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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進宮 日後秉之身份歸位,在他心裏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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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進宮 日後秉之身份歸位,在他心裏總是……

翌日一早, 崔令胭和陸秉之去給竇老夫人請了安,並在清德院用了早膳後,才出了衛國公府乘了馬車一路往皇宮去了。

馬車裏, 崔令胭穿了件妃紅色緙絲褙子, 袖口上纏繞著朵朵牡丹紋,梳著流雲髻, 發上簪了一支羊脂玉鏤空嵌紅寶石發簪,整個人比起未成婚時多了幾分貴氣。

馬車裏安靜得很, 這還是他們夫妻成婚後頭一回進宮,陸秉之見著她坐得端正, 脊背挺直, 輕聲安撫道:“外祖母你之前也拜見過, 淳安公主也不是那等欺負人的, 再說還有我在,你不必緊張。”

崔令胭點了點頭,莞爾對著陸秉之道:“妾身知道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馬車在宮門口停了下來。

陸秉之先下了馬車,才朝崔令胭伸出了手。

崔令胭抿嘴笑了笑將手放在他手中, 就著他的力道踩在腳凳上, 從馬車上下來。

宮門口早有慈寧宮的總管太監安公公在此處等著,見著陸秉之和崔令胭下了馬車, 連忙陪著笑臉迎了過來,朝二人見禮後,開口道:“太後娘娘一早就等著了, 奴才陪世子和少夫人進去吧。”

安公公在前頭領路,崔令胭跟在陸秉之身側進了宮門,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這是崔令胭第二次進宮, 之前她是陪著崔令徽進宮給太後請安的,雖聽著體面可實際上只是崔令徽這個繼姐的陪襯而已。

短短一段時日,她卻代替崔令徽嫁給了陸秉之,第二回進宮便是以衛國公少夫人,太後娘娘外孫媳婦的身份進宮給太後磕頭。若不是事情真得發生了,她都不敢相信。

心中想著這些,崔令胭的目光不著痕跡落在身邊的陸秉之身上。

都說衛國公世子性子清冷,甚至為人涼薄,可崔令胭嫁給他之後,卻覺著眼前這個男人其實外冷內熱,對於劃進他保護圈子的人,他都給予尊重和保護。

譬如她這個妻子,嫁給他其實算是高攀了,更何況還有之前那些流言蜚語。可陸秉之卻是給了她體面和尊重,叫她覺著在衛國公府不是無依無靠,叫人覺著有些安心。

只可惜,陸秉之真正的身份是先皇後嫡子,她如今是他的正妻,日後他入主東宮,她會成為他的太子妃嗎?

崔令胭不敢揣測人性,更不敢揣測身處高位甚至即將登頂那把龍椅的人會是個什麽心思。

如今陸秉之待她好,給她妻子該有的尊重,不知以後會是如何?

若真到了那一日,她又該何去何從?

崔令胭微微搖了搖頭,心中暗暗責怪自己不該想這些,用這些還未發生的事情束縛自己,才是最得不償失的。

她只是個弱女子,又沒有強有力的娘家,有些事情還真不是她能左右的。

“怎麽了?可是覺著有些冷?”陸秉之許是察覺到她的視線,回頭拉著她的手,輕聲道:“快到慈寧宮了,待會兒去了外祖母那裏喝盞茶暖暖身子。”

崔令胭抿嘴一笑,聽他這樣說知道他和太後娘娘祖孫關系當真如外人所說甚為深厚。

她任由陸秉之挽著手,繼續朝前走。

又過了一會兒,便到了慈寧宮的門口。

二人跟在安公公的身後進了慈寧宮,殿內聽到動靜的宮女忙迎了出來,打起簾子領著陸秉之和崔令胭走了進去。

殿內熏著淡淡的沈香,太後坐在軟塌上,穿著一身紫紅色團壽紋宮裝,裙擺拿金線繡著祥雲和牡丹的吉祥圖案,頭發梳得齊整,頭戴翡翠發簪和點翠朱釵,顯得格外雍容華貴。

二人上前磕頭請安,又送上了孝敬的禮物,比起上回崔令胭進宮,今日的太後除了威嚴外更多的顯露出長輩的和藹。

“快起來吧,今個兒天有些冷,小廚房有煮好的杏仁茶,拿來給你們嘗嘗。”

太後娘娘說著,早有宮女端了托盤上前,奉了兩盞杏仁茶,還有一些點心和切好的瓜果。

太後很是慈愛,招手叫崔令胭去軟塌前坐了。

陸秉之則是在下頭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太後含笑看著崔令胭,道:“你這丫頭頭一回進宮哀家便覺著有些投緣,不曾想你這般快就成了哀家的外孫媳婦。”

“在府裏可還習慣?秉之沒有欺負你叫你受了委屈吧?”

