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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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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局

傑克雖然是個混混,但他有個優點,說到做到。

一大早,莉莎嬸嬸就看見一幫穿著皮衣疑似飛車黨的年輕人,帶著套鞋、紙帽子和雨衣,提著刷子、油漆桶、梯子和工具箱,坐在一輛皮卡上,在傑克的帶領下,大吼:“加油!加油!”從她跟前呼嘯而過。

這些家夥弄一身仿佛裝修工人的打扮,要去哪裏發瘋?

很快,消息靈通的莉莎嬸嬸就從顧客們那裏聽說,昨天飛車黨在金的住處鬧事的消息,她很生氣,那是她的房子,這些小混混怎麽敢的?

刀往案板上一剁,生意也不做了,給金打電話,問他情況,並且暗示自己和佩格警察局好多警官的關系不錯,局長都是她曾經的追求者!

“這些家夥,欺軟怕硬,就得給他們點顏色瞧瞧!”莉莎一只手拿手機,另一只手抓起案板上的刀,說到激動處,還揮舞她健壯有力的手臂。

那姿態,沒有一個排隊的客人們敢催促她快點,個別心虛的目擊者,紛紛閉緊嘴巴。

“不用,”金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兒無奈,“他們也是……好心。”

好心?

這是莉莎今天聽過最好聽的笑話了。

金這個傻小子,說那群欺軟怕硬、好吃懶做的爛酒鬼好心?

莉莎擔心他是被欺負了不敢開口,想親自去看看,可是自己如今又在做生意,助手沒來,走不開。她一聲嘆息,這就是當初嫁錯人的代價,貪圖那個死去老鬼的帥臉,拒絕了內斯特。如果選擇了內斯特,她現在就是局長夫人了,哪用拋頭露面!

“凱,站住,過來!”莉莎如鷹隼一樣優秀的視力,迅速在忙碌間隙,捕捉到了路人凱,這小子一手揣兜一手對著手機鏡頭嘰嘰咕咕,聽見莉莎喊他,居然還有點緊張地收手機。這神叨叨的樣子,一看就是閑得發慌。

莉莎沒興趣知道他在幹嘛,把他喊來,一邊忙,一邊迅速把金的事情告訴凱,催促他:“去,讓你爸去看看!”

“啊?哦……哦!”凱反應過來,連忙一路小跑走了,邊走還不忘邊對著鏡頭解釋剛剛發生了什麽。

他在偷偷摸摸私下嘗試直播,看看自己行不行。

敲詐勒索?!

頂著亂糟糟的一頭長發,正在吃早餐的鹿,還帶著顯而易見的起床氣,正為據說是來找她做生意的小老板而煩心,聽見凱的轉述,立即來了興趣:“走,我也去看看!”

金的倉庫離她的民宿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了,躲在達利身後想見識一下當地□□的鹿,眼前是一幅熱火朝天的工地場景。

三人一組,在金的指揮下,一組正在粉刷被油漆弄臟的外墻和地面,一組在更換卷閘門、擺放綠植,還有一組則把弄壞的家具搬出屋子,在露天下敲敲打打搞修理。

反正金不讓他們進屋,那就不進嘛,傑克很聽話的,金告訴他怎麽釘桌子腿、怎麽給玻璃粘膠,怎麽更換沙發布,他都聽,學得很認真!

就是奇怪地在心底嘀咕,這些家具破破爛爛的,他要買新的給大佬,大佬為啥堅決不要,寧願花時間補,也不肯換。

一定是大佬不願意欠他人情!

唉,就知道,想收服一個大佬當手下,是很難很難的,傑克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玄幻網文的主角經歷,更加堅定了要對大佬好、讓大佬對自己心服口服的念頭!

“好像……真是好心?”準備直播可能被封禁鏡頭的凱,頓時茫然了。

達利瞇眼。

他和老傑克早年間不對付,但也熟悉得很,小傑克是什麽人,他很清楚,眼下這個場景,結合傳聞,他猜到了七八分。

此時,對方也發現了他們。

鹿!金第一個站了起來,他很緊張地跑過去,阻攔鹿的視線,他不想讓鹿看見,她送給自己的那些家具都被破壞了!

