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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時田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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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時田園1

楊小清生活在大魏朝的一個小村莊裏,村莊裏的人都姓楊,周邊還有其他不同姓氏的村落,比如前面的周村,後面的李村,左邊的王村,右邊的張村。村與村之間錯落有致,被大小不一的田地隔著,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從有記憶起,楊小清就一直生活在楊村,在爺爺家,被太奶奶一手養大,關於爹娘的記憶幾乎沒有,聽爺爺說他們在外務工,自己還有一個相差三歲的弟弟,只是他們不常回來,可能三五年才回家一次,而那時楊小清年紀太小,根本記不住人臉,所以也沒有印象。

不過想來爹娘或許是不愛自己的,否則為何把自己留在楊村,卻只帶著弟弟在身邊呢?而且他們似乎也沒有為自己買過什麽東西,回家時也不與自己講話。

好在楊小清有太奶奶的疼愛,並不在意爹娘,太奶奶對自己實在是太好了。據說太奶奶年輕時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只是後來家道中落,中年喪夫後,獨自撫養著五個孩子,其中大爺爺早逝,二爺爺是楊村的村長,住在楊村最東邊,大姑奶嫁到了兩個村外的陳村,小姑奶嫁到了更遠的劉村。

三爺爺楊百寬也就是楊小清的爺爺,住在楊村的西邊第一排,奶奶比太奶奶生的孩子更多,一共有六個子女。楊小清的爹排行老四,他上面三個姐姐早就嫁人,分散在周圍的村落,前年楊小清的小姑姑也嫁人了,去年小叔叔也剛成親,娶的是後面周村的姑娘周玲,這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爽快姑娘,雖然有些胖,但幹活很利落,楊小清還挺喜歡新嬸嬸的。

當然,楊小清最喜歡的還是太奶奶,這個身材瘦小,卻精神矍鑠的老人。太奶奶做飯特別好吃,又是個特別愛幹凈的人,小小的院子被她打掃的幹幹凈凈,還在墻邊栽種了一棵葡萄樹,據說這棵葡萄樹已經有二十多年了,葡萄藤爬滿了整面墻,爺爺後來搭了一個小棚子供它攀爬,棚子上每年都會墜下來很多的葡萄,又大又甜,夏天躺在葡萄藤下,可舒服了。

太奶奶對楊小清好到什麽程度呢?不僅從小到大都沒有打過楊小清,哪怕是她犯錯了,也只是怪幾句而已,也許是知道楊小清爹不疼娘不愛,爺爺也不重視,所以經常給楊小清開小竈。每天晚上,楊小清最期待的就是睡覺,因為只要掀開被子,就會發現被窩裏有太奶奶偷偷放的零嘴,昨天是糖酥餅,今天是山楂糕,明天肯定是脆果條,每一樣都是親戚們逢年過節拿來孝敬太奶奶的好東西。

每次太奶奶都說要收起來自己吃,可是每天都會悄悄放在楊小清的被窩裏,等楊小清躺下後,再默默聽著她小聲地咀嚼,像一只小老鼠,這是她和太奶奶的秘密,誰都不告訴。

在太奶奶的偏愛下,楊小清變成了一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就算沒有爹娘疼愛也沒關系,她還有好朋友呢,楊大雅和楊飛鵬,他們玩得可好了,尤其是楊大雅,她們約定了就算以後成親後,也要繼續來往,說不定還會嫁到同一個村莊呢,每每說到此處,兩人都有些害羞。

無憂無慮的日子持續到楊小清十四歲的時候,她已經及笈,是個大姑娘,可以談婚論嫁了。雖然太奶奶不舍得,但楊小清好幾次都聽到奶奶和嬸嬸在說她的婚事,好像是後面李村的一個男子,聽著她們的討論,楊小清撇撇嘴,不太喜歡。

楊小清喜歡什麽樣的男子,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見過的男子太少了,雖說大魏朝政策開放,女子也可自由上街或行商,但楊小清只跟著太奶奶去過兩次鎮上的集市,琳瑯滿目的商品讓她眼花繚亂,根本騰不出眼睛去看別人,更別說有什麽心儀的人了。

不過,楊小清覺得自己應該是喜歡好看的男子,嗯,還要強壯,如果家世再好一點就更好了,可是這樣的男子會喜歡自己嗎?

