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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多，張莉按照約定的時間，和另外幾個同學一起坐計程車趕往萬豐酒店。
因為是正式場所，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換上連衣裙，美美地打扮了一番。
步入萬豐的時候，還是被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震驚到了。
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一整幅以飛天敦煌為主題的鑲金壁畫赫然映入眼簾，頭頂覆刻了故宮藻井，由金黃色的射燈24小時映照著，突出置身宮廷的尊貴感。
梁涵發來的地址顯示是頂樓的空中花園，是一個露天的餐廳。
她們站在一樓的電梯旁邊等待電梯的到來。
有個正在刷手機的女生忽然驚呼出聲：“我去！你們快看梁涵不久前發的官宣視頻，這不是秦曜嗎？！她和秦曜談了！我都不知道他們竟然認識！”
眾人紛紛圍到她手機面前，一起重覆播放這個十秒不到的換裝轉場視頻。
一開始的背景是在他們一中的雕像前，他們都穿著一中的校服，此時的他們還是青春洋溢的高中生。
梁涵站在鏡頭前，秦曜站在偏後一點的位置。
她忽然轉身往回跑，跑到秦曜身邊摟住他的脖子往上跳，秦曜單手插兜，右手托住她膝彎公主抱她，做了一個轉身的動作。
下一秒，畫面切換到酒店的漂亮花園裏，他們換裝成了大人的模樣，襯衫西褲，紗裙高跟鞋，顏值雙高的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偶像劇來到了現實。
畫面定格的時候，兩個人目光對視，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開心與甜蜜。
視頻太短了，但也足夠讓人感受到他們之間感情的濃烈程度。
畢竟她們都沒見過秦曜笑得那麽開心。
張莉露出了姨母笑，非常滿意梁涵交給她的答卷，笑瞇瞇地說道：“冷知識，他們是鄰居哦，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難怪，她能摘下高嶺之花。”
張莉：“咳咳，有沒有可能是高嶺之花自願下神壇？畢竟我們梁涵也很優秀啊，秦曜會喜歡梁涵，也是很合理的吧。”
眾人驚愕不已，這個消息簡直打破了她們的認知，畢竟在她們眼裏，只有主動才會有故事發生，而高冷的人是不可能主動的，所以理所當然地認定，主動開朗的梁涵才是這段關系的主導者，而高冷的秦曜則是被動的接受者。
“所以是秦曜追的梁涵？”
張莉聳肩：“不知道，大概是吧。”
“張莉你跟梁涵關系最好，你肯定知道很多秘密~”
張莉很謙虛地擺擺手：“還好啦，知道的不多。”
“叮”，電梯到了。
張莉被簇擁著走進電梯裏，另外三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追問她。
正要合上電梯門的時候，外面有人喊著等一下，張莉眼疾手快按下開門鍵，差點合上的電梯門緩緩打開。
一個個頭很高的穿著白襯衫的男生氣喘籲籲地從外面走進來：“謝謝。”
他在電梯旁邊的按鍵上逡巡了一眼，沒有按下任何一個按鈕，只是好奇地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電梯裏的四個女生忽然變得很安靜。
他問道：“你們是去參加梁涵的生日會嗎？”
張莉問：“你認識她？”
“我是她隊友，我叫李弘業。”
“真是好巧呢，我們是她高中同學，幸會幸會，我叫張莉。”
張莉以前是辯論隊的，經常代表學校出去打比賽，在這樣一個普通的社交場合下，跟一個陌生人剛認識，張莉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和他握手表達友好。
李弘業意外地看著她伸出來的手，她大概一六五左右，個頭不高，圓臉蛋，穿著泡泡袖的格子連衣裙，身上有種書卷氣的乖學生感，乍看不是特別亮眼，但仔細看又是屬於可愛秀氣的那種類型。
張莉察覺到自己伸出去的手有些突兀了，這兒不是辯論場！她無比尷尬地楞在原地，正要收回去的時候，對面的男生忽然握住了她，沖她微微笑道：“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兩個人只是禮貌地象征性握了一下，很快就松開了，但張莉的臉騰地紅了起來，默默退到三個基友旁邊，被她們揶揄地笑著撞肩膀擠兌。
電梯很快就到了頂層，在走廊外遇到了值守的服務員，他們報上梁涵的名字，就被引導著走進已經被包場的花園餐廳內。
花園餐廳很大，幾乎占了整個頂層，花圃裏精心栽培了各種月季，有專門的園丁維護，此時飽滿的月季花幾乎爬滿枝頭，在夕陽的餘暉下鍍上一層聖潔的金色。
年輕人比較松弛，高貴典雅的餐廳被改造成了田園派對，就連烤爐也被搬了上來，孜然香氣一下就將她們從夢幻拉回到現實，初入高檔餐廳的緊張感消弭不見，取而代之的置身自家庭院的松弛感。
張莉他們來得晚，此時場地內已經來了不少人，有眼熟的同學朋友例如鐘慶他們，也有不相識的陌生人。
派對上的俊男美女很多，張莉只覺得眼睛都快要看不過來了，險些以為自己誤入了什麽時尚盛典。
梁涵作為今晚的主人公，邀請來的幾乎都是她認識的朋友，必然要對每位來的賓客盡地主之誼。
每來新的客人，她都得過去打招呼，幫助他們早點融入派對。
梁涵驚訝地看向李弘業：“你們怎麽一起來了。”
“生日快樂。”李弘業把禮物遞給她，解釋道：“電梯裏碰到的，就一起進來了。”
“需要介紹一下嗎？這是我的高中同學，張莉，荊霽，單欣欣和胡書逸。他是我在省隊的隊友李弘業，他很厲害的哦，是全國男子跳高冠軍，莉莉，你們倆以後會是校友，可以先認識一下，以後有照應。”
李弘業笑著看向張莉：“電梯裏打過招呼了，沒想到你也要念京大嗎？”
梁涵搭著張莉的肩膀，沖李弘業擠眉弄眼：“我們莉莉很厲害的，文科全省前十，還是校辯論隊的，她才是真正的吵遍天下無敵手。”
大概只有李弘業知道梁涵說的是什麽，不由失笑。
張莉被誇得不好意思，忙不疊低頭謙遜地說道：“沒有那麽誇張，京大的辯論隊才是真正的人才濟濟，我都怕社團看不上我這麽一個小蝦米。”
梁涵笑著說：“別這麽想，社團基本來者不拒，但只有強者可以留下，所以加油啦張同學，我想來京大看你打辯論賽。”
張莉認真地點頭：“好，我一定努力。”
幾人聊了一會，李弘業看到熟人，打了聲招呼就跑過去找他，留下她們幾個女生在原地。
荊霽看了眼周圍的環境，小聲詢問：“梁涵，你怎麽這麽有實力能租得起萬豐的頂樓舉辦生日派對啊。”
“不是我有錢，是夏老板闊氣。”梁涵指了指不遠處坐在沙發裏和秦曜聊天的夏勳。
夏勳留了一個美式前刺，大概是剛打完球，穿著23號球服就過來玩了，此時懶懶散散地捏著個啤酒罐坐在沙發裏喝酒，看上去像個普通的男大，根本看不出是萬豐的太子爺。
胡書逸：“沒想到你跟夏勳也這麽熟，人脈可太厲害了。”
梁涵解釋道：“也沒有很熟，他跟秦曜熟一點，而且他欠了我的債，現在來還債罷了。我跟他女朋友熟一點。”
她指的是坐在夏勳旁邊吃冰淇淋的姜瑜。
至於欠債，說的自然是夏勳誤傳謠，險些導致秦曜和她鬧崩的事。
夏勳得知那件事是一場誤會後，有點兒愧疚，但不多。
在秦曜告訴他想預定一個包間幫梁涵舉辦生日會的時候，他幹脆大手一揮，把整個花園餐廳包場，以彌補當初自己犯下的過錯。
有便宜不占是傻瓜，這個信條她一直信奉著，所以再見夏勳的時候也看順眼了很多。
有新朋友來了，梁涵又得去迎客。
梁涵喊過來的朋友中有幾個特別會來事的超級大e人，比如莫瀟煙她們，有他們在，場子就不會冷掉。
