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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危受命塗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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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危受命塗多米

因說著,瑪格裏撒將信放在桌上,靜默思量起來。待有了主意,卻見如利劍出鞘的雙眸透出笑意,可是一面又死死將克爾萊多和伊理索西二人盯住。

“此事,原該由你說道說道。怎麽如今反而一言不發?”瑪格裏撒叩了叩桌面,示意魂不守舍的伊理索西回過神。待對上訕訕的神色,瑪格裏撒笑意不改分毫,仍等著伊理索西給出佐證。

“什麽?”

伊理索西緩緩來回打量起面對面坐下的兩人如今是何等的行止,似有些不解其意。因又想起克爾萊多先前的囑咐,少不得耐著寡言少語的性子,輕聲問起事情始末來。

此情狀,倒讓瑪格裏撒失笑,不由好奇起來,“蠢材,蠢材。君臨天下久矣,敢問小殿下究竟拿的準什麽事呢?”

一面說著,料想伊理索西當真是個睜眼瞎,瑪格裏撒便不再打啞謎,否則被氣著的只會是她自己。才道:“縱是兩者達成平衡,然而誰能保證往後的日日夜夜,赤炎部每一刻都不曾生出異心。與其用最為難以把控的感情作為紐帶,進行牽連、暗中還要費力制衡。莫若尋個萬無一失的法子。”

“我能想到的。只怕往前數,因著那樣的光景,諸位先王的腦中已是過了成千上百遍。”瑪格裏撒握住手腕,低了半日頭,一面繼續說著,“那麽,究竟成了嗎?”

這話仿佛帶出了埋藏於心底的疑惑,然而說這話時的語氣更似是肯定。

一聽前頭,伊理索西的臉瞬間漲紫,好容易待瑪格裏撒說完,立馬便回道:“這些話可不是能胡亂掰扯的。”待話落,伊理索西卻是頓了頓。此話看似摸不著底下,來得無緣無故,細想起先前的事來,便又是換了臉色。

看來他亦瞧出不對勁了。

瑪格裏撒倒沒被話裏話外的呵斥給惱了,只仍是笑笑。

“既然學生不便貿然開口,那我索性抓你這位老師問問就知道了。”瑪格裏撒上下瞧了瞧伊理索西,又是嘆息又是冷笑,而後移開目光靜靜看向克爾萊多。

“雅薇安是個鐵打的身子,直梗梗的腦子,卻有塊豆腐心。待身邊人最是親切愛重的,那小弟雖然不堪入目,卻還是得了她那樣的傾註。想來知道的東西只多不少,那你呢?依托你的母親作為介紹人,帶上天賦這塊敲門磚,走到她們身邊,一待就是數年,其中的事可別打量著我真是個糊塗的,聽你胡摻幾句便能輕易帶過去。”

“當初,鼓動萊克多定要把布塔和她的那個孩子給抓回來,其實是別有用心吧。”

依言,克爾萊多頷首,未被瑪格裏撒鎮住,不過因不願觸到黴頭,因而甘願低她一頭。只是含笑回起話來,“自赤炎部誕生一員,第一要事不是鑒定天賦親和,而是逐個餵下解藥被王室把持住的劇毒,事後還要大費周折掩飾一番只為確認是否真的繼續安心下去。這個答案,大人可還滿意?”

“好啊。那布塔他們又是充當了哪個角兒?亦是亂世英雄嗎?”瑪格裏撒緊接著逼問起來。

聞言,克爾萊多心中雖是不悅,面子上卻不見變化,不動聲色道:“她已暗地召了專人配出解藥,能帶著特羅密亞頂住血月的壓力,活著出了獸族,這便是最有力的證據。當下這事隨意抓個人來便能問出,也不必疑心上下是否統一了口徑,你知我一向是沒有這等閑心的。”

“很好。接下來的事就勞煩二位了。”瑪格裏撒起身整理衣裳,走至懸掛在近處的圓鏡前,端詳起自己此時的情態。比之數年,似乎滄桑許多。

瑪格裏撒細細長嘆一聲,未再胡思亂想,就著鏡面倒影出的人影與克爾萊多雙目相對。

不日,又是尋常的天明,偏赤炎部那處首先掀起風波。這一來,不得不臨陣倒戈便有不少人。此事不脛而走,當日午時已然傳到了寧寧等人耳中。

“赤炎部上下一心,能被把控住,想是他們得了新的主意。只怕便是出自克爾萊多。倘若先時便有的,又何必拖到現在。”寧寧揉了揉額頭,把近來送達的信件給整理開,有心再次去瞧一眼,這才發現已堆成了小山似的。

“稍安勿躁,先瞧瞧他們什麽情況,再做決定也不遲。”因說著,紀沅命了自己的手下將截來的幾個赤炎部族人一並給帶上來。

幾人中或有天賦、魔力高低不同的,或有年紀、資歷深淺不一的。

幾人只覺眼冒金星,如何能分出心神去關註此時身在何處,眼前的又是何人呢。因而問話一事,是不能夠了。

紀沅神色自若,朝手下人示意給了幾人一掌便給擊暈過去。

見狀,寧寧將新備上的銀針取來,安靜診了半晌,才著人將幾個人給帶下去。“這毒服下已有了些年頭,不過想是在還算不晚的時候暗中服下解藥,為著不傷身便慢慢調理。近日來了這麽一遭,舊疾覆發,往後估計很難撐住。需得盡快想出法子來。否則屆時面上打量著好似生龍活虎,實則稍微經些風吹草動,便能倒地不起。”

