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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難堪 怎麽可能將這般難堪的事情告訴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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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難堪 怎麽可能將這般難堪的事情告訴崔……

陸秉之落下手中的棋子, 起身從座上站起身來,對著蕭則拱了拱手道:“殿下若沒什麽旁的事情,臣便告退了。”

蕭則心中一喜, 生出幾分得意來, 覺著自己今日此舉著實是將陸秉之給刺激到了。

陸秉之即便不在乎崔令徽這個前未婚妻,甚至因著崔令徽不惜落水得了寒癥也要退婚一事心生厭惡, 可到底名義上也曾是陸秉之的女人。

自己此舉無異於奪人妻子,更何況他即將迎娶鄭穗寧, 崔令徽這個瞧不上當陸秉之妻子的人卻是心甘情願入他的皇子府當個妾室。

如此奇恥大辱,陸秉之卻是不得不咽下去, 真真是叫人快意。

蕭則笑了笑, 道:“怎地, 秉之可是心中不滿, 那表哥倒是要勸慰秉之你一句了,你如今已娶了崔三姑娘,徽兒另則婚事自然也是沒什麽錯處的,總不好你自己成婚,卻是將徽兒給耽誤了。”

“至於入府為妾室, 表弟也知你我身份不同, 當我的妾室和尋常人家的正妻也無甚不同。”

陸秉之眉目淡淡,看不出半分喜怒, 語氣也和平日一般,視線更是沒落在崔令徽身上半分,只開口道:“殿下說笑了, 崔大姑娘甘願入皇子府為妾,自是她的體面。”

“臣告退。”說完這話,陸秉之便轉身徑直離開了, 他的後背挺直,腳步從容鎮定,沒有半分狼狽。

蕭則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方才那番話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他臉色難看,伸手就拂開崔令徽的手,力道之大直將崔令徽推得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

吃痛之下崔令徽悶哼一聲,眼睛也蒙上一層水汽,她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看向了蕭則。

蕭則卻只是瞥了她一眼,帶著幾分不耐煩道:“行了,這裏沒你的事兒了,回前頭女眷那邊吧。”

崔令徽臉色一白,可見著蕭則眼底的不耐,到底是沒開口,只費力站起身來,對著蕭則福了福身子,道:“是,那妾身先告退了。”

蕭則沒給她一句話,崔令徽一陣難堪,強忍著眼淚轉身下了臺階。

此時,陸秉之已經不見了身影,崔令徽眼底露出幾分恨意來。

不遠處,丫鬟玉蘭面露緊張,扶著崔令徽走出去好遠,避開了蕭則的視線,這才帶著幾分不滿道:“姑娘,二殿下怎能如此待姑娘,姑娘好歹是寧壽侯府嫡出,二殿下哪怕是為著刺激陸世子,也不能將姑娘當成戲......”

玉蘭本想說是戲子伶人,可她如何敢開口,只能將這些言語全都咽下去。

可她話中的意思崔令徽又哪裏不明白,不用玉蘭開口她也感覺出來蕭則方才待她就和對待勾欄畫舫裏的妓子那般,根本就將她當成個玩意兒了。

先是表露親近和她有親昵的舉動,想要以此來刺激陸秉之,見著沒刺激成陸秉之,竟是一把將她推開,棄之如敝履。

想起那份兒屈辱和難堪,崔令徽到底是沒忍住落下淚來。

玉蘭心中難受,也替自家姑娘揪心,可她也明白,姑娘和二皇子在廣福寺有了肌膚之親,將身子給了二皇子,二皇子先時哪怕覺著新鮮,能給姑娘幾分好臉,可如今覺著姑娘成了他的人也無需太過珍愛,左右姑娘不入二皇子府難道還能有別的去處嗎?

這京城裏高門大族的公子,哪個敢娶蕭則寵幸過的女子入府。

便是願意,姑娘有那個臉進門嗎?姑娘往日裏覺著當人妾室也無妨,比起嫁普通人家的公子,二皇子的側妃自然更體面,可今日一事,姑娘該明白當人妾室有多被人輕賤了吧?

