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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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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假假

門外的江寧和紀沅面面相覷。兩扇窗戶敞開,依稀聽見陣陣急促的腳步聲,正是管家在帶領侍者離開宅子。

【若不破壞魔法陣,沒法聽見他們的談話,何苦在這兒耗著。走嗎?】

江寧低頭在觀察懷表,紀沅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我得到想要的答案了,走著。】

說畢,江寧慢條斯理整理表鏈,隨即將懷表時之沙握在手中朝紀沅笑了笑。

003靠在另一邊望風,問道,

【那要分頭行動?】

【不用啦,世上並非只有他們會那個魔法。鏡像幻術…說起來,我還是創始人。】

說著,江寧伸出手來,003落於她手臂上,飛向江寧空著的右肩坐下。

隨後,便見江寧輕輕搖動懷表,淡藍色的光點破開織得細密的光絲,周圍的一切在悄無聲息發生變化。

轉過身去,那扇將兩方隔開的大門早已被破開,數不盡的暗之力從內裏瘋狂地向外湧出,將要到達門口,卻是忽然平靜下來。

這時,江寧面色平淡如水,只靜靜撥弄著懷表的指針。而在她身邊游蕩的暗之力殺意盡散,匯成細小的光點將她圍繞住。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奧菲赫亞”滿是難以置信,打量兩人好一會兒,才憋出這一句話來。

江寧笑而不語,瞧了眼身邊的紀沅,因說道:“我們不能夠出現在這兒嗎?”

“奧菲赫亞”沈默,一面聚起魔力。再一看,他的手中已握上一把鋒芒逼人的鐮刀,並毫不猶豫擡起指向兩人,帶出一陣涼風。

“不是不能,而是不該。”

“有資格與我們這些外客對話的人可不是你。”撥開環繞在身側的暗之力,江寧慢悠悠揮動魔法指揮棒朝“奧菲赫亞”攻去。

冰藍色的光束緊緊纏繞在鐮刀尖端,“奧菲赫亞”想盡辦法驅使魔力都無法撼動分毫,這時他才終於明白伊亞爾特再三囑咐的背後究竟是進行了多麽果斷、睿智的考量。

沒等“奧菲赫亞”理清楚應對之法,手中的鐮刀已被冰晶包裹,潮濕的寒氣紛紛順著他伸出的手渡入他的體內。光是冰冷刺骨倒不打緊,更為麻煩的是此時身上如細針遍布一般,稍稍挪動一寸都難受得緊。

“奧菲赫亞”只得棄了斬魂鐮,準備赤手空拳與兩人交戰。饒是如此,他心中仍是怒氣填胸,“有沒有資格你說的不算數。他無能,我取而代之又有什麽錯。無論是梵朵希,還是奧菲赫亞,與你們都毫無關系,為何偏要在這件閑事上橫插一腳?”

聞言,江寧微微一笑,“就算是素不相識,我們生長在同一片天地,她受難,我從中幫助她,便不算閑事。至於說話有效的人,總不是你,也不是伊亞爾特。”說著,她拋出懷表,捏起法訣。

一輪聖光照徹被陰暗占領地宅子,披上羊外衣的狼就此現形。

“光之力…你到底是誰?竟不是人類嗎?”身上的魔力均來源於怨氣,當下一見了聖光,亡靈甚至在慢慢消散。

江寧漫不經心翻轉手腕,淩厲的雙眼從亡靈身上移開,目視前方,同時不斷施加氣力,不忘答道:“一個來去無蹤的旅人。”

“我不信!”亡靈紅了眼,強行睜開正忍受著刺痛的眼睛,一步步朝江寧這方攻去。

“信不信由你,畢竟這也並非什麽要事。”江寧含笑接下亡靈揮來的一拳,一面向紀沅示意。

過後,她收回花枝與亡靈過了幾招。

“是罪該萬死的精靈,擁有可惡的光之力又如何,能去到那地方又怎樣。並非單論魔力強弱,便能得到返程票。”亡靈被折了臂膀,只能怒火中燒地摔倒在地。

才說完,原在擡頭仰望江寧的亡靈忽然笑出聲,“你見過那個小姑娘,是嗎?看來對於她取得打開出口的鑰匙的方式也知曉了。”

