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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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的眼淚
鵝毛大雪紛飛似乎恍如隔世，眼前僅嗅得清冷的香氣。失落森林近在咫尺，褪去黑暗的裹挾，倒給人幽深靜謐的感覺，不由心向往之。
平日走南闖北，備把傘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不過只因寧寧多是獨自前去。眼下縱然派上用場時仍是稍顯勉強。因此，寧寧把傘傾向莉亞，任由白雪落在肩上，心中記著接下來的事宜。
相處多了，知曉寧寧的性子，此番莉亞不願駁寧寧好意，於是與她笑笑，召出掌心焰驅散襲來的寒意。“我倒是存放了些山水，只是強行帶來的話恐怕效用不佳。還是現取的好。”寧寧莞爾一笑，“至於之後的事情，收好山水，靜候日落便是。”
莉亞靜靜聆聽，時不時點頭。沒過多久幾人停下腳步。未見山水是何等模樣，且聽這清脆悅耳的聲響，便不難想象出是何等光景。深山密林之中，除了吸引外來者前去挖掘的秘密，便是這甘甜清澈的流水劃過因一路辛勞而劇烈跳動的心臟，頃刻間心曠神怡，萬物寂靜無聲。
二人退後位於不遠處，待寧寧取好山水安放置於無量瓶中。“看起來與尋常的流水並無不同。”聞言，知莉亞興趣濃厚，寧寧交於她，由她自個兒琢磨去。“只因它出自奧德拉山，又被用得多才成為不二之選。確實沒必要太過誇大它。”寧寧的指尖落在瓶身，召動山水歸於平靜。
此時才是真正的萬籟俱寂，恰好日落西山，夜悄然無息爬上幕布。
“今夜並非月圓之夜，寄希望於上天庇佑可不行。”接收到寧寧鼓勵他繼續說下去的表情，便知二人想到一處去。可是這時歐尼拉卻突然轉變話題，朝寧寧笑了笑。歐尼拉把搭在手上的鬥篷交還於寧寧。見她在簡單調息所以幹脆代勞。“此地風寒，莫要受涼。”
話落，他伸出一只手，拳頭緊握，而再次張開時一塊墨色晶石躺在他的手心。空靈似水滴，又格外輕巧，觸之不見涼意。
傳聞在海的彼岸，若有一棵茂盛的古樹終日受木之靈供養，直至木之靈第七顆淚珠落在地面，則於月明風清的之際迎來轉機。
得此機遇凝結成的晶石則稱之為月石。皓月清涼，可是明月高懸又豈能受凡塵沾染？因而它在便可歲歲無憂。配制玄陰水同樣少不了這一步。
不過遞來的這塊月石顯然不能夠直接利用，還需將其沈入深水煉化。這倒不難只是仍有些思慮未交代妥當，寧寧穩穩接下後，觀摩一番，一邊道：“吸取月光力量之後會帶走光亮，屆時同樣席卷而來的，還有強勁的沖擊。加之天時並非最為有利，吸收的力量雖能用，但並不穩定。水火不容惹的湖面攪動久久不寧，怕是會沖散月光，因此切忌以火之力照明。”
寧寧摸了摸安然躺在鎖骨處的寶石鏈，指引光絲前行，“不過不用擔心，我的魔力會保護好你們。見我出了水面便引我去往明月便是，對了，請越快越好。”
歐尼拉點頭溫聲應答，“放心。”一路上寧寧簡單交代過了幾句，於是剛來到海邊二話不說便要動身。她踏著清風平穩地站在水面上，取下搭在肩上鬥篷。
歐尼拉像是早有準備，動作格外熟練，走上前幾步便接下。水花四濺，他還不忘把鬥篷護好不讓其受絲毫沾染。
【若論識水性，恐怕再沒人能與你相比。不過，寧寧，你消耗的魔力越發多，真的可以支撐你去往海底煉化這塊破石頭嗎？】
011走出識海停在寧寧跟前，用毛茸茸的手撫摸璀璨的寶石，
【而且之前你還動用了暗之力，我擔心你的心臟會受不了。】
它低頭貼近寶石鏈，冰涼的觸感之下是一顆跳動的心臟，以及永遠澆不滅的勇氣。
【不妨事的。況且就算我遭遇不幸，還有你在呀。】
寧寧撫摸011的絨毛，用輕柔的聲音繼續說下去。
【但是，請相信我，就像過去一樣。】
011整個身子靠在寧寧身上，顯然它仍有憂慮，不過亦不願過多阻攔。畢竟兩人是最為熟悉的夥伴，之前邁過去的坎數不勝數，同樣伊伊分得清寧寧究竟是要強還是真有把握。
【好，我們分工合作。寧寧你專心完成計劃就好，我負責護住你的心脈。】
商議好後便不再多說，寧寧朝著海面縱身一躍。冰冷的流水蠶食透下來的光亮，撥開流水的雙手靈敏非常，她的身姿敏捷靈巧，宛若游龍。
游得越來越深時，安放於錦囊中的月石漸漸有了反應。指引水之力包圍住月石，之後則是煉化時最為奇特的一幕呈現在眼前。
平靜卻暗含洶湧的流水下，熾熱的火焰升起突破流水的防護註入月石之中。
