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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同塌 “同塌而眠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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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同塌 “同塌而眠便可。”

崔令胭睫毛微顫, 眸子裏露出幾分緊張來,隨即臉頰泛紅,輕輕叫了聲:“世子。”

陸秉之一怔, 見著她好看的眸子裏雖有緊張, 卻沒有半分的抗拒和排斥,看向他的眼神也帶了幾分羞澀, 想起這樁婚事是如何落在她身上的,心下不免軟了幾分, 面色也溫和下來。

一旁站著的全福嬤嬤見著陸秉之這般,眼中露出幾分詫異來, 隨即欣喜不已, 她是太後娘娘派來國公府幫忙張羅世子婚事的。

如今瞧著世子對少夫人這般態度, 心中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待明日回宮和太後娘娘回稟了,娘娘心裏頭也會高興的。

畢竟,之前世子雖出手幫了少夫人,可男人的心思誰能揣摩得準呢?倘若世子真將那些流言蜚語當真了,將少夫人娶進門卻是不聞不問, 心中厭惡, 這樁婚事怕要成為太後娘娘心頭上的一根刺了。

全福嬤嬤收起這些心思,對著一旁站著的丫鬟示意一下, 丫鬟端著托盤上前,托盤裏放著兩盞酒。

“世子,該和少夫人飲下合巹酒了, 從此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陸秉之伸手拿過酒杯,視線落在了崔令胭身上。

崔令胭臉頰微紅,伸手也拿過一盞酒。

下一刻, 崔令胭覺著床榻一沈,陸秉之挨著她坐了下來。

兩人距離很近,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迦南香的味道。

崔令胭記起上回在宮中參加賞花宴,偶遇陸秉之時,似乎他身上熏的便是這迦南香。

崔令胭輕輕吸了吸鼻子,動作雖小,卻是落入陸秉之的眼中。

“怎麽?”

崔令胭目露嬌羞,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世子可是喜熏迦南香?”

陸秉之點了點頭,心想她竟這般緊張嗎?緊張到要找些話說。

沒有挑破她的心思,陸秉之俯身上前,兩人手臂交纏,飲下了手中的酒。

崔令胭平日裏甚少飲酒,哪怕喝些也是清甜的果酒,這會兒一盞酒下去,臉頰愈發紅了起來,眸子裏也泛起一層水色,愈發顯得眉眼瀲灩,尤其她此時一身大紅織金嫁衣,愈發惹人遐思。

陸秉之看了一眼面前面若桃花的人,面色也柔和了幾分。

全福嬤嬤心中很是歡喜,福身道賀:“奴婢們恭祝世子和少夫人和和美美早生貴子。”

屋子裏伺候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齊聲道賀。

崔令胭臉頰發熱,看向了陸秉之。

未出閣前舅母詹氏教導過她,新婦進門這個時候合該給下頭的人賞錢。可她雖明白,這個時候卻是覺著有些不妥,畢竟她才剛進門,這會兒便擺起女主人的架子,哪怕旁人不多想,她自己心裏頭也覺著怪怪的。

察覺到她看過來的目光,陸秉之猜出些她的心思,對著下頭的人道:“賞!”

嬤嬤有些詫異陸秉之會替崔令胭開這個口,道謝之後,才要退下去,又聽陸秉之吩咐道:“命小廚房做些吃食送過來。”

他說完這話,看向了崔令胭:“想吃些什麽?”

崔令胭楞了一下,想了想,低聲道:“做碗柳葉面吧,放些筍絲、金針菜。”

陸秉之點了點頭,吩咐道:“叫小廚房照著做兩碗,再拿幾樣小菜,其他的就不必多做了。”

嬤嬤聽他這樣說,知道世子是要和少夫人一塊兒用膳了。

連忙應了下來,差人去吩咐了。

陸秉之對著崔令胭道:“我先到前頭去了,你也叫丫鬟伺候著換身常服,不必這樣拘束,今晚這裏沒人來鬧騰。”

崔令胭有些詫異看向他,她其實也有幾分奇怪,按理說新房裏會有陸家的夫人或是姑娘們想來看看新婦。聽陸秉之這般說,大概是不會過來了。

陸秉之解釋道:“你也知道,如今的國公夫人是父親繼室,我是長公主所出,兩個妹妹雖叫我一聲兄長其實相處來到底隔著一層。”