崔令胭臉微微一紅,露出幾分羞赧的模樣,看了陸秉之一眼,搖了搖頭,溫聲道:“世子待我極好,哪裏會欺負我。”

太後瞧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頭就放心了,雖然派去衛國公府的嬤嬤回宮後回稟說秉之沒有不喜這樁婚事,洞房花燭夜也宿在了梧桐院,可她這個當外祖母的心裏頭還是有些不踏實。秉之的性子她如何不知,哪怕肯給崔氏體面也未必能和崔氏相處好,未必真將崔氏當作自己的妻子。

如今見著崔氏這般模樣,秉之眉眼間也多了幾分溫和,不像是過去那般冷淡,她心裏頭如何還不明白,這對新婚的夫妻相處極好沒鬧什麽別扭。

她心裏頭松了一口氣,卻也發現崔氏還似未出閣那般,兩人多半沒有圓房,看了陸秉之一眼,想到他之前中毒的事情,到底是沒有提起這事兒。

只要夫妻好好相處就行,至於子嗣的事情日後再說吧。秉之說他身子沒問題,她這個外祖母雖心中覺著有些不妥,卻也不好真從太醫院拿了脈案過來,傷了秉之的顏面。

太後微笑著道:“你們夫妻好好相處,哀家就放心了。”

說完這話,太後又問了一些國公府的事情,問竇老夫人如今身子可好,這些崔令胭這個新進府的少夫人並不全都知道,崔令胭答不上來的陸秉之都一一替她答了。

崔令胭坐在那裏,一邊喝著杏仁茶一邊陪著太後說話。

她也發現太後只提了一句寧壽侯府的老夫人就再沒提起崔家,知道太後是怕戳到她的痛處叫她難堪,哪怕明白太後如此待她不過是因著疼愛陸秉之這個外孫,所以才愛屋及烏,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幾分暖意來。

二人在慈寧宮坐了一會兒,太後才含笑道:“別在哀家這裏耽擱時間了,帶著崔氏去給你舅舅請安吧。”

太後說這話時,視線落在陸秉之的臉上,細細觀察著陸秉之的神情。

見他臉上沒有什麽別的情緒,太後心裏頭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皇帝這個當舅舅的待秉之極為看重,可再看重又如何能比得過宮中的皇子。這回秉之中毒一事,皇帝雖龍顏大怒杖斃了禦膳房的幾個掌事太監,可並沒有繼續給秉之一個交代。

她久居宮中,知道二皇子宮中一個太監也被杖斃了,如何不知這事情八成是二皇子做下的,這些年因著先皇後的事情皇帝雖甚少往貴妃那裏,待貴妃所出的二皇子也和旁的皇子,皇女一般,可兒子和外甥孰輕孰重,皇帝心中有數,所以就只能叫秉之咽下這份兒委屈了。

秉之打小就是個聰慧心思深的,興許也猜測到了一些真相,她就怕因著這個秉之對皇上這個舅舅生出了怨氣和不滿來。

好在,她提起皇帝時秉之的神色還和往常一樣,她心裏頭才稍微踏實下來。

淑寧膝下只秉之這麽個兒子,女兒故去多年,她如何能不護著女兒留下的唯一血脈呢?

太後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麽,話到嘴邊到底是咽了下去,怕說多了反倒顯得刻意,叫秉之在皇帝面前不大自在,只含笑道:“去吧。”

陸秉之點了點頭,帶著崔令胭退出了慈寧宮。

華陽宮

淳安公主跪坐在書案前抄寫著經書,宮女佩兒從外頭進來,走到書案前,等到自家主子放下筆,這才開口回稟道:“主子,世子和少夫人從慈寧宮出來,去勤政殿拜見皇上了。”

淳安公主面色平靜,沒有說話,只站起身來在一旁架子上放著的水盆裏凈了手,緩步走到軟塌前坐下來,接過佩兒遞過來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這才出聲道:“父皇因著秉之中毒的事情心中怕是有愧,這回秉之和崔氏倒是能得好些賞賜了。”

佩兒伺候了公主多年,對於陸秉之真正的身份也是知曉的,聽主子這般說心中著實不好受,忙出聲寬慰道:“公主不必難受,皇上如今是不知道世子的身份,這才將中毒一事輕輕揭過,只杖斃了幾個太監。倘若皇上知曉,定會龍顏大怒責罰二皇子的。”

“畢竟,如今貴妃也只是貴妃而已,恩寵不在,宮中誰人不知呢?二皇子對世子下毒,不過是瞧著皇上對世子這個外甥頗為看重,時常傳召進宮陪著下棋說話,得到傳召的次數比二皇子這個親兒子還要多,心中嫉妒不得勁兒想教訓世子罷了。世子順勢而為,皇上雖偏袒了二皇子,可也並非不惱怒二皇子,要不然,也不會將二皇子身邊最得力的太監給杖斃了,嚇得二皇子臉色蒼白,貴妃去求情,皇上卻是連見都沒見。”

“待日後世子身份歸位,皇上心中有愧,自會補償世子的。”

淳安公主聽著她這話,眼底閃過一抹嘲諷:“他愧疚又如何,他再愧疚也換不回母後的性命。”

她抿了口茶,又苦笑一聲,道:“罷了,他愧疚總比不愧疚要好,不然,當初如何會準許本宮嫁到定國公府,當了這定國公夫人。”

“有這份兒愧疚,日後秉之身份歸位,在他心裏總是和旁的皇子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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