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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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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暖

聞言,江寧莞爾,“是。相識於年少,經歷分離,今朝得以重逢,一切依舊。”

“那便好。至少你到哪兒去,總不至於一直是孤零零的。”說這話時,安伊神情意外的正經,倒讓江寧聽得一楞。

“罷了罷了,後面的事由我來講吧。順便也為埃菲解答當年的疑惑,不然她直到現在可能都被蒙在鼓裏。”江寧凝望向棲息於枝丫上的飛鳥,含笑道。

安伊和埃菲赫思點了點頭作為回答。

“閣主,當日是發什麽了怎樣的變故,我打量著埃菲這副情狀,貌似並不知曉安伊還活著。”沈默好一會兒的娜勒見狀便問了。

“是呢,我也想問。還有,方才我細想了一下,被送入花中既能正常修行,按理安伊現今也有21歲了,怎麽還是昔年的模樣?”隨後,安歌林亦提了一嘴。

“這便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江寧悠悠一聲長嘆,低頭看了看手心,雪花印記一閃而過。

“當日從水中被救上來的不止埃菲一位,同樣喪生於大海中的惡靈趁著這個機會將自己與埃菲捆綁在一處,想要借此來吸取埃菲的力量,尤其是氣運。

聽到這裏,多數人皆是愕然,當中也包括對往事有模糊印象的埃菲赫思。

“成了惡靈已是怨氣深重,理應擁有一定的力量。它貪圖所謂的氣運,其中可是又有一說?”想了一想,安歌林忙關切地問出心中的疑惑。

“生前它的氣運被偷走,力量也在緩慢流逝,然而它自己並未發覺。等到一命嗚呼之後,反應過來自己被蒙騙了,因而陷入暴怒之中,被殺意控制害了不少人,搶來的東西再多也補不上之前的空缺。直到--它找到埃菲這塊恰好的養料,於是舍棄了先前殺人奪寶的行徑改為嘗試與埃菲爭搶同一副軀殼。”

“可憐的埃菲,她當時一定也受了很多苦。後來是怎樣處理掉惡靈,讓埃菲恢覆自由的呢?”安歌林緊緊捂住心口。想到往日自己手中接觸過的事例,已是足夠兇險,然而友人也曾是其中一位,當下不由的心驚肉跳。

埃菲赫思對安歌林笑了笑,揚聲道:“不用擔心,我現在好好的,當時也不算多麽苦。”

眾人心中皆是明白,若真的那樣輕松,就不會在即將回憶起安伊時是那副失魂落魄的神態了。因而當下為了讓埃菲赫思不再陷入苦惱,諸位盡是點到為止,不再提及這個話題,紛紛聚精會神聆聽底下的事。

“為了驅散惡靈,我暗自琢磨起法子,埃菲則是靠安伊盡力看住。一日,惡靈感覺被逼急了,要拉著埃菲同歸於盡,幸得安伊渡去大量的魔力護住了她。待我除去怨氣之後,安伊陷入沈睡,埃菲也因自責幾近哭死過去。好在自埃菲被送入花中之後,她們二人互相依偎、相連,對彼此的意識接受度十分高。又兼埃菲身上有安伊渡過去的魔力,借由魔力氣息可以把兩者看作一體。”回憶起往事,江寧的眸子清泠,用輕柔的語調說著做出的當機立斷的決策。

“安伊為埃菲踏進死局,此後埃菲的存在將令安伊找到重生之路。把魔力交還給安伊之後,把她的一部分意識仍送回花中養護,而另一部分則寄存於埃菲體內。不過因埃菲被惡靈控制時間過長,身上沾染不少怨氣,一動一靜都有被同化的風險。之後我便一面想出法子令安伊得以藏住避免被怨氣傷著,一面日日彈奏裏拉琴為埃菲除怨氣。加之為避免橫生枝節,也就沒有將這一事說與她聽。”

“此後埃菲因打擊過大失去記憶忘記了安伊,卻漸漸活成了安伊的樣子,把她的經歷當做是自己的。經過開解,後面總算好些。但當時我的命裏有一劫難正要遇上,我便托一位門徒將埃菲收入占星閣,通過讓埃菲學習來進行自救。”

因見埃菲赫思淚眼模糊,江寧輕笑一聲,摸了摸她的頭,這才繼續說下去,“近日估量著安伊重回之日將至,又兼朔米洛河出了事,特意也指派了她返回母族去幫忙,就是為了讓她盡可能多感受過去的生活,以便重新回憶起來。只是究竟還沒想到一個更為貼心的法子,因思量著近日這幾樁事或許對她有個啟發,才有了並蒂蓮一說。”

“有閣主在總是很安心。”埃菲赫思伸出雙臂側攬住江寧,待要落淚,又覺得此時該笑才是,因而在不斷掙紮著。百般無奈之下,埃菲赫思只能將腦袋窩在江寧的肩膀處藏住。待好些了,忙把淚水拭去,佯裝無事,仍是一副樂天派的神情。

見此形景,娜勒忖度一番選擇岔開話題,“那麽,惡靈的氣運被偷取又是怎麽一回事,罪魁禍首是誰?”