玉蘭想要開口寬慰幾句,正巧迎面走過來一個穿著褐色杭綢褙子上了歲數的嬤嬤,身後還跟著一個小丫鬟,便也不好開口。

那嬤嬤見著二人,眼底也露出幾分詫異,上前行了一禮,問道:“貴客是哪家府上的姑娘,怎跑到這邊來了,可是逛園子逛的迷了路,要不老奴派人送姑娘回宴席那邊的園子去?”

玉蘭也是個有心機的,聽嬤嬤這般說,連忙道:“那就多謝嬤嬤了,奴婢陪姑娘逛著逛著竟就走遠了,姑娘還不慎滑了腳跌了一跤,衣裳都臟了,想著過會兒要在女眷那邊露面,怕被府裏老夫人看見了責怪,都著急哭了,嬤嬤莫怪才是。”

來人正是魯老夫人身邊的季嬤嬤,季嬤嬤知道今日老夫人壽辰,來的都是貴客,她雖不認得眼前這姑娘,可也知道必是有些體面的,不然也不會來他們承恩公府。

聽玉蘭說話客氣,她也客氣道:“哪裏的話。”她說著,轉頭對著身後身著粉綠色褙子的丫鬟吩咐道:“你帶貴客去女眷那邊,再尋個廂房叫姑娘擦擦衣裳梳洗一番,免得貴客失禮於人前。”

此時她背對著崔令徽,所以崔令徽並未看到她對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也會意微微點頭。

崔令徽和玉蘭道了謝,季嬤嬤便徑直往前頭去了。

那丫鬟帶著崔令徽和玉蘭到了一處距離宴席很近的廂房,送了水和帕子進來,還有一套女子用的脂粉,這才福身退下去。

崔令徽心裏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眼圈也愈發紅了起來。

“在廣福寺時二皇子說要待我好,可我方才跌倒在地上,他連看都沒看,也不想想我過會兒如何見人,他口中的好便是對我這個寧壽侯府嫡出的姑娘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果然女子若自甘下賤將身子交了出去,男人得到了也就不珍惜了。”

“他若有半分珍惜我,哪怕當初中意我和我親近的緣由就是因著我是陸秉之曾經的未婚妻,他想借著我叫陸秉之沒臉失了體面,可哪裏會使用這般作踐我的手段?”

“如今陸秉之沒受刺激沒有暴怒之下失了分寸,殿下就反倒是遷怒在我身上了,這世上哪裏有這樣欺負人的?我就活該被他們如此欺負嗎?”

說著說著,崔令徽心中的委屈愈發多了起來,眼淚洶湧而出落個不停。

玉蘭忙從袖子裏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寬慰道:“姑娘快別哭了,待會兒還要回宴席那邊呢,叫老夫人看出什麽來,又要追問姑娘了,到時候姑娘又該如何作答。如今,不管二皇子私下裏對姑娘好是不好,到了老夫人面前,姑娘定要說好,要不然,老夫人怕是真要厭了姑娘了,姑娘往後在府中還能有什麽好日子?”

玉蘭說著,想起什麽,又添了一句:“再說,三姑娘也在那邊,姑娘總不願意叫三姑娘看出什麽來吧?”

