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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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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湖

他一邊和付淮盈說話,一邊低頭看著地上兩人的影子,浮白站在溫禹和身邊,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

楊媽媽聽見外頭的動靜,探出去看了一眼,轉頭回來附在溫霜葉耳邊,“夫人,表少爺也來了。”

溫霜葉這才站起身,不再磨蹭,“叫他們進來吧,別說我苛待庶女。”

“是。”

楊媽媽走到院子裏,“姑娘,表少爺,進來吧。”

“是。”

“姨母!”

溫禹和人還沒進去,聲音已經先到了。

溫霜葉最疼他,見他進來,笑得牙不見眼的,心肝心肝的喊。

付淮盈心裏不屑,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溫和無辜的樣子,溫霜葉看見她,臉色淡了些,又顧及溫禹和在場,只能讓她坐下來。

付淮盈手上的蓮紋盒鑲著金絲,外頭還點綴著一圈珍珠,格外顯眼,溫霜葉垂眸看了一眼,不經意開口,“三姑娘手上拿著什麽?”

付淮盈還沒說話,溫禹和怕姑母刁難她,便先開口了,“那是我給淮盈姐姐的,姨母要是喜歡,我給姨母也買一個。”

溫霜葉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不用了,我老了,哪比得上小姑娘,不適合的。”

付淮盈識趣的站起身,將胭脂盒遞給楊媽媽,“我平日裏不愛裝扮,這胭脂留給我也是無用,還未開過,若是母親喜歡,我也算是借花獻佛了。”

楊媽媽自然不會推諉,她接過胭脂盒,遞給溫霜葉,“既然四姑娘有這份孝心,我看夫人也不必推脫了,畢竟是四姑娘和表少爺的心意。”

這話說得體面,讓溫霜葉得了一盒胭脂,又將在場的都誇了一遍,付淮盈瞇了瞇眼,這個楊媽媽倒是個聰明的。

溫霜葉接過胭脂盒,放在一旁,她倒也不差這麽個東西,但是從付淮盈那奪來的,每每看見那張同柳眉極像的臉對她卑躬屈膝,逆來順受,她心裏都十分舒暢,今日又從她手中奪了胭脂盒,她自然高興得很。

溫禹和立刻轉頭去看付淮盈,見她絲毫不見半分不高興,依舊溫柔的笑著,才輕輕的松了口氣。

溫霜葉同他們聊了幾句,便開口放他們回去,付淮盈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禮,才轉身離開。

溫禹和見她走了,也坐不住,追上她的腳步跟在她身邊,溫霜葉看得直搖頭,卻也無奈。

“淮盈姐姐,你若喜歡,我再給你買一個。”

付淮盈搖頭,“不必,我不愛用胭脂。”

“那好吧,不過這些日子,姨母對你的態度好了很多呢,你們的關系也緩和了許多,等來日……她肯定會答應的……”

溫禹和的的聲音越來越小,臉微微泛紅,低下頭,以至於沒有看見付淮盈眼中的冷意。

她垂眸,緩和?我恨不得她去死。

“淮盈姐姐,兄長快回來了,就這幾日,等他回來了,定然會給我們帶禮物,你期待嗎?”

付淮盈眼眸逐漸柔和下來,“期待。”

溫初言自幼習武,常年待在邊關,極少數能回來一趟,他這個人家族觀念很強,眼裏也容不得沙子,所以他和溫霜葉的關系並不算太好,他見不得溫霜葉日日苛待庶出子女,時常出言規勸。

他每次回來都會給他們帶禮物,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他回來的時候,溫霜葉才會收斂些,也只有他,會在她被欺負的時候站出來,看出她所有的仿徨和無措,維護她。

付淮盈伸手,摸了摸發上的簪子,這也是他送她的,這麽多年,她日日戴著,從未摘下。

這麽多年來,溫初言一直對她很好,付淮盈不知道是因為她裝出來的乖巧,還是因為溫霜葉最愛磋磨她。

溫禹和見她走神有些吃味,“淮盈姐姐,比起我,你是不是更喜歡阿兄啊?”

付淮盈臉色淡了下來,她不喜歡溫禹和就是因為這樣,他說話從來不過腦,也從不擔心會不會對別人造成什麽影響,想到什麽說什麽,說好聽點是直白,說難聽點就是蠢她擡眸,“這種話少說。”

溫禹和年紀小,說話總是不經大腦,每每因為他幾句話,溫霜葉便會覺得是她刻意誘導的。

溫禹和有些慌張,他最怕付淮盈不理他,“我錯了,淮盈姐姐,我再不說這種話了,你千萬不要不理我,你知道的,我最怕你生氣。”

付淮盈淡淡瞥了他一眼,“怕我生氣?”

“嗯嗯。”

溫禹和瘋狂點頭。

付淮盈擡眸看他,對上那雙濕漉漉的小鹿眼,眉眼帶笑,紅唇輕啟,“那就不要惹我生氣,我喜歡聽話的,你明白嗎?”

