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步（修完）
關燈
小
中
大
散步（修完）
如熊熊火焰一般的晚霞映紅了半邊天，落日投射在海面上，大海仿佛也著起火來。
絢爛過後，深藍逐漸浸染了天空，海平線上仍留了一抹淡淡的橙黃亮色，然後慢慢的，也被這深藍侵染，顯出比天空更深的色澤。星星出來了，散布在深藍色的畫布上，一閃一閃。
這個夜晚對金來說，和以往沒什麽不同。
載完最後一批客人，金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去臉上的汗水，站在海灘邊歇息了一會，與認識的車夫們閑聊幾句，婉拒了他們遞過來的煙，準備與他們揮手道別。這時，他忽然有所感，扭頭，看見一個騎著粉色小電驢的身影，順著海邊大道的下坡路，一路駛來。
“是鹿鹿小姐，來找你的！”車夫們會心一笑，笑容裏還有一點隱約的暧昧。
金想了想，拉著他的車，快速朝她迎去。如果留在這裏，不知道會被多少閑得沒事做的家夥起哄。
鹿戴著耳機哼著歌，心情十分愉快的樣子，迎面瞧見金，她立刻笑起來，朝他揮手，大聲道：“一起？”她來的方向，正是金回家的放心。金朝她用力點頭，她便嫻熟地把小摩托調了個頭，伸出一條腿支撐地面，在原地等他追上來。
修身的小腳牛仔褲配馬丁靴，顯得她支在地上的那條腿筆直又修長。
走到她身邊，金的腳步便慢了下來，有些忐忑地看著她，一眼便瞧見她掛在脖子上的那條項鏈，黑色的T恤愈發襯得那串圓潤的珍珠如小燈泡一樣亮堂，藍寶石閃著幽藍的光，好看極了。
夜色中，金的眼睛都亮了幾分：“喜歡嗎？”
鹿不答，小電驢慢悠悠開著低俗，反問他：“送我這個，花了你多少錢？”
金騰出一只拉車的手，不自在撓了撓頭：“我、我也有點積蓄的。”
哦？是嗎？
以鹿對金的了解，聽這心虛的語氣，八成……不，九成可能，為了買這條項鏈，他的積蓄已經全都花光光了，沒準還欠了債！
拉人力車的時薪的確很高，可是並不穩定，有時候運氣不好，一天也沒有客人光顧。金一向節省，不然也不會選擇住倉庫，光是搬家和添置家具、裝修，他已經投進去了一筆錢，本來就囊中羞澀。雖然最近因為她的關系，他有掙外快的機會，手頭寬裕了不少，可是那也不代表他可以把錢隨便亂花呀！
“雖然很感謝你送我禮物，可是，對於你這種不計後果的花錢行為，我要提出批評！”鹿單手扶車，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點了點，像一個嚴厲的教導主任，碎碎念了一大堆有積蓄的好處，並且描述了沒有積蓄、突然失業、被迫流浪的可怕下場。
金乖乖聽著，時不時扭頭望著她，沒有不耐煩，也不打斷，只是偶爾臉上會浮現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貼得越來越近，近得金都可以聞到風中吹來的她頭上的洗發水香氣，他迷迷糊糊地想，要是這條路能一直走下去該有多好。
“你到底明不明白？”鹿的一聲質問將金從美夢中驚醒，他連忙點頭：“明白！”
看他那樣，根本不知道她最後在說什麽，鹿無奈地搖搖頭，幾乎想要嘆氣。金還好意思開口安慰她：“我、我沒有什麽要花錢的地方，積蓄對我來說，也沒什麽意義。能讓你開心，對我來說，就是它最好的用處。”
積蓄怎麽會沒有意義呢？錢是多麽有用啊，它或許買不來一些東西，但它能買到的東西更多。
她就用它買來了自由。
鹿選擇性忽略了金最後那句話裏隱含的意思，又輕輕搖搖頭：“金，你真是個笨蛋，你知道嗎？”
“我知道。”他竟然點頭，毫不反駁，反而還有幾分開心：“我覺得做一個笨蛋，很好。”咧嘴，臉上又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和潔白的牙齒。
