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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簪子 老身拿這簪子當作新婚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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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簪子 老身拿這簪子當作新婚賀禮

氣氛一時僵住, 連空氣中都透著幾分詭異。

崔令胭眼底露出幾分詫異來,遲疑一下才上前對著翟老夫人福了福身子,叫了聲祖母。

她又莞爾一笑, 對著崔令徽叫了聲大姐姐。

陸秉之跟在她身邊, 臉色平靜,也對著翟老夫人拱手行禮, 視線一下都沒落在一旁站著的崔令徽身上。

翟老夫人有些尷尬,心中也暗暗嘆了一口氣, 若不是前幾日崔令徽過來尋她,說是二皇子蕭則想叫她過來參加外曾祖母的壽宴, 她顧忌著二皇子想著徽丫頭若是入了二皇子府為側妃, 也未必沒有可能得個好前程, 如今總要更周全些不好將二皇子和徽丫頭這個嫡親的孫女兒給得罪了, 這才無奈答應下來,今日帶著崔令徽上門參加這壽宴。

因著這事兒,一向懂事孝順的戚氏竟是給氣病了,還派人過來告罪說是這些年執掌中饋大抵是將身子給累著了,她這一病實在是不好參加壽宴, 免得叫人覺著晦氣。

她心中知道兒媳婦的心思, 可也不好開口斥責,哪怕是顧忌著崔令胭這個孫女兒都要給戚氏幾分顏面, 所以便自己帶著崔令徽上門。

只是心中到底是存著幾分愧疚,也怕崔令胭和陸秉之覺著她帶著大孫女兒過來是故意打他二人的臉面,叫他們難堪, 這一路上在馬車裏她心裏頭都有些忐忑,畢竟,陸秉之那性子也不是多好, 看看他對岑家老太爺那般狠辣手段就足以證明了。

唯一叫她心裏頭有底的,就是陸秉之身份貴重也最是要臉面,心中即便厭惡徽丫頭這個前未婚妻,也不至於當著眾人的面叫徽丫頭難堪。

不過,翟老夫人還是想要開口解釋幾句,崔令胭卻是沒給她這個機會,只含笑道:“今個兒老夫人壽辰賓客眾多,咱們不好堵在門口惹人註意,還是快些進去吧。”

她說著,又對著崔令徽道:“今個兒母親沒來,大姐姐還要照顧著些祖母,祖母年紀大了,可別再摔著閃著了。”

崔令徽聽著她這話,眼底瞬間就露出幾分涼意來,疑心崔令胭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可她往祖母臉上看了看,見著祖母神色如常,而且她和蕭則在廣福寺的那等醜事祖母哪裏會告訴崔令胭?這才心中稍安了幾分。

她也不想留在這裏繼續叫人當個笑話瞧,便點了點頭,扶著翟老夫人進去了。

陸秉之和崔令胭還有賀氏她們也一並往裏頭走。

兩家本是親家,可因著崔令徽在場就有種說不出的古怪。

賀氏蹙了蹙眉,心中著實是有幾分生氣,覺著翟老夫人將崔令徽帶過來就是故意打他們衛國公府的臉面。難道她這個當祖母的不知道崔令徽當初是如何害的陸秉之這個未婚夫被人編排議論失了顏面的?

倘若這事情叫婆母竇老夫人知道了,定會震怒不已。

她壓下心中的惱火,視線又往崔令徽那裏看了一眼,覺著這崔大姑娘還真是臉皮厚,旁人這個時候必是要躲著這樣的場合,可這崔令徽竟是半點兒都不怕人議論。

她怎麽有臉來這樣的場合呢?

她又瞧了瞧不時低語說話的陸秉之和崔令胭,心中的氣才順了些。

其實,崔令徽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平靜。

自打她下了馬車,陸秉之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只將她當成空氣一般。

這會兒,陸秉之又和崔令胭這般親近,低聲說話,叫她不由得想起上輩子陸秉之和她之間那些疏遠和冷漠。

這回她從廣福寺回來,下頭的丫鬟也和她說了最近京城裏發生的大事。她這才知道陸秉之竟是為著給崔令胭出氣不惜對岑家下手,將岑老太爺和小倌兒的醜事揭穿出來,害得岑家顏面盡失,甚至岑家夫人薛氏惹惱了太後,太後命人出宮申斥叫薛氏跪著聽訓,岑家的臉面著實是丟盡了。這哪裏像是她認識的那個陸秉之,他為著崔令胭這個剛成婚不久的妻子,竟是這般上心,連性子都變了,崔令徽哪怕如今已經成了蕭則的人,心中也不由得泛酸和嫉妒,還有種說不出來的怨恨。

