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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臺階 更不顧國公府的臉面才鬧出這些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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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臺階 更不顧國公府的臉面才鬧出這些流……

轉眼又過了十多日, 這日早上崔令胭起來時,明顯覺著碧桃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蹙了蹙眉,在碧桃的伺候下梳洗更衣, 用過早膳, 這才問道:“出什麽事了?”

碧桃上前一步回稟道:“少夫人,外頭人都在說大姑娘和裴安的婚事定了下來, 可這樁婚事是從二姑娘手中搶過來的,甚至說這其中少夫人您還幫了忙, 您不想著長房的利益,反倒是幫著一個外人。還說, 因著此事夫人和二姑娘受了委屈, 不得已回岑家住著, 可咱們國公府卻是一直沒派人去接, 說府裏早就忘了夫人和二姑娘,恨不得叫人一直留在岑家住著呢。”

“都說少夫人您得了世子喜歡,和婆母相處不好,將婆母和小姑子逼回了娘家。而且得勢便張狂,善妒不容人, 將之前秋芷被發賣的事情又拿出來說, 非要給少夫人安上個善妒的名聲。且這事情牽扯到了二房,說您這個當嫂嫂的親近隔房的姑娘多過自己真正的小姑子。還說少夫人和世子圓房這麽些時日了肚子一直沒動靜, 又攔著不叫世子納妾,別叫世子落得和如今的定國公一般。”

“不僅如此,還說二姑娘嫁去定國公府, 生下男孩兒就要過繼給淳安公主,說淳安公主待少夫人不錯,少夫人卻是半點兒都不替淳安公主著想, 反倒幫著旁人給公主添堵。”

碧桃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她眉眼間都是不滿和惱怒,覺著外頭那些流言蜚語分明是想著壞了少夫人的名聲。

少夫人性子溫婉,從不和人爭,在她看來,明明是少夫人受了委屈,如今反倒是被外頭的人說成惡人了。

崔令胭還以為是什麽事情,聽完之後輕輕松了一口氣,毫不在意道:“我當多大的事情呢,不過一些流言蜚語而已,由著他們說吧,咱們還能管著人家怎麽說不成?”

碧桃替她委屈道:“明明是大夫人和二姑娘不喜少夫人,如今顛倒是非,奴婢替少夫人您委屈。也不知這些話是誰傳出去的。”

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緊張問道:“會不會是從岑家傳出來的?怎麽還牽扯上了淳安公主,大夫人她們怎有這般大的膽子,敢議論淳安公主說什麽過繼不過繼的。這話說出來,公主沒得對少夫人您有了意見,二姑娘嫁過去怕也會被公主不喜,妯娌間更不好相處了。”

她本以為大夫人和二姑娘住在岑家,一直沒動靜便沒什麽事情了,大夫人和二姑娘不在,國公府還安生,少夫人也能清凈些。誰能想到,這才安生幾日就鬧出這些個流言蜚語來,她頭一個就想到了岑氏和陸丹若。

只是沒想到,這一回二人膽子更大了些,敢將淳安公主牽扯進去,可別因著這些流言蜚語叫公主誤會了少夫人。

崔令胭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又不止你家主子我被人議論,還有嬸嬸她們和淳安公主呢,咱們聽聽就是了,不必著急。要我看大夫人多半是不想在岑家繼續住著了,又不甘心自己回府,被人攛掇著出了這個昏招,得罪咱們府裏的人便罷了,也不怕將淳安公主給得罪了,惹得宮中太後和皇上不喜不?”

崔令胭覺著這是個昏招,可大抵高門大族的算計就是如此,昨日進宮淑嬪不也在太後面前提起了此事,所以這些高門貴婦的心思多是差不多的,她聽到了才並不覺著驚訝,只是詫異岑氏和陸丹若這一回的膽大罷了。

岑氏如今是愈發亂了陣腳,做出來的事情著實叫人瞧不上。

碧桃楞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帶著幾分不解道:“夫人若想回來回來就是了,府裏又沒人趕她和二姑娘走,何苦弄這麽一出,難道還想靠著這些流言蜚語逼著國公爺親自去岑宅接人?”

