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想你，所以才想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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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想你，所以才想看著你
林一剛走到月亮門邊，兩個侍衛便上前一步，雙手交叉攔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地低著頭，顯然是得了三公主的吩咐。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內室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果然，這金枝玉葉的公主，哪容得下別人拂她的意。
林一沒再往前走，反而轉身折了回去。三公主還癱坐在地上，見他回來，淚眼婆娑地擡眼，帶著幾分委屈，又藏著幾分得意。
“你要請我來，”林一走到她面前，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也得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公主府守衛森嚴，你讓翠兒大張旗鼓去林府傳召，就不怕被人瞧見，傳到陛下耳朵裏？”
他這話戳中了要害。三公主雖驕縱，卻也知道私會朝臣若是被父皇知道，後果不堪設想。她剛才是氣昏了頭，才讓侍衛攔人，此刻被林一點醒，頓時清醒了幾分。
“我……”三公主咬著唇，眼淚還在掉，卻不敢再像剛才那樣撒潑，“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
林一見她語氣軟了，便放緩了些聲調：“公主有話，盡可讓翠兒私下找我，不必這般興師動眾。若是被有心人看見了，對公主，對我，都沒好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哭紅的眼睛上，終究還是添了句：“剛才是我失言，公主別往心裏去。”
三公主聽他松了口，心裏的委屈才淡了些，吸了吸鼻子：“那你……那你不許再對我那般說話。”
“只要公主不再胡鬧，”林一淡淡道，“我自然不會。”
他知道自己此刻走不掉，與其硬碰硬，不如先穩住她。畢竟她是公主，真鬧起來，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三公主見他態度緩和，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翠兒連忙上前扶著她。她瞪了林一一眼，語氣卻軟了：“我餓了，你陪我用些點心。”
這是變相的求和，也是挽留。
林一沈默片刻，點了點頭：“好。”
他心裏清楚，今日這事，沒那麽容易了結。只是不知為何，坐下來看著三公主小口吃著點心的模樣，腦海裏卻總是閃過蘇青青蒼白的臉——她此刻，應該還在等自己回去吧？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來，落在精致的點心碟上，卻照不進林一覆雜的眼底。他看著眼前的公主，想著家裏的妻子，只覺得這日子，越發像一團理不清的亂麻了。
三公主見他拿著茶盞出神，眼神飄向窗外，哪裏還猜不到他在想什麽，心裏的火氣又竄了上來，語氣帶著酸意：“你又在想你的夫人了？”
林一擡眼，沒否認，反而反問：“你怎麽知道？”
“哼，”三公主放下銀筷，下巴微揚，“蘇青青不過是個侍郎府出來的庶女，論家世、論容貌，我哪點比不上她？你憑什麽對她那般上心，對我卻冷言冷語？”
她這話像根引線，瞬間點燃了林一心裏那股無名火。他本就對這無休止的比較厭煩至極，此刻被三公主戳破心思，那股暴戾又翻湧上來，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殘忍：“她確實比不上你。”
三公主一楞，眼裏剛燃起一絲希望，就聽他繼續說道：“因為我根本不愛她，對你，也談不上喜歡。你們兩個在我眼裏，沒什麽區別，我自然不介意你們比較。”
他這話像淬了冰，又狠又冷。他就是要讓她明白，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他對誰都一樣，談不上偏愛，更談不上愛。
三公主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她死死盯著林一，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你……你說什麽？你根本不愛她？”
“不然呢？”林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娶她不過是父母之命，留在她房裏，不過是……排遣罷了。”
他故意說得輕佻，故意忽略蘇青青每次強忍疼痛的模樣，故意抹去心裏那點莫名的在意。他就是要讓三公主死心，也讓自己斷了那點不該有的念想。
三公主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來：“既然你不愛她，那你就該留在我身邊！林一，我才是能給你前程的人，蘇青青能給你什麽？不過是些床笫間的溫柔罷了！”
林一聽著她的話，心裏莫名地煩躁。床笫間的溫柔？他想起蘇青青總說“不疼”，想起她身上的傷痕，想起她那句“要是夫君每天都能這樣就好了”，眼底的戾氣更重了。
“夠了！”他猛地拍桌，茶盞裏的水濺出來，打濕了桌面，“我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他站起身，這次沒再看三公主，徑直往外走。侍衛還想攔，卻被他眼神裏的狠戾嚇得後退了一步。