真是，她記得最初見到金的時候，他很少有表情，更不會笑，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現在，竟然這麽頻繁地在她面前露出笑容。
怎麽形容呢，就像一只警惕的獵犬，忽然有一天，放松地躺下，向你露出肚皮。
實在是，讓人不忍心拒絕。
鹿忽然不說話了。
金也不打擾她。他看得出，她不是專程為了一句感謝來找他的，剛剛的碎碎念，也只是在緩解她內心的緊張，她有話對他說，而且是很重要的話。
所以，他耐心地等待著，期待著。
兩人無言地繼續往前走。
直到經過某戶人家，聽見院墻內的一聲狗叫，鹿才如夢方醒般，轉頭，凝視著金如刀削斧鑿一般堅毅的側臉，竟然有些羨慕他單純的心思。輕輕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來佩格島嗎？”
金搖頭。
鹿沈吟片刻，緩緩開口：“我想和你說一說我的故事，你要不要聽？”
“我有很多時間，你可以慢慢說。”
“我來佩格，是為了躲避我異父異母，只比我大幾個月的哥哥，和他的母親。”
鹿一開口，就是一個勁爆的八卦。
只是，她告訴金的部分，和告訴辜湄的，有一丟丟差別。
鹿告訴金，她是媽媽和大學同學戀愛的產物，兩人訂婚後，她的生父在一次戶外徒步中遭遇失溫，搜救隊找到的是他冰冷的屍體。
訂婚時母親就懷孕了，生父的父母不希望拖累她，要她打掉，再找一個男人嫁，母親卻堅持把她生下來。
鹿出生就沒有父親，生父的父母——她的爺爺奶奶對她很好，可是沒幾年，他們就因為疾病陸續去世，把全部的財產留給了她。母親自家也有產業，如果不是她後來法律上的父親插、進來，她們母女本來可以過很幸福的日子。
“那個人……是的，我一般就這樣稱呼他，那個人在與我母親結婚前，是有女朋友的，但為了追求我媽媽，他隱瞞了這件事。”
鹿的媽媽當時掌握的產業都是請職業經理人在經營，她只負責收分紅就行了，對於生意什麽的一竅不通。那個男人本來是公司某塊分業務的一個總監，和母親在一次宴會上認識，他很懂怎麽樣追女人，總是在鹿的媽媽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而且對年幼的鹿也很好，鹿的媽媽毫無戒心，很快淪陷。
“所以，明明知道女友懷了孕，但他為了我媽媽的財產和人脈，還是選擇了讓那個女人墮胎。”
“但那個女人很聰明，她想辦法買通了診所的醫生，用別人的死胎瞞天過海，跑到美國平安生下了那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那個人夢寐以求的男孩。”
為了鹿能平安快樂地長大，鹿的媽媽這輩子都不打算再生一個，所以那個私生子就是那個男人唯一的血脈。他不知道也就罷了，等他事業漸漸做起來，想要接班人而鹿的媽媽卻不肯生的時候，這個男孩就變得很珍貴了。
說到這裏，鹿停頓了一下，留意金的表情。然而，他的表情居然沒什麽變化，沒有驚訝，依然很平靜，只是看她的目光更加關切了。
鹿松了口氣，用嘲諷的語氣繼續說下去：“為此，他又偷偷把情婦養了回來，過了幾年，我媽媽發現了，她沒有吵鬧，而是盡可能不露聲色收回了屬於她的財產和股份，並且早早立下遺囑，我是唯一的繼承人。如果我死了，她的全部遺產都交給國家，誰也拿不到一分錢。”
“那個人有了自己的事業，而且正如火如荼，我媽與他分割財產的動作不可避免影響到了他的生意，他沒有辦法，只能把那對母子送出國，並且主動結紮以表達誠意。”
“可惜，我媽心軟，被他哄回來，她的身體不好，經過這麽一番謀算，又是大病一場，我讀初中的時候，她就去世了。臨走前，她逼迫那個人立下遺囑，立我為唯一的繼承人。”
