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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只是不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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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只是不屬於自己

蘇青青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沒讓自己哼出聲。昨夜的酸脹還沒褪去,此刻他的靠近便帶著成倍的力道,像要將她揉碎在懷裏。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不容抗拒的狠勁,比昨夜更甚,帶著點不管不顧的放縱。他的吻落在頸間時,力道重得幾乎要留下齒痕,腰間的手也收得極緊,讓她連喘息都覺得費力。

“夫君……”她終於忍不住低喚,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輕輕抵在他胸口,卻沒敢真的推開。

她是喜歡他靠近的,喜歡這份遲來的溫存,哪怕帶著點灼人的疼。嫁進林家這些日子,她早已習慣了他的疏離,此刻這點親近,哪怕摻雜著強勢與霸道,也讓她舍不得放手。

林一似乎沒聽見她的聲音,或者說,被身體裏那股勁裹挾著,根本無暇顧及。他的動作帶著股近乎野蠻的熱烈,像是要將所有的情緒都宣洩在這親近裏,每一次觸碰都帶著讓她心悸的力道。

蘇青青的額頭滲出薄汗,疼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可她咬著唇,硬是沒再發出一點聲音。她望著帳頂的纏枝紋,看著他俯下來時繃緊的下頜線,忽然覺得眼眶發燙——這樣的他,是她盼了許久的,哪怕此刻承受不住,也甘之如飴。

不知過了多久,林一的動作才漸漸緩下來。他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眼底的紅血絲還沒褪去,那股狠勁慢慢散了,卻又添了些茫然。

蘇青青軟在他懷裏,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他抱著。頸間的吻痕火辣辣地疼,身上的酸麻也一陣緊過一陣,可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忽然輕聲道:“夫君……若是你日日都這樣,妾身……妾身不怕疼的。”

林一的動作頓住了,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他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角,看著她唇邊那抹帶著委屈卻又滿足的笑意,心裏那片麻木的空白忽然裂開一道縫,隱隱透出點尖銳的疼。

他沒說話,只是翻身躺到一旁,背對著她。帳內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蟬鳴。

蘇青青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蜷起身子,將臉埋進枕頭裏。疼是真的,歡喜也是真的。只是她不知道,這份用疼痛換來的親近,到底能維持多久。

帳內的空氣漸漸平覆,晨光透過窗紗,在被褥上投下柔和的光斑。林一沈默了許久,才轉過身,伸手將蘇青青輕輕攬進懷裏。他的動作比剛才輕柔了許多,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試探,像是怕碰碎了什麽。

“身體……已經好了吧?”他的聲音有些啞,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肩頭,語氣裏難得帶了點關切。

蘇青青往他懷裏縮了縮,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的:“夫君,我不礙事的。”這點疼,比起往日的冷清,實在算不得什麽。

林一低頭看著她柔順的眉眼,心裏那點尖銳的疼又冒了出來,卻被身體裏那股尚未散盡的熱流壓了下去。他俯身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帶著點慵懶的篤定:“這幾天我不去翰林院了,就在家裏陪你。”

蘇青青猛地擡頭看他,眼裏滿是驚喜,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夫君說的是真的?”翰林院的差事向來要緊,他鮮少會為了私事告假。

“自然是真的。”林一捏了捏她的臉頰,眼底帶著點笑意,那笑意裏卻藏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覆雜,“難得清閑,正好陪陪你。”

他其實也說不清自己為何會說這話,或許是被她那句“不怕疼”刺了心,或許是身體裏那股勁還在作祟,讓他想借著這份陪伴,填補些什麽,又或是逃避些什麽。

蘇青青卻當了真,臉上漾起真切的笑意,像雨後初晴的花,瞬間明媚了起來。她伸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裏,聲音裏帶著點哽咽:“太好了……夫君,我這就讓人去備你愛吃的菜。”

“不急。”林一按住她,低頭吻住了她的唇。這個吻比剛才溫柔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熱度,“再躺會兒。”

蘇青青乖乖應了,任由他抱著。她能感覺到他此刻的溫存,哪怕知道或許短暫,也想牢牢抓住。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停了,帳內靜悄悄的,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在晨光裏緩緩流淌。

林一閉著眼,感受著懷裏的溫軟,心裏卻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許下的陪伴,更像是一場自欺欺人的放縱,可此刻,他不想去想南枝會怎麽想,不想去想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牽絆,只想暫時沈溺在這片刻的安穩裏。

