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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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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辛】

關上房間門,風雨歸於寧靜。

梁涵走上前猛地抱住秦曜,小聲和他道歉,秦曜表情平淡,拉開她的手,說:“先吃飯吧。有點兒冷了,我替你再熱一下。”

“不用,溫度剛好。”梁涵搶過勺子,坐到椅子上進食。

胃是情緒器官,鬧了一場,她情緒並不算好,也只吃得下一半,剩下的秦曜幫她解決了,再拿到外面清洗。

他回屋後,也沒有直接和她對話,而是打開了浴室的燈,幫她調水溫,放了一池子的水讓她泡澡消解一整日的疲乏。

梁涵站在浴室門前,局促地問:“秦曜,我能跟你聊聊嗎?”

“洗完了再說。”他把她推了進去。

關上門,浴室裏只有一盞燈和她自己。

梁涵心不在焉地泡了一會,浴室的門忽然被人打開,秦曜幫她把換洗的衣物送進來,然後默不作聲地退出去。

梁涵抱著膝蓋看他離開,她知道,她今天鬧的這一場,嚴重傷害了他們之間的感情,他現在肯定很生氣。

從浴室裏出來,梁涵看見他正坐在電腦前專註地忙自己的事,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她,她安靜地走到打開的行李箱旁邊收拾,忽然對他說:“我後天就要走了。”

秦曜嗯了一聲表示知道,摘掉眼鏡,揉捏鼻梁舒緩眼睛壓力,過了一會,他合上電腦:“你飛了一整天,累了的話先去睡一覺,有什麽事可以明天再說。我先去洗澡。”

說完他轉身進了浴室,沒一會水聲響起。

等秦曜出來,房間裏的燈已經關掉了,只有書桌前一盞臺燈還亮著,他的床上有一個鼓起的包,梁涵已經躺到他的床上休息。

秦曜回到書桌前繼續苦讀,昏黃臺燈照亮桌角一隅,逆光的環境裏,只能看到一道勤奮的剪影,他吸走了所有的光與熱,讓自己成為光。

窗戶外準時飄來吵鬧的音樂聲和人群喧鬧聲,現在才九點半,以他的了解,這群人得十二點半才可能結束。

秦曜起身到窗邊把窗戶關緊,但始終很難完全把聲音隔絕。

他坐到床邊看了眼梁涵的狀態,她整個人縮進被窩裏,只露出一個腦袋,閉著眼,像是完全不受外面噪音的影響,眉頭都沒有蹙一下。

他沒有拆穿她裝睡的行為,在床頭櫃裏找到降噪的頭戴式耳機,調節了下長短,細心幫她戴上,陪她坐了一會,看她沒動靜,才起身繼續去學習。

等他再次回到床上,已經是十一點多。

熄了燈,窗戶外有淡淡的月光照射進來,落在凸起的被子上。

外面的party還在進行中,可能是被人投訴的緣故,聲音忽然變小了很多,但還是有點兒吵鬧。

往日裏冰冷的被窩變得溫暖熨帖,秦曜靠到她身側,把手墊在腦後仰躺著,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身邊的人,原本戴好的耳機不知道什麽時候碰掉了,失去了保護的作用,他探身去檢查她的睡眠狀況,確認是真睡著了,伸手幫她拿掉礙事的耳機。

床墊有輕微的震動,等他躺回原位,一道溫暖柔軟的身軀鉆進他懷中摟住他腰肢,她身上有他的沐浴露味道,很淡的柏木香氣。

秦曜繃緊的身體一頓,繼而放松下來,習慣性地擡手墊在她腦袋下,她竟然還配合地擡起脖子,讓他的手臂穿過。

秦曜意識到她一直在等他,低頭拿臉蹭了蹭她:“還沒睡嗎?”

“等你理我。”少女聲音很軟,讓人無端生出憐愛。

秦曜安撫地摸了摸她的後背,發現手感有點兒不太對,她換了件睡衣,他的手掌毫無阻隔地貼在了她的蝴蝶骨上:“你想說什麽?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場誤會,我沒有生你的氣。”

梁涵悶悶的說:“我生氣。”

“那你要怎麽才肯消氣?”秦曜輕嘆一口氣,妥協地問道。

梁涵撇嘴,坦誠地說:“我沒生你的氣,我生我自己的氣,為什麽沒有堅定地信任你。”

