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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盲?心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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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盲?心盲!

這處,卡塔啼絲話落,隨即便指派兩人正要前去。忽聽默維將其叫住,“勞大人帶上兩位姐姐同去,她們昔日也曾在藥房當值,一應大小事俱是有經驗的。去了也可協助,能盡快尋來是最好不過。可使得?”

依言,早有兩人,即隨默維同來的伊麗緹親信應聲朝卡塔啼絲等人拜了拜。

並非什麽不成道理的請求,卡塔啼絲自是含笑應允了。

“你也去瞧瞧吧。”因見四人走在一處,卡塔啼絲牽起寧寧的手溫聲說完,便輕輕放開。聞言,寧寧點頭應下,因而與紀沅一同跟上去,

六人出了議事廳後卻是躲開眾人視線,往別處去了。及至出了王宮便見遠遠有一男子攜了一樣輕便的東西快步趕來。

“姐姐,原先還擔心你因著人多,無暇顧及到暖玉呢。誰知竟比我動作還要快。”男子一面說著把捧在懷中的策子遞給了伊麗緹親信之一。

而後,兩人站在一處耳語幾句,男子因著東西已帶到,仍該原路返回至伊麗緹莊園侍候。是以匆匆與幾人作別,便又動身了。

“諸位見笑了。我家小弟雖已上任有一段時日,此來還算他第一次被委派重任,因而難免靦腆了些,話都沒詳說一兩句,就要著急忙慌趕著去給大人回明了。”姐姐輕笑說完,遂將其中原由解釋清楚。

“這記檔原先在早年間就被我家大人要去,後因事務冗積,便沒得空給送回。今日既忽的又要了,便只得鬧得兵荒馬亂尋了帶來。”

聽她這話中大有文章,卡塔啼絲的兩位親信略想了想,總算徹底明白為何自家大人要排上這出極好的大戲來,又是來回請示,又是拉了雜七雜八的人來。然而越發拉扯不清,就是不肯揭開底下的。

因問:“‘忽的又要了’?當年平白無敵丟了這要物,竟沒有哪位提出異議一句?”

姐姐將暖玉放好,一面答話,“其中可有一故事了。乃至牽扯起暗處另一場小戲來。可惜,那處,於我等而言俱是臺下十年功的其一,又沒有人鑒賞,到了方才勉強有了露面展示的機會。”

這話倒愈發讓人聽得起了興頭,因而幾人一面加快腳程,同時輕手輕腳往藥房趕去。

“快說說,快說說。”卡塔啼絲平日雖說應對公事時嚴謹、說一是一,私下卻是愛玩愛鬧的,其身邊人遵她教導,越發出落得一個模樣。

因此眼下得空怎能不給問個明白。

姐姐經不住兩人的央求,正理清楚該從哪處開始說起之際,順著便瞧了一眼身邊一行人,這才發現寧寧瞧著格外熟悉。

“怎的楞住了?”卡塔啼絲親信其中一人滿頭霧水,發覺她忽然對著寧寧細看起來。雖不知具體緣故,想是對寧寧有些好奇,便主動為其介紹起來。

“平日時候,你們姐妹兄弟成群,縱使都認可你最得伊麗緹大人愛惜看重。然而這眼力著實不佳。想是沒敢認準她來麽?這位小姐正是占星閣閣主艾絲若呀。”

一行說著,牽起寧寧到姐姐跟前給她仔細辨認。

眼前仿佛只剩寧寧淺笑嫣然的模樣,不由令人心神恍惚。見狀,姐姐忙取來眼睛戴上。

因施了魔法,無論怎樣甄別,只面貌上是看不出一絲相似的,若能力強些,看到的不過是一片薄霧,事過便只剩了模模糊糊的印象。目今,察覺到幾分神似已格外不易。

“難怪呢,身邊一眾人都納罕怎麽卡塔大人身旁站了位名不見經傳的人來隨侍,若說是新任命的副官,怎麽連個消息都沒透出來。”說著,姐姐給了寧寧一個深深的擁抱。

一面繼續說道:“聽聞閣主外出游歷完畢,將行囊忙忙的收拾好,便馬不解鞍去望候伊麗緹大人了。可巧我們姐弟二人出外任不在莊園,沒能有幸一見。今日倒是又有了驚喜。”

說罷,姐姐指了指掛在腰間的暖玉,“如此看來,今日事還得先從閣主說起方為在理。”

這話倒甚是令人摸不著頭腦,卡塔啼絲親信便問了,“閣主和這暖玉可有甚關聯嗎?”

“豈止呢。當真又有一段故事呢。”

話音剛落,便見卡塔啼絲兩位親信的好奇已是充盈了整個心,當下紛紛令姐姐快說。因而姐姐便不再橫七豎八說起別的來,直將幾件事逐次給說明。

“當日,閣主初到莊園,亦是我姐弟二人任職的第三日。因伊麗緹大人看重,給了機會令我二人引路、接待。不過當時因是為了正事來,我們便一心想著把內裏的底細傳達明白,倒失了禮忘記先自報家門。”

“閣主倒不惱,未等我二人找補些話,便說中了我們的許多事。原先我們還有些難以信服,請來的貴客怎的年紀這樣輕,還疑心是否能拿得出真本事。這下算是徹底得了個心服口服。”

