛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還有導游帶著旅游團前來參觀。香客們從二人身邊路過時,紛紛投去奇怪的眼神,看著那英俊得不可思議的男人,和兩級臺階下,纖瘦又有些狼狽的女人……

他們身上,似乎有些故事。

就在眾人議論猜測的時候,山寺門前那抹頎長的身影忽然動了動。

男人向左邁了一步,繞開擋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緩緩往山下走。

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與她擦身而過。

段子矜的瞳孔在冷清的煙草香飄過身邊時,猛然一縮。

她幾乎想也沒想就轉過身去,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男人的身子陡然一僵,脊背微不可察的挺直了一些。

“江臨!”段子矜低聲叫他的名字,怕他聽不見似的,叫了好幾遍,“江臨,江臨……”

“放手。”淡淡的嗓音,不容違逆的拒絕。

段子矜埋頭在他深黑色的西裝裏,聲音傳出來都悶悶的,“不放!”

反正她就不要臉了,那又怎麽樣?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還夾雜著一些鄙夷的嘲諷。

也難怪,此時此刻她的樣子,像極了被男朋友甩掉還死纏爛打的前女友。

胳膊突然被一只溫暖幹燥的手掌攥住,段子矜欣喜地擡頭,還沒說話,那只手卻將她的胳膊從他腰間生生掰開了。

從始至終江臨沒有看她一眼,步調沈穩又篤定,他清雋俊逸的面容和身上冷貴逼人的氣質,讓不少前來上香拜佛的女香客驚艷不已。

於是她們瞪著段子矜的眼神就更不善了。

段子矜想了想,捂著肚子就蹲了下去,同時慘叫了一聲。

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個女人是故意的。用這種手段來強留一個男人的心,她也是不要臉到一定境界了。

段子矜怔怔地望著石階上的塵土,她用手撐著地面,地上的石子硌得她手心都紅了。

他也沒有回頭。

真是……好丟人啊。

她蹲在地上,半天沒起身。

也許是不想擡頭面對周圍人的指指點點。也許,是不想看的那個熟悉又疏離的背影,已經毫不留戀地走出了她的視野。

段子矜重重地咬著嘴唇,眼睛不受控制地濕了。

愛是什麽?就是忽然有了軟肋,也忽然有了鎧甲。她可以抵擋狂風暴雨,卻獨獨抵擋不了他的冷漠。

她仍舊低著頭,腦子裏各種念頭紛沓而至,堵得她無法思考,卻又覺得,其實是空茫一片。

所以她沒有察覺到,四周的議論聲和嘲笑聲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漸漸消失的。

一雙價值不菲的手工皮鞋停在她低垂的視線裏,再往上,是同樣面料精致的西裝褲腳。

段子矜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整個人已經被誰扶了起來。

“胃疼還是肚子疼?”沈冷的聲音,硬邦邦的語氣。

她擡頭,被淚水陰濕的眸光裏,是男人繃緊了的下頷,性感利落的喉結,深邃立體的五官,一筆一劃,鋒芒畢露的一個他。

段子矜揉了揉眼睛,“江臨?”

男人冷笑,“你以為是誰。”

還有誰會被你這種拙劣的演技騙到。

段子矜沒說話,江臨突然擡手擒住她的手腕,將她沾滿灰塵的手從眼睛旁邊拉遠,臉色冷得可以結冰,“眼睛也不要了?”

“你為什麽回來?”她訥訥地問。

“那我走。”男人放開了她的手。

段子矜哪能讓他走?忙不疊地撲過去,卻又不防踩空了幾級臺階。

她嚇得閉上了眼睛,這次卻沒有摔在地上,而是被男人接住了。

緊張得皺成一團的眉眼慢慢舒展,段子矜張開眼睛就看到江臨浮動著陰霾雙眸,陰霾裏,是明晃晃的嘲弄,“還想用這種招數騙我?”

“一次都騙不了你,還兩次?”段子矜不悅地還嘴,她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我不騙你你會回來嗎?”

“我不回來你不會追上嗎?”

“我追……”褐色的眼瞳緩緩睜大,她好像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追上?”

男人緊抿著唇角,兩片岑薄的唇瓣幾乎成了一條直線。

段子矜出神地盯著空氣裏的某一點,昨天傍晚那可怕的夢境,倏然間重臨眼前。

該怎麽告訴他……

段子矜張了張嘴,最終什麽話都沒說,只是伸手抱住了站在比她矮一級的臺階上,還比她高出半頭多的男人,也不顧他是不是閃躲推拒。

江臨本想把她從懷裏拎出去,卻在感覺到胸前的襯衫逐漸濕了時,俊長好看的雙眉緊緊擰成了結。

“我都追你兩天了,江臨。”段子矜的聲音有點啞,壓抑的哭腔不想讓他聽到,“結果你一看到我就要走。”

江臨的視線掠過她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最終眸光深深地凝在她頭頂,“你連這種招數都使出來了,我還走得了嗎?”

段子矜心裏動容,卻埋著頭不肯開口。

江臨拉開她的手,眉宇沈了沈,口氣異常不善:“全世界只有你裝個肚子疼也能傷著自己。”

段子矜脾氣也上來了,“我不演得逼真一點,你信嗎?”

江臨冷聲問:“我現在就信了?”

“反正你回來了。”

江臨頓了頓,半晌才道:“你不裝得這麽狠,我也會回來。”

他望著自己的手掌,自嘲地笑。

她在這裏,他還能去哪。

段子矜擡手在他的胸膛上狠狠捶了一下,“那這次算你欠我的,你說兩句好聽的,我再考慮要不要原諒你。”

男人繼續冷笑,“段子矜,你知不知道得寸進尺四個字怎麽寫?”

“我不會寫字,我只會哭。”她睨著他,眼睛真有幾分泛紅,“你要試試嗎?”

片刻後,所有人都看到那個原本冷淡得像根本不認識她一樣的男人,把那個對他死纏爛打的女人抱了起來,一步步往佛寺裏走去。

女香客們紛紛唏噓,如此優秀的男人竟然被這種死皮賴臉的小伎倆輕易騙走了,早知道她們也該在他面前摔幾次呀!

鐘樓裏,小和尚看著男人滿臉無奈地低聲哄慰著懷裏的女人,而那女人別著頭怎麽也不理他,不禁感到奇怪,“師父,明明一開始是江施主不理女施主,後來怎麽又……”

老方丈垂眸道:“阿彌陀佛,天道輪回,業障因果。”

小和尚想了想道:“您的意思是,這是報應嗎?”

老方丈掀起眼皮瞧了小徒弟一眼,神情肅穆,“出家人不可胡言亂語。”

小和尚的臉皺成幹癟的菊花,拉長了話音道:“是……師父……弟子知錯……”

“嗯。”老方丈又閉目誦了一聲佛號,“這不是為師的意思,是佛祖的意思。”

說完便舉步離開。

須臾,小和尚一個人在鐘樓裏笑得險些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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