夜深人靜的時刻,和自己最愛的人依偎在一起,秦曜也試著慢慢打開心門,向她剖析起自己:“當年我誤會我爸出軌的時候,也和你今天一樣憤怒,我看見我媽傷心難過,突然對我爸產生了厭惡的心理,他怎麽能親手毀掉我們的家,我永遠都忘不掉這種厭惡的情緒,還有失去家庭的恐懼,因為從受害者的角度體驗過痛苦,更明白這種事帶來的惡果,我怎麽舍得傷害你,還有我們之間的感情。也許偷吃能得到一時的快樂,但是失去你的痛苦我承受不起,片刻的歡愉在我的天秤裏無足輕重,我相信你也是,對不對。”

“當然。”梁涵仰起腦袋,黑夜裏她看到了閃耀的星辰在銀河裏跳躍,心頭驀地一酸,埋首進他胸膛裏抱緊了他:“對不起,秦曜,我不該這麽感情用事。我以後都會相信你的。”

秦曜:“其實你做得比我好多了,你總是會把問題攤開,告訴我你哪裏不舒服,也願意給我解釋的機會,這麽好的女朋友我還能上哪兒再找一個,所以你不要再隨便把我們的戒指扔掉,會很傷我的心。”

冰涼的金屬圈重新回到它的歸屬地,梁涵在月光下擡起自己的左手,閃閃發光的鉆戒安穩地停在她的中指上。

她想起她扔戒指的時候,秦曜臉色都變了,扔掉訂婚戒指,相當於完全否定了他們之間的感情,他那會該有多難過,她緊緊攬著他的腰肢,不斷地跟他道歉。

秦曜應了兩聲算是接受,奈何懷裏的人使勁地拱他,甚至還擡起腿駕到他腰上,像摟玩具熊一樣的姿勢摟抱著他。

他被她蹭到火起,臉色都變了,一直念著她舟車勞頓,他不能這麽做,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她的屁股警告她別亂動。

梁涵一骨碌從他懷裏爬起來,推開蓋在他們身上的被子,“啪嗒”一聲按亮了床頭的燈。

秦曜瞇了瞇眼睛,適應了光線以後,呼吸聲變重,胸膛像是註氣的氣球,明顯地起伏著,他的眸色也變得越發暗沈,視線有如粘膩的拔絲,幾乎黏在了她身上。

淺藍色的魚骨胸衣,將她身體曲線勾勒出漂亮的形狀,網紗上有刺繡花瓣點綴,遮擋住重要部位。

纖細的吊帶勒住鎖骨,隨時都有斷裂的危險,她肩膀到胸口的肌膚上大概是灑了些閃粉,在燈光照耀下閃著碎鉆一樣的光芒。

腰身上的珍珠鏈子以一個他完全意想不到的功能出現在內衣上,輕輕勾連,可以激發出她本能的顫動和喘聲。

秦曜撐著手臂坐起,上下打量她的眼神露出危險的濁色:“你是故意的?”

梁涵臉皮也沒有那麽厚,第一次穿成這樣勾引人,經驗不足,只知道使勁凹造型擺出身體曲線最好看的樣子,穿著同色系絲襪的長腿在被子的遮掩下像蛇尾一樣纏上他,緋紅著一張臉嬌羞地問:“不好看嗎?還是你不喜歡這一套,行李箱裏還有一套。”

秦曜渾身像是著火了一樣,不管用什麽都無法澆熄,甚至越燒越旺,但他還是隱忍著掐著她的大腿推開一點距離,冷酷地拒絕她:“這兒的隔音很差。”

梁涵倒進他懷裏,勾著他脖子,不依不饒地說:“你別出聲。”

秦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可以不出聲,你能嗎?”

“看不起我。”梁涵懶得再跟他啰嗦下去,仰頭親他,她都計劃好了,趁外面的party聲音還在,多少能掩蓋一下。

她原以為秦曜真那麽能忍,沒想到她只需要輕輕一撩撥,他就原形畢露。

呼出的氣息炙熱滾燙地灑滿她臉頰,濃烈的荷爾蒙在他們舌尖裏爆炸開來,點燃她設下的導火索。

說好不吭聲的人喘得比往日更狠,他飛快地脫去衣服,手在她後腰摸索著,扯動珍珠鏈子制裁她的大膽,咬著她的唇,輕呵一聲:“還沒開始鑿井,你這口泉眼怎麽自己就能冒那麽多水,不會枯竭嗎?”

梁涵險些尖叫出聲,抖著腰肢瘋狂躲閃,脖子上已經紅了一大片,求他別折磨她了,但秦曜是個壞心眼的人,在床上就沒聽過她的話。

他們滾做一團,秦曜去夠床頭的櫃子,咬她耳垂詢問:“今晚可以用一個了嗎?”

