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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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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幫忙嗎

走出孤島再次來到山腳下,仍是雨雪霏霏。踏上孤僻的小徑此行才算正式開始。

臨近夕陽西下,如珍珠的雪晶瑩剔透,紛紛揚揚,從天而降,似乎倒映出日光的影子,以及在前行的二人。

“走到這裏大約足夠了。”寧寧張開手,安然躺在手心中的避水珠原是越發普通暗淡,可是當天日落下之時,它卻突然間變得明亮起來。

莉亞點頭,接過撐開的傘走到一邊,另一只手則時刻提著燈,略帶好奇的目光專註地看向眼前人。

只見避水珠受魔力的驅使飛向半空,頃刻,天地轉變為蒼白,像是覆上一層望之不盡的白紗。

雨雪感應到呼喚紛至沓來,寒意加重,直到好一會兒過去才恢覆如常。

避水珠吸取掉水之力,此番再次擡頭望向天邊,落在臉頰的唯有和煦的落日餘暉,而非冰冷的雨滴和紛紛揚揚的白雪。

“我們走吧。”寧寧莞爾,等待莉亞走上前來再繼續前行。

奧德拉山魔力充盈按照常理來講是上好的修行聖地,不過只因越往上,外來者感受到來自蒼山的壓制就越強。最初依靠的飛行趕路的方法,漸漸也就行不通了,只能老老實實的爬上去。

夜深露重,快走到半山腰時二人商議之後一致決定暫停休息一晚等到明日再繼續。

來之前已經用了餐,只是中間忙碌多時早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如今得空莉亞忙從自己的儲物袋中翻找出保存好的吃食,遞給寧寧一份,自己則是大口吃起來。

不過由於吃的急,不慎哽咽住。見狀寧寧忙取出一截竹枝以及茶杯,倒上些竹露穩穩放在莉亞手中。

莉亞看也不看立馬喝下去,等到緩過來時才有空回味一番,“好熟悉的味道,是竹露嗎?只是,又有些不大一樣。但是具體的,我說不上來。”

寧寧點頭,見莉亞喜歡於是再為她添上一杯,“我們吃下午茶時常會配上竹露來解膩,尋常時候飲上一杯以清心提神也是可行的。由於制作方式簡單,要價自然不會高,所以格外受到國民喜愛,說是很難離開它也不為過。”

莉亞點頭又搖頭,一手握住茶杯,另一只托著下巴,面作思索。

良久,莉亞終於重新開口,“早年間我母親的友人贈過一些,只是母親吃著總覺得味淡了點,還是更偏愛甜膩的味道。友人得知之後就沒有送這種來了。”

“那這算是記憶中的味道嗎?”寧寧靠在樹上神情倦怠,正巧此時寒風刮過,她仍是習慣性攏緊鬥篷,不過還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看得人同樣心生暖意。

莉亞毫不猶豫點頭,“說起來,也不知道算不算作一場遺憾。當時那會兒我尚且年幼,事事非要鬧著要嘗個鮮,這竹露自然也在其中。只是我試過一次便丟下,之後很少再想起來。如今又意外喝上一回,反倒喜歡上了。”

說著莉亞握緊茶杯啜上一小口,“如今這些年過去,竟像是白活,連此等瓊漿玉露都沒能嘗上。”

寧寧無奈的看著她,感知到話語間濃烈的玩笑意味,寧寧打趣幾句才道:“萬事萬物不求每時每刻都能令自己心生愉悅,只是在某些時候合乎心意就已經很好了,不是嗎?”

這話說得簡單,又有些覆雜。

"我不算明白。但是艾絲若小姐你說得很有趣。”

寧寧無言,緩緩飲下。

之後二人閑聊幾句,約定輪流守夜,莉亞再拒絕,舍不得辜負寧寧美意只好先入睡。

夜色漸深,涼意襲來,寧寧並未受其影響,仍是拿著一支羽毛筆一心一意在手稿上記錄內容,時不時會翻一下放在身邊的幾本書籍。

等弄完手中事,寧寧一時不知該做些什麽,於是短暫松懈下來靠在樹上,聆聽微風的獨奏。

在避水珠的幫助下,山上大部分溢出的水之力都被吸收掉,因此雨雪就此暫停,但山腳還是保持原樣。寧寧閑來無事引渡魔力去看了看,一時失了神。

等到枝丫響動寧寧回神,心中突然有了主意。

於是她再次拿出紙筆,簡單勾勒出寂寥的蒼山與斜織細密的雨雪。之後寧寧著意添上許多細節,時間也不知不覺過去。

再次望向天際,月色清朗,是個極為安寧的日子。

識海中原先嘰嘰喳喳說得格外激動雀躍的聲音慢慢消失。

【伊伊?】

寧寧的呼喚沒得到回應,便沒再打擾。

這時放在身邊的提燈逐漸暗下來,寧寧本是要去點亮。

突然一個身影出現在視線裏,他斜靠在樹上,眉眼帶笑,“好久不見。需要幫忙嗎?”