林一腳步匆匆，走出公主府時，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那樣的話，既傷害了三公主，也玷汙了蘇青青。
可那句話說出口後，心裏那股憋悶竟消散了些，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麻木。
他擡頭看了看天，日頭已經偏西。蘇青青……應該還在等他吧。
林一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林府的方向走去。不管愛與不愛，那裏終究是他暫時的歸宿。
林一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三公主還僵在原地，指尖冰涼。直到翠兒上前扶住她，她才猛地回神，眼圈瞬間紅了。
“公主，”翠兒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臉頰的淚，“林大人今天怎麽敢這樣對您？竟說出那般混賬話……”
三公主搖搖頭，聲音發顫：“我也不知道……他竟讓我去死……”那句話像針一樣紮在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翠兒連忙勸道：“可他也說了，根本不愛蘇青青啊！您看，他對那位少夫人也沒什麽真心的。”
“那又如何？”三公主苦笑一聲，笑聲裏滿是疲憊，“他心裏裝著的，從來都是二夫人南枝。若不是南枝身子弱，輪得到蘇青青？”
她早就看明白了，林一對南枝的敬重與憐惜，是對誰都沒有的。蘇青青費盡心機籠絡他，自己放下身段糾纏他，到頭來，不過是在他心裏爭一個無關緊要的位置。
“我還以為蘇青青真能靠那些手段重新贏回他的心，”三公主望著地上摔碎的胭脂盒，眼底一片茫然，“現在看來，我們都是失敗者。”
一個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一個是費盡心機的庶女，拼盡全力想抓住那個男人，卻連他一絲真心都得不到。
翠兒張了張嘴，想安慰幾句，卻發現說什麽都顯得蒼白。
三公主緩緩坐下，拿起一塊未被摔碎的玉佩——那是林一無意間送她的，她一直戴在身上。如今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去查查，”她忽然開口，聲音冷了下來，“蘇青青到底用了什麽法子，能讓林一整日待在她房裏。”
就算是失敗者，她也得知道自己輸在了哪裏。
翠兒連忙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三公主看著翠兒離去的背影，指尖用力攥緊玉佩，直到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她不會就這麽認輸的。就算林一心裏沒有她，她也絕不會讓蘇青青好過。
這深宅裏的情愛糾葛，從來都不是只有溫柔繾綣，更多的是不見硝煙的廝殺。而她，三公主，絕不會是第一個退場的人。
翠兒在林府附近轉了大半日，托相熟的小廝打聽，又跟灑掃的婆子搭話，卻沒問出什麽實在的。那些下人要麽支支吾吾，要麽只說些場面話，直到傍晚才從一個新來的小丫鬟嘴裏套出幾句。
“翠兒姑娘，”那小丫鬟怯生生地，“我也說不太清，就是……就是常聽見少夫人房裏有動靜，第二天見著少夫人，臉色總不大好，走路都慢騰騰的，大夫也來了好幾回，說是身子虧得厲害。”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可奇怪的是，少爺還是天天往少夫人房裏去，有時候……有時候聽著動靜，像是……像是不太好……”那話裏的意思，無非是林一待蘇青青並不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粗暴。
翠兒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追問：“那少夫人就沒鬧過？”
“沒有呢，”小丫鬟搖搖頭，“少夫人性子軟，見了少爺總是笑著的，還總說自己沒事……”
翠兒聽得心裏發寒，謝過小丫鬟，轉身快步回了公主府。
“公主，”她喘著氣回話，“打聽著了，林大人對蘇青青……並不像外頭說的那般恩愛，聽說……聽說待她很是粗暴，少夫人身子虧得厲害，可林大人還是天天往她房裏去，纏著不放。”
三公主楞住了，手裏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濺在手背上也沒察覺。
粗暴對待？身子虧空？可他還是纏著她？
這算什麽？不是愛，卻偏要日日糾纏，是把蘇青青當成了發洩的物件嗎？
三公主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詭異：“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對我那般冷淡，心思全用在這上頭了。”
她原以為蘇青青是用了什麽高明手段籠絡住林一，沒想到竟是這樣。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三公主放下茶杯，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蘇青青既願意忍著，那我倒要看看，她能忍到什麽時候。”
翠兒看著公主眼底的寒意，心裏暗暗咋舌——看來，這位少夫人往後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了。
