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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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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她走吧

“如今問這話,那麽莉亞她的意願呢?你總是與我們對話,明知談不到合乎心意的結果,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堅持。那麽我的答案依舊是和先前一樣。”

接受到雅法默審視的目光,寧寧神色自若。

並沒有直接否定,便是有方法。

雅法默了然,握住法杖大有開始較量的意思。寧寧倒沒了別的表示,只靜靜看著他。

話不投機半句多,雅法默索性歇下盤問的心思,冷哼一聲正要攻上去時,突然被攔下。

順著看過去,自是來自與寧寧站在一處的紀沅,只不過他的神情不似寧寧那般輕松,亦不容許這個危險逐漸靠近。因而那把散發出光輝的寶劍直直斬下來,一道冷冽的勁風隨之撲面而來。

“要動手嗎?”寧寧略側身向紀沅問了問,而後得到了一個點頭作為回答。

縱然雅法默是這重幻境的主人依舊討不到好,沒過半晌已經敗下陣來。

“為何非要阻止我?”雅法默忍不住說道,一雙眼睛滿是不解。

寧寧一面用魔法指揮棒把幻境劃開缺口,找尋著即將前去的時間點,一面取出鑰匙放在留影石上方拋給了他。

事實勝於雄辯,寧寧觀察著雅法默的神情,顯然是要之後再回話。

雅法默下意識接住,想是沒想到她要做什麽,口上正問著。誰料留影石剛落在雅法默手裏便被開啟了。

“莉亞,是你,你還活著?不是說出了事嗎?”

一個充滿滄桑的聲音響起,來人是舊識尤裏。

可惜如今的莉亞沒了記憶,早認不得他,因問道:“你是誰?”

這話一出尤裏瞬間沈默,把往日的事一連串拋出來說與莉亞聽。因而莉亞的神情從一開始的戒備逐漸到動搖,只是她仍有所懷疑,想著眼前人是否在騙她。

尤裏將莉亞看了又看,這才發現了問題,他正要問時卻突然住口。

莉亞不明所以,與他大眼瞪小眼。“當初的事我很抱歉,既然有了造化,那就祝你們成功吧。”尤裏閉口不提剛才的話,待話盡便抽身離去,徒留莉亞一人迷茫。

“莉亞你這是怎麽了,臉色看起來好差。”藤蔓見莉亞靠在墻壁坐下,它輕柔地撫摸著莉亞的臉頰,話語間滿是關切。

莉亞仍是失魂落魄的模樣,沒能聽到藤蔓的話。只有一兩個話音稀疏地砸進耳中,她只得安撫靠在自己身邊的綠意,然而始終一言不發。

“當初做事的時候為何不背著她些?底子還虛著,被一折騰更好不了了。”男子的音色與雅法默相似,語氣稍柔和些。

“她不需要知道,只需要安心聽我的話就足夠了。之後,一切都會慢慢好轉的。”聽了將盡二十年的聲音響起,不是雅法默還能是誰呢?

“你做的事,理應自己擔下,何苦推著讓著命我去哄她。心結由你解開,方為萬全之策,不是嗎?”男子冷冷看著他屍身落進魔法陣直至消失不見,而後魔力團四散在空中,唯有少部分被桃樹吸收了去。

“以木之力親和者作為養料養成了這片桃花林。若有一日,知道自己是踏著萬人的屍骨才活下去的,莉亞她會高興嗎?”

這話不是疑問,更近似於感嘆,偏問出這話的他也是兇手之一。

他不是沒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畢竟與主魂在同一身體,獲取到的東西可以共享,亦知曉除了這個,再沒找著別的法子。所以他才幾近自暴自棄地對發生的一切事宜不聞不問,甚至沒去跟主魂爭過身體了。

直至今日莉亞來尋雅法默,居然意外撞見這場兇案,他才終於開了口。

“她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可以做到的只有這麽多。不若,那該如何呢?我也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去。”雅法默去小屋換了件衣裳,之後他熏了許久的香,待血腥味被壓下去才急匆匆去找莉亞。

莉亞撞見之後心中滿是迷茫隱隱猜到了真相,一時之間找不到別人問詢,只得回了房間久坐。

“哥哥剛才…”莉亞剛要問起時,就被雅法默擊暈。

至於之後事,雅法默依舊得心應手,然而他的腦海恰全不似表面那般平靜。

“再這樣去粗暴地洗掉她的記憶,終有一日她會徹底瘋掉。我說過了,一切皆算不得長久之計。實在難受不如放她走吧,否則終有一日莉亞非要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又該當如何?”

副魂聚起魔法強行搶奪了身體控制權,而後他緊握住莉亞的雙手一面為她拼湊記憶以便蘇醒時能夠照常生活,待完畢,他再重新用魔力修補魔法陣。

“可有聽過一句話,睡得次數越發多,漸漸的就會分不清虛實。你說在她眼中,這一切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呢?”副魂為莉亞整理好散落的頭發,為她簡單梳好,之後突然問出了這句話來。

雅法默聽得似懂非懂,因說道:“讓她沈睡只是暫時的。”

聞言,副魂不置可否,冷笑一聲再不說別的,僅留下一句,“果真是缺了東西,你始終不明白。”

自誕生缺少感知情的能力,是個實打實的二楞子,好在旁人若是對他不算熟悉,還勉強看不大出來。但副魂並不是,相較於主魂,他的心思更加細膩,也時不時點撥他一兩句。

然而當時只道是尋常,一句話或許多是在數年後才恍然大悟。

正當兩方吵得不可開交時,莉亞努力睜開了眼睛,她鬼使神差低頭看著自己的一雙手。

分明無什特別,可她滿是駭然,一面擡頭盯著雅法默,欲說還休,淚眼朦朧。

雖是瞧著幹幹凈凈一身白不沾染外物,實則她的存在就代表著糜爛透了。

“我竟然發現得這麽晚,為什麽要這樣做,告訴我!”

