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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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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會

依言,克爾萊多覷了一眼位於他身側的卡塔啼絲,一面命隨侍欲接下試運石,一面說道:“為何要的這樣急切,當日不是說定在半月後歸還嗎?”

此話亦是伊理索西副官想知道的,見克爾萊多問起,不免汗顏,只得幹巴巴回答亦不知曉是為何故。好在克爾萊多到底只是心有疑惑,並未真的抓住不放,不至於讓伊理索西副官繼續為難。

告知完伊理索西的要求,一行人雖未立即取回東西,好歹從克爾萊多這兒得了主意,遂告退離去。

這邊,卡塔啼絲見兩人已說攏猶有空閑的時候,自然而然讓兩位醫師把眼下事說清楚。

二人已商討出結果來,誰說都並無不同,見卡塔啼絲問起,她的醫師俱從實答了。

只聽她說:“暗之力入體,促成氣息不穩,因此陷入混沌。此番如何做,皆是治標不治本。需得細細琢磨出個真正的法子來才可一勞永逸,保傷者永世無虞。”

說話時醫師的神色不動,語調不見起伏,不過熟悉她的,眼尖些便能看明白她究竟是多麽嚴肅。

“又是暗之力嗎?”卡塔啼絲似是陷入沈思,仿佛在思考其中的利害關系。一面又是忙裏偷閑瞥了一眼陰晴不定的克爾萊多,才面作無奈般向克爾萊多征求起意見來。

“對於這東西,不亞於面對一片空白。當日事鬧得這樣大,如今到了這個地步,怎麽也該有個交代才好服眾不是?”

克爾萊多緊皺的眉頭遲遲未松緩,一聽這話更是隱隱可見額頭的青筋暴起。

“何苦這樣大費周章呢,帶下去審問便是了。”

說罷,克爾萊多目光緊鎖,只看著卡塔啼絲,不自覺嘆了一口氣,緊接著便聽他接著說下去,“卡塔啼絲老師飽受車馬勞頓,下面的人不知規矩突然請了你來已是有過,如今請把這事交給學生來處理,略做彌補可好?”

那聲老師有討好示弱的意思,多年過去再次這樣稱呼她,更是希望其能夠稍微念著些舊情。

不過於卡塔啼絲而言,所謂的舊情早在這位得意門生肆意妄為中給揮霍得一幹二凈,如今權當做讀不懂。因含笑搖搖頭,指了指被幾位同僚攙扶住仍陷入昏迷的那人。

因說道:“這樣的事國主想必不願瞧見,當日是何情景,你隨我學習時自然有所見識。現在已是再二、再三,你若不好幹涉,就由我來吧。”

話落,卡塔啼絲頓首,看了看下方黑壓壓的人群,似在找尋可用的人。見狀,伊莎鼓起勇氣來至卡塔啼絲身邊,先行了禮為自己的冒昧致歉,才與她搭話,“大人高明遠見,此事並非個例,若冷眼旁觀,來日定會波及更多無辜,成了整個獸族的心腹大患。”

起先伊莎言辭間稍有卡頓,因得了卡塔啼絲的命令不得不暗暗鼓勵自己,一面直視她的眼睛。待好不容易說完,伊莎緩緩低下頭,眼睛一時之間不知該落在何方,下意識要找尋往日給她無數依靠的老師塗多米,然而落了個空,只得強行壓住自己心中的失落。

然而後又瞧見不知何時悄悄移步至卡塔啼絲身後的寧寧,接收到一抹溫和的笑容,覆想起塗多米的話,伊莎仿佛有了底氣終於徹底冷靜下來,開始等候卡塔啼絲的回覆。

“難為你這樣聰穎,懷著果敢竟一一說了,如你所說,當有發現,呈上來讓大家瞧瞧吧。”

聞言伊莎把護好的留影石交於卡塔啼絲的隨侍——待影像消失不見,又是一片靜謐。

至於讓眾人陷入沈默的,自是塗多米在深淵中古跡處的留影。見狀伊莎因早想明白了不再自尋煩惱,倒沒受多大影響,而是趁熱打鐵說道:“塗多米大人的意思我不敢妄自揣測,故而眼下除卻交出信物,再說不出別的來。就請諸位多費心些,也能讓她的努力不至於付之東流。”

“暗之力…先前是如何評斷的?”卡塔啼絲揉了揉額頭,一面問起。

身邊人很快便接話,說道:“曾有一孩子名為默維,因受暗之力侵擾打傷母親及一幹人等逃了出去,至今為止都沒再聽到她的信息。當時國主和克爾萊多大人為讓事情盡快平息當即發落了她的母親。”

這話一出,倒像是勾起了卡塔啼絲的興趣,未再聽完話後思索一番,而是待那人說完便緊跟著問了起來,“暗之力侵擾?是何等的緣故?”