三公主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林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一，蘇青青……你們這場荒唐的糾纏，就讓我來親手結束吧。
林一回到府裏時，天已經擦黑了。他徑直去了蘇青青的院子，剛進門就看到她披著外衣坐在床邊，眼神亮亮地望著門口，像是等了許久。
“夫君。”蘇青青連忙起身，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林一走上前，扶著她的胳膊讓她坐下：“怎麽還沒睡？好好歇著。”
蘇青青搖搖頭，往他身邊湊了湊，手指輕輕拽著他的衣袖，聲音柔得像水：“夫君，我們今晚……”她沒說下去，但眼裏的期盼再明顯不過——她想按母親教的，繼續用身體留住他。
林一卻皺了皺眉，打斷她：“你的身子還沒好，等養結實了再說。”
蘇青青心裏一沈，以為他是在推脫，連忙道：“我不要緊的，真的好了很多。我……我就是想你想得緊。”她說著，又往他懷裏靠了靠，身上的香氣若有似無地飄過來。
“那也不行。”林一不動聲色地推開她一點，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他看著她眼底的急切，只當她是欲望太盛，仗著自己疼她，便日日纏著不放。
他沒多想，只覺得她這樣不知節制，只會把身子熬得更虧，便沈聲道：“聽話，先把藥喝了，早點睡。我就在外間看書，不走。”
蘇青青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裏的失落像潮水般湧上來。怎麽回事？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對嗎？可她不敢再勸，只能委屈地點點頭：“好，我聽夫君的。”
林一見她應了，松了口氣，轉身讓春桃把藥端來。看著她喝完藥躺下，才拿了本書去了外間。
蘇青青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帳頂，身體的疼痛還在隱隱作祟，心裏卻更慌了。他今晚怎麽突然變了？是不是自己的心思被他看出來了？
她攥緊了拳頭，暗暗告訴自己不能急。母親說了，男人偶爾也會倦怠，得慢慢來。
而外間的林一，捧著書卷，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總覺得蘇青青今晚的急切有些反常，可又想不出緣由，只能歸結為她年輕不懂事，把男女之事看得太重。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了幾日。
張大夫每日準時來府裏，先是細細問診，隨後拿出銀針，在蘇青青的穴位上精準施針。銀針刺入時雖有些微麻的疼，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忍著——她知道，這是為了快點好起來，好能繼續按母親說的做。
藥也從未斷過，黑漆漆的湯汁雖苦，可每次喝完，春桃總會端來蜜餞，甜意沖淡苦澀時，蘇青青總能想起林一那句“好好養著”。
或許是藥效真的顯著，又或許是心裏憋著股勁，她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轉起來，臉頰漸漸有了紅暈，走路也穩當多了，身上的疼也輕了不少。
這幾日，林一倒是說到做到，除了每日過來看看她，陪她說幾句話，便再沒碰過她。他總是叮囑春桃：“燉些滋補的湯，讓少夫人多吃點”“夜裏涼，記得給少夫人加層被子”，語氣裏滿是關切，卻再無前些日子的親昵。
蘇青青心裏雖有些急，卻也不敢表露。她知道，林一這是真的在讓她養身子，便乖乖聽話，每日喝藥、歇著，偶爾做點輕松的針線活，等著身體徹底好利索的那天。
她隱隱覺得，等自己完全康覆了，他總會回到從前那般的。畢竟，母親說了，男人的身子最誠實，他從前那般纏著自己，定然是對自己上心的。
林一每日處理完公務回來，便會坐在她床邊，跟她說些朝堂上的瑣事，或是府裏的安排，語氣平和，眼神裏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覆雜。
他不說親昵的話，也不做逾矩的事，就只是陪著，像對待一件需要精心呵護的瓷器。
蘇青青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裏既有安穩，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她攥著手裏的帕子，暗暗盼著——快點好起來，快點讓一切回到“正軌”。
另一邊，南枝的糕點鋪子開在街角，門面不大，卻收拾得幹凈雅致。林一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一股甜糯的香氣，南枝正系著圍裙在櫃臺後忙活，額角沁著薄汗，見他進來，眼睛一亮，笑著喚道：“林郎！”
她手裏還拿著剛蒸好的豆沙包，用帕子墊著遞過來：“快嘗嘗，我新做的，加了些桂花，看好不好吃。”
林一接過來，咬了一口，豆沙細膩，帶著淡淡的桂花香，甜而不膩。“好吃，”他點頭，眼裏漾著溫柔，“你的手藝越發好了。”
見她額角有汗，他自然地擡手，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擦了擦，動作親昵又自然。“怎麽還自己忙上了？”他順勢將她攬進懷裏，語氣裏帶著疼惜，“不是雇了夥計嗎？把事情交給他們做就好，我不要你累著。”
南枝靠在他懷裏，笑了笑：“剛開始嘛，總得多盯著點才放心。再說，做這些我高興。”
“看你忙得滿頭汗，我都後悔讓你開這鋪子了。”林一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裏滿是心疼，“要是累壞了身子，我可不依。”