畢竟，沒有什麽是玩游戲不能破冰的。
麻將、大富翁版飛行棋，真心話大冒險，狼人殺，三國殺，各有各的戰場廝殺。
站在萬豐的頂樓，可以俯瞰整個菀市，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高層看到的落日與地面看到的落日截然不同，有種紙醉金迷的美。
迎了一個下午客人的梁涵終於累了，偷偷躲到秦曜這間庇護所裏休息，靠著他的肩膀說累，可以換來他幫她按摩小腿的服務。
梁涵後悔自省：“早知道不喊那麽多人來了。”
秦曜替她不輕不重地揉捏著紗裙遮掩下的小腿：“勸過你的，某人不聽，還說這個請了那個也得請，一碗水要端平，現在好了，端水大師終於知道累了。”
坐在沙發另一邊的夏勳打趣道：“那麽大的場子只有幾個人的話，那我幫你包場還有什麽意思，純屬浪費資源。梁涵，沒想到你朋友還挺多，前……也不是，你也沒談過。那個林什麽的，你怎麽把他也請過來了，心胸很寬廣嘛。”
梁涵知道他說是林宏，見到林宏的時候她也懵了一下，這個世界還真小呢。
她不由吐槽道：“我怎麽知道他和我隊友談戀愛了，真不愧是學游泳的，海到我們田徑隊來了。”
夏勳笑話她：“你就慶幸吧，沒跟這種人談過，這人私生活挺亂的，初中開始就亂搞，還險些搞大一個女生的肚子，要不是靠她媽出面擺平這件事，他要進去的。你當初怎麽看上這種小白臉的，眼光太差了，要說李弘業，他背景還算幹凈，不過誤會一場，當我沒說。”
梁涵越聽越難受，她只知道林宏桃花不斷，從來都不知道他還有這種骯臟的往事，不由慶幸自己沒跟林宏有更多牽扯。
電光火石之間，她腦袋一歪，忽然福爾摩斯上線，直勾勾地看向夏勳：“不對，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這你也要和他說？”
這是她最最最不願提及的往事，而且天知地知，她知秦曜知，他怎麽還拿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私事跟夏勳說呢！
梁涵生氣了，推開秦曜的手，往旁一側坐去。
秦曜遭受了無妄之災，挑眉看向罪魁禍首——嘴巴比青蛙還要大的夏勳。
夏勳正要恥笑梁涵，扭頭看向姜瑜時被她輕飄飄地瞥了一眼，笑容僵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收斂了不少。
他看向秦曜，光明正大地當著梁涵的面與他商議：“這事能說嗎？不能說我就當沒這回事。”
秦曜勾著梁涵的腰把生氣的女朋友摟回來，安撫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什麽不能說的，我光明正大。”
夏勳坐直了身子，開始講述他知道的事：“秦曜曾經托我幫忙，找人去查林宏的私生活，特別是感情生活，那時候我沒問為什麽，但看見他拿我查到的資料去警告林宏離你遠點，我才知道他是為了你，他確實從來沒說過你跟林宏有一腿，額不是，你喜歡林宏……誒誒，別扔東西，太不淑女了，秦曜你管管你女朋友。”
梁涵氣炸了，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但怕被人聽到，壓低了聲音嘶吼：“我沒喜歡過他，你不要到處亂說！又給我造謠！”
姜瑜這個時候站出來了，向來脾氣很好的她此時也有些慍怒：“夏勳，你給她道歉，女孩子的私事是不能隨便拿出來說的。”
夏勳有些委屈地解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好，知道了。”
夏勳態度誠懇地說：“梁涵，對不起，我不會再跟任何人說這個事。”
“不過秦曜確實是為了你好，不查不知道，一查我都嚇了一大跳，你要不要提醒一下你的朋友。”
梁涵氣消了不少，撇嘴說：“我會的，你放心。”
天際的藍調時刻來臨，頂樓的氛圍燈亮起，照亮暮色。
夏日晚風似水一樣溫柔，吹走炎熱，送來清涼。
長條餐桌上終於迎來客人，此時賓客滿堂，佳肴美酒，長桌上懸吊著吊燈，在微風裏搖晃，身後的樂隊演奏著動聽的樂曲，餐桌上氛圍正好。
觥籌交錯之際，梁涵敲了敲高腳杯，叮咚的聲音引來眾人的註目。
她從容地站起來，面對著宴桌上的所有人致辭。
先對所有來參加她生日宴會的朋友表達了一番感謝，再祝福所有人未來順遂美滿，最後舉杯敬酒。
坐在她旁邊的秦曜用手機幫她錄了下來，這樣的從容自信，成熟大方的梁涵，是他沒有見過的一面。
但無論她幼稚、愚鈍、無賴還是成熟、自信、優雅，他喜歡她的每一面。
梁涵致辭結束後，那幾個超級大e人也站起來送祝福。
祝福也就罷了，還說了點她的糗事，弄得哄堂大笑，不過都是些玩笑話，並沒有冒犯的意思，但梁涵還是尷尬到紅了脖子，捂著臉求他們別說了。
好在蛋糕及時送了上來，這才結束了這場荒唐的脫口秀大賽。
生日歌結束後，燈光暗了下來，幽幽蠟燭火光照亮閉眼許願的少女，許多手機都在默不作聲地拍她。
梁涵許願結束後睜開眼吹蠟燭。
蠟燭熄滅，又覆燃。
梁涵疑惑，又吹了一遍，正想說話，蠟燭卻像是有自主意識一般不斷地覆燃。
她狐疑地嘀咕：“誒？怎麽吹不滅？”
“吹不滅蠟燭，生日願望可是沒辦法實現的哦。”
“是不是你吹得不夠用力。”已經有人在笑了。
梁涵不信邪，她考肺活量可是5000ml的！
她深吸一口氣，再吹。
蠟燭永遠在吹熄的下一刻滋啦滋啦覆燃。
“誒！！”梁涵望著死灰覆燃的蠟燭都要絕望了，無力地笑著，“怎麽會這樣！你們買的蠟燭是不是有問題啊！”
“都是酒店送的蠟燭，沒有問題。”藏在人群裏的罪魁禍首偷笑不已。
周圍哄笑聲不斷，她感到無比窘迫，臉都紅透了，趕緊用手捂在臉頰兩側遮掩。
好在周圍的光線昏暗，她臉紅得不是那麽明顯。
在一旁看熱鬧的秦曜忽然彎腰湊近，手臂自然搭在她的椅背上，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低聲對她說：“再吹一次。”
梁涵無助地向他求救，在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後，再次用力吹熄蠟燭。
蠟燭熄滅了，隱隱有覆燃之態。
秦曜神態自若地幫她把吹滅了的蠟燭撚走，在它覆燃之前直接投入自己還有半杯酒水的杯子裏。
她吹滅一根，秦曜就抽走一根。
雖然蛋糕上還有一半的蠟燭沒吹滅，但梁涵知道，它們一定會熄滅。
在這一刻，梁涵眼中的秦曜忽然變得偉岸起來，他是來拯救她的騎士。
周圍的起哄聲更重，但這次的主角不是梁涵一個人，而變成了她和秦曜兩個人。
“哇！梁涵你男朋友太給力了！好寵你啊！”
“那不得親一個！”
“親一個！”
人類的本質是覆讀機，一個人起哄，星星之火直接燎原。
蠟燭熄滅後，服務員把懸掛的吊燈打開，周圍恢覆光亮，梁涵這才看清周圍群狼環繞。
她雖然虛榮，很享受被眾星拱月的感覺，可絕對沒有被人圍觀親嘴的喜好！
而且秦曜剛才才幫她解圍，她也絕不會讓他為難，於是趕緊站起來拒絕三連：“別搞！不要鬧！不合適！”
梁涵趕緊轉移話題指責剛才起哄蠟燭沒問題的那個人：“徐宇，蠟燭肯定是被你偷換過了是不是！等你下次生日，看我怎麽整你！”
“吶吶吶，抓賊呢要有證據，你不要血口噴人啊。”
“我看見了，蠟燭在這裏！”坐在他旁邊的單綺從他凳子下面掏出一個裝著數字蠟燭的袋子。
很顯然，酒店配備的是精美的數字蠟燭，而不是現在蛋糕上插著的普通蠟燭。
現場鬧哄哄的，都在籲他。
幸好，大家都很給她面子，無人再提及當眾親吻這件事，註意力都轉移到分吃蛋糕這件事上。
吹蠟燭分蛋糕，意味著生日派對的流程已經快要接近尾聲。
酒店的服務員拖來一箱煙花，這是生日派對最後一個流程。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綻放的煙花仿佛觸手可及，許多人都跑去最佳觀賞的地方近距離欣賞今晚的煙花宴。