卡塔啼絲的兩位親信聞言,像是遇著了另一個自己,驚呼自己亦有相似的經歷,才道:“閣主的技藝高超,看準這些自是小事一樁,往後你我不是親眼見了許多嗎,縱然再難破解的困局,她都有法子。”

姐姐點頭應下,不忘解釋起來,“那會兒初來乍到,因著我姐弟二人碰在一處,就跟照鏡子似的,共事者多是先要再三辨認才勉強叫出名字來,其外,錯認的事亦不少見。唯獨閣主僅靠著這初見,便將我二人給分清楚了。如何不令人嘆服,乃至喜極而泣呢。”

“閣主離開前,向伊麗緹大人誇讚了我二人待人接物、所思所想慧敏,還贈了暖玉給我姐弟二人。往後靠著它,還得了不少便宜,省卻不少麻煩呢。”

姐姐撥弄起垂落的暖玉,回憶起當日的情景,笑容愈發和婉可親,“方才便是因感應到暖玉的波動,便和默維大人商議好出來了。”

聞得其中還有這些事,幾人倒不由笑笑,而後側耳傾聽姐姐說起下一段來。

“那日伊麗緹大人帶走的檔案是仿品,料定必有鬼事,因而按住不發,且暗自計議起來。擇了今日和卡塔大人共同來了一招東聲西擊。遣了幾位同僚去那位家中策劃著翻出真品來,誰知撲了個空。”

“因此尋了由頭把當年以假亂真的‘假’給帶了來,借力打力,給他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幾人若有所思,寧寧輕聲道:“方才那幾人中除卻被追殺的七人,餘者分作三方皆是為他辦了事,多管齊下,想必找不到定是推敲出訊息,有心隱藏住了。”

姐姐並她的同僚,二人頷首,一行示意噤聲,進入王宮抄了近道去往藥房。將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藥房稍作歸整,便回議事廳覆命。

“回來了?難為你們,這藥房許久不見人去認真打理,案本又未按律安放,竟得一個個去認真比對、辨別。來得竟也這樣快。快讓我們瞧瞧,若是錯了可要罰的。”

卡塔啼絲以手支住腦袋似有游離之態,見幾人總算返回,不由眉眼彎彎。而後牽過寧寧回了身邊繼續待著,一面接過案本掃了一眼,似是覺得索然無味,因而交給了身邊人令眾位首領、長老傳閱。

“用在正途,想必舉國上下該更加感念克爾萊多大人。”卡塔啼絲念起其中幾味材料,眸中浮上深意,卻是聲色不變。唯獨被攥住衣袖,被死死扼住喉嚨的那人得以直面。

“難為呢,陛下身子骨向來健壯,頭幾遭請名醫修方配藥,竟就碰上這樣的事。當真是愛重她,生怕她繼續瀟灑活下去,反令不喜者感到刺目,生出怨恨,戕害之心。是,還是不是?”

卡塔啼絲話音剛落,她的親信已攜了當日負責侍候的那兩人,並當日與克爾萊多勾結的三位醫師來至眾人跟前。

“還有那位好國舅。小殿下,你的身邊都是些豺狼虎豹,不知作何感想?”卡塔啼絲將靠在身上的劍放回劍鞘,似笑非笑譏諷道。

“為何你的好舅舅非死不可?”眾人已看完,卡塔啼絲方將案本收回來親自交與伊理索西。

“與虎謀皮,膽識低下者必將遭到反噬。”

“他們是罪大惡極之人,相應的,你也得被治個縱容庇護之罪。”

伊理索西臉色蒼白,驟然間只覺渾身是無原由的無力,聞得這疑似問話的口吻,只得虛點點頭,覆又看向仿若心如死灰的克爾萊多。

“你…”

卡塔啼絲深知二人同樣也是相識於年少,又兼互相扶持多年,不說歷盡滄桑,也算挑燈共事度過無數夜長。不消說,定是費不了多少口舌,伊理索西便又會沒了主意。

所以,她出聲打斷了這話,準備將一切攤開了說,便逼問道:“小殿下可知近來,為何你的老師頻頻派出人手外出?不妨走近些,睜開眼睛,打量打量,你又是否認得他們這十八人。”

伊理索西頓了頓,華服美冠不再顯露出珠光寶氣,熠熠生輝,透過轉瞬即逝的繁華,壓住的只是森森白骨。

在此刻更似一件鐵衣,令瘦削的身軀不斷放低。直至他那淺顯到不需去猜度,就能看出的脆弱一並被帶出。

而他,聽了這話,亦在想,或者說,應當想些事。不過頃刻間竟是無措搶了先,他只是連聲冷笑,一面因著許久未曾生出的勇氣,秉著靜默,凝視著前方。

淺若琉璃的眸子,倒影出與他身量相近,容色凜冽,宛若冰雪冷心冷情的人影。周圍是一陣嘈雜聲,或有不齒,或有驚愕,或有哀嘆。

盡管他立於人群之中,但感受到的一切都昭示著一件事:他始終是不合格的。此刻仿佛帶著他回到了少時,那段喜悅和悲戚並存的歲月。

歉意、思念、痛苦,和他一直嘗試抓住的,在這此時,一並湧入他心間,令他應接不暇。他下意識想要逃避,重新鉆入屬於自己的理想國,不過一只無形的手拉住了他。讓他不得不直面由自己造下的罪孽。

終於,他認識到了一件事。

在意的幸福,明明在很早之間就已經觸手可及,可憐可惜卻又被他親自放走,抑或是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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