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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美人 興許,陸秉之瞧著這般美人,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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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美人 興許,陸秉之瞧著這般美人,也會……

崔令胭和孫嬤嬤幾人進了屋子,撲面便是一股濃濃的藥味,夾雜著安神香的味道。

崔令徽坐在軟塌上,穿著身粉白色繡蘭花常服,一頭烏發簡單挽了個髻,簪了一支白玉流蘇簪子,因著未施脂粉,氣色瞧著有些不好,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樣子。

“大姐姐安好。“崔令胭對著崔令徽福了福身子,解釋道:“衛國公老夫人知道姐姐病了,派了貼身的孫嬤嬤還有太醫過來給姐姐診脈,我正好在祖母屋裏,祖母便吩咐我帶著孫嬤嬤一塊兒過來了。”

崔令徽含笑對著崔令胭道:“勞煩妹妹了。”

說著,招呼崔令胭和孫嬤嬤坐下,命貼身的丫鬟玉蘭上了茶水和點心。

彼此寒暄幾句,崔令徽詫異崔令胭表現出來的從容淡定,明明這個繼妹自小不被戚氏喜歡,送去戚家住了那麽些年,才剛回府,怎麽也該拘束謹慎才是,可偏偏,崔令胭神態自若,哪怕是在和孫嬤嬤說話的時候,也一點都沒有緊張,沒有預料之中的小家子氣。

也不知這丫頭是不是心思太過簡單,只將孫嬤嬤當成了一個衛國公府的奴才,所以才這般坦然。

崔令徽壓下這些心思,帶著幾分歉意對著孫嬤嬤道:“我病了這一回,倒是叫府上老夫人掛心了,又累的孫嬤嬤您親自來這一趟。”

孫嬤嬤含笑搖頭:“姑娘哪裏的話,姑娘和我們世子定了親,往後便是老夫人的孫媳婦,老夫人記掛著自己未來的孫媳實在是尋常不過,姑娘這般說便外道了。”

孫嬤嬤說著,朝一旁站著的太醫示意一眼,又對著崔令徽道:“老夫人關心姑娘,特意請了太醫來給姑娘診脈,好開些溫養的藥給姑娘好好調養身子。”

“還有些姑娘家平日裏慣吃的滋補之物,也吩咐奴婢挑了些頂好的拿給姑娘。”

崔令徽聽著孫嬤嬤這話心中不痛快,卻也不得不道謝,由著太醫給她把了脈。

太醫把脈後只說崔令徽是受了風寒身子有些虛,再將養些日子就能徹底好了。

孫嬤嬤聽著這話,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又陪著崔令徽說了會兒話,這才起身告辭。

崔令徽要起身相送被孫嬤嬤攔住了:“這如何使得,老夫人若是知道了,還不得責罰我。”

崔令徽聽她這樣說,便吩咐自小看著她長大的謝嬤嬤將人送了出去。

屋子裏除了伺候的丫鬟外便只留下崔令徽和崔令胭姐妹倆。

崔令胭含笑對著崔令徽道:“妹妹今個兒過來也是特意和姐姐道謝的,姐姐在病中還要費心幫我張羅屋子裏的擺設,妹妹心裏實在是有些不安。”

崔令徽聽著崔令胭這番話,見著道完謝後拿著茶盞輕抿著的崔令胭,發現褪去了昨日趕路的風塵仆仆和疲態,自己這個繼妹真真是個如玉美人,身上帶著江南女子才有的溫婉柔和,長長的睫毛像是小扇子般,隨著她的眼睛眨動格外清晰。

只坐在那裏,就叫人覺著有些移不開視線。

崔令胭實在是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一點子都沒有養在外頭的小家子氣,比起京城世家大族嬌養著的姑娘也不差什麽。甚至因著自小養在江南,江南的水土最是養人,將自己這個繼妹養的肌膚細膩白皙,像是能掐出水來一般。

這般美人,是個男人就會喜歡的吧?

興許,陸秉之瞧著這般美人,也會動心的。

雖說她重生回來因著不想嫁給陸秉之,早就存了算計崔令胭這個繼妹的心思。可見著繼妹這般貌美,想到陸秉之有可能瞧上崔令胭這樣的美人,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兒了。

因著這樣的心思,她的視線移到崔令胭手腕戴著的迦南香十八子手串時,就覺著連這手串瞧著也有些刺眼了。

明明昨日她看著祖母將這手串給了崔令胭時她只是有些詫異,並不覺著如何,只當祖母是為了補償這個嫡親孫女兒,甚至覺著一串迦南香十八子手串就抵消了崔令胭自小養在外頭受的那些委屈,崔令胭也實在是福薄,怪可憐的。

可這會兒,她卻覺著倘若不是崔令胭生的這般好,祖母未必會送她這般貴重的東西。

“大姐姐怎麽這般看著我,可是我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崔令胭擡起頭,帶著幾分不解道。

崔令徽輕輕搖了搖頭,壓下了心中的種種心思。陸秉之那樣一個薄情之人,如今又中了毒,身子本就不中用,再好的美人在他面前,只會叫他心中生怒,遷怒到美人身上吧。

崔令胭若是當了衛國公世子夫人,興許處境比她還要難呢。

畢竟,她再怎麽也有鎮國公府這個外家依靠。而崔令胭在娘家不得戚氏喜歡,又沒有個得力的外家。若是去了衛國公府那樣吃人的地方,說不得半年一載的便郁結於心香消玉殞了。

到時候,陸秉之更要背上個克妻的名聲,京城裏還不知要有多少流言蜚語呢。

這般想著,崔令徽心中才舒坦了幾分,她莞爾笑道:“怎麽會,姐姐是瞧著妹妹模樣這般好,一時看呆了去,妹妹這樣的姿容,也不知往後便宜了哪個。”