她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不敢叫人發現她此時根本就沒有看起來這般平靜。

怕她若是露出半分嫉妒和難受來,旁人只會更加笑話她。

一行人一路往擺設宴席所在的花園去了。

他們過來的時候,已有好些賓客到了。

承恩公夫人廖氏和淳安公主都到了,淳安公主坐在主座上,正和承恩公夫人說話。

見著陸秉之一行人過來,淳安公主對著廖氏道:“外祖母,那便是陸表弟和寧壽侯府的三姑娘,他二人才剛成婚不久,外祖母之前在寺廟中禮佛,怕是沒見過陸表弟這新婚的妻子呢。”

說話間,陸秉之和崔令胭上前,對著廖氏行了晚輩禮,又對著淳安公主見禮。

廖氏雖不知陸秉之是女兒所出,可淑寧長公主還在時她和衛國公府走得也算近,所以也能時常見著陸秉之這個衛國公世子。只是這些年她常年禮佛住在寺中,和這孩子見得次數便少了。不過她也聽說了陸秉之這樁婚事的前前後後,更知道他在宮宴上被二皇子蕭則下毒,以至於傷了身子,這才被崔令徽嫌棄不惜失足落水得了寒癥也要解除這門婚事,對於此事她心中也很是唏噓,對這位晚輩也是有些心疼的。

如今見著面,見著陸秉之氣色極好,沒有一點兒病容,和新婦崔氏看起來相處得也不錯,心中到底是寬慰了幾分。

她含笑道:“不必多禮,世子成婚老身剛好在寺中禮佛不能親自參加,今日世子帶新婦上門,老身可要補上一份兒新婚賀禮的。”

她說著,就將發上的一支鑲彩色寶石碧璽步搖拿了下來,對著崔令胭招了招手,道:“好孩子,到我這兒來,我給你戴上。”

簪子色彩明艷甚是華貴,崔令胭下意識就朝陸秉之看去。

廖氏笑了笑,道:“看他做什麽,老身拿這簪子當作新婚賀禮,難道還能給世子用不成?”

崔令胭聽她這樣說,自然不好再說什麽,她聽話上前,微微福下/身子叫廖氏將簪子簪在她發上。

她本就生得貌美,這簪子和她相得益彰,愈發將她襯得貴氣明艷。

廖氏讚道:“果然很襯你。”她說著,視線落在了崔令胭發上的簪子上,帶著幾分回憶道:“這簪子還是先皇後在時有一年我生辰她送我的生辰禮。如今年紀大了,想著送下頭的晚輩可也沒幾個能送的,如今正好送了你,祝你和世子和和美美白頭偕老。”

崔令胭心中微微詫異一下,又覺著興許這便是老天安排的,這簪子廖氏竟是送給了她。

她看了看陸秉之,見著他面色溫和沒有露出半分異樣來,索性也沒多想,只福身和廖氏道了謝。

這時,淳安公主出聲道:“表弟去男賓那裏吧,今日叫崔氏陪陪我這個表姐。”

陸秉之對著崔令胭點了點頭,就轉身徑直離開了。

翟老夫人他們和賀氏也入席,各在一張桌子前落座。

見著正前方上首陪著廖氏和淳安公主說話的崔令胭,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惱。

賀氏對著女兒陸丹嬿出聲道:“你嫂嫂還真是好福氣,她和淳安公主不過在宮中見了一回,竟就叫淳安公主如此喜歡她了,這樣的場合竟叫她留在身邊,這分明是給她撐腰怕旁人覺著她自小不在京城長大欺負了她呢。”

陸丹嬿也有幾分羨慕,卻也高興崔令胭這個嫂嫂能入了淳安公主的眼,畢竟京城裏誰都知道幾個皇子皇女裏淳安公主是最得皇上恩寵的,甚至因著當年先皇後之事公主對皇上頗有怨怪,屢起爭執,可皇上竟是一次都沒怪罪過公主,覺著公主不敬甚至降罪,反倒是將公主捧在手心裏,甚至都有幾分討好補償的意思在。

旁人哪裏有這般的恩寵?

