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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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呆一起膩了足足一個星期的克萊德和齊諾,終於走出了房子。

如果不是說好了今天坐飛機去西雅圖看齊諾和齊言的姨媽、也就是周亦的妹妹周可, 兩人能這麽一起呆到天荒地老。

從他們媽媽和姨媽的名字就能看得出,齊諾和齊言的名字都會外公外婆起的……他們起名酷愛拆詞, 亦可啦、諾言啦……感覺和姐弟倆的父親齊清之的名字相比,他們的名字像是從大街上撿來的。

大概三個多小時之後, 從洛杉磯國際機場起飛的飛機, 降落在了西雅圖之中。

一出來,就見到齊言和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等在外面——是他們的姨夫, 陳安濤。雖然男人有著黑頭發黃皮膚, 但他是出生在美國本土的華裔美國人,所以他的中國話其實並不會精通,只會幾句語調別扭的問好, 比克萊德的還不標準。

“嗨,齊諾!”看到兩人出來,陳安濤用英語熱情地招呼道,齊諾也露出笑容,兩個人擁抱了下,陳安濤比了比她的個頭, “天啊, 一年不見, 你又長高了。”

“好久不見,陳叔叔。”齊諾笑道。她又看向齊言,“這一個星期呆得怎麽樣啊?”

“挺好的, 我和陳松玩了一個星期的血源詛咒。”

齊言雙手揣兜,聳了聳肩膀。陳松是周可的兒子,今年二十一,比齊諾小兩歲,比齊言大一歲,一直在美國長大,算是移三代。不過,周可和周亦一樣註重孩子的中文,所以陳松的漢語水平還不錯。

陳安濤看向齊諾身後安靜的克萊德,他上下打量著他。

“我們倒是有好多年不見了,克萊德。你看起來比電影裏帥多了。”

“的確好久不見,陳先生。”克萊德禮貌地說。

以前克萊德和齊諾兩家還住在洛杉磯的時候,姨媽一家大概每過幾年回去齊諾家裏待一段時間,所以陳安濤和克萊德彼此有印象,但其實並不熟悉。

四個人一邊聊天一邊上了汽車。

“你們兩個在一起挺好的,畢竟互相認識那麽多年了,我和你的姨媽也能夠放心了。”陳安濤一邊開車一邊笑道,“不過和明星一起生活不是見容易的事情,你最近也感受到了吧?”

“以後都會好的。”齊諾不想多討論這個事情,她轉移話題道,“叔叔,周可阿姨最近怎麽樣呀?”

“她因為你的事情特別糾結。”

“為什麽?”齊諾疑惑道。

“凱文(陳松)有一夥玩得很好的朋友,總是來我們家裏做客。”陳安濤無奈地笑道,“她很喜歡其中一個小夥子,這半年已經在嘟囔等你來看望我們的時候,將他介紹給你。結果沒有想到——你們兩個公開了,讓她十分受挫。”

陳安濤說著,又轉頭看了一眼克萊德。

“不要在意,孩子,她知道是你也很高興,她和凱文都很喜歡你演的那部電視劇。”

“沒關系,先生,我一點都不在意。”克萊德露出笑容,伸手攬住齊諾,“誰讓我下手比較早呢?我真為他們感到可惜。”

前座,齊言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西雅圖是個和聖莫妮卡截然不同的城市,聖莫妮卡最美的地方在它最著名的海灘。而西雅圖,雖然影視劇中總把它描繪成一個陰雨浪漫的城市,但實際上,西雅圖的夏天下雨比較少,不僅天氣好,而且到處都很美,城市文化氛圍很濃,也很浪漫。

陳安濤開著車,最後終於抵達了他們位於西雅圖郊區的麥迪那區的獨棟別墅,臨近華盛頓湖附近。

在車庫停好車,幾個人一進客廳,就聞到了濃郁的湯的香味。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正坐在沙發上玩游戲機,他看到他們進來,立刻露出了笑容。

“齊諾,好久不見!”陳松又看向克萊德,他們兩個只是見過一兩面而已,所以陳松將游戲柄放在沙發上,走到門口去與他握手,“克萊德。”

“凱文。”

兩個人禮貌得很疏遠。陳松眼巴巴地瞪著齊言換拖鞋,齊言一換完,陳松就伸手勾住他的肩膀。

“走,陪我玩游戲去。”

“去好好玩吧。”陳安濤也不制止。

幾個人換上拖鞋,一擡頭,正好看到系著圍裙的周可從廚房裏走出來。

“諾諾,又半年不見,可想死我了。”她笑著用標準的中文說。擦了擦手,就上前擁抱齊諾。

周亦和周可這兩個女人,有很多相同之處,比如人到中年身材都保持得很好,兩人眉眼上也有一些神似。但不同的是,周可比周亦柔和多了,小的時候,齊諾和齊言曾經好幾次都希望周可才是他們的媽媽。

“姨媽。”齊諾笑道,“半年不見,您怎麽越來越年輕啦?”

周可很好哄,齊諾稍稍誇她,她就已經很高興了。

她又仰頭看向克萊德,驚訝道,“哎喲喲,都長這麽高啦?我記得你們兩個小的時候,他還比你矮半頭吶!”