雅法默正要按著副魂提前為他想好的話作答,誰曾想莉亞問的竟是這些。他的臉色立馬變了,快步來到莉亞跟前之後又難免透露出心底的無措,於是先是討好般沖她勉強笑笑,可他不準備明說仍打著忽悠過去的心思。

因說道:“怎麽醒了,可有哪處感到不適,告訴哥哥。”

“若是寄托在別人身上才能生,我寧可死去。”莉亞本是聽著輕柔的聲音漸漸陷入昏迷,然而剛才的情景見之便再難忘卻。她不斷握緊拳,指尖紮破手心,令鮮血滴落在地面把這看似和緩的局面徹底撕破。

雅法默不能理解莉亞想法,仔細回憶起先前的情景,斟酌著才說:“之前不是說希望哥哥開心嗎,莉亞安然無恙,哥哥就高興。”

這段記憶並未被一同抹去,因此莉亞很快就回憶起來當初說這話時的情景。

那是她下定決心去采了無塵,臨行前對哥哥說的一句模模糊糊的話。

曾幾何時有人說起妹兄二人相像,莉亞口裏應承著心下絕不會認同。當下再看,說得真是一點不錯。

固執,年少的莉亞懷著一腔孤勇用微弱的能力去維護自己心中不願舍棄的美好,為了讓自己堅持下去她常為它們賦予各式各樣的含義。

現如今的雅法默亦是,可是細想起來,他們二人的靈魂從沒真正相遇過。

又可惜,莉亞如今沒辦法直言,也說不出口。她理解雅法默偏執的付出,但又不可能安然享受這段珍重。

因而莉亞抄起放在枕頭下的刀刃抵在兩人身前,把自己與雅法默隔開。她將刀背對著雅法默,心下多是恍然,因而只斷斷續續說著話沒有別的動作,直至聲音嘶啞,再至難以發聲。

影像到這裏便沒了。餘留的微光撒在雅法默忽暗忽明的臉上,照出他的茫然。

“情勢不喜罷了,過一段時間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而且她與我說過,她還希望有機會去學琴,希望看見那盆綠植可以開花,希望可以再為母親畫一幅畫。”

雅法默一遍又一遍搖頭把哀傷壓下去,隨著把話說下去,默默點燃死寂的心,“不能就這樣放棄了。”

雅法默砸了留影石再次與紀沅交戰,然而這次的他明顯狀態不對勁,偏又格外亢奮。

紀沅知寧寧計劃便先著意壓制住他,而後再與寧寧配合。

“不願直面索性把一切攤開給他看。”寧寧收回落在地上的鑰匙,因感受到劇烈的溫意,她短暫安撫好另一邊的莉亞,才對紀沅提議了這句。

紀沅思索片刻步步緊逼雅法默,鋒利的寶劍走勢兇險狠厲,最終將雅法默手中的法杖挑飛。

見狀寧寧忙截了來,而後她凝聚魔力飛到半空。一面觀察四周,眼明手快找準魔法陣朝陣點逐個發起進攻。

這次寧寧再沒考慮壓著力,刺骨的寒意攜帶威逼以風起雲湧之勢吞噬掉雅法默的魔法。

頃刻間幻象被打破,桃林、溪水皆被收入眼底。然而緊迫的氛圍不改分毫,甚至愈演愈烈。

雅法默自不能允許他們繼續,強行召回法杖之後再次啟動魔法陣。於是幾人再度重回黑暗,只是這一次力道比之剛才強上十倍不止,他說道:“你們釋放出的所有魔法都沒有攻擊到我,而是化為陣法所需的供給。這一場比賽,還是我爭先。”

寧寧無言,望向遠方,感受到一抹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她嘆息一聲,半是反駁半是遺憾說道:“誰要與你爭,誰要與你對陣。”

“既然談不了,那便把事項挪到末尾移交莉亞吧。”寧寧朝紀沅點點頭,取下腰間金鈴轉身離去。

“你要做什麽?”雅法默下意識要跟上去阻止他,卻再次被紀沅攔住。

沒了寧寧身邊,紀沅絲毫不願費多的心思,因此一人一劍能給他的只有警告。察覺到寧寧回頭,紀沅勾唇輕笑,轉身與其遙遙相對,再與她說道:“放心。”

寧寧垂眸沈吟不語,而後才道:“罷了,既然心意已決,那就都隨我來吧。”

既是說的都,那便特指雅法默。

紀沅略點頭作為表示,一面張開翅膀向寧寧那處飛過去。然而當他要到時卻見寧寧朝他笑笑,紀沅當即停下似作為詢問。

寧寧並未直接作答,而是取了一朵花將其吹散。再次看過去時早沒了身影,徒留濃郁的花香飄忽不定。

雅法默當即循著氣味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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