付淮盈無疑是美的,她生母就已經夠美了,她又完全的繼承了生母的美貌,略有不同的是柳眉眼尾暈染著媚意,顯得人溫柔魅惑,而付淮盈眼角略微上挑,比柳眉多了幾分冷意,看過去的時候,冷中帶柔。

溫禹和被她看過來的這眼迷住了,什麽也不想了,直楞楞的看著她,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耳朵瞬間通紅。

“我知道的,我以後會更聽話的,姐姐你不要不理我。”

浮白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這,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偏偏少爺還最吃這招,她哪裏是喜歡聽話的,她分明是把他家少爺當狗訓!

察覺到身後的視線,付淮盈轉身,淡淡的看了浮白一眼。

浮白渾身一冷。

月晚扶著姑娘,踏出霜月院,附在她耳邊輕聲提醒道,“姑娘,過幾日便是宮宴了,夫人那邊,您能忍就多忍忍吧。”

付淮盈沒有應聲,在心裏冷笑,宮宴?恐怕溫霜葉去不成了。

如她所料,第二日請安的時候,溫霜葉果然沒讓她進去,也沒刁難她,只派了楊媽媽出來讓他們回去。

溫霜葉極好面子,這個時候定然不會讓他們進去,她那對兒女在芳華書院,十日才回來一趟,所以外頭只有她和溫禹和。

溫禹和有些奇怪,他每次來,姨母都會親親熱熱的喚他進去,怎麽今日倒讓楊媽媽趕他們回去。

“淮盈姐姐,你說姨母是不是生病了?”

付淮盈笑笑,“不知道呢。”

看來是那東西起了效果,這幾日溫霜葉都別想見人了,她總在她的膳食裏加料,如今她有了小廚房,辦事也不用畏首畏尾的了,也算是小小的回禮。

付淮盈猜得沒錯,溫霜葉臉上起了些膿包,又紅又癢,根本不敢見人,她只能去外頭請了嘴巴嚴實的大夫來看。

溫霜葉遮著臉,“大夫……我這是怎麽了?”

大夫摸了摸胡子,“夫人近日可有藥浴?”

她點了點頭,她有藥浴的習慣,每隔三日泡一次。

“那便對了,如果是純藥浴倒也無妨,只是不能同別的東西並用,比如熏香之類的,只是目前卻也不清楚是同什麽東西相沖了,夫人藥浴之時多註意些便好。”

溫霜葉點點頭,吩咐楊媽媽將屋內的熏香都撤了,“那……我這臉,多久會好?”

“我給你開個方子,吃幾天便好了,對了,平日裏頭,要少生氣,你肝火過旺對身體也不好。”

溫霜葉面子上掛不住,卻也不能對大夫擺臉色,只能擡頭示意楊媽媽送大夫出去。

大夫會看病,卻算不過那為她特意調制的藥粉,付淮盈的天賦在於制藥,她在那胭脂盒上蹭了些粉,她就是算準了溫霜葉不會拒絕奪她東西的機會,而且她制的毒藥一般大夫看不出來,這藥粉還未試過功效,此時對付起溫霜葉卻恰到好處。

即便溫霜葉聰明一點,查到胭脂上,也找不出破綻,她下的劑量極少,無色無味,連銀針也測不出來,任誰看了,也只會說是肝火太旺導致的紅疹。

付淮盈走出霜月院,溫禹和還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邊,躊躇的不敢開口,直到浮白在身後輕輕推了她一把。

“淮盈姐姐……”

“嗯?”

“今日……今日我約了朋友們一起游湖,這兩日天氣回暖了些,他們說喝熱茶,游湖聽曲,別有一番滋味。”

付淮盈本想直接拒了,但又想著好容易能出去一趟,游湖也不是不可以,便點頭答應了。

溫禹和樂得險些跳起來,“那,那我等著姐姐更衣,姐姐放心,我只在院外等,定然不進去。”

付淮盈點了點頭,其實她也不太需要更衣梳妝,只是游湖而已,不必太隆重,但還是得回去換件大氅,雖然回暖了些,卻還是冷的。

溫禹和沒等多久,她便出來了,他看著付淮盈身上的大氅,莫名有些難受,“淮盈姐姐,這件大氅,是大哥送的嗎?”

付淮盈點頭,“嗯。”

除了溫初言,誰好顧得上她?連炭火都要克扣的大夫人,怎麽可能給她做衣裳?她的月例本就不多,每月還要買書,這樣的衣裳,自然不舍得買。

溫禹和看了看她頭上的發簪和身上的大氅,有些失落,對淮盈姐姐來說,哥哥比他重要得多。

付淮盈不知道他做出這副委屈的表情是要做什麽,但看見他目光所及之處,便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了。

“走吧。”

“淮盈姐姐,我能和你坐一輛馬車嗎?”

“自然不行,男女七歲不同席。”

雖然也沒有說連馬車都不能一起坐的程度,但是她不想,如果同溫禹和一起,他一路上定然吵吵嚷嚷的。

“那好吧。”

浮白看著公子失落的模樣,心裏也暗自難受,怪付淮盈不識好歹,自家公子這樣純善的人她不珍惜,往後議親自然尋不到公子這樣一心一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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