火焰燃得越發旺盛險些波及一旁的海草，寧寧忙召出屏障將其於外界隔開。察覺火勢變小，她再揮動魔法指揮棒有條不紊地操縱魔力繼續進行下去。
若說原先的月石宛若耀眼亮麗的珠寶，那麽此刻的它則是徹底成為了流水的模樣，真真對得起它的觸感。
鑒於月石只是作為溝通月之力並調用的媒介，與其餘配置玄陰水所需的嚴苛要求相較之下，顯得稀疏平常。
因此最為節省的方式就是簡單完成，少有人會去琢磨其中可做到何等的精細。可是不巧，寧寧正是其中一員。
眼下這塊，就算來個不懂行的，無法說出個一二三來，僅用肉眼都能判斷出其品級只會高不會低。
【真漂亮！不愧是寧寧，一行行，行行行。月石已成，我們現在上去嗎？】
011迫不及待從寶石鏈中鉆出來，它轉而坐於寧寧肩上，與她一同欣賞這堪稱完美的作品。
【不急，還差最後一步。】
【之前不都是到這兒就大功告成了嗎？】
話語間，寧寧捧住月石輕輕拋出去，同時召動光絲把它纏繞住。011沒看夠，見狀順著寧寧指尖的光絲起始，飛向另一端。
【今天不是滿月，收集到的月之力恐怕會不夠，所以我們還需補充些光之力進去，之後煉制時配合天火還可以加快制成的速度。不然硬等個四十九天，黃花菜都涼了。】
寧寧輕笑著，清亮有神的眼睛恰似一江春水，開口時她的聲音亦是。
【伊伊你既然過去了，那就再幫我一下吧。】
【謹聽江小姐吩咐。】
011飛到月石右側與寧寧面對面。二人對視一眼，未待寧寧開口，起初見她的手中放著光之石，011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當真是細致。”寧寧嘆道，示意011抱住月石。
縱使有意估算，魔力消耗也不容樂觀。不過這光之石魔力充沛，此刻作為代替，再合適不過，同時能讓寧寧少耗費心力。
源源不斷的光之力匯入月石中，剎那間光輝照亮灰暗的地界。伴隨飄忽不定的溫意劃過指間。寂靜的海底突然出現新的氣息。因不見惡意，寧寧動作稍緩，收好月石之後再看過去。
分外熟悉，又陌生。只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殿下，若要救活這個人類，你將耗費半成修為，並且她會忘記你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倘若她未能重新記起來，你需代替她承受這份不幸。你，確定嗎？”
女子說下去時逐漸透露出癡狂，見坐在下方的另一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儼然不為即將付出的代價所動容，她似笑非笑。
“可僅僅為了一個人類，值得嗎。”此話雖為疑問，可女子的神情分明是不解和質疑。
兩人對峙許久，又或是心緒繁多自顧自苦惱而已。
終於一個清泠的聲音終結這場雙方互相說不攏的交談，“我想救她，恰好我能救她，那麽我只是盡我所能，僅此而已。拜托您了。”
【這是之前的任務經歷，說來與你交易的巫師身上總透露出熟悉的氣息，但又莫名有些古怪。我之前查了很久都沒查出來。】
011的目光緊隨站在堂下的人。
“寧寧”一席藍衣染上鮮血，甚至沒有來得及處理掉，便帶著任務對象胡朝夕趕來海底巫師這處尋求幫助。
“水族翹楚，東海龍公主，南海的下一任統領者，真可惜啊。”巫師走到兩人跟前，搖了搖頭分外惋惜。“寧寧”朝她笑了笑，而後拿出手帕為胡朝夕擦拭臉上的血跡。巫師靜靜地看著她們二人，似有不忍，亦陷入回憶。
曾經也有人這樣細致、無私地陪伴幫助她…越是重新想起來，巫師心中的痛楚更甚。“原來舊事重提竟是這樣的感覺，難怪他們總嚷著難過。起初我還不信，現下倒感同身受了。”她的眼睛空洞無神，直到鈴鐺落地時的聲響將她徹底喚醒。
巫師遞出無量瓶，“要敘舊可期望著來日。”說著她接下正好滑落的淚珠，待法力氣息消散再把瓶塞放好。
來向巫師求助的家夥所付出的報酬僅是一滴眼淚，無論來者是何等身份地位皆不曾有變。只不過這次算得了份意外的收獲。
“龍族很少落淚，我原以為會費很大功夫。”巫師示意兩人坐下，把玩起無量瓶，“晶瑩剔透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寧寧無言，悉心為胡朝夕整理起碎發。之後她把胡朝夕交給巫師，在堂下等待許久。
好在一切進行得還算順利。“我來送她回去，你安心在這兒調息。”