南枝知道他是真心疼自己，心裏暖融融的，伸手環住他的腰：“知道你疼我，放心吧，我有數的。等理順了，就不這麽忙了。”
她不像蘇青青那般刻意討好，也沒有三公主的驕縱，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裏，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一抱著她，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面香，心裏那股連日來的煩躁漸漸消散了。他喜歡這樣的相處，輕松、自然，沒有算計，也沒有強迫。
“好了，別忙了，”他松開她，柔聲道，“跟我回府歇著去，剩下的讓夥計弄。”
南枝點點頭，沒推辭，解下圍裙遞給旁邊的夥計，又吩咐了幾句，便跟著林一往外走。
兩人回到府裏，剛進南枝的院子，林一便吩咐下人：“備兩桶熱水來，送到內室。”
下人應聲而去，南枝笑著問：“剛回來就洗澡？”
“看你忙出一身汗，洗幹凈了舒服。”林一替她拂去鬢邊的碎發，語氣自然，“我來給你洗。”
南枝臉上泛起微紅，卻沒推辭，只輕聲應道：“好啊。”
熱水很快備好，氤氳的水汽漫了滿室。林一先替她解了外衣，指尖觸到她後背時，能感覺到細密的薄汗。他拿起帕子，蘸了溫水，從她肩頭輕輕擦起，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累壞了吧？”他一邊擦，一邊低聲問，指腹順著她的脊背慢慢往下滑，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像是在按摩放松。
南枝靠在浴桶邊，舒服地輕嘆了一聲：“還好，就是站得久了，腿有點酸。”
林一聽了，便蹲下身，握住她的腳踝，輕輕揉捏著。他的動作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仿佛怕弄疼了她。
“以後不許這麽拼了，”他擡頭看她，眼底帶著真切的疼惜，“鋪子賺多賺少都無所謂，我養得起你，犯不著這麽累著自己。”
南枝看著他認真的眉眼，心裏一暖，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我知道你疼我，可我也想做點自己的事，總閑著也悶得慌。”
“想做事可以，但不許累著。”林一捏了捏她的腳心，惹得她輕笑出聲，才繼續替她擦洗，“明日我再派兩個得力的夥計過去，你只消坐著清點賬目就行。”
“好，聽你的。”南枝笑著點頭，眉眼彎彎，帶著不加掩飾的信賴。
滿室的水汽裏，沒有刻意的引誘，也沒有勉強的迎合，只有一份自然而然的親昵。林一給她擦洗完，又用軟巾細細擦幹她的頭發，動作輕柔，眼神專註。
南枝看著他低頭忙碌的樣子，忽然覺得，這或許就是尋常夫妻該有的模樣——沒有那麽多轟轟烈烈，只有這些瑣碎裏的溫柔。
而林一做完這一切，看著南枝裹著浴袍靠在床邊，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心裏也跟著踏實起來。
南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擡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怎麽這麽看著我？”
林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因為你好看。”
他的目光太過專註，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南枝的臉頰瞬間紅透，主動湊上前，吻上他的唇。那吻很輕，帶著幾分羞澀，卻又藏著壓抑了幾日的思念：“我這幾天忙著鋪子的事，可心裏……也很想你。”
林一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瞬間軟得一塌糊塗。他加深了這個吻，指尖順著她的浴袍領口滑進去，溫柔地褪去兩人身上的束縛。
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勾勒出彼此的輪廓。他吻著她的眉眼，吻著她的唇，動作輕柔得像羽毛拂過，每一處觸碰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怕驚擾了這份靜謐的美好。
沒有往日對蘇青青的失控，也沒有對三公主的厭煩，此刻的他，只有滿心的珍視。他知道南枝身子弱，向來格外小心，每一個動作都溫柔至極，帶著對她的疼惜與尊重。
南枝閉上眼，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感受著他克制的愛意，身體漸漸放松下來。她喜歡這樣的親近，沒有強迫，沒有疼痛，只有彼此的心意相通。
“林郎……”她輕聲呢喃，聲音裏帶著滿足的輕顫。
林一在她耳邊低應：“我在。”
他的動作依舊輕柔，像對待易碎的瓷器，每一寸肌膚的觸碰都帶著珍視。南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克制，感受到他怕傷害自己的小心翼翼，心裏被填得滿滿的，全是暖意。
窗外的蟲鳴低低淺淺，室內的呼吸漸漸交融。沒有激烈的沖撞，只有細水長流的溫柔，像是春風拂過湖面，漾起層層漣漪，卻又始終安穩平和。
南枝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這一刻，她是真的享受，享受這份被珍視、被溫柔對待的感覺。
林一抱著她，感受著懷裏溫軟的身體，心裏一片澄澈。他終於明白，真正的親近，從不是欲望的發洩，而是這樣帶著疼惜的溫柔，是彼此都能享受的安穩。
只是這份明白，讓他想起對蘇青青的粗暴，想起對三公主的殘忍，心裏又泛起一絲愧疚。