梁涵和秦曜還坐在長桌前吃蛋糕，附近稀稀落落只坐著零丁幾個人在聊天。
悠悠晚風吹動了桌上擺放的裝飾花葉，有人跟樂隊點了一首what a wonderful world，坐在高腳凳上拿著麥克風輕聲唱了起來。
一對小情侶在角落裏依偎著跳舞，他們不會華爾茲的舞步，跳得很隨意，但誰規定非得華爾茲才可以跳舞。
溫柔的薩克斯風吹響，讓人沈醉在爵士的夢鄉中。
梁涵抱著秦曜的手臂，腦袋自然而然地依靠在他肩膀上，安靜地聽舞臺上的朋友唱歌，歌手的嗓音很低沈，唱腔吐字有著典型的爵士風格。
……
The colors of the rainbow, so pretty in the sky
Are also on the faces of people going by
I see friends shaking hands, saying, "How do you do"
They're really sayin', "I love you"
……
梁涵很喜歡這首歌，輕聲伴唱著，唱到“I love you”的時候，還很調皮地用下巴支在他胳膊上笑盈盈地看他。
她的眼裏倒映出燈光，一個明亮的光點投射在眼膜上，盡管秦曜知道這是一個很普通的物理現象，但他還是在她眼裏看到了真正的光。
是她從心裏溢出來的，流光溢彩的，一種叫做愛情的光。
秦曜在這一刻，眸色變得比夜色還要濃重，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赤裸而直白：“我想親你。”
梁涵不可置信地看著如此直接的秦曜，這兒是什麽場所，他應該知道的吧！
她跟他商議道：“回家再說？”
秦曜無視了她的話，反問道：“剛才他們起哄的時候為什麽你不允許我親你。”
梁涵從他肩膀上離開，言簡意賅地解釋：“因為我知道你不喜歡被人起哄，逼著做這種私密的事，我怕給你壓力。”
秦曜搖頭，目光落在她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腕上還戴著他送的梵克雅寶手鏈，他把手覆蓋到她手背上，用力握住：“我不覺得是壓力，任何與你有關的事，對我而言，都不是壓力，而是動力。”
或許是被晚宴時那幾個男生的發言刺激到了，他直言：“高中這三年，我錯失了很多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時間，直到剛才他們說起關於你的一些我不知道的糗事，我發現我很嫉妒他們。”
“他們只是朋友，我不喜歡他們。”梁涵以為他誤會了，她真不是那種水性楊花，見一個愛一個的性緣腦啊！
“我知道。”關於這一點，他很清楚。
梁涵的喜歡很純粹，很容易被他觀察到，從前不確定她對他的喜歡，看到她對任何人展露笑意，他都會誤解為她對這些人喜歡。
可自從體驗到她真正喜歡一個人，眼神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他一下就學會了區分。
所以傍晚看到她和李弘業說笑的時候，他明顯察覺到了差別，和其他男生交流時大差不差。
梁涵馬上打斷他：“你不知道，就因為我騙過你幾次，你就應激了，特別是抓我早戀，好像我多看誰一眼就是喜歡他一樣。哪怕我三番四次地保證我沒有和李弘業談，你也不信我，看見風就是雨，你怎麽比謝阿姨都能腦補！”
秦曜只是淡淡笑著，他對她的在意和占有欲，比她感受到的要濃烈數百倍，她不會想要知道的，也不能知道，她是他最脆弱的軟肋，誰都可以拿她來輕易擊垮他，他已經嘗過那種滋味了。
哪怕梁涵現在已經成為他女朋友，他的安全感依舊是欠缺的。
所以他才會為她舉辦這場隆重的生日派對，宴請來她最好的朋友，著急地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存在，鞏固自己的地位。
梁涵感覺到秦曜的情緒變化，氣壓在瘋狂下降，他在內耗什麽？
當眾接吻，他有那麽饑渴嗎？
梁涵用叉子戳碟子裏的蛋糕，扭頭對他說：“我想起來，你高一的時候莫名其妙反對我和林宏往來，到底是男人的直覺，覺得他不是個好人，還是單純因為嫉妒我看上他了，故意挖他黑料來逼退他？”
秦曜避開她追問的視線，挑了挑眉：“有什麽區別嗎？”
梁涵咬著叉子，笑瞇瞇的說：“區別可大了，前者你是出於兄長的道義，幫助妹妹迷途知返，後者就是……就是那個時候你就已經喜歡我了？”
秦曜模棱兩可地回答：“你想多了。”
“哼，狡猾。我不管，四舍五入，就是喜歡我了，所以嫉妒他，暗中搞事。你們男人啊，只會耍心機套路。”梁涵沒再搭理他，低頭跟蛋糕打架，黏黏糊糊的奶油冰淇淋融化在口腔裏，綿密地散開甜味。
秦曜笑而不語，他的心機套路何止這一件，不過他沒有逐件解釋給她聽的打算。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想要喝口酒水潤喉，看到杯子裏的蠟燭，又無奈放下。
拿起她的杯子，就著她杯沿的口紅印抿了一口檸檬水，微酸回甘。
煙花放完，生日宴會終於到了尾聲。
大家都在四處找人大合照，女主角的C位很穩，不同圈層的朋友一波又一波地過來找她合照完畢。
終於到了最後一波，基本都是梁涵的高中同學，幹脆就坐在一起合照。
梁涵和秦曜並肩坐在一起，秦曜霸道地握住了她的手與她緊扣在一起。
姜瑜和夏勳站在他們後面，夏勳搭著姜瑜的肩膀盡顯親昵。
鐘慶和姚剛兩個單身狗被擠在外圈，只好做對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張莉和其他高三七班的同學站一塊比愛心。
很多朋友還沒走，圍在一旁也舉起了手機幫他們拍照，中間拿著單反的朋友喊：“一、二、三、茄子~”
單反按下快門前一秒，梁涵忽然轉頭，親到了秦曜的臉頰上。
閃光燈亮起的一瞬間，鏡頭捕捉到了秦曜眉宇霎那間舒展，又驚又喜的表情。
現場所有人都炸了，仿佛誤入人猿星球，出現返祖現象，喔喔喔叫個不停。
但秦曜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他眼裏只能看到面前偷笑著想要撤退的梁涵，她嘴巴一張一合，眼裏帶著狡黠笑意：“如你所願。”
秦曜下意識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在她撤退前，擡手扶住她的臉頰阻止了她的動作。
兩人湊得無比近，暧昧的空間距離讓梁涵完全楞住，卷翹的眼睫驚懼又迷茫地扇動起來，她只是想給他安全感，一個臉頰親親就足夠了，他還想幹什麽！？
秦曜沒說話，但眼睛會說話。
他的目光有著強烈的指向性，落在她的唇上，又專註地回到她的瞳眸裏，他把時間的絲拉長，暧昧地纏繞在他們身上。
這種若即若離要親不親的狀態，讓在場所有女生尖叫出聲，起哄高喊：“親她！親她！”。
他們身後的一行人先是無語翻白眼，之後全都撤退，把場景交還給他們兩個人。
小情侶像是自動屏蔽了周圍的一切環境音，眼裏只能看到彼此，秦曜雙手捧著她的腦袋，俯身迫近，自然地啟唇，溫柔地親吻上去。
知道避無可避，梁涵唯有乖順地閉上眼睛配合他。
兩個人的唇瓣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大概是大庭廣眾，他有所收斂，沒伸舌頭，只是有節奏地輕吮著她的下唇輾轉，主動霸道到不行，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對她的占有欲有多強。
前方的閃光燈忽然爆閃，類人猿們突破了生殖隔離變成尖叫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行了，好缺氧了！誰來幫幫我，我要人工呼吸！”
“要不還是把我殺了吧！”
“誰在虐狗了！！！嗚嗚嗚該死的小情侶！！”
接吻持續了有十秒之久。