寧寧逐一給銀針消了毒,待清理幹凈,才將方才得了此發現後,默默於心中計議出的給一一道來:“這毒時疾時緩。我方才回想了一下,因是他們暗中養著身子,才得了足夠的力量能與劇毒相抗。因而並非尋常的保養,定的並不是保守的治長病思路,而是有的能見效驗的解毒方子。”

“以他們的衣著、所佩物件為判斷,並非均是赤炎部有頭有臉的。縱使天降奇遇,也不一定能解得出。便知絕非偶然,而是有心細如發者為之計深遠。”

說罷,寧寧的眸子凝住,手上則接過紀沅遞來的紙稿開始寫寫畫畫。

“料想,赤炎部從上到下估計都服下了,才能這樣輕易被拿住。可是他們分明都有服用過解藥的痕跡,怎麽還敢鋌而走險出這一招?”說著,寧寧頓了頓,因看向紀沅,問起一句話來,“紀沅,假如一個法子不夠穩妥,他們為著什麽事,才又撿回來給用上了呢?”

“不夠縝密,那便力求達到天衣無縫。亦或是,目今能考慮到的變數已經不在明面上,便沒了這等顧慮。”紀沅見寧寧寫著寫著,羽毛筆寫著沒了墨,便從架子上取來新的一支遞給寧寧。自己則接過那支,細細瞧了瞧。

“變數?從上到下都服用了,是不是也包括伊莎和南非其,塗多米,以及…離開的布塔和特羅密亞?”寧寧握住羽毛筆的手頓在一旁,待漆黑的墨水滴落暈染開字跡,才匆忙給移開。

“此舉與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可謂是八竿子打不著關系。赤炎部對王室的忠誠,本質上是建立在對母族的愛護,然而一經威脅、轄制,日子久了難免會變了味道。萬物無論高低,素來有氣性,怎可能事事都久居人下,將生殺大權長久地交在別人手中,任人宰割?他們信奉叢林法則,以強者為王,這東西註定會壓抑他們的天性。不除去,不亞於親自埋下心頭大患。”

“誰研制出了法子來?”一行說著,寧寧垂眸忖度起人選,一面回憶起往日與他們相處時有何異處當下可供突破。忽的寧寧想起一事來,“毒素未解,那會兒布塔和特羅密亞是如何脫離族群的?當日我給她看傷,選用藥水時雖說沒來得及細瞧,但是能肯定並沒有中毒的跡象。”

話落,寧寧沈吟片刻,因說道:“臨行前她親身試驗方子有效,所以交接給了下一人。才有今日的薪火相傳,促成燃起希望之光。”

“選定的人,亦是有講究的。需得是信得過,且能守住得住秘密的人。”因聽紀沅給出這段說法,寧寧含笑點點頭,將羽毛筆遞給他,一行抽出一張白紙給到他手中。

見狀,紀沅大手一揮便寫下了一個名字。一看,正是塗多米。

“論理她在赤炎部走動得開,待年紀稍長,便因才能、品性俱佳得了布塔的賞識,親自帶在身邊教導。亦如現下的伊莎。想來,老師離去,能信賴的除卻自己朝夕與共、傾囊相授的學生還有誰呢。再者,塗多米在獸族頗為出名,任是誰都願敬愛或憐愛她。但是可不是因為她的出身特殊,而是因為她這個人。”

一語未完,寧寧取來方才寫下的幾個名字中,指了被自己特意圈出的那個給紀沅瞧。與他所想的一般無二。而後,繼續道:“她的性子良善,秉持知恩圖報,一向勇敢堅毅,不辭勞苦。素日以獸族事為己任,是個不可多得的名士。”

“況且,赤炎部族人並不算多,因而更為看重首領的擇定。多是才德俱佳,深得本族民心者才堪勝任。布塔一離去,就算有過交代,若塗多米有半分不好,也是不能夠服眾的。而現下從事實證明,塗多米亦卻是並未辜負眾人的期待。”

“統領赤炎部,為族人奔勞,不惜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生死只在一念之間,還不忘顧全大局向可用之人交代。”寧寧嘆息一聲,因想起接下來的事,少不得從感慨萬千中分出理智來,思忖起如何在計劃和變化中取得平衡。

因而,眼前景象便成了她對著桌案上,書信前的幾瓶藥水默然無聲,只是那比肩皎皎月色的容顏更添淒冷愁緒。彼時,窗外姣花開得正好,橫在斜上方的枝幹處見得一滴清露度過夜的微寒,遂降落於鮮妍的花瓣上長眠。

“本想著促成萬事俱備,只等她醒來便能一身輕松,無所憂慮的。誰成想她受了傷,還得把她再次牽扯進入風波中。那時距要了她的命,不過一步之遙。罷了,見招拆招。世事若真的全在掌握之中,也就不會有了現在的我了。”

話音一落,寧寧把幾張手稿封好放於別處,與紀沅當即便動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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