帳內靜了許久,晨光爬到床榻中央時,林一才輕輕松開環著蘇青青的手。她累得睜不開眼,睫毛上還沾著點濕意,呼吸輕淺地拂過他的衣襟。

“你歇會兒。”他的聲音放得很柔,指尖替她拂開額前汗濕的發絲,“我去讓廚房給你燉點湯,補補身子。”

蘇青青迷迷糊糊地應了聲,往他懷裏蹭了蹭,像只貪戀溫暖的貓。林一看著她疲憊卻滿足的睡顏,心裏那點覆雜的情緒又翻湧上來,終究還是起身披了外衣。

走到外間時,他吩咐守在門口的丫鬟:“去告訴廚房,燉一盅烏雞湯,多放些補氣的藥材,燉得爛些。”

丫鬟應聲退下,林一站在廊下,望著庭院裏那株茉莉。花瓣上還掛著晨露,香氣清冽,卻讓他莫名想起南枝院子裏的石榴樹,想起她遞棗子時清亮的眼睛。

他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那點紛亂的念頭。轉身回房時,蘇青青已經睡熟了,眉頭卻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麽不安穩的夢。林一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蝴蝶。

“睡吧,醒了就能喝到湯了。”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走出院子時,正撞見個小丫鬟端著托盤往南枝那邊去,托盤裏放著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林一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沒說什麽,徑直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陽光越來越暖,照在青石板路上,晃得人眼睛發花。他知道,這幾日的陪伴不過是飲鴆止渴,可身體裏那股勁還沒散去,心裏的天平也依舊搖擺不定。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顧好眼前的人再說。

廚房裏很快飄起了雞湯的香氣,醇厚綿長。林一站在竈邊,看著老張頭慢悠悠地攪動著湯勺,忽然覺得這煙火氣裏,藏著太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

林一推開南枝院子的門時,她正蹲在石榴樹下撿落果,裙擺沾了點泥土,側臉在陽光下透著瑩潤的光。聽見動靜,她回頭望過來,眼睛彎成了月牙:“林郎?”

他走上前,伸手將她拉起來,指尖拂去她裙擺上的土,聲音放得很柔:“今天天氣好,我陪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南枝楞了楞,眼裏閃過一絲詫異:“你不是說……要在家陪蘇姐姐嗎?”

“她睡著了。”林一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我想陪你。”

這話他說得坦誠,帶著點不加掩飾的急切。只有站在她面前,感受著她指尖的微涼,他才覺得身體裏那股混亂的勁漸漸平息,心裏那片麻木的空白也被填滿了。跟她在一起時,那些被裹挾的沖動、被強加的念頭都退了去,他才是真正的自己,能清晰地感受到歡喜,感受到踏實。

南枝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心裏忽然一暖,點了點頭:“好啊,想去哪兒逛?”

“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林一笑起來,眼底的青黑仿佛都淡了些,“去看城東的荷花,還是去逛西市的雜耍攤?都聽你的。”

“去看荷花吧。”南枝想起山寨裏的池塘,眼裏閃著光,“聽說城裏的荷花開得正好,比寨裏的熱鬧多了。”

“那就去看荷花。”林一牽著她的手往外走,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路過蘇青青的院子時,他腳步沒停,心裏卻掠過一絲覆雜——但那點覆雜很快就被身邊的暖意驅散了。

只有跟她在一起,他才覺得胸口那股憋悶散去了,連呼吸都變得順暢。陽光穿過葉隙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像這久違的、屬於自己的快樂。

“對了,”南枝忽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摸出顆野核桃塞給他,“這個你拿著,路上餓了吃。”

林一捏著那枚帶著體溫的核桃,心裏軟得一塌糊塗。他低頭看著她雀躍的側臉,忽然覺得,不管身體裏那股勁多難控制,不管原身的思想多擾人,只要能這樣牽著她的手,他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做回那個真正的自己。

“走吧,看荷花去。”他握緊她的手,腳步更輕快了些。

將軍府的朱門在身後緩緩關上時,三公主長舒了口氣,擡手摘掉了頭上那支沈甸甸的金步搖。三個月的禁足像場漫長的噩夢,院角的石榴樹從開花到結果,她卻只能隔著窗欞望,連風都帶著股憋悶的味道。

“公主,去哪兒?”貼身侍女扶著她的手臂,見她眉宇間帶著急色,小聲問道。

“去林府。”三公主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攥著帕子,帕角都被絞得變了形,“我要見林一。”

這幾天,她像瘋了似的打聽他的消息,卻只知道他去了趟山寨,回來後便一直待在府裏。她連張字條都遞不進去,夜裏翻來覆去,總想著他臨走時說的那句“等我”,心像被貓爪撓著,又慌又癢。

馬車在林府後門停下時,三公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沒讓侍女跟著,自己提著裙擺悄悄繞到側門,恰見個眼熟的老仆在掃地,忙壓低聲音:“張伯,林公子在府裏嗎?”