金沈默著聽她訴說接下來的事情。母親死後那對母子如何回來百般作妖，鬧得她一度三次轉學，高中一度被迫輟學，也幾乎沒有朋友。後來，男人因為意外在她十八歲時離世，沒有來得及更新遺囑，她獨自坐擁龐大遺產，那對母子用盡手段，想方設法謀害她，想要繼承男人的全部財產。她被逼無奈，只好答應給他們母子每年數百萬的生活費，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滿足，隔三差五就找她來鬧，不是要錢就是要進公司當總裁什麽的。
她是被迫遠走的。
理論上說，如果她死了，手中屬於男人的那部分，的確可以由那個所謂的哥哥順位繼承。
“以為躲遠點就沒事了，誰知道，佩格也不是世外桃源。”她輕輕嘆一口氣，撫著額邊發絲，哀愁隨著夜風飄散。
“很無聊的故事吧。”鹿仰臉，一眼望去，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
金如同融進黑夜中的一尊塑像，沈默地聽她的訴說。
他知道，她隱瞞了一些事，比如為什麽那個男的會在想更新遺囑的時候，恰好因為意外去世；比如說以她不服輸的個性，怎麽可能心甘情願給那對間接害死她母親的母子每年大筆資金；再比如，他聽著這個故事，總有種隱約的熟悉感，不知道在哪裏讀過。
但他也看得出，她沒有欺騙他，她只是陳述的事實有所保留，有一些掩藏在冰山下的真相，她連自己都不想去碰觸，更別說告訴他了。
她願意找自己傾訴，金已經很滿足了。
望著她投過來的期待目光，金想了想：“你能和我說這麽多關於你的故事，我很高興。”頓了頓，他又很認真地補充：“我不會到處亂說的，我會保密，真的！”
鹿輕輕笑了。
她既然敢說，就沒打算隱瞞什麽，畢竟在這個故事裏，她是無辜的受害者，有什麽好怕的？
她只是忽然起了一點調侃他的心思，問他：“那你呢，你為什麽來佩格？”
金呆了一呆，沈默半晌，才緩緩開口：“我也是來佩格躲人的……”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如熊熊火焰一般的晚霞映紅了半邊天，落日投射在海面上，大海仿佛也著起火來。
絢爛過後，深藍逐漸浸染了天空，海平線上仍留了一抹淡淡的橙黃亮色，然後慢慢的，也被這深藍侵染，顯出比天空更深的色澤。星星出來了，散布在深藍色的畫布上，一閃一閃。
這個夜晚對金來說，和以往沒什麽不同。
載完最後一批客人，金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去臉上的汗水，站在海灘邊歇息了一會，與認識的車夫們閑聊幾句，婉拒了他們遞過來的煙，準備與他們揮手道別。這時，他忽然有所感，扭頭，看見一個騎著粉色小電驢的身影，順著海邊大道的下坡路，一路駛來。
“是鹿鹿小姐，來找你的！”車夫們會心一笑，笑容裏還有一點隱約的暧昧。
金想了想，拉著他的車，快速朝她迎去。如果留在這裏，不知道會被多少閑得沒事做的家夥起哄。
鹿戴著耳機哼著歌，心情十分愉快的樣子，迎面瞧見金，她立刻笑起來，朝他揮手，大聲道：“一起？”她來的方向，正是金回家的放心。金朝她用力點頭，她便嫻熟地把小摩托調了個頭，伸出一條腿支撐地面，在原地等他追上來。
修身的小腳牛仔褲配馬丁靴，顯得她支在地上的那條腿筆直又修長。
走到她身邊，金的腳步便慢了下來，有些忐忑地看著她，一眼便瞧見她掛在脖子上的那條項鏈，黑色的T恤愈發襯得那串圓潤的珍珠如小燈泡一樣亮堂，藍寶石閃著幽藍的光，好看極了。
夜色中，金的眼睛都亮了幾分：“喜歡嗎？”
鹿不答，小電驢慢悠悠開著低俗，反問他：“送我這個，花了你多少錢？”
金騰出一只拉車的手，不自在撓了撓頭：“我、我也有點積蓄的。”
哦？是嗎？