聽亡靈提起格瑞曼來,江寧並未第一時間作答,不疾不徐蹲下身子,以左手掐住亡靈的脖子。

目光交匯,茶色的桃花眼雖有情緒,於亡靈而言卻是一次次紮向心口的刀劍,令他不得不退卻。順服般低下了頭,過後為了找回場子,他又道:“格瑞曼.墨菲,是嗎?她殺了自己在黑暗中唯一的朋友,為自己點燃真正照亮了前路的光。縱使破除了鏡像幻術,她也不亞於丟掉半條命。小姐,你覺得以梵朵希當下的模樣,有撐得住的可能嗎?”

“不試試怎麽知道?”江寧的指尖靠向亡靈的額心,“你的意思是要想取得魔法氣息作為憑證,把他們帶回來,不能殺了你,還得把你留下。是嗎?你害怕了?”

想法給江寧說中,亡靈繼續往下說的心思歇下,當下不得不住口。

“讓我想想,你也不害怕死亡。那麽你是不是在剛才那會兒知道了什麽事?”江寧的聲音清泠平和,臉上亦帶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笑。

因見魔力足夠,江寧松開了手。

見狀,亡靈當即要逃開,才走出去幾步路,雙腿竟是被瞬間長出的冰晶給凍住,費勁力氣捶打,或是渡去暗之力都沒能令其腐化。

“從沒有暗之力膽敢輕視我的寒氣。”江寧立於原地,似在思量別事,待有了答案這才得空瞥一眼亡靈。隨後她邁著輕快的步子來至亡靈身側。

“我們說回上一件事。伊亞爾特那方是不是出了些…小問題?”江寧抓住亡靈的一只手瞧了瞧,果然快變為透明,當下甚至只能感受到氣息,連觸摸的可能都已喪失。

“為了幫他補足魔力,你連維持形體都需要耗費不少心思。不知,他和你說的小問題,現下可有解決?”

聽到這句,亡靈驚慌失色,待鎮定下來便要回話。不過江寧已沒有興趣多費時間,她展開手心,一支被星雲環繞的長夜燭出現。

下一刻,她說出了令亡靈徹底失去理智的話。

“你的氣息我取走了。”

“放心,我會留你到黎明前的最後一夜。是梵朵希的黎明。”說完,江寧的指尖朝長夜燭一靠,搖曳的燭火隨她那雙寫上勢在必得的桃花眼無聲閃動。

“你--不是精靈--”

亡靈話沒說完,連同驚愕的神情被凍在寒冰中。

與此同時,清澈的水滴撒向上空沖刷掉飛揚的塵土。少許的落在江寧的發尾和眼尾,她的神情未變,只看向正朝她這方走來的紀沅。

“通途已搭起,請吧。”紀沅笑瞇瞇俯了俯身。



穿過落地鏡,長路漫漫,唯有一致的腳步聲將其分割開。

鏡像幻術是利用魔法創造出的幻境,並連同了外界,力量足夠的情況下,亦能無視時間和空間。身處其中的人無論走到哪兒,入目都只覺著與現實無異,然而就是沒有人能察覺到他們的存在。直至希望被揉成一團,被人以毫不在意的姿態丟入火堆中被燒成一團灰燼,自此生命之門徹底關閉。漫長歲月中,借由理智看破的一步之遙,卻是清晰可見、無人問津的生與死。

當下,江寧和紀沅身處一片山林中。路過一條叮咚作響的小溪,瞥見有一位少年沿著岸邊坐下。

那人,又或者說是那位亡靈,他起先一動不動,後因聽見江寧搖動懷表發出的滴答聲,這才緩慢擡起頭來。

原是故人,只是其中又有些奇怪。

少年原是先前對江寧有收留、關照之恩的迪辛女士的其中一個孩子,他是弟弟。

當下的亡靈瞧著與江寧年紀相仿,眉宇間更是與她有六成相似,不過他的平靜更像是有意為之,明朗才是他的底色。

他一看清來人,開口的稱呼便讓江寧楞在原地。

“姐姐?”

