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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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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她

梁涵跟在夏勳身後離開。

徹底逃離魔爪之後,她整個人霎時間松快了很多。

要是夏勳剛才說告狀是騙她的就好了。

可惜夏勳說的是真話,為了防止她半路逃跑,夏勳還逮著她去了一家咖啡店,等秦曜過來領人。

夏勳帶著她來到一個陌生女孩面前,他大大咧咧地坐到女生身邊,梁涵就只能坐到他們兩個人的對面。

他們兩個人應該是在咖啡店裏學習,桌上擺滿了書和習題,而且書本放置的位置是對向的,她面前的書和卷子幹幹凈凈,卷子上除了夏勳的名字,幾乎一片空白。

梁涵看向沙發裏的女生,她長得很漂亮,杏眼桃腮,明眸皓齒,剪了個平劉海,半長的頭發披在肩頭,看上去就是個無害的乖學生模樣。

夏勳把好利來的蛋糕盒打開,取出一塊冰淇淋蛋糕挪到她面前,跟她解釋道:“剛才去給你買蛋糕,路上碰到秦曜的妹妹出了點事,我就幫了她一把,一會秦曜會過來領人回家,不打擾咱們學習。”

梁涵覺得她眼熟,直到她自我介紹,她才想起來她是誰。

唯二進入國家隊的學姐,她在公告欄上曾經見過她的照片!

叫做姜瑜。

梁涵主動熱情地打起了招呼,姜瑜的笑容裏有幾分疏淡,回應過後就安靜地低頭寫試卷,梁涵猜測她的性格應該比較文靜,她有些好奇地猜測他們之間的關系。

夏勳將她帶來之後就沒再搭理她,把自己的書挪到姜瑜身邊,開始做題覆習。

可沒一會就開始撓頭,托腮玩筆,然後求教姜瑜,姜瑜只好放下卷子,轉頭跟他講題。

梁涵偷偷觀察他們兩個,夏勳跟一個女生出來學習,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

可能是因為多了一個不速之客,又或者是因為夏勳坐在旁邊她太有壓迫感,姜瑜有些坐立難安,空置的小手攥成拳頭狀,額間冒出了些虛汗。

三個人的小卡座裏,只有梁涵最自如,黑眼珠子圓溜溜地轉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看著桌上開始化水的冰淇淋蛋糕,開口提醒她:“姜瑜學姐,蛋糕要融化啦。”

姜瑜有些慌張地擡了下眼,思索片刻把蛋糕推給她:“給你吃吧,我不喜歡吃甜食。”

不等梁涵拒絕,夏勳很霸道地把蛋糕搶回來:“不行,我給你買的,你怎麽能給別人。”

夏勳甚至還瞇著眼瞪梁涵,但凡她敢說一句要吃,他都會隨時掀桌子動手。

好兇,梁涵在心裏嘀咕。

就他會告狀,她也會告狀!

“了不起哦,一會我讓秦曜請我吃。學姐,你帶的這個學生太差勁了,聽課不好好聽,一直盯著你發呆,他根本就沒有學習的心思。”

姜瑜臉色微變,擡頭看了她一眼,梁涵正好給夏勳做鬼臉,滿臉不屑。

她又看了眼夏勳,夏勳被氣成了大小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捏得劈啪響。

夏勳指著門外邊,惡聲道:“我剛才就不該救你,下次,呵呵,沒有下次了。你現在滾……走出去外面等秦曜!這裏不歡迎你。”

“學姐,你學生他欺負我,請清湯大老爺為我做主!”梁涵登時趴在桌上可憐兮兮地抓住姜瑜的手求助。

結果又把夏勳氣到了,抽回姜瑜的手自己攥著。

姜瑜:……

姜瑜不著痕跡地從他手裏抽回自己的手。

“我們一人一半吧。”姜瑜主動把蛋糕分了一半給她,相當於將她挽留下來。

梁涵喜滋滋地說:“謝謝學姐!你真是個人美心善的大好人!”