不是碧桃嘴巴毒,實在是大夫人嫁進國公府都多少年了,又不是新婦和夫君吵架,鬧這麽一出人家也願意配合給個臺階下,大夫人覺著自己在國公爺心中能有多大的份量呢,若是高估了自己,不是更尷尬難堪嗎?

到時候,別說國公爺了,就是竇老夫人這個當婆婆的,心中也會不舒坦。

大夫人這點兒小心思,連她想想都覺著有些小家子氣上不得臺面了,更何況還將定國公府和淳安公主扯了進去,尤其是過繼這樣根本就沒影的事情。

因著太過不解,碧桃忍不住將這些想法說了出來。

崔令胭開口道:“你能想到的大夫人怎麽能想不到,可人都是貪心的,也不想拉下自己的面子自己帶著二姑娘回來,多半覺著哪怕不是國公爺親自去接而是府裏派人去接,好歹能少幾分難堪。”

“若這些流言蜚語真是從岑家出來的,大夫人的心思更多的是不想叫大姑娘名聲沒半點兒汙損就嫁去定國公府。這人呀,自己日子過得不好就見不得旁人好,總要想法子給人添堵的。下不了牌桌反倒是想著掀翻桌子,叫誰都不好過她就解氣了。”

碧桃自小在戚宅長大,進了京城瞧著高門大族裏的貴婦,靠得近了反倒覺著也不是一個個都聰慧有手段,就如大夫人岑氏,在碧桃看來實在是一步錯步步錯,還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不甘心轄制不住自家姑娘這個兒媳,妯娌間也占不了上風,所以和少夫人說的一樣就想著掀桌子叫所有人都不痛快。

碧桃覺著,大夫人若能沒了這份兒不甘安安分分當她的國公夫人,就不至於叫自己的處境愈發難堪,叫外人看了笑話了。

崔令胭將話題轉移開來,問道:“世子早起用膳了沒?”

碧桃點了點頭:“用過了,觀言叫人將早膳放在書房了。世子瞧著少夫人睡得沈,起來後就沒叫醒少夫人,還吩咐奴婢們不要打擾少夫人叫您多睡會兒,還說老夫人那裏也無需每日去請安。若是起遲了就派人去清德院告個假,老夫人對小輩慈愛,不會計較這些。”

崔令胭聽碧桃說完這些,臉頰有些微紅,心中也著實受用陸秉之的這份兒體貼。

碧桃問道:“這會兒老夫人肯定也聽說了外頭那些流言蜚語,正在氣頭上呢,少夫人還要不要過去請安?”

崔令胭點了點頭:“出了這樣的事情,我這當孫媳的哪裏能不露面?再說,咱們國公府女眷不多,我既是世子夫人,總要過去寬慰寬慰老夫人的,躲在自己院裏像什麽話。”

碧桃覺著自家姑娘說得也有道理,便沒再說什麽了。

崔令胭又收拾了一番就帶著碧桃去了清德院。

她進去的時候,賀氏和陸丹嬿已經在屋裏了,許是因著外頭流言蜚語的影響竇老夫人已經知曉,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凝重。

竇老夫人坐在軟塌上,見著崔令胭進來,招手叫她過去坐了。

崔令胭緩步上前挨著陸丹嬿坐下,便聽賀氏對著老夫人道:“不是媳婦心眼小疑心嫂嫂,可這種事情對旁人來說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哪裏會這般上心。還將幾件只有咱們自家府裏才知曉的舊事嚷嚷出去,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二房惦記長房的東西呢。”

“媳婦是給陸家生了個兒子,可又不是那種蠢笨豬油蒙了心的,知道這爵位是長房的,且秉之還是淑寧長公主所出,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心思來。如今嫂嫂心裏頭不痛快,就將什麽腌臜的心思都往二房頭上安,還說什麽胭丫頭不向著長房反倒向著我們二房的,媳婦心裏頭實在是委屈。難道住在一個屋檐下,我這當嬸嬸還不能和長房的媳婦多走動一些了。若是如此,倒不如如今就分了家,也省得嫂嫂心裏頭不痛快處處尋我這個弟妹和丹嬿的錯處,甚至還牽扯上了淳安公主。”

