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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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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

寧寧與011胡侃幾句,便來到黑漆漆的洞穴前。

天光照不進內裏,便只能借著殘光大致辨認出是何景況。雜草叢生,塵土飛揚,任外界日新月異比比皆是,此處卻儼然一副被歲月拋棄在身後的存在,實在令人扼腕。若不是施了魔法,恐怕連落腳的地方都找不著。

聚起聖光,寧寧便開始環顧四周,漸漸往深處走去,因此處足夠封閉、靜謐,連同蕭蕭風穿過,細膩柔順的青絲飛揚的聲音都能聽見。

沒了外人在,無需憂心需壓制著自己的魔力,手往額心隨意一帶而過,一雙靈巧的白色翅膀由小變大,終至與她身量相宜。

隨著雙翼不斷扇動,慢慢便離了地,隨後無所顧忌地往前飛。

觀她淺笑嫣然,好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若非此地過於荒蕪,又兼前方越發不容忽視的淒厲風聲似怒號似幽怨,她卻是閑庭信步,跟在自己的家中似的。

因懷表放回了占星閣,寧寧用得最順手的寶物也不多,只得將掛在腰間的金鈴取下,一面註入魔力,經由不同的氣息翻湧,找出聖泉的具體位置。

【說起來此地位於精靈族邊界原歸屬於精靈族,因居住的高人沒有任何跡象便隕落了,原先的雕梁畫棟頃刻間失去魔力來源,才日漸褪去光彩走向破敗。隨後經歷數年的荒廢,興起卻是遙遙無期,也不見有誰去過問,自此成了個尷尬的存在。】

【總感覺裏面有故事。】

【這個我也說不準,也許過會兒就能揭曉答案了。】

寧寧輕柔撫摸了肩上的光團,原要繼續說說往事,卻聽見一直未曾有動靜的金鈴突然作了聲。

【真讓我好找。伊伊坐好,我們又該當地鼠了。】

只在收起聖光的一瞬間,寧寧便聚起魔力給了地面一記重擊。多則浪費魔力,少則找不準位置,這一下自是剛剛好。揮散開撲面而來的泥沙,寧寧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而在她走後,原先開出的路不過剎那間便恢覆如初。

【確定這地方原屬於精靈族?貌似暗之力氣息濃郁得都快隔著萬丈深淵溢出來了。】

越往下,暗之力就像破了口子般瘋狂往臉上撲。偏偏011又懶得處置,只調動些許能量護體,待著了陸,它的雪白色絨毛早變得灰撲撲的。

不見011有半分煩惱的模樣,反而覺得有些稀奇,使勁抖了抖,還趁寧寧在觀察環境時,偷偷摸摸往她的脖子蹭了蹭。

【活像個花了臉的小貓,撲了灰還想著帶上我呢。】

寧寧一遞出手,011便順著趴在了她的手心裏。聽寧寧輕笑調侃著,它的興致反而更好了。

見狀寧寧並未幹涉,只眉眼彎彎,靜靜地看著它。

【也可以是小貓。】

話音剛落,011立馬換了化形,只見它變作一只眸子清亮有神、毛發光亮順滑的貍花貓,順勢便臥在寧寧懷中,之後不再言語只時不時擡頭看著寧寧的側臉,耳邊則是寧寧的心跳聲。

【這場景,倒像是打哪兒見過呢。】

寧寧如往常一樣給011順了順毛,一面把它抱好。因見011貌似格外喜歡這個化形,索性由著它了。隨後,寧寧一手攬住貓入懷,另一只手則握住金鈴繼續向前。

這時,一抹淡藍色的光絲匯入寧寧指尖。正要看過去時,先聽到了一陣悶悶的轟隆聲,而後燒焦的氣味不住地往她這處湊。見狀,寧寧雙手交疊,召動魔力先探探路。

即將到了方才發出聲響的地點時,卻見原本就泥濘不堪的土地瞬間塌陷。

【什麽情況?】

【沒有人進行維護,時隔多年,無論過去多麽輝煌,現如今它們已然承受不住暗之力的腐蝕。】

一面說著,寧寧收回翅膀腳踏飛沙走石,不知不覺間跨越數裏。她的身姿輕盈,動作靈敏迅捷,甚至還在百忙之中抽出空給011指了某處。

011順著看過去,這才發現那邊皆是崩塌了的建築,只不過受了暗之力覆蓋,一時之間沒能瞧見。

【原以為我們是最先來的,現在看來竟是有人比我們要快上一步呢。】

因說著,寧寧一面把011抱得更緊,將它擋了個嚴嚴實實以免再受沾染,隨後如願到了無意間瞥見的落腳處歇上一歇。

【假如我沒找錯的話,此處原有個宮殿,我們站的位置正是露臺。】

【宮殿?還以為這片深淵裏只有聖泉。】

【現在估計是,但以前畢竟有過住民,總不可能真就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吧。】

011認真聽寧寧說話,因見寧寧騰不出手,還是換回了最初的化形,重新當回光團,好歹能幫寧寧照明。

【伊伊真貼心。】

寧寧低頭用魔法給011清理,然而,脖頸處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人來了。】

手上事處理完,寧寧才慢悠悠往下方瞧。卻見紀沅正好把佩劍從劍鞘中拔出,勁風擦過他的面龐,劍芒一閃過照出那張出色的臉。

“還是現拆的。”寧寧不知該如何作想,姑且道出了句感慨。而紀沅因見寧寧一直在看著自己,便沖她挑挑眉,再示意她同行。

“找聖泉嗎?往下走,沒一會兒便能找到。”紀沅斬斷落下來的石塊,遞出一只手,待寧寧握住後便牽著她直接過去了。

見他面不改色踏過焦土,寧寧忍不住問道:“先前稱之為不算棘手的事,就是特地趕回來把自己家給‘毀屍滅跡’?”