但此刻，他只想沈溺在這份溫柔裏，暫時不去想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
月光靜靜流淌，溫柔地擁抱著這一室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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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剛走到月亮門邊，兩個侍衛便上前一步，雙手交叉攔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地低著頭，顯然是得了三公主的吩咐。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內室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果然，這金枝玉葉的公主，哪容得下別人拂她的意。
林一沒再往前走，反而轉身折了回去。三公主還癱坐在地上，見他回來，淚眼婆娑地擡眼，帶著幾分委屈，又藏著幾分得意。
“你要請我來，”林一走到她面前，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也得看看這是什麽地方。公主府守衛森嚴，你讓翠兒大張旗鼓去林府傳召，就不怕被人瞧見，傳到陛下耳朵裏？”
他這話戳中了要害。三公主雖驕縱，卻也知道私會朝臣若是被父皇知道，後果不堪設想。她剛才是氣昏了頭，才讓侍衛攔人，此刻被林一點醒，頓時清醒了幾分。
“我……”三公主咬著唇，眼淚還在掉，卻不敢再像剛才那樣撒潑，“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
林一見她語氣軟了，便放緩了些聲調：“公主有話，盡可讓翠兒私下找我，不必這般興師動眾。若是被有心人看見了，對公主，對我，都沒好處。”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哭紅的眼睛上，終究還是添了句：“剛才是我失言，公主別往心裏去。”
三公主聽他松了口，心裏的委屈才淡了些，吸了吸鼻子：“那你……那你不許再對我那般說話。”
“只要公主不再胡鬧，”林一淡淡道，“我自然不會。”
他知道自己此刻走不掉，與其硬碰硬，不如先穩住她。畢竟她是公主，真鬧起來，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三公主見他態度緩和，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翠兒連忙上前扶著她。她瞪了林一一眼，語氣卻軟了：“我餓了，你陪我用些點心。”
這是變相的求和，也是挽留。
林一沈默片刻，點了點頭：“好。”
他心裏清楚，今日這事，沒那麽容易了結。只是不知為何，坐下來看著三公主小口吃著點心的模樣，腦海裏卻總是閃過蘇青青蒼白的臉——她此刻，應該還在等自己回去吧？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照進來，落在精致的點心碟上，卻照不進林一覆雜的眼底。他看著眼前的公主，想著家裏的妻子，只覺得這日子，越發像一團理不清的亂麻了。
三公主見他拿著茶盞出神，眼神飄向窗外，哪裏還猜不到他在想什麽，心裏的火氣又竄了上來，語氣帶著酸意：“你又在想你的夫人了？”
林一擡眼，沒否認，反而反問：“你怎麽知道？”
“哼，”三公主放下銀筷，下巴微揚，“蘇青青不過是個侍郎府出來的庶女，論家世、論容貌，我哪點比不上她？你憑什麽對她那般上心，對我卻冷言冷語？”
她這話像根引線，瞬間點燃了林一心裏那股無名火。他本就對這無休止的比較厭煩至極，此刻被三公主戳破心思，那股暴戾又翻湧上來，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殘忍：“她確實比不上你。”
三公主一楞，眼裏剛燃起一絲希望，就聽他繼續說道：“因為我根本不愛她，對你，也談不上喜歡。你們兩個在我眼裏，沒什麽區別，我自然不介意你們比較。”
他這話像淬了冰，又狠又冷。他就是要讓她明白，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他對誰都一樣，談不上偏愛，更談不上愛。
三公主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她死死盯著林一，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你……你說什麽？你根本不愛她？”
“不然呢？”林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娶她不過是父母之命，留在她房裏，不過是……排遣罷了。”
他故意說得輕佻，故意忽略蘇青青每次強忍疼痛的模樣，故意抹去心裏那點莫名的在意。他就是要讓三公主死心，也讓自己斷了那點不該有的念想。
三公主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來：“既然你不愛她，那你就該留在我身邊！林一，我才是能給你前程的人，蘇青青能給你什麽？不過是些床笫間的溫柔罷了！”
林一聽著她的話，心裏莫名地煩躁。床笫間的溫柔？他想起蘇青青總說“不疼”，想起她身上的傷痕，想起她那句“要是夫君每天都能這樣就好了”，眼底的戾氣更重了。
“夠了！”他猛地拍桌，茶盞裏的水濺出來，打濕了桌面，“我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他站起身，這次沒再看三公主，徑直往外走。侍衛還想攔，卻被他眼神裏的狠戾嚇得後退了一步。