嫂嫂能得了淳安公主的庇護,往後這樣的場合有哪個不長臉的會叫嫂嫂難堪?

陸丹若見著二人高興的樣子,心中卻是分外難受,她本還想著今日能見著崔令胭在這樣的場合露出拘束和不自在的模樣呢。畢竟哪怕她跟著陸秉之一塊兒過來,方才門口陸秉之表現出和她這個妻子那般親近也免不了旁人對她好奇指指點點,因著她自小被送去外家而看低了她。

且這般場合,陸秉之總不好一直留在女眷中間護著她這個妻子,崔令胭總會遇到一些想要掂量掂量她的高門貴女。

畢竟,京城裏不知有多少高門貴女想要嫁給陸秉之這個衛國公世子,只是之前陸秉之和崔令徽有婚約,後來陸秉之又中毒,連崔令徽這個未婚的妻子都嫌棄心生惶恐退了這門婚事,她們縱是覺著崔令胭撿了這個便宜當了世子夫人心中有些不快,卻也不會自己跳這個火炕。

可他如今身子大好,還和崔令胭圓房了,原來那點兒看笑話等著崔令胭這個新婦守活寡的人心中就只剩下嫉妒和羨慕了。

一個自小不在京城長大的侯府姑娘,不僅陰差陽錯當上了衛國公世子夫人,竟還能叫陸秉之這樣清冷性子的人待她那般親近,誰人不羨慕心中不覺著酸呢?

陸丹若這般想著,覺著淳安公主根本就是多事,她和陸秉之不過是表姐弟,平日裏也沒見得有多親近,怎就要如此護著崔令胭,給崔令胭撐腰呢?怪不得人人都說淳安公主性子古怪,哪怕嫁了人當了定國公夫人,性子也沒改了半點兒,所以一直都不得定國公老夫人喜歡,甚至和定國公多半也是表面上的夫妻,要不然怎會成婚這麽多年連個孩子都沒,惹得定國公老夫人要給定國公安排妾室呢?

陸丹若心中泛酸覺著淳安公主多事,坐在另一桌的崔令徽見著崔令胭發上那支步搖,也覺著分外刺眼。

上輩子陸秉之何曾帶她拜見過廖氏,而淳安公主對她這個表弟媳婦也是淡淡的,甚至有幾分厭惡,有一回宴席上更是當眾叫她難堪。

所以,崔令胭憑什麽這般好運?

崔令徽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心中的嫉妒如何都掩飾不住。

這時,有個穿著碧藍色褙子的丫鬟走到這邊,對著崔令徽低語了幾句。

崔令徽臉色微微一變,看了看一旁坐著的翟老夫人,對著翟老夫人解釋道:“蓁表妹叫孫女兒過去賞花呢。”

這時有好些女眷也在園子裏賞花,所以崔令徽這般說並沒錯。可翟老夫人帶著崔令徽過來本就是因著二皇子的緣故,她活了這般大的歲數,如何猜不出崔令徽這是要去見二皇子蕭則。

她心中既因著崔令徽舉止輕浮自甘下賤而惱怒又因著蕭則待崔令徽如此上心而心生歡喜,覺著這個自小教養著長大的長孫女兒未必就成了一顆廢棋,說不得入了二皇子府還真能得個好前程。

如此想著,翟老夫人點了點頭,道:“你去吧,宴席上人多眼雜,你懂事些,莫要叫人覺著失禮。”

翟老夫人這是隱晦的提醒崔令徽莫要做出在廣福寺那般的醜事來。

崔令徽一時羞憤欲死,臉上的笑意也有片刻僵硬,好歹是沒露出異樣來,含笑對著翟老夫人應了聲是,這才起身緩步走開。

崔令胭陪著淳安公主和廖氏說話,餘光見著崔令徽跟著丫鬟離開,微微有些詫異。

她很快恢覆如常,可這表情還是落在了淳安公主眼中,淳安公主順著她的視線見著走開的崔令徽,帶著幾分不屑道:“你這繼姐倒是個臉皮厚的,這樣的場合不躲著些竟還過來了,也不知是何居心,莫不是想要釣個金龜婿叫她嫁得高門?我看她這是做夢,這京城的高門大族哪家不知她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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