“你若是覺著清冷,我便派人去請她們過來陪你。”

崔令胭搖了搖頭,聲音溫柔:“不必了,妾身覺著這樣便挺好。”也省得她今晚便要應付陸家的這些姑娘們。

陸秉之點了點頭:“你先歇著,過會兒我回來陪你用膳。”

崔令胭起身想要送他,陸秉之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攔了她起身的動作,轉身徑直朝外頭走去。

很快,屋子裏就只剩下了碧柔和碧桃兩個。

崔令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知怎麽心裏頭就松了一口氣。

之前她還有些害怕和陸秉之相處,覺著他身份尊貴難以接近,而且他也未必滿意這樁婚事,更何況,之前還鬧出和戚紹章的那些流言蜚語,她雖覺著陸秉之既然肯幫她應該不至於因此怪罪她,可心中到底是有些忐忑,怕剛嫁過來就被陸秉之這個世子厭惡了。

倘若那樣的話,她在這衛國公府又該如何自處。

如今瞧著陸秉之對她的態度,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給了她這個妻子應有的體面,甚至她感覺到他有幾分護著她的心思。

她並不覺著是因著她容貌的緣故,想來想去,只因為陸秉之也知道這樁婚事是如何落在她身上的,所以對她便有了幾分寬容和歉意。

無論陸秉之如何想,這個結果是崔令胭樂意見著的。

只要她好好和他相處,不得罪於他,想來等到日後他入主東宮貴為太子時,哪怕她的身份不夠當這個太子妃,他應該也能念著彼此的情分放她離開吧。

崔令胭壓下這些心思,臉上露出幾分輕松的笑意來。

一旁的碧桃含笑開口道:“姑娘,奴婢瞧世子對姑娘很是不錯呢。”

“奴婢也想著姑娘這會兒定是餓了,只是剛來國公府,不知該如何開口,還好世子先替姑娘吩咐了。”

“而且,今晚國公夫人和府裏姑娘們不過來,姑娘也能輕松些。世子身份尊貴,實在是一件好事,這樣一來姑娘這個少夫人在這國公府不會被人小瞧了去的。”

崔令胭笑了笑,對著碧桃道:“行了,先拿塊兒點心給我吧,要不然身上都沒力氣了。”

碧柔端了點心和茶水過來,看著崔令胭用了兩塊兒點心,喝了半盞茶,這才出聲道:“世子怕是晚些時候才回來,趁這個時候少夫人去沐浴,換身常服吧。”

崔令胭聽她這聲少夫人,實在是有些不大習慣,可她也知道府裏最講規矩,她既然嫁了過來,便是世子夫人,碧桃她們是要稱她一聲少夫人的。

崔令胭點了點頭,碧柔便推門出去,不過一會兒功夫便有幾個丫鬟婆子魚貫而入,擡著浴桶和一應沐浴所用之物進來。

碧柔幫著崔令胭解下了頭上的朱釵,將頭發散了開來,脫下一身繁覆厚重的大紅嫁衣,這才扶著崔令胭往盥洗室去了。

重新出來時,崔令胭換了身正紅色繡著織金牡丹花的常服,頭發隨意挽成一個髻,簪了一支赤金嵌紅寶石簪子,正是當日竇老夫人送給她的見面禮。

她緩步走出,一眼就見到了坐在軟塌上的陸秉之,此時他也換了一身紅色的常服,腰環玉佩,頭發拿玉冠束起,在紅燭之下顯得眉目愈發高貴矜冷。

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來,視線落在崔令胭的身上。

崔令胭福了福身子,叫了聲:“世子。”

陸秉之點了點頭,從軟塌上起身,對著崔令胭道:“小廚房送了飯菜過來,一塊兒用膳吧。”