他稱呼江寧為姐姐?

“這是什麽表情,看到我很奇怪嗎?”一面說著話,亡靈註視江寧,期間環顧四周,亦浮現出與江寧如出一轍的疑惑,“這是哪裏?”

江寧示意亡靈將手靠近懷表,待查看了結果,才斟酌著說道:“幻境裏。你是誰呢?我想,至少並不全是迪辛小先生吧?”

“迪辛是誰啊?”亡靈俱是茫然不解,因見江寧又示意紀沅也送入魔力氣息到懷表中,欲言又止許久,終是忍不住問出來了,“寧姐姐,你不記得我是誰了嗎?我是你的表弟。”

“迪辛女士是你前世的母親。此時我還不是你的姐姐。”說到這兒,江寧頓了頓,改口說,“不是與你血脈相連的姐姐。”

許是答案過於曲折離奇,不過見江寧態度認真,亡靈還是選擇將其消化。

“那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亡靈的一雙眼在江寧和紀沅身上來回轉動。

江寧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用光之力聚出一輪聖光送到亡靈手中供他尋樂趣,一面溫聲答道:“有個人想告訴我一些事,索性把一位當事人給叫了來。”

“當事人…說得我似懂非懂,但至少能肯定應該是一段溫暖的故事。”亡靈微微一笑,小心翼翼用指尖撥弄輕巧明亮的光輪。許久未曾感受到的溫暖令他十分不舍,因想起什麽來,驟然陷入失落,好在他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姐姐,這也是魔術嗎?”

“是魔法。”

亡靈說道:“前世…那紀沅也是在很早之前就和你認識了嗎?我看懷表給出的反應和剛才你讓我試過之後的一模一樣。”

“是。很感謝你願意記住我,並來到我的身邊。”

說到這兒,一個昵稱呼之欲出,不過江寧少見的透露出遲鈍,因而並沒有脫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菱形雪花印記散發出的光芒比往日都要亮眼。

彼時,系統面板突然亮起。

【任務進度95%】

難怪回憶起21世紀的家人、朋友,除了懷念,總有些講不明白的熟悉感。

數次的輪回,江寧的命運總是短暫,她渴望被牢記,更希望擁有陪伴。天道遲鈍地發現了這件事,於是選擇和幾人進行交涉。就此,往後的幾次輪回,江寧不再是孤獨一人,她的身邊總有幾位同行者。

亡靈雖然一時間想不明白江寧到底為什麽事而感傷,當下還是下意識出聲安慰她。

待好些了,江寧和紀沅便打算送亡靈離開。

然而在臨走前,亡靈突然回身,他的笑容燦爛,目光緊隨江寧,迫使自己要將這一幕牢記。

“姐姐,大家都很想你,你什麽時候才能醒來?在病床上躺久了並不好。”

江寧莞爾一笑,話音如三月春風,輕柔和緩,她說:“就快了,此後我再也不會貪睡。”

聽到這話,亡靈顯然是感覺有些覆雜,不過還是心神一動,連忙點頭作為回應。隨即又道:“我是江硯,期待和你再見,姐姐。”

說完,亡靈佇立許久,才動身往前走。直至走得越來越遠,他才淚流滿面。

一陣天旋地轉,在世界的另一邊,少年從睡夢中驚醒。

江硯拖著輕飄飄的身體走到陳列櫃前,從最上層取下一盞燭燈,往事隨著這一瞬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相似的夜,他迷失了方向,又孤身一人。江寧攜了一盞燈就這樣從天而降,之後才知道她原是自己的姐姐。

溫柔而堅定,似乎對她來說一切都不是問題。

事後,江寧發覺江硯受了驚嚇,便把這盞贏來的燭燈送給了他。自此之後,江硯再沒懼怕黑天。

半晌,他自言自語道:“是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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