鹿往哪邊瞄,他就往哪邊站。

“這裏很臟,油漆味很重,你站遠一點,會弄臟你的衣服!”鹿穿的是昂貴的羊絨大衣,金卻是臟兮兮灰撲撲的聚酯纖維外套,他這個說法聽著挺有說服力的。

不過,他越是不想讓她看見,她越是要看:“你緊張什麽,交新朋友了,也不帶我見見?”

不遠處,傑克和他的小弟們,紛紛停下手上的活,好奇望過來。

傑克望見了令他頭皮發麻的達利,不得不過來打個招呼,然後就順便目睹了心中大佬在一個女人面前仿佛小學生的乖巧做派。

這就是大佬的弱點吧?不,大佬怎麽會有弱點,這是大佬的甜點!傑克機靈極了,立刻往鹿面前一站,笑容燦爛地開始自我介紹。

達利見狀,鼻子一聲冷哼,剛要發難,被鹿拉了拉衣角,回頭,看見鹿頗有深意的眼神,不吱聲了。

小丫頭有主意,就讓她玩去吧。

鹿笑瞇瞇:“布拉奇先生——我可以叫你傑克嗎?要不要一會來我家坐坐,休息一下喝口水,我家很近的,走路十分鐘,金,你也來!”

她喊了金,金不可能不去,金都去了,傑克必定會去,那還有誰敢不去?

而眼下,她的小民宿,其實是遇到了一點兒小麻煩的。

那波主動來談合作的小老板們,天天纏著她不放。鹿知道他們沒懷好意,如果答應合作,他們會在接下來的生意中給鹿使絆子,比如出租的電動車電池有問題會中途熄火,采購的食材不新鮮吃了拉肚子,咖啡豆烘焙不到位喝起來發酸……他們有的是辦法影響民宿體驗。

如果不答應,那就天天過來騷擾,就算達利鎮著,他們也不怕,自己好臉好聲好氣,達利只有一個人,能打他們嗎?能強行驅逐他們嗎?都不能。

旺季馬上就要到了,他們這樣死纏爛打,游客們看見這種鬧哄哄的民宿,會不會選擇退房,會不會網上給差評?

一點顯而易見的小手段,卻很有效。

鹿把傑克他們帶過去的時候,正巧那幫人又組團來了。看見她出現,立刻喊她名字懇求:“鹿小姐,給我們一個機會嘛!”

“好呀,大家一個個先登記!”鹿一反常態,居然點頭了,她站在臺階上,好讓自己在人群中顯出來,然後朝金笑盈盈招手:“金,過來幫幫我!”

金還一身臟兮兮的裝修工人衣服沒換,就被她拉住衣擺,扯了過去,她扔給他一個本子,上面夾著一支筆。

“這些老板和老板娘,請你從左到右,一個個把他們的名字、店鋪地址和居住地址都給我記下來。島上的環境你最清楚了,誰說的有錯漏,你要及時糾正。”她大聲說道。

金掃一眼,就知道她想幹什麽了。

他無奈搖頭,按她說的做,並且不忘回頭對傑克他們說:“你們也進來。”

於是呼啦啦,一幫人高馬大、染著五顏六色頭發的“裝修工人”蜂擁而入,寬闊的民宿一樓,大廳內外立刻都站滿了人。

場面不小。

傑克依稀明白了些什麽,立刻說:“哥,我來幫你,島上我也熟!”他裝作不經意脫掉臟外套,露出裏面骷髏頭的皮衣,見狀,小弟們紛紛效仿。

一群裝修工人,搖身一變成了□□,把小老板們團團圍住,為首的還在問:“要誰第一個報名字?”

報名字幹什麽,等著挨宰嗎?

生怕飛車黨不知道你是做小生意的,而且沒背景,最適合欺軟怕硬的飛車黨來“欺軟”嗎?