“這正是我對自己命運進行預言之際獲得的前提之一。那惡靈更似是一個試驗品,因而兇手那方毫無節制地吸取著它的力量,榨幹最後一絲利用價值之後無情地將它拋卻。我便循著蹤跡,從冰山一角找起線索,故而第一步便是去往阿伊格。過後我找著機會著人破壞了他們布下的祭壇,魔法中斷令他們遭到不小的損傷,當下再沒餘力施展魔法。”

江寧一行聚起魔力,純凈無暇的冰晶看似渺小,實則蘊含了無數的魔力。在外常有“初生牛犢不怕虎”之輩要碰一碰,結果整個身子反而被凍僵。然而,彼時,在暖陽的照耀下它折射出絢麗多姿的光芒,與江寧,及她背後的朔米洛河融為一體,襯得江寧矗立的身影越發修長,她身著不屬於冷,也不屬於暖的白,更透露出幾分孤傲的意味。

過了一會兒,江寧低頭收回魔力,令停留在指尖上端的冰晶變為另一副模樣。被托舉住的一團霧氣更似雨中菡萏,初看只令人感傷它的飄搖無依,然而近觀許久才驚嘆它也有百折不撓的一幕。

有道是:水不爭先,很少主動攻擊,卻總能在最後的戰役中取得勝利。

幾乎陷入呆滯的眾人因聽見江寧再次發話,才接二連三醒過神來。

“在置辦另一事時,正巧遇上了其中一位苦主,便通過它與兇手之間微妙的聯系將其重傷,保證著這損人利己的法子再搬不上臺,接下來便輪到他們感受痛苦了,為自己的佳作付出代價。”

這時,埃菲赫思總算想起與之相關的幾件往事來,思量一番便問道:“阿伊格…之前與你生活在一處的那位小姐正是從這兒來的?”

這話一出,幾人皆品出些不對勁。

安伊才醒來,對於後面的事一片茫然,當下聽埃菲說起了這事,便問江寧可需要搭把手。

縱然是她開的口,其餘幾人卻是不約而同看向江寧,亦在等她作答。

“正面對上這一節,還是我親自來比較好。”江寧溫聲致謝,不過見安伊有些失落,便又道:“不過我倒想起來,真有一件事,需得是個聰慧伶俐的主兒來料理。”

聽到這話,安伊眼睛瞬間亮了,拉著同樣激動起來的埃菲赫思一同問是什麽事。

“到國主那兒走一遭,把這事近期的發展與國主說說,到時好找那幾位清算。”

埃菲赫思和安伊點首應下。

過後大家一並返回國都,安歌林要趕著回家與母父相見便與眾人分別;安伊、埃菲赫思去往王宮求見逖裏洛密。

紀沅亦帶了幾件事忙碌去了;江寧回占星閣休息一日,過後去拜訪之前就約好要相見的友人--彼羅理莫格。

在車內布置好噤聲魔法陣以防被別者聽見,隨後江寧專心致志處理起折子,分派合適的占星閣門徒前去。之後又就著這點子空閑把積壓的時空局公務處理完畢,順帶給手下的員工講解幾句。

過後,感覺身子已是支持不住,便在車上睡了一會兒。

到達目的地,被011喚醒時,江寧剛下了馬車,已瞧見正在等候她的彼羅理莫格。

不比在外需立威,裝束得齊全,彼羅理莫格此時著了家常的衣裳。鵝黃色的絲綢襯衫被熨燙得十分整齊,沒有一絲褶皺,袖口還有一道荷葉邊,為這簡單的裝束添上幾分巧思。下搭一條材質相同的霧霾藍龐塔龍長褲,外著達布裏特外套,看起來清爽幹練,像一顆湃在水中的檸檬,陽光仿佛也在為她高興,毫不猶豫向她傾斜,因而映入眼簾的她是水靈靈、亮閃閃的。

這不,江寧剛沖她笑了笑,她已丟下侍立的隨從,邁著歡快的步子來至江寧身邊了。而她落在背後的短發被感染,在此刻揚起一個歡快的弧度。

“艾絲若,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至少得再候個三兩日呢。”彼羅理莫格熱情地擁住江寧,好一會兒才松開,隨後連忙笑瞇瞇問道。

結果沒等江寧作答,彼羅理莫格先嘟囔著接了下一句,“算了算了,早些相見,省得心癢癢,也好。”

江寧莞爾,一行與她走入莊園,一行答道:“大忙人再忙,得知朋友有心事自然該來問候才是。”

“你最好了,艾絲若。”彼羅理莫格淚眼朦朧,誰曾想下一刻喜不自勝,只得拉住江寧東一句西一句說起來。

落座之後,彼羅理莫格先命人將廚師新學的點心做了送上來,這才說起前幾日的事。

“可惡的伊威克,他的事是要事,我的便不是了?不由分說就為了幫他?想象力很豐富。”彼羅理莫格狠命一拍椅子扶手,反被疼得不行,於是隨後忍痛繼續說下去,“原想著跟他交談又得被凍住,結果他的身邊倒格外有趣,各個都能說會道,原是有人把他忽悠瘸了,而他又去跟他那便宜父親掏心掏肺。”

“說來,他那父親也就那麽回事兒,母親芙蘭待他才是珍重,怎麽他一雙冷眼倒親疏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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