起先秦曜很克制，只是在唇瓣上貼貼，給足所有人拍照的時間後，貼心地擡手擋住他們接吻的地方，不再允許觀禮。
在他克制的柔情攻勢下，梁涵早就卸下了防備，但仍繃緊著神經想要隨時撤退。
秦曜垂眸落在她顫動的眼睫上，好乖好軟的她，他能清晰感覺到梁涵這麽做是為了給予他的安全感，心尖熨燙，所有理智都已經拋到了一邊，想要瘋狂一次。
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親吻後羞澀臉紅的動情模樣，壞心思頓起，腦袋一歪，徹底擋住大部分人的目光，與此同時，他狡猾地挑開她牙關，大膽又霸道地勾住她的舌尖，動情地吸吮。
這種程度的吻，已經超出了梁涵的預期，她不受控制地戰栗起來，這麽多人，她當然害怕，她沒有那麽豪放讓人觀看她跟人舌吻的癖好，當即就想要掙紮。
好在這段稍微狂野的親吻只有短短兩秒他就輒止了，他離她很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怕就躲起來。”
不用他說，梁涵也打算這麽幹，周圍起哄聲那麽大，她真沒臉見人。
她的臉熟成番茄色，脖子都泛著艷麗的粉紅色，腦袋直冒青煙，像煮熟的蝦弓起了身體，整個人躲到秦曜懷裏裝死。
秦曜得逞那般抱著她的腦袋將她攬進懷裏，大掌壓在她腦後，輕易幫她擋住所有人偷窺的目光，以一種霸道占有的姿態保護她。
“好了，別拍了。”他饜足地笑著勸阻，奈何聲音太小，沒人聽得見。
有人高聲喊道：“不是吧大哥，我們今天參加的是生日party，不是結婚party吧？！！”
“你倆以後結婚請直接給我們上演洞房，否則對不起我們今天受的工傷！”
“那太刺激了，直接給他倆把床搬過來得了。”
“梁涵，你倆今天這一出，不結婚真的沒辦法收場了。”
“結婚，結婚！”眾人忽然集體起哄。
人群鬧哄哄的，呼聲震天，住在樓下的客戶隔著隔音玻璃都能聽到頂樓的動靜。
一對剛結婚的夫妻來菀市旅游，推開窗戶，就聽到了風中傳來“結婚”二字，妻子趴在窗沿，說：“原來是有人在結婚，好羨慕啊。”
丈夫走過來抱著她的肩膀，親了親她臉頰，問：“羨慕什麽，羨慕結婚？”
“羨慕可以舉辦這麽盛大的婚禮，這可是五星級酒店的頂樓，有錢真好。”
“那我們再結一次婚？”
“二婚？”
“等金婚再辦一次婚禮！”
妻子笑著頷首：“好。”
已經是十點多，頂樓的賓客們已經全部離開，留下服務員收拾衛生。
夜風吹過頭頂的吊燈，晃動的光影像是波浪一樣起起伏伏。
服務員正打掃到沙發邊緣，看見還擁抱在一起的小情侶，又靜悄悄地退出，偷笑著示意同事先別去那邊。
“人都走光了，可以出來了小兔子。”秦曜其實註意到了剛才打掃的動靜，他們在這兒待了很久，直到送走最後一個賓客。
現在也是時候回家了，他伸手探向懷裏少女的臉蛋，試圖把她撥出來。
梁涵還埋在他胸口裏，死死摟住他的腰不肯露出腦袋，悶悶地說：“我社死了，你把我的屍體帶回去安葬吧。”
秦曜好笑地說：“要我抱著你下樓是吧，二次社死，你確定嗎？”
梁涵噎住了，八爪魚似的雙手緩緩松開，她臉上的暈紅還未徹底散去，但情緒顯然不高，唉聲嘆氣道：“完了，秦曜。”
她的頭發亂糟糟的，秦曜用手指梳過她的發絲，替她捋順至耳後，寬厚的手掌托著她的臉頰，溺愛地搖了搖，無語笑道：“地球不會爆炸，我們不會完了。”
梁涵苦著一張臉說：“都怪我年少輕狂，不知輕重，犯下了彌天大罪。”
秦曜對她的無厘頭越發無語了：“跟我在一起犯罪了？”
“我們才交往第一天，這也太誇張了。”梁涵抓著他的手腕，告訴他事情的嚴重性。
她今天受到的沖擊堪比核彈爆炸，誰開局就是一個王炸，那以後還玩什麽，那麽高期望，現在是爽了，那以後呢，她的落差會很大的。
秦曜回答道：“你錯了，如果要算在一起的日子，我們已經交往了四千八百零一天。”
梁涵咬著唇思考了很久，忽然又覺得他的歪理有些道理，慢慢地又爬進他懷裏懶懶靠著：“這麽平攤下來，好像也可以接受了。”
梁涵憂心忡忡地想起了一件事：“我們今天太轟動了，回去會挨罵嗎？”
秦曜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收攏手臂將她摟緊，安慰道：“挨罵就挨罵，我跟你一起挨罵。爸媽們其實早就知道我們的情況，他們沒有刻意阻止，就已經是默許。況且我們成年了，他們更沒有阻止的理由。信不信回去以後，他們和往常一樣。”
梁涵想起她爸在春節時對她的警告，原來不是空穴來風，他警告過她，那有沒有警告過秦曜？
“我爸敲打過你嗎？”
“有啊，跟提醒你的時候一樣。”
梁涵震驚不已，他們有那麽明顯嗎？
“他們怎麽知道的。”
秦曜低頭看著懷裏的人，掐著她的下巴，輕輕搖晃起來：“只要有心，都能看到，只有你這個當事人，一無所知。”
梁涵心虛地不吭聲，埋進他懷裏反省了一會。
忽然，她一骨碌地從他懷裏坐起來，給自己打雞血：“算了，人不輕狂枉少年，姐姐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去他媽的世界！我的青春我做主！誰也不能阻止我談戀愛！”
秦曜支肘坐在沙發邊沿，掩著唇角，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
梁涵扭過頭來瞪他，用手指戳他腹肌：“你笑什麽，你也社死了！還笑，腦子壞掉啦！”
秦曜毫不掩飾對她的溺愛：“笑你，可愛。”
梁涵呵呵幹笑了兩聲，完全不接受他的示好：“你也是個超級大可愛，做事完全不考慮後果，我親你臉頰一下，你將來還有退路，你那樣親我，將來市場不好再就業。”
秦曜從底下牽住她的手，改為十指交握，無比認真地說道：“我做事一向考慮周全，我沒有給自己留退路，梁涵，將來我要娶你的。”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梁涵神色凝重地看了他好久，幾次欲言又止，心潮起伏之際，她幾乎難以思考。
未來，她一無所知，他又憑什麽這麽肯定。
秦曜像是看懂了她的猶豫和不信任，心裏有點兒難過，但他仍是扯出一抹笑意：“初中的時候，你跟我約定，我們一起考同一所大學頂峰相見，你為我付出的努力我全都看到了，你做到了你的承諾。那我現在也和你許下一個承諾，我們白頭到老，永不分離，我用我的生命起誓，會毫無保留地愛你，尊重你，保護你，珍惜你，對你忠誠，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
他拉起她的手，撫摸著她左手無名指的位置，擡到唇邊親吻了一下，疏冷的眸擡起的那一刻，變得誠摯而溫柔：“為我預留這個位置，等你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梁涵的呼吸隨著潮汐漲落，她無法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麽，但她相信當下的秦曜一定懷揣著百分之二百的決心對她許下承諾。
以她過去對他的了解，他一旦認真，就會毫無保留的，目標堅定地走到終點。
或許現在的他們還太幼稚和太年輕，對愛情有著盲目的崇拜，但如果連承諾都不敢許，她又怎麽能相信他對這段感情的認真。
她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但她相信當下他們的愛情是真的。
他給她承諾，她就許他信任。
她握住掌心裏溫熱的手指，說出她的決定：“機會只有一次，你要抓住了。”
“好。”
從遇見他的那一日起，她和他的命運就已經捆綁在了一起。
人與人的緣分是天註定的。
彼時，她是潮汐，他是吸引潮汐起落的月亮。