賀氏一番話說下來,聲音有些哽咽,說完之後看了眼女兒陸丹嬿,因著替女兒委屈,眼淚更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她拉著女兒的手,對著老夫人道:“媳婦受些委屈便罷了,也不怕被人指指點點,可外頭那些流言蜚語牽扯到了嬿姐兒,說什麽我們若是心裏頭沒鬼沒想搶丹若的婚事,就不該和定國公府結親,和哪家定親都不能和定國公府再有半分瓜葛。”

“老夫人,嬿姐兒雖不是長房的,可也是二房嫡出,也是國公府的姑娘,難道丹若自己不合適的,嬿姐兒這當堂姐的也該躲開避開,處處矮她一頭才能叫嫂嫂和丹若這孩子滿意嗎?”

“說什麽過繼不過繼的,這分明是想叫嬿姐兒成了淳安公主心裏頭的一根刺,往後嬿姐兒嫁過去和公主當妯娌,還不知要受公主這個嫂嫂多少磋磨呢。嫂嫂真是好狠的心,嬿姐兒怎麽說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她怎麽忍心......”

賀氏眼淚簌簌,有些說不下去了,因著情緒太過激動連肩膀都在微微顫抖著,拿帕子的手也死死攥著。

崔令胭坐在那裏,聽著賀氏這番話,心中暗暗感慨,就這一番掏心窩子的話,就能聽出賀氏比岑氏厲害多了。

這一番話說下來,她都覺著心裏頭有氣,覺著岑氏和陸丹若太過欺負人了,什麽好處都要是她們的,但凡旁人沾上半點兒好處,就覺著是搶了她們的好東西。

賀氏抽噎了好一會兒才止住了眼淚,老夫人瞧了陸丹嬿一眼,吩咐道:“帶你母親去廂房洗把臉吧,哭成這樣像個什麽樣子。”

陸丹嬿應了聲是,起身就扶著賀氏出了門進了廂房。

在二人走後,竇老夫人將手中的茶盞放在桌上,見著坐在下頭的崔令胭,臉色緩和了幾分,出聲問道:“今個兒起遲了就不必特意過來請安了,我這當長輩的樂意你多陪陪秉之呢。”

崔令胭面皮薄,不過嫁人後聽這樣的話也不少,所以這會兒聽老夫人這般說雖然有些羞窘,臉頰卻不像以前那般一下子就羞紅了。

而且,她知道竇老夫人說這話是為了緩和氣氛。賀氏哭了那一場,老夫人心中並非沒有觸動,想著外頭那些流言蜚語只怕心中更是堵得慌。

“孫媳自然知道祖母慈愛,哪怕孫媳不過來請安也不會怪罪的。只是孫媳也聽到了外頭那些流言蜚語,想著過來陪陪祖母,哪怕幫不上什麽忙也能寬慰寬慰祖母。叫孫媳躲在自己院裏,孫媳心裏頭也不踏實。”

崔令胭真心是這樣想的,自打她嫁給陸秉之後竇老夫人就待她極好,甚至可以說她還未嫁進衛國公府,竇老夫人就已經對她多有庇護。所以她心中很是感激,對於活了大半輩子經歷了好多事情的老夫人,外頭那些流言蜚語興許只是一件小事不值當放在心上,可她還是想過來陪陪老夫人,寬慰老夫人幾句。

她的目光澄澈真摯,心中想什麽都像是寫在臉上,竇老夫人瞧著她的表情,心中一暖,開口道:“岑氏進門這些年,竟還沒你一個小輩懂事。折騰出這些事情來,除了叫外人看了咱們衛國公府的笑話又能有什麽用處?她還蠢到牽扯到了淳安公主,將過繼一事提到了明面兒上!也不知她這是打公主的臉面還是打定國公的臉面!”

崔令胭不好接這個話,竇老夫人看著她一眼,出聲問道:“胭丫頭你說,對於外頭那些流言蜚語該如何反應?”