歐尼拉燃起指尖火,烈焰燃燼成纖細的金線,快速卻有序地制成綿密的光團,隨後他伸出指尖把它輕輕推過去。

目光投向提燈時,一切如初。

“多…”寧寧剛想說卻被歐尼拉止住。

“小事一樁,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歐尼拉擇了個對面的位置坐下,“早些歇息吧,夜我來守。”

寧寧頓了頓,本是覺得不好意思原要婉拒,見歐尼拉把提燈光亮變暗些之後又坐回位置。寧寧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輕聲道謝,隨後靠在樹邊入睡。

中途莉亞突然醒來,得知歐尼拉來意,同樣被勸回去休息。

稍作整頓,三人接著前行。

途中倒未發生怪事,順利靠近山頂。

“好冷。”

空洞的聲音伴隨消瘦的身形出現在眼前,一位老伯失魂落魄般看向高處,似乎並未發覺寧寧三人的到來。

他的嘴裏一直念叨這幾句,莉亞上前的詢問一概不答。

見狀寧寧只能改變策略,“ 你現在在哪裏?我們能為你做些什麽?”

寧寧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懷表觀察指針指向。

“冷。”老伯依舊雙目無神,歐尼拉走上前拍了拍他三下,他的目光終於恢覆部分清明,除了一直喃喃自語外還開口說了句別的話,“救我,我好冷。”

寧寧朝莉亞點點頭,於是莉亞燃起掌心焰向老伯靠近,可是他的身軀在火焰的照耀下非但沒成透明,反而越發清晰可見。

老伯的額頭逐漸滴下汗水,止不住咳嗽,似乎要將咽住他的所有心血一並咳出來,可是等到他緩和時看向地面,卻空空如也。

“若是已經問出最多的來,那我們不妨親自去瞧瞧,沒準還有新的發現。”歐尼拉看向寧寧,輕聲細語說道。

寧寧點頭,與莉亞均無異議。

“怎麽去?”莉亞扶起老伯到小徑上坐下,順帶問了問。

“不知道過去,又怎麽能夠幫他改變現在呢?”

寧寧瞬間會意,“憶夢術?”

憶夢作為幻術的其中一種,可以回到被施法者記憶最深的時刻。

不過若是施法者心智不夠堅定的話神識會被困在記憶中永遠無法脫身,直至消亡。

因此這個法術雖然強盛,但使用的人日益減少,連同有過記載的典籍流傳也甚少。

“兵分兩路,歐尼拉你守住老伯,我和莉亞一起去瞧瞧。”

歐尼拉點頭,只囑咐小心為上。

寧寧牽住莉亞的手,而左手則搭在老伯肩上。

淡藍色的光絲溢出,二人的神識瞬間隨之而去。

再次睜眼,兩人身處一片白茫茫之中。

“外來者利用憶夢術侵入他人記憶,出於下意識自我保護,被施法者會篡改記憶試圖抹除變動。因此我們所見不一定為實,萬事要當心。”

寧寧揮動雙手,清淺的瞳眸被點亮,同時也指明了方向,“向西,我感受到了強烈的波動,意外大約是在那兒發生的。”

說罷,寧寧戴上鬥篷帽,不忘攏緊鬥篷好挽留即將隨風而去的些許溫意。

又是一陣驚呼,距離聲音來處越發近,眼前的景象隨之發生微乎其微的變化。

才見過的老伯此刻並沒有那麽狼狽,只是還是滿臉痛色,他握住腳踝,一邊拿出繃帶纏上傷口,只是繃帶很快就被鮮血染紅變得模糊不已。老伯疼得深吸氣又下不來,只能不斷咳嗽。

可是意外再次發生。

大雪封山,他盡力走到路口卻發現回家的路早已被堵上,只能另尋道路。

可是走過去這一步已然花費起初完全意想不到的時日,三日過去身上的糧食即將被吃完,然而他還沒有走出去。

老伯難免喪氣,為了先填飽肚子好繼續找到回家的路,他只能挪去山林尋可食用的靈植。

途中發現意外之喜,竟有一條能夠通往山下的路,老伯本想立即出發,忽然發現身上少了些什麽,於是匆忙趕回前幾日待的老樹下去尋找丟失的手帕。

他從白日忙碌到黑夜,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總算找找,嘴裏不斷呢喃自語道:“幸好沒丟,這是你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了。”

只見老伯用顫抖的手把手帕放好,之後他又拖著孱弱的身軀返回,盡管那時已是黑夜。

突然,老伯從小徑滑落,跌入白雪之中,嘴角溢出血滴,他的神色有迷茫,也有擔憂,唯獨最常見的恐懼相較之下最不值一提。

“好冷,母親,我想…回家。”

老伯盡力活動傷痕累累的手,可是身上的疼痛令他無法再做些什麽,只能呆呆的與漆黑的天際相對。

過了良久,他的指尖碰上柔軟細密的手帕,他的淚水與血滴一同落下,微弱的呼吸聲最終停止。

這時一個刺耳的叫喊聲不斷走近,“好啊,好啊。我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不枉我堅持多年。人類,為我讓道是你的榮幸。”

話音剛落,那位從樹上跳下來,把纏繞在手腕的藤蔓收回去,神情陰冷又激動的看向老伯,又看向外界。

“終於…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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