她翻身跳到他身上,昏暗暧昧的光線下,渾身泛著粉紅色光澤的她像是一顆有毒的紅蘋果,誘引他咬上去,她此時還不知死活地挑釁他:“一個夠嗎?”

秦曜貼著她的脖頸低笑出聲:“半年沒見,膽子肥了很多。”

“還可以更肥。”她狡黠地笑著,撐著他的肩膀坐下,小臉忽然繃得很緊,膝蓋抖得厲害,要不是撐著他的肩膀,腰肢隨時要倒塌。

秦曜掐著她的腰制止,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都紅了:“不行,你瘋了。”

梁涵抱著他的肩膀直吸氣,撒嬌道:“就一次。”

“不可以,小水,聽話。”他竭力的抑制沖動,冷著臉,強硬地推開了她。

等他再次覆蓋上來,倒在床內的梁涵側著臉不肯看他,不管他怎麽掐著她的臉頰逼她看向自己,她都是氣鼓鼓的不肯看他。

秦曜低頭一下又一下地親她安撫情緒:“小水乖,等我回去,等你研究生畢業,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但不是現在。”

她不吭聲,但他有的是辦法讓她吭聲。

夜晚很長,直到樓下的party結束,屋內的旖旎夢境也到了尾聲。

秦曜下床找幹凈的毛巾幫她擦拭幹凈身上的痕跡,收拾完所有東西,才重新摟著她溫存。

秦曜手指穿過她的黑發,控制著力道按壓她的頭皮:“快睡吧,明天帶你去學校走走,想上課嗎,帶你聽一堂公開課。”

梁涵闔著眼,躺在他臂彎裏,語氣懶懶地說:“全英文啊,那麽多專業術語,我可聽不懂。”

他親吻她的鬢邊:“不要緊,陪著我就行。帶你去見我在這兒交的朋友,讓他們都見一下我的未婚妻。”

梁涵這才睜開眼,問:“幾點了?”

秦曜拿過手機看時間:“一點。”

梁涵拍了拍他手臂,指使他:“去我行李箱裏拿一個小盒子給我,外面用銀灰色的袋子裝著。”

秦曜聽話地下床,在她行李箱裏翻找了一會,找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很輕的一個物件,他甚至猜不到是什麽。

梁涵裹著被子坐起來,和他靠坐在床頭,她懶懶倚進他的胸膛裏,撈過他的左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就著床頭的燈光把裏面的小盒子取了出來。

“啪嗒”,小盒子打開了一道縫,銀色的光環在它的身上閃爍著,梁涵握住他近在咫尺的手,虔誠地把戒圈套到他左手的無名指上。

“秦曜先生,從今天起,你就是梁涵小姐的丈夫了。”

身後的人驟然安靜下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他擡起自己的左手,在燈光下看了很久,聲音悶啞,有些晦澀艱難地開口:“我還沒給你買結婚戒指呢。”

梁涵把中指上的鉆戒脫下來遞給他:“這不是有現成的嗎,先這樣,等回國了你再給我買真正的婚戒。戴了戒指,這樣所有人都知道你已婚的身份,自動離你這個已婚人士遠點兒,讓我稍微放點兒心行不行。”

秦曜握著她的左手,將戒指緩緩套到無名指上,指環稍微有點兒空隙,但也足夠牢固:“梁涵小姐,謝謝你願意把下半生托付給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他們十指相扣著,兩枚戒指交疊著戴在無名指上,從外觀上來看,兩枚戒指的設計風格和做工,很像是一對的。

梁涵笑著親了他臉頰一口:“生日快樂,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你開心嗎?我逛了很久才挑到這麽般配的一枚。”

秦曜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歷,原來她是特意過來給他慶祝生日的,他以為這個生日會一個人安靜的度過,但沒想到這麽轟烈,轟烈到險些分手。

他將她擁進懷中,發出劫後餘生般輕松悵然的嗟嘆聲:“我的心情應該用大起大落來形容,很別致的生日禮物,我這輩子都很難忘掉。”

“那就好。”梁涵滿意地笑了起來,雖然過程曲折離奇,但起碼結局是好的。

秦曜盯著她的側臉,冷不丁地說:“明天找個酒店。”

梁涵沒反應過來,呆楞地看著他。

秦曜的目光落在凳子上那套皺巴巴的戰衣上,意義明確地說:“你不是帶了兩套嗎,另外那套長什麽樣,穿給我看。”

梁涵滾到床裏用被子蓋住自己裝鴕鳥,聽不到聽不到聽不到!