一面說著,卡塔啼絲看了退到她身側站立的醫師,“諸多情形比之當下是否相去不遠呢?”雖是看了那醫師,方才一同診斷的另一位卻是虎軀一震,隨後兩位女子走到一處站好,便進行答話。

“暗之力力量霸道,當下恐怕受到一番作用便能掀起驚濤駭浪。如今這位亦是如此,只不過因其內息調整過來便平覆如故。至於具體事項,我等還需時日去診斷,同不敢胡亂定奪草草了事,誤了人誤了事。否則便是萬死猶輕。”

一面說著,醫師待得了準許就快步來至昏迷那人跟前,掀開他的衣袖,聚起魔力朝他手臂一砸。正如他所說,現下不見任何反應。

隨後又是僵持不下,此情此景與克爾萊多計劃早已是千差萬別,因一路聽下來,不免心驚肉跳。待想說些什麽,又恰好被卡塔啼絲打斷。

見狀,寧寧倒是垂眸,緩緩勾起唇角,借著有紀沅幫她擋住別人的視線,悄無聲息驅使魔力把紮入昏迷那人體內的銀針給收回來。

這動作瞞過了別人,但卡塔啼絲顯然並未被包括在內。不過見寧寧並未直接示人,索性沒作聲。她細細長嘆一口氣,借寧寧扶住自己往暗處退了幾步。

卡塔啼絲的一眾親信見狀亦整齊有序跟了上去。得了這空隙,克爾萊多便似笑非笑與伊莎說起話來,不過這內容倒與伊莎預料的有些出入。

“難得塗多米想得周全,你們又勞心勞力特特的給帶了來。聽聞其中亦有不少波折,你們三人落了下去委屈著待了很久,之後是如何回來的呢?”

這話有譏諷,亦然有質疑。伊莎始終處變不驚,簡單答了句,“得大人細心關照,伊莎擔不起克爾萊多大人說的委屈二字。”

“是嗎?過後呢,又是誰在關照你呢?”一面說著,克爾萊多回身環視,待話落便繼續盯著伊莎。

見克爾萊多仍牽掛著這一細節,伊莎瞬間變得理直氣壯也胡亂開口了,“我年紀輕,歷練得少,此番受了驚嚇已不大記得那位可心的同僚是誰了。只覺得她的面龐蒙上一層薄霧,回過神去真找起來,感覺身邊每一人都有她的影子。”

整段話半真半假,伊莎說得倒順暢,一面卻是回想起與寧寧接觸時的情景。穿著相同的服飾,偏她舉手投足間宛若謫仙,然而無論怎樣去努力記住她,都只回憶出一片模糊。

越往下想,伊莎已成了一片茫然。正回過神來,就見克爾萊多沖她冷笑一聲,隨後只聽克爾萊多說,“此事說來也簡單…”

一語未完,同候在卡塔啼絲身側的默維拍了拍寧寧的手,施施然走入眾人視線。

彼時光暗交錯,第一時間發現這動靜的克爾萊多因而沒了聲,往日將默維嬉笑怒罵收之眼底,在此刻便成了走馬燈一般通通過了一遍。

此處受命前來的新秀是不少,終究仍需有識途的前輩領隊,因此當下真有那麽幾位認出了默維的身份,紛紛說道:“這孩子竟還活著?”

“說來自然簡單。左不過相同又不同。”默維笑瞇瞇問了安才道。

“當日有克爾萊多大人坐鎮,可謂是面面俱到,得定論已然是輕而易舉。哪能有當下這功夫你問我答呢?”默維說著取來腰間未出鞘的刀刃,將魔力註入其中供眾人確認。

“依大人所見,此次又該當如何呢?若還需要懲處,大人當心知肚明此次要罰的可不止一位了。”

默維低了半日頭,把玩起刀刃,頗為遺憾地說了這句,再沒把半分目光分給克爾萊多。

見狀卡塔啼絲一面說著話,一面指了候著的兩位醫師一並給她瞧瞧。“方才怎麽連一絲暗之力都沒感覺出來。看來當日有誤的多著呢。”

她一發話,人群中時不時傳來一兩句的討論聲頃刻間熄火。皆屏息斂聲,只聽卡塔啼絲又說道:“那段時日可謂是諸事繁多,一件接著一件,都說我是位大忙人,如今看來這稱號該給徒兒你們才是。”

一聽這話,克爾萊多當即駁道:“我所做的一切皆出自一心為獸族,僅此而已,老師可冤枉我了。當日人證物證俱在,我不過輔佐陛下做決斷,再者堂下諸位也親眼目睹,縱然有錯也不該全落在我頭上。”

“默維你若含冤,待返程後去向陛下說便是,執事者自會秉公處理。”

卡塔啼絲並未看克爾萊多,饒有興趣盯著默維的手瞧了又瞧,先聽了醫師回明的結果,再聽了克爾萊多的辯解,仍含著笑意。

“藏汙納垢,比比皆是。敢問大人是站在哪個位置呢?既來了,那需得查清、說清才好。”

待她話落,卡塔啼絲的親信帶了默維往清靜處候著。

“說到諸位,敢問今日的你們是如何看待的?”

這話說得不清不楚,偏又不見卡塔啼絲細說進行補充,其中可以想象的空間自不必說。

見狀便有一位似是看熱鬧不怕事大迅速接了話,因說道:“人證、物證,自是少不了的,當下一件一件來斟酌便是,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只求莫又要弄出冤假錯案。”

當下一行人聞言盡點點頭,紛紛應答“有理”。

卡塔啼絲並未反對便是認同的意思了,這倒讓克爾萊多有些摸不著頭腦,若說為默維翻案,何必親自來了,又何必把一幹人都架在一處?

若說為當下,又不見有什麽疑難可供評判裁斷。

因而克爾萊多靜靜看著卡塔啼絲,端的是以不變應萬變。誰知卻見卡塔啼絲隨侍取來聖泉,並把昏迷那人一同給帶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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