周可說的是中文,但克萊德已經習慣了自己身邊的人忽然蹦出幾句他聽不懂的語言,他微笑地說,“您好,好久不見了。”

“你比電視上還要帥。”周可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不錯,不錯。”她還想說些什麽,就聽到從廚房中傳來滴滴的聲音,她立刻走向廚房,一邊走還一邊說,“你們再等等,我馬上就要做完菜了,先去玩吧!”

那邊,陳松伸出手招呼道,“齊諾姐,過來我們四個玩把桌游吧!”

齊諾和克萊德走過去,陳松和齊言已經坐在了地毯上等他們。陳松拿了一盒半個小時就能玩完的游戲——《七大奇跡》。

他們在這裏玩,齊諾聽到陳安濤走到廚房裏,小聲地問周可,“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四個年輕人玩了四五十分鐘,那邊的菜一個一個地上桌,等到周可招呼他們的時候,幾個人才發現,他們擺的桌子是那種家族聚會的長桌,而且中式和美式混雜在一起的菜幾乎已經擺了快要十二、三盤了。

“姨媽,您做得太多了吧?”齊諾一邊幫她搬盤子,一邊說,“我們六個人也吃不了這麽多。”

“不止我們。”周可湊過來,神神秘秘地說,“一會還有人要來。”

“誰啊?”齊諾疑惑了下,然後吃驚道,“該不會……我媽媽也要來吧?”

“有可能。”周可聳了聳肩膀,很壞地說得十分模糊。

齊諾又拿了兩個盤子,剛轉過身,就對上了也來幫忙的克萊德,克萊德自然而然地接過了她手裏的盤子。

“克萊德,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齊諾說,“一會你可以見見我媽媽了。”

克萊德的動作一僵,然後無可奈何地笑了。

他對於齊諾的父母一直心存敬畏,齊清之很可怕,所以周亦也很可怕。說白了,他就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夫妻。

“往好處想,至少你的父親沒有來。”克萊德自我安慰道,“自從上次與他見了一面之後,我覺得下次再見面的時間最好多隔一段時間……”

“你兩個說什麽了?”齊諾跟著他的身後,好奇地問。

克萊德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又苦笑起來。

“他跟我說了挺多,總之,全部正中靶心,戳在我的痛點上。”

“他看人弱點蠻準的。”齊諾說。

“你父親真可怕。”克萊德感嘆道。他將盤子放在了桌子上。

“你總算知道我這些年來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了吧?”齊言前因後果都不知道,光聽見克萊德說這麽一句,就十分有認同感地搭話道。

飯菜和飲料飲品都上齊了,周可在廚房打電話,想也知道打給誰。

其他人已經坐在了餐桌前,齊諾的眼睛掃過去,發現除了周可的位置以外,還空著兩個座位,她的心立刻動了動,悄悄地靠近克萊德。

“我覺得,我的父母可能一會都要來。”她悄聲說。

立刻,齊諾覺得克萊德整個人都緊繃了。

“……你確定?”他輕聲道,“你不是說,他們兩個人離婚了嗎?”

“是啊,你也知道他們兩個一遇到就要打架,如果他們想見你,最好的方式就是在有其他親戚的掩護下見面。”齊諾也有點頭疼地說,“不然光我們幾個,不知道他們兩個會不會又要吵起來。”

克萊德覺得齊諾說得好有道理,他完全不能反駁。

可是他完全都沒有做準備,就要見齊諾的家長了?!

他覺得齊諾的父母比最嚴格的面試官還要可怕,如果他要是知道要和他們兩個見面,那他一定要提前準備稿紙,將可能出現的意外全部寫出來。包括如果齊諾父母當著他的面撕起來了,也要寫進這個意外單中。

克萊德正胡思亂想著,就在這時,大門的門鈴響了。

周可從廚房中走出來,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她走過去打開門,門外是互相拒絕看對方的周亦和齊清之。

“姐姐,好久不見。”周可笑道。

周亦看向自己妹妹,冷若冰霜的臉終於露出了點溫度,兩人一個結實的擁抱,周可剛想對齊清之說些什麽,周亦已經挽著她走進屋內,順手就要關門。

齊清之伸出手臂,擋住了門板,默不作聲地盯著周亦,周亦停下步伐,側臉輕瞟了他一眼。

“哎喲,我都忘記了齊先生還在這裏。”周亦皮笑肉不笑地說,“請進吧,齊先生。”

齊清之盯著她,過了兩秒,男人也輕笑起來,“周小姐這是貴人多忘事呢,還是更年期的後遺癥?如果有需要的話,隨時來找我,我認識好幾個精神科和婦科的醫生。”

“我看還是把醫生留給您自己用吧,齊先生。”周亦嫣然地笑道,“聽說您的公司最近半年業績都不太好?如果是二十年前,這種事情可不會在您的手裏發生。怎麽現在……難道齊先生,老了?”

“不必您掛心。”齊清之冷冷地說,“我再老,也不會像周小姐這樣丟盔卸甲的轉行。”

“死守著老傳統不放,是被時代拋棄前兆。”周亦也分毫不讓。

兩人瞪著對方,一起‘哼!’了一聲。他們一齊轉過頭,看向其他人,卻又同時露出了真摯禮貌的笑臉,仿佛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

飯桌上,陳氏父子一臉茫然,而齊諾和齊言,已經深深地將臉埋在了自己的手掌之中。

……完了,這倆人又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克萊德: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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