現在，他還是月亮，但她變成了吸引月亮公轉的地球。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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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多，張莉按照約定的時間，和另外幾個同學一起坐計程車趕往萬豐酒店。
因為是正式場所，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換上連衣裙，美美地打扮了一番。
步入萬豐的時候，還是被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震驚到了。
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一整幅以飛天敦煌為主題的鑲金壁畫赫然映入眼簾，頭頂覆刻了故宮藻井，由金黃色的射燈24小時映照著，突出置身宮廷的尊貴感。
梁涵發來的地址顯示是頂樓的空中花園，是一個露天的餐廳。
她們站在一樓的電梯旁邊等待電梯的到來。
有個正在刷手機的女生忽然驚呼出聲：“我去！你們快看梁涵不久前發的官宣視頻，這不是秦曜嗎？！她和秦曜談了！我都不知道他們竟然認識！”
眾人紛紛圍到她手機面前，一起重覆播放這個十秒不到的換裝轉場視頻。
一開始的背景是在他們一中的雕像前，他們都穿著一中的校服，此時的他們還是青春洋溢的高中生。
梁涵站在鏡頭前，秦曜站在偏後一點的位置。
她忽然轉身往回跑，跑到秦曜身邊摟住他的脖子往上跳，秦曜單手插兜，右手托住她膝彎公主抱她，做了一個轉身的動作。
下一秒，畫面切換到酒店的漂亮花園裏，他們換裝成了大人的模樣，襯衫西褲，紗裙高跟鞋，顏值雙高的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偶像劇來到了現實。
畫面定格的時候，兩個人目光對視，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開心與甜蜜。
視頻太短了，但也足夠讓人感受到他們之間感情的濃烈程度。
畢竟她們都沒見過秦曜笑得那麽開心。
張莉露出了姨母笑，非常滿意梁涵交給她的答卷，笑瞇瞇地說道：“冷知識，他們是鄰居哦，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難怪，她能摘下高嶺之花。”
張莉：“咳咳，有沒有可能是高嶺之花自願下神壇？畢竟我們梁涵也很優秀啊，秦曜會喜歡梁涵，也是很合理的吧。”
眾人驚愕不已，這個消息簡直打破了她們的認知，畢竟在她們眼裏，只有主動才會有故事發生，而高冷的人是不可能主動的，所以理所當然地認定，主動開朗的梁涵才是這段關系的主導者，而高冷的秦曜則是被動的接受者。
“所以是秦曜追的梁涵？”
張莉聳肩：“不知道，大概是吧。”
“張莉你跟梁涵關系最好，你肯定知道很多秘密~”
張莉很謙虛地擺擺手：“還好啦，知道的不多。”
“叮”，電梯到了。
張莉被簇擁著走進電梯裏，另外三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追問她。
正要合上電梯門的時候，外面有人喊著等一下，張莉眼疾手快按下開門鍵，差點合上的電梯門緩緩打開。
一個個頭很高的穿著白襯衫的男生氣喘籲籲地從外面走進來：“謝謝。”
他在電梯旁邊的按鍵上逡巡了一眼，沒有按下任何一個按鈕，只是好奇地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電梯裏的四個女生忽然變得很安靜。
他問道：“你們是去參加梁涵的生日會嗎？”
張莉問：“你認識她？”
“我是她隊友，我叫李弘業。”
“真是好巧呢，我們是她高中同學，幸會幸會，我叫張莉。”
張莉以前是辯論隊的，經常代表學校出去打比賽，在這樣一個普通的社交場合下，跟一個陌生人剛認識，張莉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和他握手表達友好。
李弘業意外地看著她伸出來的手，她大概一六五左右，個頭不高，圓臉蛋，穿著泡泡袖的格子連衣裙，身上有種書卷氣的乖學生感，乍看不是特別亮眼，但仔細看又是屬於可愛秀氣的那種類型。
張莉察覺到自己伸出去的手有些突兀了，這兒不是辯論場！她無比尷尬地楞在原地，正要收回去的時候，對面的男生忽然握住了她，沖她微微笑道：“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兩個人只是禮貌地象征性握了一下，很快就松開了，但張莉的臉騰地紅了起來，默默退到三個基友旁邊，被她們揶揄地笑著撞肩膀擠兌。
電梯很快就到了頂層，在走廊外遇到了值守的服務員，他們報上梁涵的名字，就被引導著走進已經被包場的花園餐廳內。
花園餐廳很大，幾乎占了整個頂層，花圃裏精心栽培了各種月季，有專門的園丁維護，此時飽滿的月季花幾乎爬滿枝頭，在夕陽的餘暉下鍍上一層聖潔的金色。
年輕人比較松弛，高貴典雅的餐廳被改造成了田園派對，就連烤爐也被搬了上來，孜然香氣一下就將她們從夢幻拉回到現實，初入高檔餐廳的緊張感消弭不見，取而代之的置身自家庭院的松弛感。
張莉他們來得晚，此時場地內已經來了不少人，有眼熟的同學朋友例如鐘慶他們，也有不相識的陌生人。
派對上的俊男美女很多，張莉只覺得眼睛都快要看不過來了，險些以為自己誤入了什麽時尚盛典。
梁涵作為今晚的主人公，邀請來的幾乎都是她認識的朋友，必然要對每位來的賓客盡地主之誼。
每來新的客人，她都得過去打招呼，幫助他們早點融入派對。
梁涵驚訝地看向李弘業：“你們怎麽一起來了。”
“生日快樂。”李弘業把禮物遞給她，解釋道：“電梯裏碰到的，就一起進來了。”
“需要介紹一下嗎？這是我的高中同學，張莉，荊霽，單欣欣和胡書逸。他是我在省隊的隊友李弘業，他很厲害的哦，是全國男子跳高冠軍，莉莉，你們倆以後會是校友，可以先認識一下，以後有照應。”
李弘業笑著看向張莉：“電梯裏打過招呼了，沒想到你也要念京大嗎？”
梁涵搭著張莉的肩膀，沖李弘業擠眉弄眼：“我們莉莉很厲害的，文科全省前十，還是校辯論隊的，她才是真正的吵遍天下無敵手。”
大概只有李弘業知道梁涵說的是什麽，不由失笑。
張莉被誇得不好意思，忙不疊低頭謙遜地說道：“沒有那麽誇張，京大的辯論隊才是真正的人才濟濟，我都怕社團看不上我這麽一個小蝦米。”
梁涵笑著說：“別這麽想，社團基本來者不拒，但只有強者可以留下，所以加油啦張同學，我想來京大看你打辯論賽。”
張莉認真地點頭：“好，我一定努力。”
幾人聊了一會，李弘業看到熟人，打了聲招呼就跑過去找他，留下她們幾個女生在原地。
荊霽看了眼周圍的環境，小聲詢問：“梁涵，你怎麽這麽有實力能租得起萬豐的頂樓舉辦生日派對啊。”
“不是我有錢，是夏老板闊氣。”梁涵指了指不遠處坐在沙發裏和秦曜聊天的夏勳。
夏勳留了一個美式前刺，大概是剛打完球，穿著23號球服就過來玩了，此時懶懶散散地捏著個啤酒罐坐在沙發裏喝酒，看上去像個普通的男大，根本看不出是萬豐的太子爺。
胡書逸：“沒想到你跟夏勳也這麽熟，人脈可太厲害了。”
梁涵解釋道：“也沒有很熟，他跟秦曜熟一點，而且他欠了我的債，現在來還債罷了。我跟他女朋友熟一點。”
她指的是坐在夏勳旁邊吃冰淇淋的姜瑜。
至於欠債，說的自然是夏勳誤傳謠，險些導致秦曜和她鬧崩的事。
夏勳得知那件事是一場誤會後，有點兒愧疚，但不多。
在秦曜告訴他想預定一個包間幫梁涵舉辦生日會的時候，他幹脆大手一揮，把整個花園餐廳包場，以彌補當初自己犯下的過錯。
有便宜不占是傻瓜，這個信條她一直信奉著，所以再見夏勳的時候也看順眼了很多。
有新朋友來了，梁涵又得去迎客。
梁涵喊過來的朋友中有幾個特別會來事的超級大e人，比如莫瀟煙她們，有他們在，場子就不會冷掉。
畢竟，沒有什麽是玩游戲不能破冰的。