梁涵這下既吃到了姜瑜的蛋糕,又將夏勳氣到七竅生煙,心裏得意非常,咬著蛋糕叉子翹起了唇。

如果開心可以具象化,她的尾巴都要搖上天了。

夏勳扭頭跟姜瑜酸不拉幾地討要蛋糕:“我這個買蛋糕的人都吃不到呢。”

姜瑜做不出跟他分蛋糕的親密舉動,便裝作沒聽見,低頭寫卷子。

梁涵趁熱打鐵:“真好吃~~謝謝學姐請我吃蛋糕,下次換我請你吧。”

梁涵就這樣跟姜瑜交換到了聯系方式,夏勳頓時投鼠忌器,氣得靠坐在沙發裏給秦曜發消息。

夏勳:【你踏馬到哪裏了?快把你妹帶走,不然我會抑制不住想弄死她】

秦曜:【她做什麽了】

夏勳:【搶了我的蛋糕,還搶我的人!】

秦曜:【……】

秦曜趕到咖啡店,梁涵老老實實地坐在他們兩個人的對面,跟夏勳口中那個惹是生非的妹妹一點兒都不搭邊。

梁涵乖巧地跟姜瑜揮手道別,然後跟著秦曜離開了咖啡店。

走出咖啡店,梁涵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晚上六點。

今天恰逢周日,商場裏人流如織,她和秦曜不遠不近地並排走著。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和秦曜中間的縫越來越大,因為總有人不長眼的從她和秦曜之間經過。

梁涵已經跟秦曜主動解釋過事情起因經過,秦曜聽完以後一點兒表示都沒有,像是早有預料,他只是過來履行一個家長認領孩子的義務而已。

她現在已經越來越難猜出秦曜的想法了,以前他還沒有這麽高冷的時候,對她可是掏心掏肺的好,人總是要到失去才知道珍惜。

秦曜行色匆匆,梁涵也不再亦步亦趨地跟上他的腳步,低著頭,失魂落魄地慢慢走著。

反正他也不想理她了,還會留意她跟沒跟上嗎?

正自怨自艾,腦袋忽然撞到一個人的身上,她忙低頭跟人道歉,頭頂上傳來秦曜發冷的聲線:“地上有錢給你撿嗎?”

梁涵這才意識到自己撞到的人是秦曜,她別扭地移開視線,佯裝生氣:“我還以為你走了呢,走那麽快,趕著去投胎是不是。”

秦曜不假辭色地對她說道:“你以後遇到麻煩,不要再找夏勳了,他不喜歡你麻煩他。”

梁涵抿唇,萬分委屈地說:“你以為我想要麻煩他嗎?要不是他正巧在附近路過,我也不會找上他的。可是如果不找他,我還能找誰。”

秦曜像是沒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別開眼,插兜冷淡說道:“有事,可以找警察。”

梁涵嗤了一聲:“警察才不會為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出警,我不想鬧大。”

“找梁叔。”

“我爸是個甩手掌櫃,發消息第三天才回我。”

“找寧姨。”

“我媽要上班。”

梁涵每次回答都是不假思索,就像是從來沒把這些人當做備選,至於她心裏的人選是誰,秦曜哪裏會不知道。

可秦曜不想那麽快讓她如意,故而挑了挑眉:“找我媽也行,找我爸也行,都是家長,他們會願意來救場的。”

梁涵五官皺成了一塊抹布,沒想到他寧願把他爸媽拉出來,都不願意說他自己。

這還有什麽不懂的,他就是真煩了她。

梁涵受不了他的推諉,用力推他肩膀,朝他怒目而視:“找什麽找,我以後誰都不找,就往地上一躺,誰愛撿走誰撿。”

他們這兒吵架的聲音吸引來了周圍人的註目,梁涵覺得丟臉,低頭快步跑下扶梯往外走去,也不管身後有沒有人追自己。

她的步伐很快,眨眼功夫就離開了商場。

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雪,商場內外的溫度差凍得她一個激靈。

梁涵摟緊了羽絨服走在雪地裏,任由寒風淩冽吹刮著她的臉,雪花飄落灑滿她肩頭。

街頭的行人很少,雪地上積了厚厚一層雪,踩在雪地上,會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橘黃色的路燈像是一朵巨大的蘑菇,一個電話亭突兀地佇立在路燈下。

天際間,雪花飄飄。

梁涵站在路燈下歪著腦袋打量,此情此景有幾分眼熟,莫名笑了一下。

她現在心情特別糟糕,總想做些亂七八糟的事來緩解一下悲傷的情緒,她擦幹眼角的淚痕,前後左右看了眼街道,空無一人。

她定了定心神,做了一會心理建設,決定豁出去幹一件蠢事。

她走到電話亭旁邊拿起了話筒。

天上飄著的雪花一粒一粒的,她仰頭望著飄著雪的天空,忽然跪倒了雪地上,朝著虛空處擡起手來,長籲一口氣:“不!!!秋雅!”