崔令胭臉上露出幾分羞澀之意,開口道:“姐姐別取笑我了,我哪裏比得上姐姐,姐姐端莊大方,往後又是衛國公世子夫人,還得竇老夫人這般看重,派了太醫來給姐姐診脈,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得的。”

崔令胭狀似隨口奉承,目光卻是落在崔令徽身上。

見著崔令徽眼底流露出來的一抹陰郁,她的心不由得沈了一下。

只這一眼,她就知道崔令徽這個繼姐是不滿意這樁婚事的。

可那個夢裏,崔令徽雖因著陸秉之中毒一事心中忐忑,卻也從未在人前露出這種神態來。

她這份兒抗拒和冷意,甚至是極力隱藏都藏不住的。

崔令胭自小心思細膩,做了那場夢後又像是在那場夢境中經歷了一世,就愈發謹慎了幾分。

她覺著,崔令徽有些不大對勁,像是那衛國公府是個火坑似的。

再加上多了崔令徽失足落水一事,崔令胭腦子裏飛速抓住了什麽,端著茶盞的手不由得緊了幾分。

崔令徽是不是知道了她嫁去衛國公府後會不得陸秉之喜歡,會落得個不好的下場?要不然,她怎會這般抗拒?

都說子不語怪力亂神,可有著夢境的事情,崔令胭不由得多想了幾分。

崔令胭一時有些心驚,思忖一下又不著痕跡帶了幾分不解問道:“昨個兒母親身邊的江嬤嬤和我說了陸世子中毒一事,姐姐肯定很是擔心。既如此,姐姐方才怎不問問孫嬤嬤世子的境況可好,知道些情況也稍能安一安姐姐的心。”

聽著崔令胭的話,崔令徽心中實在不喜,覺著之前是她高看了這個繼妹,這般不知分寸不懂什麽話該問什麽話不該問,哪裏有點子侯府嫡出姑娘應有的規矩禮貌。

崔令徽忍耐著心中的惱火,帶著幾分羞澀道:“妹妹說笑了,雖說我和世子是未婚的夫妻,可到底沒嫁過去,怎好直接關心,沒得叫人覺著不知禮數,給人看輕了。咱們這樣人家的姑娘,還是矜持自重一些才能叫人尊重,不然就失了體面。”

崔令胭瞧出崔令徽忍耐著情緒,心中便了然了幾分。篤定了自己這個繼姐哪怕不像她所猜測的一樣知道些什麽,心裏頭也是抗拒嫁給陸秉之的。

她暗暗將這記了下來,提醒自己多留心,別叫崔令徽算計了去。畢竟,那個夢裏,她是因著崔令徽的算計才壞了名聲,落得那樣一個下場。

崔令徽能算計她和戚紹章,未必不能算計旁的什麽。

崔令胭又坐了一會兒,這才告辭出來。

碧痕跟在崔令胭身後,有些欲言又止。

她奇怪三姑娘和孫嬤嬤說話時言語有度進退得宜,怎到了大姑娘跟前兒卻是不知分寸,說出那些話來了呢?

難道是覺著自己和大姑娘都是侯府嫡出,是姐妹,所以才少了幾分顧忌?

崔令胭明白碧痕的心思,她也知道自己那話有些不大妥當,可為了試探崔令徽,她又不得不說。

當下只裝作不解道:“怎麽了?碧痕你是祖母派來服侍我的,我才剛回府,諸多事情都不大明白,有什麽不妥當的你直接和我說就是了,不必藏著掖著,免得日後得罪了人。”

聽崔令胭這般說,碧痕便少了幾分顧忌,委婉提醒道:“大姑娘因著陸世子中毒的事情心中擔心,姑娘還是少在大姑娘面前提起陸世子,以免叫大姑娘郁結於心傷了身子。”

崔令胭楞了一下,像是後知後覺琢磨出什麽,臉色微微變了變,有些後悔道:“倒是我這當妹妹的失言了。”

說完這話,她又帶了幾分糾結道:“只是,竇老夫人派了太醫來給大姐姐診脈,想來也是關心大姐姐這個未來的孫媳婦,大姐姐卻是一句關心世子的話都沒問,這是不是有些不大妥當?”

“若孫嬤嬤是個多心的,回去後將這邊的情形添油加醋回稟了竇老夫人,豈不惹得老夫人心生誤會?”

碧痕聽著這話,心中也是暗暗發沈,大姑娘行事一向最為穩妥,今日哪怕是因著姑娘家的矜持不便多問,至少也該問一句陸世子是否安好的。倘若因此叫竇老夫人誤會了,對他們侯府可不是一件好事。

屋子裏

謝嬤嬤同樣對崔令徽道:“大姑娘今個兒行事實在是不妥,沒得叫那邊誤會。”

見著崔令徽良久不語,謝嬤嬤臉色一變,揮手叫屋子裏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退了下去,帶著幾分顫抖問道:“姑娘,您和老奴說句實在話,您是不是有了別的心思才想故意惹得那邊誤會,對您不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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