麻將、大富翁版飛行棋，真心話大冒險，狼人殺，三國殺，各有各的戰場廝殺。
站在萬豐的頂樓，可以俯瞰整個菀市，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高層看到的落日與地面看到的落日截然不同，有種紙醉金迷的美。
迎了一個下午客人的梁涵終於累了，偷偷躲到秦曜這間庇護所裏休息，靠著他的肩膀說累，可以換來他幫她按摩小腿的服務。
梁涵後悔自省：“早知道不喊那麽多人來了。”
秦曜替她不輕不重地揉捏著紗裙遮掩下的小腿：“勸過你的，某人不聽，還說這個請了那個也得請，一碗水要端平，現在好了，端水大師終於知道累了。”
坐在沙發另一邊的夏勳打趣道：“那麽大的場子只有幾個人的話，那我幫你包場還有什麽意思，純屬浪費資源。梁涵，沒想到你朋友還挺多，前……也不是，你也沒談過。那個林什麽的，你怎麽把他也請過來了，心胸很寬廣嘛。”
梁涵知道他說是林宏，見到林宏的時候她也懵了一下，這個世界還真小呢。
她不由吐槽道：“我怎麽知道他和我隊友談戀愛了，真不愧是學游泳的，海到我們田徑隊來了。”
夏勳笑話她：“你就慶幸吧，沒跟這種人談過，這人私生活挺亂的，初中開始就亂搞，還險些搞大一個女生的肚子，要不是靠她媽出面擺平這件事，他要進去的。你當初怎麽看上這種小白臉的，眼光太差了，要說李弘業，他背景還算幹凈，不過誤會一場，當我沒說。”
梁涵越聽越難受，她只知道林宏桃花不斷，從來都不知道他還有這種骯臟的往事，不由慶幸自己沒跟林宏有更多牽扯。
電光火石之間，她腦袋一歪，忽然福爾摩斯上線，直勾勾地看向夏勳：“不對，你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這你也要和他說？”
這是她最最最不願提及的往事，而且天知地知，她知秦曜知，他怎麽還拿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私事跟夏勳說呢！
梁涵生氣了，推開秦曜的手，往旁一側坐去。
秦曜遭受了無妄之災，挑眉看向罪魁禍首——嘴巴比青蛙還要大的夏勳。
夏勳正要恥笑梁涵，扭頭看向姜瑜時被她輕飄飄地瞥了一眼，笑容僵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收斂了不少。
他看向秦曜，光明正大地當著梁涵的面與他商議：“這事能說嗎？不能說我就當沒這回事。”
秦曜勾著梁涵的腰把生氣的女朋友摟回來，安撫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什麽不能說的，我光明正大。”
夏勳坐直了身子，開始講述他知道的事：“秦曜曾經托我幫忙，找人去查林宏的私生活，特別是感情生活，那時候我沒問為什麽，但看見他拿我查到的資料去警告林宏離你遠點，我才知道他是為了你，他確實從來沒說過你跟林宏有一腿，額不是，你喜歡林宏……誒誒，別扔東西，太不淑女了，秦曜你管管你女朋友。”
梁涵氣炸了，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但怕被人聽到，壓低了聲音嘶吼：“我沒喜歡過他，你不要到處亂說！又給我造謠！”
姜瑜這個時候站出來了，向來脾氣很好的她此時也有些慍怒：“夏勳，你給她道歉，女孩子的私事是不能隨便拿出來說的。”
夏勳有些委屈地解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好，知道了。”
夏勳態度誠懇地說：“梁涵，對不起，我不會再跟任何人說這個事。”
“不過秦曜確實是為了你好，不查不知道，一查我都嚇了一大跳，你要不要提醒一下你的朋友。”
梁涵氣消了不少，撇嘴說：“我會的，你放心。”
天際的藍調時刻來臨，頂樓的氛圍燈亮起，照亮暮色。
夏日晚風似水一樣溫柔，吹走炎熱，送來清涼。
長條餐桌上終於迎來客人，此時賓客滿堂，佳肴美酒，長桌上懸吊著吊燈，在微風裏搖晃，身後的樂隊演奏著動聽的樂曲，餐桌上氛圍正好。
觥籌交錯之際，梁涵敲了敲高腳杯，叮咚的聲音引來眾人的註目。
她從容地站起來，面對著宴桌上的所有人致辭。
先對所有來參加她生日宴會的朋友表達了一番感謝，再祝福所有人未來順遂美滿，最後舉杯敬酒。
坐在她旁邊的秦曜用手機幫她錄了下來，這樣的從容自信，成熟大方的梁涵，是他沒有見過的一面。
但無論她幼稚、愚鈍、無賴還是成熟、自信、優雅，他喜歡她的每一面。
梁涵致辭結束後，那幾個超級大e人也站起來送祝福。
祝福也就罷了，還說了點她的糗事，弄得哄堂大笑，不過都是些玩笑話，並沒有冒犯的意思，但梁涵還是尷尬到紅了脖子，捂著臉求他們別說了。
好在蛋糕及時送了上來，這才結束了這場荒唐的脫口秀大賽。
生日歌結束後，燈光暗了下來，幽幽蠟燭火光照亮閉眼許願的少女，許多手機都在默不作聲地拍她。
梁涵許願結束後睜開眼吹蠟燭。
蠟燭熄滅，又覆燃。
梁涵疑惑，又吹了一遍，正想說話，蠟燭卻像是有自主意識一般不斷地覆燃。
她狐疑地嘀咕：“誒？怎麽吹不滅？”
“吹不滅蠟燭，生日願望可是沒辦法實現的哦。”
“是不是你吹得不夠用力。”已經有人在笑了。
梁涵不信邪，她考肺活量可是5000ml的！
她深吸一口氣，再吹。
蠟燭永遠在吹熄的下一刻滋啦滋啦覆燃。
“誒！！”梁涵望著死灰覆燃的蠟燭都要絕望了，無力地笑著，“怎麽會這樣！你們買的蠟燭是不是有問題啊！”
“都是酒店送的蠟燭，沒有問題。”藏在人群裏的罪魁禍首偷笑不已。
周圍哄笑聲不斷，她感到無比窘迫，臉都紅透了，趕緊用手捂在臉頰兩側遮掩。
好在周圍的光線昏暗，她臉紅得不是那麽明顯。
在一旁看熱鬧的秦曜忽然彎腰湊近，手臂自然搭在她的椅背上，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低聲對她說：“再吹一次。”
梁涵無助地向他求救，在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後，再次用力吹熄蠟燭。
蠟燭熄滅了，隱隱有覆燃之態。
秦曜神態自若地幫她把吹滅了的蠟燭撚走，在它覆燃之前直接投入自己還有半杯酒水的杯子裏。
她吹滅一根，秦曜就抽走一根。
雖然蛋糕上還有一半的蠟燭沒吹滅，但梁涵知道，它們一定會熄滅。
在這一刻，梁涵眼中的秦曜忽然變得偉岸起來，他是來拯救她的騎士。
周圍的起哄聲更重，但這次的主角不是梁涵一個人，而變成了她和秦曜兩個人。
“哇！梁涵你男朋友太給力了！好寵你啊！”
“那不得親一個！”
“親一個！”
人類的本質是覆讀機，一個人起哄，星星之火直接燎原。
蠟燭熄滅後，服務員把懸掛的吊燈打開，周圍恢覆光亮，梁涵這才看清周圍群狼環繞。
她雖然虛榮，很享受被眾星拱月的感覺，可絕對沒有被人圍觀親嘴的喜好！
而且秦曜剛才才幫她解圍，她也絕不會讓他為難，於是趕緊站起來拒絕三連：“別搞！不要鬧！不合適！”
梁涵趕緊轉移話題指責剛才起哄蠟燭沒問題的那個人：“徐宇，蠟燭肯定是被你偷換過了是不是！等你下次生日，看我怎麽整你！”
“吶吶吶，抓賊呢要有證據，你不要血口噴人啊。”
“我看見了，蠟燭在這裏！”坐在他旁邊的單綺從他凳子下面掏出一個裝著數字蠟燭的袋子。
很顯然，酒店配備的是精美的數字蠟燭，而不是現在蛋糕上插著的普通蠟燭。
現場鬧哄哄的，都在籲他。
幸好，大家都很給她面子，無人再提及當眾親吻這件事，註意力都轉移到分吃蛋糕這件事上。
吹蠟燭分蛋糕，意味著生日派對的流程已經快要接近尾聲。
酒店的服務員拖來一箱煙花，這是生日派對最後一個流程。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綻放的煙花仿佛觸手可及，許多人都跑去最佳觀賞的地方近距離欣賞今晚的煙花宴。