懷著少女心事的楊小清在一次去後山采野果子的路上,遇到了一位受傷的男子,他長得豐神俊朗,腰間佩戴的玉佩看起來華貴無比,身上的綾羅綢緞更顯得他高不可攀。

見他受傷,楊小清找來草藥,又撕破自己的裙擺,紅著臉為他包紮傷口。那人說自己叫沈暮棋,是安城人士,來此處游玩,跟同伴走散,又不小心跌落,這才傷了胳膊,還問了楊小清的名字和住址,表示改日要登門道謝。

看著沈暮棋溫柔的眼睛,楊小清神使鬼差地就告訴了他自己的姓名和住址,沒過多久,沈暮棋的護衛找來,楊小清也趁機離開回了家。

回家後沒多久,在楊小清期待和害羞中,沈暮棋真的登門拜訪了,爺爺奶奶很驚訝,楊家村何時來過如此矜貴之人,一時間惶恐不已,後面得知楊小清救了對方,對方是來道謝的,才漸漸平靜下來。

不過剛平靜下來,又聽到沈暮棋道謝過後,讓人擡上重禮,竟是要求娶楊小清,一家人又陷入兵荒馬亂中,確定了沈暮棋是認真的後,爺爺讓太奶奶來問楊小清的態度。

盡管太奶奶的表情很嚴肅,一直在說高門不易,齊大非偶,但楊小清根本就聽不進去,自從那一面後,回來的這幾日,她的腦海裏一直都是沈暮棋的身影,現在聽到他要求娶自己,一顆心砰砰亂跳,早就跟著他去了。

雙方都沒有意見,婚事很快就定下來了,沈暮棋希望盡快成親,楊家人對這樁高攀的婚事滿意的不得了,唯恐貴人反悔,當然也希望盡快落實,於是七天後,楊小清就坐著一頂紅轎進去了沈家。

幸福快樂的楊小清沒有看到身後默默註視著她的太奶奶,沒有看清太奶奶眼中的擔憂和不舍,也沒有聽到鑼鼓喧天中的那聲嘆息。

楊小清以為自己嫁給了如意郎君,卻沒想到沈暮棋家世顯赫,是安城沈侯爺家的小世子,他是喜歡自己,卻只能讓她當作一個通房丫鬟,連妾都不行,因為她農家女的身份,沈母本來就不同意她進門,沈暮棋只能來勸楊小清,為了不讓心上人為難,楊小清同意了。

可惜楊小清的忍氣吞聲並沒有換來多久的幸福時光,不過半年時間,沈暮棋就對她失去了興趣,侯爺府的通房丫鬟不止她一個,更別說還有幾房妾室在。一年後,沈暮棋娶了正妻,那是與侯府門當戶對的天家公主,嬌貴美麗,沈暮棋愛得不行,也怕得不行,為了她不僅再也不去妾室那裏,甚至還遣散了所有通房丫鬟。

就這樣楊小清被趕出了侯府,拿著侯府給的幾十兩銀子,背著幾件衣服,楊小清站在侯府大門外,悲戚哀傷。這一年多讓她看透了侯府的森嚴等級,也讓她看清了沈暮棋的薄情寡義,楊小清早就對他再沒有半分情意。

想到出嫁時對自己依依不舍,謹慎教誨的太奶奶,楊小清心中一痛,不知道太奶奶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會不會生氣?但現在,除了太奶奶身邊,她哪裏都不想去,以後她也只想陪在太奶奶身邊,好好孝敬她,再也不讓她失望和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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