秦曜第二天說到做到,帶她去了一趟校園。

在高得讓人雙腿發軟的階梯教室裏聽了一堂純英語的專業課,梁涵出來以後兩眼發昏,一句鳥語都不想聽。

這就是學霸的日常嗎,太可怕了,真不知道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結束了學校的課程後,秦曜又帶她去social,見了一些留子朋友,也有一些外國人,覺得聊得來的,梁涵主動和他們互相關註了IG。

他們還在路上意外偶遇了Eliz,她和Daniel牽著手光明正大地在校園裏經過,Eliz看見她了,主動揮手打招呼。

梁涵沒有當著Daniel的面問她,在沒人註意的時候,才婉轉地詢問她:“你和他真正在一起了?”

Eliz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是的。”

“那個未婚妻?”梁涵小心翼翼提起這件事,她觀察著Eliz的表情,不可否認她太想吃瓜了。

Eliz釋懷一笑:“是他前女友,他們快要談婚論嫁,但最後因為一些原因分手了,他們的信息庫沒有更新,所以造成了誤會。”

梁涵沒再追問下去,一切都試點到為止,但還是送上真心的祝福:“祝福你們。”

Eliz半開玩笑地說:“你們也是,我看到了,Lucas戴上了戒指,你放心吧,以後有我做你的眼睛。”

梁涵扭頭看了眼和Daniel說話的秦曜,他也恰好看過來,新澤西的陽光很透亮,站在陽光下的秦曜,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

梁涵笑著婉拒了她:“謝謝,但不用,我相信他。”

Eliz不由感慨:“信任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很高興他可以擁有你的信任。”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快消逝,轉眼就是梁涵回國的日子。

秦曜想向Daniel借車送她去機場,梁涵卻說不用,神神秘秘地說,她約了一個專車司機。

梁涵和他一起坐上了擺渡人的車。

司機被梁涵介紹身邊的男生,眼底閃過驚艷與欣賞,驚艷他的皮相,欣賞他的學術能力,能來全美頂尖大學做交換生,必定是位出色的高材生,他一路都在不停地往後視鏡觀察他們倆的互動。

這對年輕的男女安靜地坐在後車座裏,手交握在一起,自然而然地擱在她膝蓋上,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他們的生活,沒有濃烈到溢出的情,但有溫馨細膩的愛。

車子疾馳在綠樹陰影之下,光線明暗散落在他們臉上,離別的愁緒也因為繾綣的愛意稀釋了不少。

送到了機場,他對梁涵說:“你男朋友真不錯。看來你送出去的驚喜收獲了美好的結局。”

梁涵露出淺笑:“當然。辛苦老王哥幫我把他送回去啦。”

他笑著回答:“這是擺渡人的職責所在。”

飛機沖上雲霄,新澤西在飛機的小窗口裏漸漸縮小,跨過一望無際的海洋,十六個小時的旅程在睡夢中消逝。

回國後,梁涵重新投入到生活和工作中。

之前她在一家金融公司的人力資源部門實習,實習期過去,她被轉正,正式成為了這家公司的員工。

工作之餘還得兼顧畢業論文的事,白天在公司是走路帶風的都市麗人,夜晚在公寓是挑燈夜戰的苦逼研究生。

好在痛苦終有結束的一天,五月份的時候,答辯如期而至。

闖過這道門,梁涵的大學生涯正式落下帷幕。

過了一個月,秦曜也踏上歸途。

從機艙落地,踩在結結實實的地面,他才生出一種回歸故土的實感。

在海外漂泊的滋味並不舒服,盡管有很多人朝他拋來橄欖枝,企圖將他留在這個陌生的國度,但他的指南針永遠堅定不移地永遠指向東方,是祖國,也是她。

機場裏的行人絡繹不絕,奔流不息的洪流裏,出現了一道熟悉的淺藍色身影,是一望無際的海平面上唯一的浮標,也是深夜裏照亮方向的燈塔。

他張開手臂,將飛撲而來的女孩穩穩接住,耳畔傳來梁涵喜極而泣的聲音:“歡迎回家,秦曜。”

不再是冷冰冰的屏幕後觸碰不到的身影,而是溫度真實可揉進懷抱的身體,秦曜用力地擁緊懷裏的女孩,向她保證:“我回來了,我們以後不會再分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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