崔令胭楞了一下,覺著這種事情老夫人該和賀氏商量,畢竟,岑氏是她的婆母,她這當兒媳的摻和進去只會被人說閑話。

不過,老夫人既然問了,她想了想,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若是孫媳,由著外人說就是了,不過是旁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最多十多日也就沒人再說了。這種事情越是上心,外人只會越盯著,其實不管是高門大族還是皇家,哪怕是尋常小門小戶,哪家沒有這些個事情呢。若是句句都要解釋,事事都要有所反應,反倒是叫人拿捏住了。”

“孫媳聽說淳安公主這些年一年裏有半年是在皇恩寺住著,定國公也陪著她,婆媳不和鬧得京城裏人盡皆知。公主若在意那些流言蜚語,大抵也不會如此由著自己的性子。”

竇老夫人聽著她這話,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比你嬸嬸能沈得住氣,瞧你嬸嬸方才哭訴的樣子,是求我這婆母給她做主,也是不想我派人去接岑氏和丹若呢。”

崔令胭往廂房那邊看了看,開口道:“嬸嬸也是怕影響了嬿妹妹的婚事,怕人對嬿妹妹指指點點。”

正說著話,陸丹嬿陪著賀氏走了進來。

賀氏的眼睛紅紅的,可這會兒已經恢覆了平日裏的平靜,見著老夫人的時候,還帶了幾分失態之後的不自在。

可崔令胭明白,賀氏這般模樣也有自己的算計,她哭訴這一番幾分是演戲幾分是真,又有幾分是需要表達自己的委屈。

賀氏是告訴老夫人和這屋子裏伺候的丫鬟婆子,也是告訴府裏上上下下,在陸丹嬿和裴安的婚事上,二房沒有半分對不住陸丹若這個堂妹,更沒有半分錯處。

這一回是岑氏這個當嫂嫂的不顧彼此體面,更不顧國公府的臉面才鬧出這些流言蜚語來。

這般態度和之前陸丹嬿和她說過的一樣,她沒有半分歉疚,哪怕因此和陸丹若這個堂妹生出嫌隙來,也只是覺著以後不好相處,而不是擔上個搶了堂妹婚事的壞名聲。

崔令胭覺著,賀氏和陸丹嬿不愧是親母女,無論是性子還是手段都是格外相似的。

正如崔令胭猜測的那般,等到坐下來後,賀氏拿帕子擦了擦眼淚,然後對著竇老夫人道:“母親,外頭流言蜚語那般多,嫂嫂若是一直在岑家住著沒得叫人議論紛紛徒增揣測,要不府裏派人去將嫂嫂和丹若接回來,只是事情鬧得這般大,若派下人去反倒叫人多想,做實了那些流言蜚語,國公若是得空,不如親自將嫂嫂接回來,這樣嫂嫂心裏頭也能少些委屈。”

她這話說出來,屋子裏一陣寂靜。竇老夫人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才道:“不必理會外頭那些流言蜚語,岑氏若願意一直在娘家住著,由著她去就是了。”

賀氏楞了一下,竇老夫人方才看她的目光叫她心中一沈,好似自己心中所想全都被老夫人看透了。她今日這番哭訴,委屈是真,演戲也是真,她心中清楚起碼有七分是哭給府裏的人看的,叫人覺著是嫂嫂岑氏無理取鬧,將臟水潑在二房身上。

岑氏和她處不來,和崔令胭也處不來,總不會都是他們這些人的錯,而岑氏和陸丹若沒有半點兒錯處。

今個兒她猜到崔令胭會過來,老夫人最看重陸秉之這個世子,這事情牽扯到崔令胭,老夫人愛屋及烏看重崔令胭,自然不會給岑氏這個臺階下。

聽老夫人這麽說,她心裏算是踏實了。不知大嫂在岑家觀望著國公府的動靜這邊卻是連個下人都不派過去,不過問一下,岑氏心裏頭會是什麽想法,臉面有多難堪。

到時候,岑氏才會發覺自己這一招有多蠢笨,白白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僅沒找回顏面反倒是叫人看了一場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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