以鹿對金的了解，聽這心虛的語氣，八成……不，九成可能，為了買這條項鏈，他的積蓄已經全都花光光了，沒準還欠了債！
拉人力車的時薪的確很高，可是並不穩定，有時候運氣不好，一天也沒有客人光顧。金一向節省，不然也不會選擇住倉庫，光是搬家和添置家具、裝修，他已經投進去了一筆錢，本來就囊中羞澀。雖然最近因為她的關系，他有掙外快的機會，手頭寬裕了不少，可是那也不代表他可以把錢隨便亂花呀！
“雖然很感謝你送我禮物，可是，對於你這種不計後果的花錢行為，我要提出批評！”鹿單手扶車，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點了點，像一個嚴厲的教導主任，碎碎念了一大堆有積蓄的好處，並且描述了沒有積蓄、突然失業、被迫流浪的可怕下場。
金乖乖聽著，時不時扭頭望著她，沒有不耐煩，也不打斷，只是偶爾臉上會浮現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貼得越來越近，近得金都可以聞到風中吹來的她頭上的洗發水香氣，他迷迷糊糊地想，要是這條路能一直走下去該有多好。
“你到底明不明白？”鹿的一聲質問將金從美夢中驚醒，他連忙點頭：“明白！”
看他那樣，根本不知道她最後在說什麽，鹿無奈地搖搖頭，幾乎想要嘆氣。金還好意思開口安慰她：“我、我沒有什麽要花錢的地方，積蓄對我來說，也沒什麽意義。能讓你開心，對我來說，就是它最好的用處。”
積蓄怎麽會沒有意義呢？錢是多麽有用啊，它或許買不來一些東西，但它能買到的東西更多。
她就用它買來了自由。
鹿選擇性忽略了金最後那句話裏隱含的意思，又輕輕搖搖頭：“金，你真是個笨蛋，你知道嗎？”
“我知道。”他竟然點頭，毫不反駁，反而還有幾分開心：“我覺得做一個笨蛋，很好。”咧嘴，臉上又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和潔白的牙齒。
真是，她記得最初見到金的時候，他很少有表情，更不會笑，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工具人，現在，竟然這麽頻繁地在她面前露出笑容。
怎麽形容呢，就像一只警惕的獵犬，忽然有一天，放松地躺下，向你露出肚皮。
實在是，讓人不忍心拒絕。
鹿忽然不說話了。
金也不打擾她。他看得出，她不是專程為了一句感謝來找他的，剛剛的碎碎念，也只是在緩解她內心的緊張，她有話對他說，而且是很重要的話。
所以，他耐心地等待著，期待著。
兩人無言地繼續往前走。
直到經過某戶人家，聽見院墻內的一聲狗叫，鹿才如夢方醒般，轉頭，凝視著金如刀削斧鑿一般堅毅的側臉，竟然有些羨慕他單純的心思。輕輕道：“你知道我為什麽會來佩格島嗎？”
金搖頭。
鹿沈吟片刻，緩緩開口：“我想和你說一說我的故事，你要不要聽？”
“我有很多時間，你可以慢慢說。”
“我來佩格，是為了躲避我異父異母，只比我大幾個月的哥哥，和他的母親。”
鹿一開口，就是一個勁爆的八卦。
只是，她告訴金的部分，和告訴辜湄的，有一丟丟差別。
鹿告訴金，她是媽媽和大學同學戀愛的產物，兩人訂婚後，她的生父在一次戶外徒步中遭遇失溫，搜救隊找到的是他冰冷的屍體。
訂婚時母親就懷孕了，生父的父母不希望拖累她，要她打掉，再找一個男人嫁，母親卻堅持把她生下來。
鹿出生就沒有父親，生父的父母——她的爺爺奶奶對她很好，可是沒幾年，他們就因為疾病陸續去世，把全部的財產留給了她。母親自家也有產業，如果不是她後來法律上的父親插、進來，她們母女本來可以過很幸福的日子。
“那個人……是的，我一般就這樣稱呼他，那個人在與我母親結婚前，是有女朋友的，但為了追求我媽媽，他隱瞞了這件事。”