梁涵和秦曜還坐在長桌前吃蛋糕，附近稀稀落落只坐著零丁幾個人在聊天。
悠悠晚風吹動了桌上擺放的裝飾花葉，有人跟樂隊點了一首what a wonderful world，坐在高腳凳上拿著麥克風輕聲唱了起來。
一對小情侶在角落裏依偎著跳舞，他們不會華爾茲的舞步，跳得很隨意，但誰規定非得華爾茲才可以跳舞。
溫柔的薩克斯風吹響，讓人沈醉在爵士的夢鄉中。
梁涵抱著秦曜的手臂，腦袋自然而然地依靠在他肩膀上，安靜地聽舞臺上的朋友唱歌，歌手的嗓音很低沈，唱腔吐字有著典型的爵士風格。
……
The colors of the rainbow, so pretty in the sky
Are also on the faces of people going by
I see friends shaking hands, saying, "How do you do"
They're really sayin', "I love you"
……
梁涵很喜歡這首歌，輕聲伴唱著，唱到“I love you”的時候，還很調皮地用下巴支在他胳膊上笑盈盈地看他。
她的眼裏倒映出燈光，一個明亮的光點投射在眼膜上，盡管秦曜知道這是一個很普通的物理現象，但他還是在她眼裏看到了真正的光。
是她從心裏溢出來的，流光溢彩的，一種叫做愛情的光。
秦曜在這一刻，眸色變得比夜色還要濃重，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赤裸而直白：“我想親你。”
梁涵不可置信地看著如此直接的秦曜，這兒是什麽場所，他應該知道的吧！
她跟他商議道：“回家再說？”
秦曜無視了她的話，反問道：“剛才他們起哄的時候為什麽你不允許我親你。”
梁涵從他肩膀上離開，言簡意賅地解釋：“因為我知道你不喜歡被人起哄，逼著做這種私密的事，我怕給你壓力。”
秦曜搖頭，目光落在她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腕上還戴著他送的梵克雅寶手鏈，他把手覆蓋到她手背上，用力握住：“我不覺得是壓力，任何與你有關的事，對我而言，都不是壓力，而是動力。”
或許是被晚宴時那幾個男生的發言刺激到了，他直言：“高中這三年，我錯失了很多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時間，直到剛才他們說起關於你的一些我不知道的糗事，我發現我很嫉妒他們。”
“他們只是朋友，我不喜歡他們。”梁涵以為他誤會了，她真不是那種水性楊花，見一個愛一個的性緣腦啊！
“我知道。”關於這一點，他很清楚。
梁涵的喜歡很純粹，很容易被他觀察到，從前不確定她對他的喜歡，看到她對任何人展露笑意，他都會誤解為她對這些人喜歡。
可自從體驗到她真正喜歡一個人，眼神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他一下就學會了區分。
所以傍晚看到她和李弘業說笑的時候，他明顯察覺到了差別，和其他男生交流時大差不差。
梁涵馬上打斷他：“你不知道，就因為我騙過你幾次，你就應激了，特別是抓我早戀，好像我多看誰一眼就是喜歡他一樣。哪怕我三番四次地保證我沒有和李弘業談，你也不信我，看見風就是雨，你怎麽比謝阿姨都能腦補！”
秦曜只是淡淡笑著，他對她的在意和占有欲，比她感受到的要濃烈數百倍，她不會想要知道的，也不能知道，她是他最脆弱的軟肋，誰都可以拿她來輕易擊垮他，他已經嘗過那種滋味了。
哪怕梁涵現在已經成為他女朋友，他的安全感依舊是欠缺的。
所以他才會為她舉辦這場隆重的生日派對，宴請來她最好的朋友，著急地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存在，鞏固自己的地位。
梁涵感覺到秦曜的情緒變化，氣壓在瘋狂下降，他在內耗什麽？
當眾接吻，他有那麽饑渴嗎？
梁涵用叉子戳碟子裏的蛋糕，扭頭對他說：“我想起來，你高一的時候莫名其妙反對我和林宏往來，到底是男人的直覺，覺得他不是個好人，還是單純因為嫉妒我看上他了，故意挖他黑料來逼退他？”
秦曜避開她追問的視線，挑了挑眉：“有什麽區別嗎？”
梁涵咬著叉子，笑瞇瞇的說：“區別可大了，前者你是出於兄長的道義，幫助妹妹迷途知返，後者就是……就是那個時候你就已經喜歡我了？”
秦曜模棱兩可地回答：“你想多了。”
“哼，狡猾。我不管，四舍五入，就是喜歡我了，所以嫉妒他，暗中搞事。你們男人啊，只會耍心機套路。”梁涵沒再搭理他，低頭跟蛋糕打架，黏黏糊糊的奶油冰淇淋融化在口腔裏，綿密地散開甜味。
秦曜笑而不語，他的心機套路何止這一件，不過他沒有逐件解釋給她聽的打算。
他拿起桌上的杯子想要喝口酒水潤喉，看到杯子裏的蠟燭，又無奈放下。
拿起她的杯子，就著她杯沿的口紅印抿了一口檸檬水，微酸回甘。
煙花放完，生日宴會終於到了尾聲。
大家都在四處找人大合照，女主角的C位很穩，不同圈層的朋友一波又一波地過來找她合照完畢。
終於到了最後一波，基本都是梁涵的高中同學，幹脆就坐在一起合照。
梁涵和秦曜並肩坐在一起，秦曜霸道地握住了她的手與她緊扣在一起。
姜瑜和夏勳站在他們後面，夏勳搭著姜瑜的肩膀盡顯親昵。
鐘慶和姚剛兩個單身狗被擠在外圈，只好做對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張莉和其他高三七班的同學站一塊比愛心。
很多朋友還沒走，圍在一旁也舉起了手機幫他們拍照，中間拿著單反的朋友喊：“一、二、三、茄子~”
單反按下快門前一秒，梁涵忽然轉頭，親到了秦曜的臉頰上。
閃光燈亮起的一瞬間，鏡頭捕捉到了秦曜眉宇霎那間舒展，又驚又喜的表情。
現場所有人都炸了，仿佛誤入人猿星球，出現返祖現象，喔喔喔叫個不停。
但秦曜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他眼裏只能看到面前偷笑著想要撤退的梁涵，她嘴巴一張一合，眼裏帶著狡黠笑意：“如你所願。”
秦曜下意識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在她撤退前，擡手扶住她的臉頰阻止了她的動作。
兩人湊得無比近，暧昧的空間距離讓梁涵完全楞住，卷翹的眼睫驚懼又迷茫地扇動起來，她只是想給他安全感，一個臉頰親親就足夠了，他還想幹什麽！？
秦曜沒說話，但眼睛會說話。
他的目光有著強烈的指向性，落在她的唇上，又專註地回到她的瞳眸裏，他把時間的絲拉長，暧昧地纏繞在他們身上。
這種若即若離要親不親的狀態，讓在場所有女生尖叫出聲，起哄高喊：“親她！親她！”。
他們身後的一行人先是無語翻白眼，之後全都撤退，把場景交還給他們兩個人。
小情侶像是自動屏蔽了周圍的一切環境音，眼裏只能看到彼此，秦曜雙手捧著她的腦袋，俯身迫近，自然地啟唇，溫柔地親吻上去。
知道避無可避，梁涵唯有乖順地閉上眼睛配合他。
兩個人的唇瓣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大概是大庭廣眾，他有所收斂，沒伸舌頭，只是有節奏地輕吮著她的下唇輾轉，主動霸道到不行，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對她的占有欲有多強。
前方的閃光燈忽然爆閃，類人猿們突破了生殖隔離變成尖叫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行了，好缺氧了！誰來幫幫我，我要人工呼吸！”
“要不還是把我殺了吧！”
“誰在虐狗了！！！嗚嗚嗚該死的小情侶！！”
接吻持續了有十秒之久。
起先秦曜很克制，只是在唇瓣上貼貼，給足所有人拍照的時間後，貼心地擡手擋住他們接吻的地方，不再允許觀禮。