寧寧輕聲答謝，看向即將遠去的身影，問出了隱藏許久的疑惑。“要的並不是眼淚，而是情感，對嗎？”她伸出五指，回憶起剛才的感覺。
巫師楞了楞，停在原地。心中琢磨不知是否作答，可她卻下意識開口了，“聰明。”簡短的兩字，可是她好像自己都沒有料到，竟能說得如此痛快。
景象漸漸模糊，唯有011的呼喊傳入耳。
“原來是亞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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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多了，知曉寧寧的性子，此番莉亞不願駁寧寧好意，於是與她笑笑，召出掌心焰驅散襲來的寒意。“我倒是存放了些山水，只是強行帶來的話恐怕效用不佳。還是現取的好。”寧寧莞爾一笑，“至於之後的事情，收好山水，靜候日落便是。”
莉亞靜靜聆聽，時不時點頭。沒過多久幾人停下腳步。未見山水是何等模樣，且聽這清脆悅耳的聲響，便不難想象出是何等光景。深山密林之中，除了吸引外來者前去挖掘的秘密，便是這甘甜清澈的流水劃過因一路辛勞而劇烈跳動的心臟，頃刻間心曠神怡，萬物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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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並非月圓之夜，寄希望於上天庇佑可不行。”接收到寧寧鼓勵他繼續說下去的表情，便知二人想到一處去。可是這時歐尼拉卻突然轉變話題，朝寧寧笑了笑。歐尼拉把搭在手上的鬥篷交還於寧寧。見她在簡單調息所以幹脆代勞。“此地風寒，莫要受涼。”
話落，他伸出一只手，拳頭緊握，而再次張開時一塊墨色晶石躺在他的手心。空靈似水滴，又格外輕巧，觸之不見涼意。
傳聞在海的彼岸，若有一棵茂盛的古樹終日受木之靈供養，直至木之靈第七顆淚珠落在地面，則於月明風清的之際迎來轉機。
得此機遇凝結成的晶石則稱之為月石。皓月清涼，可是明月高懸又豈能受凡塵沾染？因而它在便可歲歲無憂。配制玄陰水同樣少不了這一步。
不過遞來的這塊月石顯然不能夠直接利用，還需將其沈入深水煉化。這倒不難只是仍有些思慮未交代妥當，寧寧穩穩接下後，觀摩一番，一邊道：“吸取月光力量之後會帶走光亮，屆時同樣席卷而來的，還有強勁的沖擊。加之天時並非最為有利，吸收的力量雖能用，但並不穩定。水火不容惹的湖面攪動久久不寧，怕是會沖散月光，因此切忌以火之力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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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撫摸011的絨毛，用輕柔的聲音繼續說下去。
【但是，請相信我，就像過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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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最為節省的方式就是簡單完成，少有人會去琢磨其中可做到何等的精細。可是不巧，寧寧正是其中一員。
眼下這塊，就算來個不懂行的，無法說出個一二三來，僅用肉眼都能判斷出其品級只會高不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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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迫不及待從寶石鏈中鉆出來，它轉而坐於寧寧肩上，與她一同欣賞這堪稱完美的作品。
【不急，還差最後一步。】