聽她提起崔令胭,崔令徽面色變了變,上前在水盆裏重新凈了面,敷了脂粉收拾妥當,又將裙擺上的泥土擦去,這才恢覆了從容平靜,起身推開門往宴席那邊走去。

等她離開後,原先領著她們過來的丫鬟卻是從墻角走出來,眼底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她見著崔令徽走遠了,才收回視線轉身離開了。

園子裏

崔令徽剛一露面,鎮國公府大姑娘穆蓁便起身走到她跟前兒道:“表姐可瞧夠那些紅滿堂了?表姐若當真喜歡,不如叫了管事過來求上一株移栽到自己映月院,往後便能時常看到了。我呀,實在是沒那耐性陪著表姐賞那紅滿堂,我更喜梅花。”

崔令徽楞了楞,察覺到捏著她的手一緊,明白表妹是替她打掩護呢。方才她離席,就是拿表妹當做借口。想來,這事情出了岔子,穆蓁才說她在那邊賞紅滿堂,耽擱到這會兒才回來。

她後背不由得生出一層冷汗來,心中也是一陣後怕,對上表妹穆蓁的視線,更是覺著有些難堪又有幾分無地自容,好不容易才擠出幾分笑意來,裝作輕松笑道:“這紅滿堂花色艷麗宛若富貴花開,又幾乎全年都能開花,花期極長,我又如何不喜呢?”

她說著,拉著穆蓁的手坐在了祖母翟老夫人身邊。

翟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心中雖因著之前的事情還有幾分不快,可到底只開口道:“安安生生坐在這裏陪著我就好了,你也不嫌累。”

一旁的一個穿著棗紅色褙子的老夫人含笑道:“年輕人都活潑好動,哪裏和咱們這些上了歲數的一般坐不住?”

崔令徽此時也明白過來,定是她方才和祖母說是要去陪著穆蓁賞花,可穆蓁先回來卻是不見她跟著,便有人多問一句。

祖母翟老夫人雖知道緣由又不好解釋,穆蓁情急之下才尋了這個借口。

怪不得祖母看她的目光帶了幾分不滿。

崔令徽才在蕭則那裏受了委屈和羞辱,這會兒又是這般處境,心中愈發覺著委屈憋悶。

而身邊的穆蓁雖替她打了掩護圓了謊,可此時眼底看她的目光也帶了幾分狐疑和探究,愈發叫崔令徽坐立不安。

重生一世她怎就落得如此境地,要這般遮遮掩掩見不得光。

祖母翟老夫人心中不知會如何想她這個長孫女兒?怕是覺著她輕浮下賤,根本就上不得臺面,有這麽一個孫女兒會辱了寧壽侯府的門楣吧?

崔令徽心中苦澀難當,耳邊卻傳來含笑的說話聲,聲音裏帶著幾分羨慕和稀罕:“都說衛國公世子性子清冷,不好女/色,如今成婚了可真真是不一樣了,你瞧瞧,世子定是聽說了廖夫人和淳安公主去了老夫人那裏,怕崔氏這個妻子受了委屈被人給欺負了,這就急忙趕過來了。”

順著她的視線,崔令徽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含笑說話的一對壁人,不是旁人,正是陸秉之和崔令胭。

她的心一沈,死死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貴婦像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含笑道:“世子和崔三姑娘真是相配,崔氏姿容出眾,和世子站在一處竟是沒有被壓下去半分,反倒是相得益彰一看就是新婚夫妻甜甜蜜蜜的,真是叫人羨慕。”

“聽說世子體內的餘毒已經盡數清除了,和崔氏也已經圓房,這門婚事如今看來真是沒一處可挑剔的,也是崔三姑娘有福氣,要不然,如今這世子夫人就該是旁人了。”

崔令徽臊得臉頰一陣青一陣紅,恨不得尋個地縫鉆進去。

而此時

崔令胭聽著陸秉之的話,眼睛不由得睜大,有些不敢置信道:“他竟真這般做?”

方才,她也瞧見玉蘭陪著崔令徽回了座位。

此時,聽到陸秉之這番話,下意識就朝崔令徽那邊看過去,眼底猶自帶著幾分震驚。

崔令徽和她的視線對了個正著,四目相對,崔令徽心一沈,隨即一個叫她愈發難堪的猜測湧上心頭,叫她差點兒暈倒過去。

不可能,陸秉之那樣的性子,怎麽可能將這般難堪的事情告訴崔令胭這個才成婚不久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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