林一腳步匆匆，走出公主府時，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那樣的話，既傷害了三公主，也玷汙了蘇青青。
可那句話說出口後，心裏那股憋悶竟消散了些，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麻木。
他擡頭看了看天，日頭已經偏西。蘇青青……應該還在等他吧。
林一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林府的方向走去。不管愛與不愛，那裏終究是他暫時的歸宿。
林一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三公主還僵在原地，指尖冰涼。直到翠兒上前扶住她，她才猛地回神，眼圈瞬間紅了。
“公主，”翠兒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臉頰的淚，“林大人今天怎麽敢這樣對您？竟說出那般混賬話……”
三公主搖搖頭，聲音發顫：“我也不知道……他竟讓我去死……”那句話像針一樣紮在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翠兒連忙勸道：“可他也說了，根本不愛蘇青青啊！您看，他對那位少夫人也沒什麽真心的。”
“那又如何？”三公主苦笑一聲，笑聲裏滿是疲憊，“他心裏裝著的，從來都是二夫人南枝。若不是南枝身子弱，輪得到蘇青青？”
她早就看明白了，林一對南枝的敬重與憐惜，是對誰都沒有的。蘇青青費盡心機籠絡他，自己放下身段糾纏他，到頭來，不過是在他心裏爭一個無關緊要的位置。
“我還以為蘇青青真能靠那些手段重新贏回他的心，”三公主望著地上摔碎的胭脂盒，眼底一片茫然，“現在看來，我們都是失敗者。”
一個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一個是費盡心機的庶女，拼盡全力想抓住那個男人，卻連他一絲真心都得不到。
翠兒張了張嘴，想安慰幾句，卻發現說什麽都顯得蒼白。
三公主緩緩坐下，拿起一塊未被摔碎的玉佩——那是林一無意間送她的，她一直戴在身上。如今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去查查，”她忽然開口，聲音冷了下來，“蘇青青到底用了什麽法子，能讓林一整日待在她房裏。”
就算是失敗者，她也得知道自己輸在了哪裏。
翠兒連忙應道：“是，奴婢這就去。”
三公主看著翠兒離去的背影，指尖用力攥緊玉佩，直到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她不會就這麽認輸的。就算林一心裏沒有她，她也絕不會讓蘇青青好過。
這深宅裏的情愛糾葛，從來都不是只有溫柔繾綣，更多的是不見硝煙的廝殺。而她，三公主，絕不會是第一個退場的人。
翠兒在林府附近轉了大半日，托相熟的小廝打聽，又跟灑掃的婆子搭話，卻沒問出什麽實在的。那些下人要麽支支吾吾，要麽只說些場面話，直到傍晚才從一個新來的小丫鬟嘴裏套出幾句。
“翠兒姑娘，”那小丫鬟怯生生地，“我也說不太清，就是……就是常聽見少夫人房裏有動靜，第二天見著少夫人，臉色總不大好，走路都慢騰騰的，大夫也來了好幾回，說是身子虧得厲害。”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可奇怪的是，少爺還是天天往少夫人房裏去，有時候……有時候聽著動靜，像是……像是不太好……”那話裏的意思，無非是林一待蘇青青並不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粗暴。
翠兒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追問：“那少夫人就沒鬧過？”
“沒有呢，”小丫鬟搖搖頭，“少夫人性子軟，見了少爺總是笑著的，還總說自己沒事……”
翠兒聽得心裏發寒，謝過小丫鬟，轉身快步回了公主府。
“公主，”她喘著氣回話，“打聽著了，林大人對蘇青青……並不像外頭說的那般恩愛，聽說……聽說待她很是粗暴，少夫人身子虧得厲害，可林大人還是天天往她房裏去，纏著不放。”
三公主楞住了，手裏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濺在手背上也沒察覺。
粗暴對待？身子虧空？可他還是纏著她？
這算什麽？不是愛，卻偏要日日糾纏，是把蘇青青當成了發洩的物件嗎？
三公主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詭異：“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對我那般冷淡，心思全用在這上頭了。”
她原以為蘇青青是用了什麽高明手段籠絡住林一，沒想到竟是這樣。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三公主放下茶杯，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蘇青青既願意忍著，那我倒要看看，她能忍到什麽時候。”
翠兒看著公主眼底的寒意，心裏暗暗咋舌——看來，這位少夫人往後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了。
三公主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林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一，蘇青青……你們這場荒唐的糾纏，就讓我來親手結束吧。