鹿的媽媽當時掌握的產業都是請職業經理人在經營，她只負責收分紅就行了，對於生意什麽的一竅不通。那個男人本來是公司某塊分業務的一個總監，和母親在一次宴會上認識，他很懂怎麽樣追女人，總是在鹿的媽媽需要的時候及時出現，而且對年幼的鹿也很好，鹿的媽媽毫無戒心，很快淪陷。
“所以，明明知道女友懷了孕，但他為了我媽媽的財產和人脈，還是選擇了讓那個女人墮胎。”
“但那個女人很聰明，她想辦法買通了診所的醫生，用別人的死胎瞞天過海，跑到美國平安生下了那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那個人夢寐以求的男孩。”
為了鹿能平安快樂地長大，鹿的媽媽這輩子都不打算再生一個，所以那個私生子就是那個男人唯一的血脈。他不知道也就罷了，等他事業漸漸做起來，想要接班人而鹿的媽媽卻不肯生的時候，這個男孩就變得很珍貴了。
說到這裏，鹿停頓了一下，留意金的表情。然而，他的表情居然沒什麽變化，沒有驚訝，依然很平靜，只是看她的目光更加關切了。
鹿松了口氣，用嘲諷的語氣繼續說下去：“為此，他又偷偷把情婦養了回來，過了幾年，我媽媽發現了，她沒有吵鬧，而是盡可能不露聲色收回了屬於她的財產和股份，並且早早立下遺囑，我是唯一的繼承人。如果我死了，她的全部遺產都交給國家，誰也拿不到一分錢。”
“那個人有了自己的事業，而且正如火如荼，我媽與他分割財產的動作不可避免影響到了他的生意，他沒有辦法，只能把那對母子送出國，並且主動結紮以表達誠意。”
“可惜，我媽心軟，被他哄回來，她的身體不好，經過這麽一番謀算，又是大病一場，我讀初中的時候，她就去世了。臨走前，她逼迫那個人立下遺囑，立我為唯一的繼承人。”
金沈默著聽她訴說接下來的事情。母親死後那對母子如何回來百般作妖，鬧得她一度三次轉學，高中一度被迫輟學，也幾乎沒有朋友。後來，男人因為意外在她十八歲時離世，沒有來得及更新遺囑，她獨自坐擁龐大遺產，那對母子用盡手段，想方設法謀害她，想要繼承男人的全部財產。她被逼無奈，只好答應給他們母子每年數百萬的生活費，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滿足，隔三差五就找她來鬧，不是要錢就是要進公司當總裁什麽的。
她是被迫遠走的。
理論上說，如果她死了，手中屬於男人的那部分，的確可以由那個所謂的哥哥順位繼承。
“以為躲遠點就沒事了，誰知道，佩格也不是世外桃源。”她輕輕嘆一口氣，撫著額邊發絲，哀愁隨著夜風飄散。
“很無聊的故事吧。”鹿仰臉，一眼望去，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
金如同融進黑夜中的一尊塑像，沈默地聽她的訴說。
他知道，她隱瞞了一些事，比如為什麽那個男的會在想更新遺囑的時候，恰好因為意外去世；比如說以她不服輸的個性，怎麽可能心甘情願給那對間接害死她母親的母子每年大筆資金；再比如，他聽著這個故事，總有種隱約的熟悉感，不知道在哪裏讀過。
但他也看得出，她沒有欺騙他，她只是陳述的事實有所保留，有一些掩藏在冰山下的真相，她連自己都不想去碰觸，更別說告訴他了。
她願意找自己傾訴，金已經很滿足了。
望著她投過來的期待目光，金想了想：“你能和我說這麽多關於你的故事，我很高興。”頓了頓，他又很認真地補充：“我不會到處亂說的，我會保密，真的！”
鹿輕輕笑了。
她既然敢說，就沒打算隱瞞什麽，畢竟在這個故事裏，她是無辜的受害者，有什麽好怕的？
她只是忽然起了一點調侃他的心思，問他：“那你呢，你為什麽來佩格？”
金呆了一呆，沈默半晌，才緩緩開口：“我也是來佩格躲人的……”
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