場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金隨機點了一個人:“就你了,報名字、地址。”

“我,我不……”那人冷汗涔涔,馬上後退,“我,我想起店子裏還有事……”

轉身要走,凱堵住他,笑容陽光又燦爛:“叔,報完名字地址再走不遲,你不是要合作嗎?”

“我,我可能不適合……對,我們不適合,還是不合作了吧?”

“想清楚了?”凱讓他對著手機鏡頭強調,“以後不會來我們民宿找我們老板了?”

“不會了,我不回來,絕不回來!”轉身溜得比誰都快。

金眼睛一掃:“那下一個誰?”

此言一出,見那人成功從飛車黨人的包圍圈中逃離,大家立刻各自找借口,一個比一個溜得快。

然而達利卻中途突然站出來,關了門,一半的倒黴鬼沒有跑得掉。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站出來沖撞達利。

這老混混,可不是一個人……

“說吧,誰讓你們這麽做的?”鹿的笑容消失,冷淡道,“不說,我也能查到。但是他們走了,你們卻留下了,誰會認為不是你們洩的密呢?”

鹿淡淡地補充:“與其等著對方找上門,不如讓我們幫你們解決後患。”

好、好陰險啊!

作為背景板戰力的傑克和被強留的小老板們一樣目瞪口呆。

傑克在心裏啪啪鼓掌,沒想到,這個漂亮得像人偶一樣的小美人,心這麽臟啊,不愧是大佬看中的女人!

就這樣,在一群倒黴小老板的苦相中,此事告一段落。

“今天謝謝你們了,這是一點謝意。”鹿露出真誠的笑容來,開始去翻她的收銀臺。這會兒還不到早上八點,仍是淡季作息,前臺還沒來上班,她就在抽屜裏數額最大的那一欄抽票子。

小民宿,管理隨意,前兩天的賬都沒清,就見她抽出一張一百美元,又抽了一張一百美元,再抽一張一百美元……

“不用不用!”傑克立刻道,“我們就是來休息一會,大家都是朋友!”他知道要放長線釣大魚。

“是朋友才不能拒絕!”來者有份,一人一張大票子,鹿很是慷慨。傑克還是不想要,鹿對著他說了一個什麽“子貢贖人”的故事,以他這個文化素養,似懂非懂,隱隱覺得哪裏不對,但還是收了。

現在只剩金了。

“你嘛……”她瞥了一眼還拿著本子的金,似乎是有些戲弄的味道,走到他面前,笑瞇瞇,“你幫了我大忙,想要什麽?”

你。

金偏過頭去,不敢看她:“我不用……”

鹿哼道:“難道我是小氣摳門的人嗎!”

金漲紅了臉:“不是,不是。”他古銅色的臉龐漲紅了也並不明顯,只有臉頰能看出明顯紅暈,更令鹿覺得有趣的是他慌亂的模樣。

怎麽會有人這麽單純又好捉弄?明明他是個聰明腦袋,卻在她面前使不出半分。她實在沒有見過金這樣的笨蛋,幾乎有點兒憐惜了。

“你什麽都不要,難道是想要我的房子?”她笑著說出猜測,金立刻搖頭:“當然不是!”幾乎是惶恐不安,連忙解釋:“我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傑克把錢揣兜裏,好奇望過來,心想什麽房子不房子,他們在說什麽,為什麽大佬誠惶誠恐的樣子,很丟人啊!他想湊近搞明白,達利卻看了過來,他立刻招呼小弟們,識趣地走了出去。

鹿望著他真誠不已的模樣,有點兒困惑,她猜錯了?

那就算了吧。她並不糾結,金這個朋友,她還是很珍惜的,他不覬覦她的房子,她也很高興。“你不要的話,那,我就欠你一個人情吧,”她靠近他,輕輕地說,“你可以讓我幫你做一件事,好不好?”

金幾乎迷失在了她輕聲細語的溫柔中,暈乎乎點了點頭。

這對他來說是最大的謝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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