林一回到府裏時，天已經擦黑了。他徑直去了蘇青青的院子，剛進門就看到她披著外衣坐在床邊，眼神亮亮地望著門口，像是等了許久。
“夫君。”蘇青青連忙起身，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林一走上前，扶著她的胳膊讓她坐下：“怎麽還沒睡？好好歇著。”
蘇青青搖搖頭，往他身邊湊了湊，手指輕輕拽著他的衣袖，聲音柔得像水：“夫君，我們今晚……”她沒說下去，但眼裏的期盼再明顯不過——她想按母親教的，繼續用身體留住他。
林一卻皺了皺眉，打斷她：“你的身子還沒好，等養結實了再說。”
蘇青青心裏一沈，以為他是在推脫，連忙道：“我不要緊的，真的好了很多。我……我就是想你想得緊。”她說著，又往他懷裏靠了靠，身上的香氣若有似無地飄過來。
“那也不行。”林一不動聲色地推開她一點，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他看著她眼底的急切，只當她是欲望太盛，仗著自己疼她，便日日纏著不放。
他沒多想，只覺得她這樣不知節制，只會把身子熬得更虧，便沈聲道：“聽話，先把藥喝了，早點睡。我就在外間看書，不走。”
蘇青青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裏的失落像潮水般湧上來。怎麽回事？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對嗎？可她不敢再勸，只能委屈地點點頭：“好，我聽夫君的。”
林一見她應了，松了口氣，轉身讓春桃把藥端來。看著她喝完藥躺下，才拿了本書去了外間。
蘇青青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帳頂，身體的疼痛還在隱隱作祟，心裏卻更慌了。他今晚怎麽突然變了？是不是自己的心思被他看出來了？
她攥緊了拳頭，暗暗告訴自己不能急。母親說了，男人偶爾也會倦怠，得慢慢來。
而外間的林一，捧著書卷，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總覺得蘇青青今晚的急切有些反常，可又想不出緣由，只能歸結為她年輕不懂事，把男女之事看得太重。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了幾日。
張大夫每日準時來府裏，先是細細問診，隨後拿出銀針，在蘇青青的穴位上精準施針。銀針刺入時雖有些微麻的疼，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地忍著——她知道，這是為了快點好起來，好能繼續按母親說的做。
藥也從未斷過，黑漆漆的湯汁雖苦，可每次喝完，春桃總會端來蜜餞，甜意沖淡苦澀時，蘇青青總能想起林一那句“好好養著”。
或許是藥效真的顯著，又或許是心裏憋著股勁，她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轉起來，臉頰漸漸有了紅暈，走路也穩當多了，身上的疼也輕了不少。
這幾日，林一倒是說到做到，除了每日過來看看她，陪她說幾句話，便再沒碰過她。他總是叮囑春桃：“燉些滋補的湯，讓少夫人多吃點”“夜裏涼，記得給少夫人加層被子”，語氣裏滿是關切，卻再無前些日子的親昵。
蘇青青心裏雖有些急，卻也不敢表露。她知道，林一這是真的在讓她養身子，便乖乖聽話，每日喝藥、歇著，偶爾做點輕松的針線活，等著身體徹底好利索的那天。
她隱隱覺得，等自己完全康覆了，他總會回到從前那般的。畢竟，母親說了，男人的身子最誠實，他從前那般纏著自己，定然是對自己上心的。
林一每日處理完公務回來，便會坐在她床邊，跟她說些朝堂上的瑣事，或是府裏的安排，語氣平和，眼神裏帶著幾分她看不懂的覆雜。
他不說親昵的話，也不做逾矩的事，就只是陪著，像對待一件需要精心呵護的瓷器。
蘇青青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裏既有安穩，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她攥著手裏的帕子，暗暗盼著——快點好起來，快點讓一切回到“正軌”。
另一邊，南枝的糕點鋪子開在街角，門面不大，卻收拾得幹凈雅致。林一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一股甜糯的香氣，南枝正系著圍裙在櫃臺後忙活，額角沁著薄汗，見他進來，眼睛一亮，笑著喚道：“林郎！”
她手裏還拿著剛蒸好的豆沙包，用帕子墊著遞過來：“快嘗嘗，我新做的，加了些桂花，看好不好吃。”
林一接過來，咬了一口，豆沙細膩，帶著淡淡的桂花香，甜而不膩。“好吃，”他點頭，眼裏漾著溫柔，“你的手藝越發好了。”
見她額角有汗，他自然地擡手，用自己的袖子替她擦了擦，動作親昵又自然。“怎麽還自己忙上了？”他順勢將她攬進懷裏，語氣裏帶著疼惜，“不是雇了夥計嗎？把事情交給他們做就好，我不要你累著。”
南枝靠在他懷裏，笑了笑：“剛開始嘛，總得多盯著點才放心。再說，做這些我高興。”
“看你忙得滿頭汗，我都後悔讓你開這鋪子了。”林一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裏滿是心疼，“要是累壞了身子，我可不依。”
南枝知道他是真心疼自己，心裏暖融融的，伸手環住他的腰：“知道你疼我，放心吧，我有數的。等理順了，就不這麽忙了。”
她不像蘇青青那般刻意討好，也沒有三公主的驕縱，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裏，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林一抱著她，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面香，心裏那股連日來的煩躁漸漸消散了。他喜歡這樣的相處，輕松、自然，沒有算計，也沒有強迫。