【之前不都是到這兒就大功告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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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是滿月，收集到的月之力恐怕會不夠，所以我們還需補充些光之力進去，之後煉制時配合天火還可以加快制成的速度。不然硬等個四十九天，黃花菜都涼了。】
寧寧輕笑著，清亮有神的眼睛恰似一江春水，開口時她的聲音亦是。
【伊伊你既然過去了，那就再幫我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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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飛到月石右側與寧寧面對面。二人對視一眼，未待寧寧開口，起初見她的手中放著光之石，011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
“當真是細致。”寧寧嘆道，示意011抱住月石。
縱使有意估算，魔力消耗也不容樂觀。不過這光之石魔力充沛，此刻作為代替，再合適不過，同時能讓寧寧少耗費心力。
源源不斷的光之力匯入月石中，剎那間光輝照亮灰暗的地界。伴隨飄忽不定的溫意劃過指間。寂靜的海底突然出現新的氣息。因不見惡意，寧寧動作稍緩，收好月石之後再看過去。
分外熟悉，又陌生。只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殿下，若要救活這個人類，你將耗費半成修為，並且她會忘記你們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倘若她未能重新記起來，你需代替她承受這份不幸。你，確定嗎？”
女子說下去時逐漸透露出癡狂，見坐在下方的另一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儼然不為即將付出的代價所動容，她似笑非笑。
“可僅僅為了一個人類，值得嗎。”此話雖為疑問，可女子的神情分明是不解和質疑。
兩人對峙許久，又或是心緒繁多自顧自苦惱而已。
終於一個清泠的聲音終結這場雙方互相說不攏的交談，“我想救她，恰好我能救她，那麽我只是盡我所能，僅此而已。拜托您了。”
【這是之前的任務經歷，說來與你交易的巫師身上總透露出熟悉的氣息，但又莫名有些古怪。我之前查了很久都沒查出來。】
011的目光緊隨站在堂下的人。
“寧寧”一席藍衣染上鮮血，甚至沒有來得及處理掉，便帶著任務對象胡朝夕趕來海底巫師這處尋求幫助。
“水族翹楚，東海龍公主，南海的下一任統領者，真可惜啊。”巫師走到兩人跟前，搖了搖頭分外惋惜。“寧寧”朝她笑了笑，而後拿出手帕為胡朝夕擦拭臉上的血跡。巫師靜靜地看著她們二人，似有不忍，亦陷入回憶。
曾經也有人這樣細致、無私地陪伴幫助她…越是重新想起來，巫師心中的痛楚更甚。“原來舊事重提竟是這樣的感覺，難怪他們總嚷著難過。起初我還不信，現下倒感同身受了。”她的眼睛空洞無神，直到鈴鐺落地時的聲響將她徹底喚醒。
巫師遞出無量瓶，“要敘舊可期望著來日。”說著她接下正好滑落的淚珠，待法力氣息消散再把瓶塞放好。
來向巫師求助的家夥所付出的報酬僅是一滴眼淚，無論來者是何等身份地位皆不曾有變。只不過這次算得了份意外的收獲。
“龍族很少落淚，我原以為會費很大功夫。”巫師示意兩人坐下，把玩起無量瓶，“晶瑩剔透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
寧寧無言，悉心為胡朝夕整理起碎發。之後她把胡朝夕交給巫師，在堂下等待許久。
好在一切進行得還算順利。“我來送她回去，你安心在這兒調息。”
寧寧輕聲答謝，看向即將遠去的身影，問出了隱藏許久的疑惑。“要的並不是眼淚，而是情感，對嗎？”她伸出五指，回憶起剛才的感覺。
巫師楞了楞，停在原地。心中琢磨不知是否作答，可她卻下意識開口了，“聰明。”簡短的兩字，可是她好像自己都沒有料到，竟能說得如此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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