“也不算,本想找找可用之物。誰知上上下下翻個遍,什麽都沒有。幹脆一把火燒了,還算落個幹凈,省的哪天再牽連出事端來。”似乎真覺得遺憾,紀沅說完還特地長嘆了一口氣。

死而覆生,可不是已有了事。

“五十步笑百步,寧寧你——”見紀沅轉提起自己,寧寧饒有興趣般望向他。沒等他說出下文來就聽見不遠處傳來馬蹄聲,並嘈雜的交談聲。

“看來該動身了。”

說罷,寧寧先用魔力藏住聖泉,與紀沅先尋了個絕佳的去處躲好,只待時機一到施個魔法混入人群中便是。

五個部落皆指派了一定數量的人來,不過現在統一聽從伊理索西調遣。從裏面,寧寧還找出不少熟人來。

同時,寧寧心中不免疑惑,原先宮殿落敗,漸成了怨靈聚集地,以致暗之力久久不曾消散,再至成就積少成多的局面。現如今若要取得聖泉,必定要走入深淵、突破暗之力的重重包圍,這需要技藝超群者,但也不必帶來這麽多人馬吧?

看起來不像是尋寶,更像是借了這東風,特意開場鴻門宴。

這邊,寧寧尚在思量,卻聽見在伊理索西身邊應候的羅裏發話了,“試運石雖能指明方向,但一切最終還需依靠我們自身,旁的做不得數。”

作為最開始提出利用暗之力的那一波,羅裏深知其中的厲害,本不想蹚渾水,然而因魔力躁動心中有了主意。聽聞坐落於此處的幾座宮殿曾存放著無數的珍寶,若能從中獲利一二,沒準會迎來轉機,故而領了兵前來。

聞言,出自各個部落的大將中有幾位在臨行前曾得過自家首領提點,眼下多是低頭思索。不知曉全情的,眼見皆是沈默不言,自知出頭椽兒先朽爛,更不敢貿然發話。

如此,放眼望去,烏壓壓的人群卻是分外安靜。

克爾萊多朝羅裏點點頭,不忘用傳音石向君主伊理索西匯報進度。待克爾萊多說完,羅裏取出向精靈族借的聖光,並小心翼翼交給他。

“他們說,既然有意做先行者,不妨再爭取當個典範,再者顧及兩族交情,便不再論回報一說,只讓我們代為清理就好。”一面說著,羅裏把帖子給克爾萊多瞧。

克爾萊多低了半日頭,才問道:“代為清理?依你看該如何理解呢?”

“左不過處理掉怨氣,收走四溢的暗之力。”

羅裏的答案與克爾萊多大致相同,因而克爾萊多略點頭不再多說,只看向一同在等著他號令的幾位大將。

“幾位將軍帶上試運石各自領兵前去,以收聖泉為先,清理一事,諸位看著辦就好。”

這話一出,均是面面相覷,不知先問哪個才好。

首先便是出自懨部的將領向克爾萊多發問:“一路來,不少將士或有魔力運轉阻塞的情形,眼下未見好轉。不知克爾萊多大人有何高見,煩請在動身前與我等詳說,方讓我等至少能夠安心。”

“彼此互相照應,取試運石是為指明方向,取聖光是為照亮前路。只是趕過去需費些功夫罷了,此行疑難處並不在這兒,放心吧。”話落,克爾萊多不願多說下去,“三刻鐘,聖光滅則代表此行即將吹響返程的號角。”

一聽這話,從赤炎部那列中走出一位觀其容貌不過二九之齡的少年,其親友因見她這副動作,嚇得魂都丟了,紛紛阻攔起來,

只說道:“塗多米你才上任,莫要總惹他不快。眼下我們心知肚明便罷了,何必攤開了說。現下受他斥責幾句也罷了,怕就怕還有別的等著呢。”

塗多米認真聽了,因想了想,遂把原先的話咽了回去。讀了她這副表情,諸位親友原已把心收回肚子裏,誰知她竟只是把措辭換了更為委婉的,仍要開口。

“別的都給忘了,怎麽只記著留了個時限說給我們聽,倒讓人覺得不明不白。”塗多米捧住剛被她激活的試運石,走到克爾萊多跟前。

一面說著,塗多米接二連三拋出好幾個問題。惹得克爾萊多頭疼不已,又少不得給予回應,只好隨意用了些話搪塞。

單單這樣,塗多米怎可能滿意,嘴裏便混口胡說些聽不清,又看不清口型的話。

雖說獸族在黑暗中也能視物,可有光亮總歸比沒有的好,於是,塗多米要聚起掌心焰,然而卻沒成功。

留意著她這動作的一行人見狀瞬間炸開鍋。

“怎麽火焰沒燃起來?莫不是此地有古怪?”

“她出自赤炎部,又是眾所周知的出類拔萃,總不至於也是魔力不穩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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