老仆楞了楞,認出是她,面露難色:“回公主,少爺在府裏……只是這會兒陪著南枝姑娘出去了。”

“南枝?”三公主的指甲猛地掐進掌心,一股酸意直沖眼眶。她知道那個女人,林一的……小妾。原來他回來後,竟是日日陪著她。

“他們……去哪兒了?”她的聲音有點發緊。

“聽說是去城東看荷花了。”老仆不敢多說,低下頭繼續掃地。

三公主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側門,胸口像被堵住似的喘不過氣。多日的等待,換來的竟是他陪著別的女人出游。她忽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堂堂公主,竟要像做賊似的來見一個有婦之夫,連句“和離”都不敢大聲說。

那日在別院的溫存還歷歷在目,他說“等我處理好家裏的事”,說“不會委屈你”。可現在,他連面都不肯見。

“公主,天涼了,我們回去吧?”侍女小心翼翼地勸道。

三公主猛地回過神,眼裏的水汽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她理了理衣襟,聲音冷了些:“不回將軍府。去城東,我倒要看看,那荷花有多好看。”

馬車重新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沈悶的聲響。三公主坐在車裏,指尖一遍遍撫過腕上的玉鐲——那是林一送的,說玉能安神。可此刻,她的心亂得像團麻。

她不敢讓父皇知道,不敢讓將軍府的人察覺,甚至不敢讓林一的妻妾知道她的心思。這場見不得光的念想,像根毒刺,紮在心裏,又疼又癢。

“林一,你最好別騙我。”她對著車簾,低聲說了句,聲音裏帶著點孤註一擲的執拗。三個月都等了,她不介意再多等些時日,只是這等待的滋味,實在太苦了。

城東的荷塘邊擠滿了游人,碧葉連天,粉荷點點,風一吹,滿池的清香都飄了過來。林一牽著南枝的手,慢慢走在塘邊的柳蔭下,指尖被她的溫度熨帖得暖暖的。

“能這樣牽著你,真好。”他低頭看她,眼裏的笑意比陽光還亮。

南枝擡頭望他,睫毛在陽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她反手握緊他的手,聲音軟軟的卻很堅定:“我永遠也不會放開的。”

林一的心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甜絲絲的。他停下腳步,指著池中央一朵盛放的粉荷:“你看那朵,開得真好。”見南枝點頭,他忽然湊近她耳邊,語氣帶著點狡黠的認真,“可再好看,也沒你好看。”

南枝的臉一下就紅了,剛想嗔怪他,唇就被他輕輕吻住了。她驚得睜大眼睛,看見不遠處有幾個游人正往這邊看,連忙推他:“這還有很多人呢……”

林一卻不肯松口,反而把她往懷裏帶了帶,吻得更專註了些,含糊不清地說:“我不要嘛……你是我的妻子,親自己的妻子,有什麽不對?”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點耍賴的執拗,逗得南枝又氣又笑,只能任由他吻著,臉頰燙得像火燒。周圍隱約傳來幾聲低笑,她把臉埋進他懷裏,耳朵尖都紅透了。

過了好一會兒,林一才松開她,看著她泛紅的眼角,低笑出聲:“害羞了?”

南枝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蚋:“就知道欺負我。”

“欺負你才有意思。”林一捏了捏她的臉頰,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走,帶你去那邊的亭子裏坐坐,聽說那裏能看見滿池的荷花。”

南枝被他拉著走,心裏又羞又甜。風吹起她的裙擺,也吹起林一的衣袂,兩人交握的手始終沒有松開,像池邊纏繞的柳枝,誰也離不開誰。

亭子裏有個老嬤嬤帶著小孫女餵魚,見了他們,笑著打趣:“小兩口感情真好。”

林一朗聲應道:“那是,我媳婦最好了。”

南枝的臉又紅了,卻悄悄往他身邊靠得更近了些。陽光穿過柳葉灑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滿池的荷花再香,也香不過此刻心裏的甜。

林一指著亭邊餵魚的祖孫,笑著對南枝說:“要不要也去湊個熱鬧?”