腦子裏自動播放著bgm,周圍安安靜靜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和落雪聲。

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呼出的白霧在夜空裏飄散,直至完全消失。

舒服了。

她有些無語地捂住自己的臉頰揉搓,想把臉上的臊意擦除,喃喃自語道:“年紀輕輕做個蛇精病怎麽了,反正沒人看見,我以後呢就想做個演員。該配合你演出的我視而不見,別逼一個最愛你的人即興表演~”

一邊哼著歌,一邊捏了個雪人,然後她粗暴地一拳將他砸扁:“該死的秦曜,我討厭你了!全世界最討厭你!膽敢得罪我,這就是你的下場!”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天地,一片蒼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為伊人飄香……”

不合時宜的bgm忽然響起,梁涵整個人都僵住了。

梁涵驀然回首,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對馬丁靴,往上是藍色牛仔褲,黑色羽絨,灰色圍巾,黑色冷帽,他手裏的手機正放著《一剪梅》。

梁涵仰著頭看向來人,偌大的宇宙中,路燈昏黃的光線像是世界的分割線,少年站在世界的窗口下,與她對視著。

雪粒在路燈下中化作宇宙星屑,落在他的碎發裏,肩膀上。

他緩緩蹲下身,深邃漆黑的眸子裏噙著閃爍的笑意,他替她拂去頭發裏的雪碎,像是憋了很久的笑意,圍巾下的薄唇,一本正經地說了一句:“梁袁華,忘記秋雅吧。”

梁涵凍得發僵的臉頰,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燒得她渾身都在發燙,如果仔細看,她的頭頂肯定冒煙了!

她憋了半天,忽然蹦了一句:“秦特嬌,你能不能做個瞎子?”

眼前的少女,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濕漉漉的眼睛像是深秋裏粼粼的潭水,秦曜無聲勾唇:“怎麽辦,我不僅看見了,還都記住了,晚上回去睡覺會反覆播放。”

“那我只能殺人滅口了。”梁涵氣急敗壞,攥了一把雪捏成雪球往他臉上砸去,細碎的雪團從他臉頰滑落到脖子上。

做完這一切,梁涵起身想跑,秦曜長臂一揮,勾住了梁涵的手腕。

梁涵因為蹲太久,腳有些發麻,剛站起來一秒就被他往下拉,腳底一滑,整個人摔進雪堆裏。

梁涵被雪蒙了一臉,冰涼的風雪味道鉆進她鼻腔裏,涼得她直發抖,她甩了甩臉蛋上的雪花,眼睫毛不知不覺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冰淩。

梁涵尖叫了一聲:“我跟你拼了!”

隨後和他在雪地裏打鬧了起來,最後梁涵力不如人,整個人筋疲力盡地仰躺著倒在雪面上,疲憊地喘著氣。

而控制著她的秦曜屈膝跪在雪地裏,將她壓在身下,雙臂握住她的手腕,撐在她的臉頰旁。

他的帽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墨發微垂,雪覆滿頭,眉眼上也落了些雪碎,他的黑眸深沈,卻又明亮異常,像是冰雪消融後裸露的山峰,鋒芒畢露。

梁涵掙紮了一下,發現掙脫不了,昂首直視著他的眼睛,抿唇委屈地控訴道:“秦曜,你欺負我!”

秦曜輕微喘著氣,整個人俯下身去,極具侵略性地靠近到她面前,問:“那我最後問你一次,以後被人欺負了,知道該找誰了嗎?”

漫天的飛雪被他遮擋,化作無數的星辰湧入他的眼睛裏,梁涵看著近在咫尺的宇宙,心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她盯了他很久,忽然意識到他別扭的地方,他還是願意管她的閑事的,就是拉不下臉來承認,畢竟當初信誓旦旦說再也不管她的事,總不能自己啪啪打臉。

他這人很有原則性,從不輕易打破自己定下的規矩,得由她給他遞個臺階,他才有理由走下來。

真是無敵討厭的臭直男!

心裏這麽想,但梁涵還是忍不住咧開嘴,命令道:“秦曜,秦特嬌他欺負我,你幫我教訓他。”

秦曜唇畔勾起笑意,一路延伸到碎發遮掩著的瞳眸裏,他伸手觸碰著她眼睫上的冰淩,語氣裏有著無盡的寵溺:“知道了,一會我替你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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