崔令胭嗯了一聲,跟著陸秉之在圓桌前坐下。

崔令胭看著桌上兩碗熱氣騰騰的湯面,還有幾碟小菜,並不鋪張,心中竟覺著自在了幾分。

“快吃吧,不是餓了嗎?”陸秉之出聲道。

崔令胭點了點頭,拿起筷子用了起來。

兩人頭一回一塊兒用膳,又是在新婚夜,其實氣氛還是有些尷尬的。

尤其,在未回京之前,崔令胭一直覺著陸秉之是她未來的姐夫,哪怕日後她回了寧壽侯府,見著他的時候肯定是福一福身子,規規矩矩叫一聲姐夫。

若是沒有崔令徽落水得了寒癥一事,這會兒坐在這裏的該是崔令徽這個繼姐。

崔令胭低頭用膳,心裏頭卻是思緒繁雜,一會兒想起那個夢,一會兒又想過會兒陸秉之會不會和她圓房。

都說陸秉之中毒之後身子有疾,如今還沒養好。

崔令胭輕輕搖了搖頭,暗道自己不該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才剛想著,就感覺頭頂上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崔令胭知道是陸秉之在看她,她擡起頭來對著他笑了笑。

用完晚膳之後,丫鬟端來了漱口水,兩人各自漱了口,又凈了手,這才在軟塌前坐了下來。

丫鬟上了茶水,是上好的雲霧茶。

崔令胭坐在軟塌上,陪著陸秉之用了半盞茶,心裏頭琢磨著今晚是否圓房的事情,不禁有些七上八下的著實叫她坐立不安。

這時,突然聽陸秉之道:“時後不早了,早些安置吧。”

崔令胭聽他這樣說,楞了一下,隨即臉頰騰的一下子就紅了起來。

屋內的氛圍頓時多了幾分繾綣旖旎。

崔令胭跟著陸秉之進了內室,快到床榻時,她想起陸秉之中毒不久,身子不適很少露面,甚至隔幾日宮裏頭就有太醫給他診脈,太後娘娘對他的身子很是上心。她便帶了幾分小心開口道:“世子身子還未痊愈,若是不適,妾身今晚睡在外頭的美人榻上便好。”

她的肌膚白嫩如雪,此時說出這些難以啟齒的話來,臉頰泛紅,連脖頸處都泛起一層淡淡的紅來。

陸秉之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她。

見著她眉眼間流露出來的關心和局促,如何不知她鼓起多大勇氣才和他說出這番話來。

女兒家本就面嫩,倒是難得她替自己的身子著想了。

陸秉之沈默了好一會兒,在崔令胭覺著自己說錯了話,戳到了陸秉之的痛處,心中隱隱生出幾分後悔時,耳邊才傳來他似乎含了幾分笑意的話:“同塌而眠便可。”

崔令胭楞了一下,見著他眼底沒有惱意,也沒有即將圓房的旖旎,明白了陸秉之的意思。

她心裏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想著到底是誰給陸秉之這個衛國公世子下了毒,他這樣身份的人,如今身子有恙,心裏頭不定多難受呢。

他幫了她,今日成婚又給了妻子該有的體面,她如今既成了他的妻子,定會好好照顧他,不會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叫他難堪的。

兩人在床榻上躺了下來,崔令胭實在是有些緊張,連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陸秉之替她壓了壓被角,出聲道:“你不必緊張,好好操持府裏的事情,做好少夫人的本分就是了。”

他想了想,又道:“你是我的妻子,沒人敢欺負你。”

紅燭下,崔令胭笑了笑,遲疑一下開口道:“妾身會安分守己用心照顧世子,學著做好世子夫人。若是世子滿意,日後世子可能應承妾身一件事?”

紅燭搖曳,透過大紅色的帳子,少女眸如秋水,看著面前男人的眸子裏帶著幾分祈求和不安,像是等待一個命運的審判。

四目相對,一向性子清冷有些涼薄的陸秉之一時覺著有些心軟,想著內宅婦人能有什麽所求,不過是給她幾分體面罷了。想著她嫁給他也不過是被當作一顆棋子,便點頭答應下來。

“好,我應你便是。”

聽他應承下來,崔令胭笑了笑,總算是安心下來。只是今晚洞房花燭,她也是頭一回和陌生的男子同塌而眠,實在難以入眠。不知過了多久,才慢慢入睡。

聽到耳邊綿長的呼吸聲,陸秉之慢慢睜開了眼睛。他自小不喜旁人親近,如今突然成婚,著實有些不大習慣身邊多了個女子。

可崔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哪怕他不大習慣,該有的體面他自然是要給的,夫妻一體他總不能今晚離開這裏,叫她這個新婦難堪。

想起崔氏方才說的那些話,陸秉之笑了笑,這崔氏倒是比那崔令徽有意思多了,興許,叫她當了這個世子夫人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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