南枝眼睛一亮:“好啊,可我們沒帶魚糧。”

“這有何難。”林一彎腰就把她打橫抱起,大步往不遠處的小攤走,“去買就是了。”

南枝嚇了一跳,連忙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胸口:“快放我下來,這樣會累著你的。”

“你這麽輕,累不著。”林一低頭在她發頂親了口,語氣帶著點耍賴的得意,“我可不想撒手。”

南枝拗不過他,只好乖乖由著他抱著。風拂過臉頰,帶著荷塘的清香,她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心裏甜得像浸了蜜,連周圍投來的目光都不覺得羞怯了。

而不遠處的柳樹下,三公主站在馬車陰影裏,指尖死死攥著帕子,指節泛白。

她親眼看著林一抱著南枝,那樣小心翼翼,那樣滿眼寵溺,連走路的腳步都放得格外穩。他低頭跟南枝說話時,唇邊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他們在別院有過無數次親密,他也曾溫柔,也曾熱烈,可從未有過這樣的珍視——像捧著稀世珍寶,怕摔了,怕碰了,連眉眼間都漾著藏不住的歡喜。

三公主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疼。她以為自己在他心裏總有幾分不同,可此刻看來,那些溫存不過是鏡花水月,他從未對她露出過這樣的眼神,從未這樣把她捧在手心。

“公主……”侍女見她臉色發白,小聲勸道,“我們回去吧。”

三公主沒動,目光死死盯著那對遠去的身影。林一正低頭給南枝買魚糧,手指替她拂開被風吹亂的發絲,動作自然又親昵。

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只是那份溫柔,從不屬於她。

帕子被她絞得變了形,她轉身鉆進馬車,聲音冷得像冰:“回府。”

車輪碾過石子路,發出刺耳的聲響。三公主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眼角有淚滑落。三個月的等待,等來的竟是這樣一幕,這滋味,比禁足的日子還要難熬。

馬車裏一片死寂,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沈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三公主閉上眼,腦海裏卻揮之不去剛才那一幕——林一低頭時眼裏的溫柔,南枝依偎在他懷裏的嬌羞,還有兩人指尖相觸時那份無需言說的默契。

“他從來沒抱過我。”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侍女楞了楞,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默默遞上一方手帕。

三公主沒接,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華貴的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想起自己貴為公主,從小到大想要什麽沒有?可偏偏在林一這裏,連一個溫柔的眼神、一次毫無顧忌的擁抱,都成了奢望。

那日在別院,他喝醉了,抱著她喃喃說“等我”,她信了。這三個月來,她靠著這句承諾撐過了禁足的日子,想象著和離後與他並肩的光景。可現在才明白,有些承諾,本就當不得真。

馬車剛到將軍府門口,三公主就掀開車簾跳了下去,腳步踉蹌地往裏走,連侍女的呼喊都沒理會。

她徑直沖進自己的院子,將桌上的東西掃落在地。玉瓶摔碎的聲音,錦盒滾落的聲響,都沒能驅散她心頭的憋悶。那支林一送的玉鐲被她從腕上扯下來,狠狠砸在地上,玉碎的裂痕像極了她此刻的心。

“公主!”貼身侍女慌忙上前,想撿那碎玉,卻被她喝住。

“別碰!”三公主蹲在地上,看著那堆碎片,忽然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又湧了上來,“什麽玉能安神?都是騙人的……”

她想起南枝穿著粗布衣裳,卻被林一視若珍寶的模樣;想起自己滿身綾羅,卻連他一個真心的笑容都換不來。原來身份、權勢,在真心面前,竟如此不值一提。

“去備筆墨。”她忽然站起身,擦了擦眼淚,眼底多了幾分決絕。

侍女不敢多問,連忙鋪好宣紙。三公主拿起筆,指尖還在發顫,卻一筆一劃寫得格外用力。紙上漸漸顯出“和離書”三個字,墨跡深得像要透紙而出。

她不能再等了。與其守著一句空承諾,不如先斷了這無望的婚姻。至於林一……她攥緊筆,指節泛白——就算得不到他的心,她也要爭一爭,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窗外的風吹進來,卷起紙角,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可三公主看著那三個字,眼神卻越來越堅定。她是皇家公主,就算要愛,也要愛得明明白白,就算要輸,也要輸得有尊嚴。

而此刻的荷塘邊,林一正陪著南枝餵魚。金色的魚兒聚在岸邊搶食,南枝笑得眉眼彎彎,伸手去接他遞來的魚糧時,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兩人相視一笑,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林一看著她被陽光曬得微紅的臉頰,忽然覺得,不管前路有多少牽絆,只要能這樣牽著她的手,就什麽都不怕了。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等過些日子,我帶你回山寨看看,好不好?”

南枝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好啊!我還想爹娘了呢。”

風吹過荷塘,帶來陣陣清香,將兩人的笑語輕輕吹散在風裏,溫柔得像一場不會醒來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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