“好了，別忙了，”他松開她，柔聲道，“跟我回府歇著去，剩下的讓夥計弄。”
南枝點點頭，沒推辭，解下圍裙遞給旁邊的夥計，又吩咐了幾句，便跟著林一往外走。
兩人回到府裏，剛進南枝的院子，林一便吩咐下人：“備兩桶熱水來，送到內室。”
下人應聲而去，南枝笑著問：“剛回來就洗澡？”
“看你忙出一身汗，洗幹凈了舒服。”林一替她拂去鬢邊的碎發，語氣自然，“我來給你洗。”
南枝臉上泛起微紅，卻沒推辭，只輕聲應道：“好啊。”
熱水很快備好，氤氳的水汽漫了滿室。林一先替她解了外衣，指尖觸到她後背時，能感覺到細密的薄汗。他拿起帕子，蘸了溫水，從她肩頭輕輕擦起，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累壞了吧？”他一邊擦，一邊低聲問，指腹順著她的脊背慢慢往下滑，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像是在按摩放松。
南枝靠在浴桶邊，舒服地輕嘆了一聲：“還好，就是站得久了，腿有點酸。”
林一聽了，便蹲下身，握住她的腳踝，輕輕揉捏著。他的動作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仿佛怕弄疼了她。
“以後不許這麽拼了，”他擡頭看她，眼底帶著真切的疼惜，“鋪子賺多賺少都無所謂，我養得起你，犯不著這麽累著自己。”
南枝看著他認真的眉眼，心裏一暖，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我知道你疼我，可我也想做點自己的事，總閑著也悶得慌。”
“想做事可以，但不許累著。”林一捏了捏她的腳心，惹得她輕笑出聲，才繼續替她擦洗，“明日我再派兩個得力的夥計過去，你只消坐著清點賬目就行。”
“好，聽你的。”南枝笑著點頭，眉眼彎彎，帶著不加掩飾的信賴。
滿室的水汽裏，沒有刻意的引誘，也沒有勉強的迎合，只有一份自然而然的親昵。林一給她擦洗完，又用軟巾細細擦幹她的頭發，動作輕柔，眼神專註。
南枝看著他低頭忙碌的樣子，忽然覺得，這或許就是尋常夫妻該有的模樣——沒有那麽多轟轟烈烈，只有這些瑣碎裏的溫柔。
而林一做完這一切，看著南枝裹著浴袍靠在床邊，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心裏也跟著踏實起來。
南枝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擡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怎麽這麽看著我？”
林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因為你好看。”
他的目光太過專註，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南枝的臉頰瞬間紅透，主動湊上前，吻上他的唇。那吻很輕，帶著幾分羞澀，卻又藏著壓抑了幾日的思念：“我這幾天忙著鋪子的事，可心裏……也很想你。”
林一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瞬間軟得一塌糊塗。他加深了這個吻，指尖順著她的浴袍領口滑進去，溫柔地褪去兩人身上的束縛。
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勾勒出彼此的輪廓。他吻著她的眉眼，吻著她的唇，動作輕柔得像羽毛拂過，每一處觸碰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克制，仿佛怕驚擾了這份靜謐的美好。
沒有往日對蘇青青的失控，也沒有對三公主的厭煩，此刻的他，只有滿心的珍視。他知道南枝身子弱，向來格外小心，每一個動作都溫柔至極，帶著對她的疼惜與尊重。
南枝閉上眼，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感受著他克制的愛意，身體漸漸放松下來。她喜歡這樣的親近，沒有強迫，沒有疼痛，只有彼此的心意相通。
“林郎……”她輕聲呢喃，聲音裏帶著滿足的輕顫。
林一在她耳邊低應：“我在。”
他的動作依舊輕柔，像對待易碎的瓷器，每一寸肌膚的觸碰都帶著珍視。南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克制，感受到他怕傷害自己的小心翼翼，心裏被填得滿滿的，全是暖意。
窗外的蟲鳴低低淺淺，室內的呼吸漸漸交融。沒有激烈的沖撞，只有細水長流的溫柔，像是春風拂過湖面，漾起層層漣漪，卻又始終安穩平和。
南枝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這一刻，她是真的享受，享受這份被珍視、被溫柔對待的感覺。
林一抱著她，感受著懷裏溫軟的身體，心裏一片澄澈。他終於明白，真正的親近，從不是欲望的發洩，而是這樣帶著疼惜的溫柔，是彼此都能享受的安穩。
只是這份明白，讓他想起對蘇青青的粗暴，想起對三公主的殘忍，心裏又泛起一絲愧疚。
但此刻，他只想沈溺在這份溫柔裏，暫時不去想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糾葛。
月光靜靜流淌，溫柔地擁抱著這一室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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