在他克制的柔情攻勢下，梁涵早就卸下了防備，但仍繃緊著神經想要隨時撤退。
秦曜垂眸落在她顫動的眼睫上，好乖好軟的她，他能清晰感覺到梁涵這麽做是為了給予他的安全感，心尖熨燙，所有理智都已經拋到了一邊，想要瘋狂一次。
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親吻後羞澀臉紅的動情模樣，壞心思頓起，腦袋一歪，徹底擋住大部分人的目光，與此同時，他狡猾地挑開她牙關，大膽又霸道地勾住她的舌尖，動情地吸吮。
這種程度的吻，已經超出了梁涵的預期，她不受控制地戰栗起來，這麽多人，她當然害怕，她沒有那麽豪放讓人觀看她跟人舌吻的癖好，當即就想要掙紮。
好在這段稍微狂野的親吻只有短短兩秒他就輒止了，他離她很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怕就躲起來。”
不用他說，梁涵也打算這麽幹，周圍起哄聲那麽大，她真沒臉見人。
她的臉熟成番茄色，脖子都泛著艷麗的粉紅色，腦袋直冒青煙，像煮熟的蝦弓起了身體，整個人躲到秦曜懷裏裝死。
秦曜得逞那般抱著她的腦袋將她攬進懷裏，大掌壓在她腦後，輕易幫她擋住所有人偷窺的目光，以一種霸道占有的姿態保護她。
“好了，別拍了。”他饜足地笑著勸阻，奈何聲音太小，沒人聽得見。
有人高聲喊道：“不是吧大哥，我們今天參加的是生日party，不是結婚party吧？！！”
“你倆以後結婚請直接給我們上演洞房，否則對不起我們今天受的工傷！”
“那太刺激了，直接給他倆把床搬過來得了。”
“梁涵，你倆今天這一出，不結婚真的沒辦法收場了。”
“結婚，結婚！”眾人忽然集體起哄。
人群鬧哄哄的，呼聲震天，住在樓下的客戶隔著隔音玻璃都能聽到頂樓的動靜。
一對剛結婚的夫妻來菀市旅游，推開窗戶，就聽到了風中傳來“結婚”二字，妻子趴在窗沿，說：“原來是有人在結婚，好羨慕啊。”
丈夫走過來抱著她的肩膀，親了親她臉頰，問：“羨慕什麽，羨慕結婚？”
“羨慕可以舉辦這麽盛大的婚禮，這可是五星級酒店的頂樓，有錢真好。”
“那我們再結一次婚？”
“二婚？”
“等金婚再辦一次婚禮！”
妻子笑著頷首：“好。”
已經是十點多，頂樓的賓客們已經全部離開，留下服務員收拾衛生。
夜風吹過頭頂的吊燈，晃動的光影像是波浪一樣起起伏伏。
服務員正打掃到沙發邊緣，看見還擁抱在一起的小情侶，又靜悄悄地退出，偷笑著示意同事先別去那邊。
“人都走光了，可以出來了小兔子。”秦曜其實註意到了剛才打掃的動靜，他們在這兒待了很久，直到送走最後一個賓客。
現在也是時候回家了，他伸手探向懷裏少女的臉蛋，試圖把她撥出來。
梁涵還埋在他胸口裏，死死摟住他的腰不肯露出腦袋，悶悶地說：“我社死了，你把我的屍體帶回去安葬吧。”
秦曜好笑地說：“要我抱著你下樓是吧，二次社死，你確定嗎？”
梁涵噎住了，八爪魚似的雙手緩緩松開，她臉上的暈紅還未徹底散去，但情緒顯然不高，唉聲嘆氣道：“完了，秦曜。”
她的頭發亂糟糟的，秦曜用手指梳過她的發絲，替她捋順至耳後，寬厚的手掌托著她的臉頰，溺愛地搖了搖，無語笑道：“地球不會爆炸，我們不會完了。”
梁涵苦著一張臉說：“都怪我年少輕狂，不知輕重，犯下了彌天大罪。”
秦曜對她的無厘頭越發無語了：“跟我在一起犯罪了？”
“我們才交往第一天，這也太誇張了。”梁涵抓著他的手腕，告訴他事情的嚴重性。
她今天受到的沖擊堪比核彈爆炸，誰開局就是一個王炸，那以後還玩什麽，那麽高期望，現在是爽了，那以後呢，她的落差會很大的。
秦曜回答道：“你錯了，如果要算在一起的日子，我們已經交往了四千八百零一天。”
梁涵咬著唇思考了很久，忽然又覺得他的歪理有些道理，慢慢地又爬進他懷裏懶懶靠著：“這麽平攤下來，好像也可以接受了。”
梁涵憂心忡忡地想起了一件事：“我們今天太轟動了，回去會挨罵嗎？”
秦曜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收攏手臂將她摟緊，安慰道：“挨罵就挨罵，我跟你一起挨罵。爸媽們其實早就知道我們的情況，他們沒有刻意阻止，就已經是默許。況且我們成年了，他們更沒有阻止的理由。信不信回去以後，他們和往常一樣。”
梁涵想起她爸在春節時對她的警告，原來不是空穴來風，他警告過她，那有沒有警告過秦曜？
“我爸敲打過你嗎？”
“有啊，跟提醒你的時候一樣。”
梁涵震驚不已，他們有那麽明顯嗎？
“他們怎麽知道的。”
秦曜低頭看著懷裏的人，掐著她的下巴，輕輕搖晃起來：“只要有心，都能看到，只有你這個當事人，一無所知。”
梁涵心虛地不吭聲，埋進他懷裏反省了一會。
忽然，她一骨碌地從他懷裏坐起來，給自己打雞血：“算了，人不輕狂枉少年，姐姐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去他媽的世界！我的青春我做主！誰也不能阻止我談戀愛！”
秦曜支肘坐在沙發邊沿，掩著唇角，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
梁涵扭過頭來瞪他，用手指戳他腹肌：“你笑什麽，你也社死了！還笑，腦子壞掉啦！”
秦曜毫不掩飾對她的溺愛：“笑你，可愛。”
梁涵呵呵幹笑了兩聲，完全不接受他的示好：“你也是個超級大可愛，做事完全不考慮後果，我親你臉頰一下，你將來還有退路，你那樣親我，將來市場不好再就業。”
秦曜從底下牽住她的手，改為十指交握，無比認真地說道：“我做事一向考慮周全，我沒有給自己留退路，梁涵，將來我要娶你的。”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梁涵神色凝重地看了他好久，幾次欲言又止，心潮起伏之際，她幾乎難以思考。
未來，她一無所知，他又憑什麽這麽肯定。
秦曜像是看懂了她的猶豫和不信任，心裏有點兒難過，但他仍是扯出一抹笑意：“初中的時候，你跟我約定，我們一起考同一所大學頂峰相見，你為我付出的努力我全都看到了，你做到了你的承諾。那我現在也和你許下一個承諾，我們白頭到老，永不分離，我用我的生命起誓，會毫無保留地愛你，尊重你，保護你，珍惜你，對你忠誠，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刻。”
他拉起她的手，撫摸著她左手無名指的位置，擡到唇邊親吻了一下，疏冷的眸擡起的那一刻，變得誠摯而溫柔：“為我預留這個位置，等你大學畢業，我們就結婚，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梁涵的呼吸隨著潮汐漲落，她無法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麽，但她相信當下的秦曜一定懷揣著百分之二百的決心對她許下承諾。
以她過去對他的了解，他一旦認真，就會毫無保留的，目標堅定地走到終點。
或許現在的他們還太幼稚和太年輕，對愛情有著盲目的崇拜，但如果連承諾都不敢許，她又怎麽能相信他對這段感情的認真。
她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但她相信當下他們的愛情是真的。
他給她承諾，她就許他信任。
她握住掌心裏溫熱的手指，說出她的決定：“機會只有一次，你要抓住了。”
“好。”
從遇見他的那一日起，她和他的命運就已經捆綁在了一起。
人與人的緣分是天註定的。
彼時，她是潮汐，他是吸引潮汐起落的月亮。
現在，他還是月亮，但她變成了吸引月亮公轉的地球。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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