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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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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

林一站在新房內,燭火明明暗暗,映照著滿室的喜慶。身旁的蘇青青,鳳冠霞帔,身姿婀娜,可他心裏卻像揣著只兔子,慌亂又無措。

“公子,咱們……”蘇青青輕聲開口,聲音裏帶著新婚女子的羞澀。林一一聽,心猛地一緊,趕忙打斷她:“那個,蘇姑娘,我……我有些緊張,咱們能不能先聊聊天?”蘇青青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在床邊坐下。

林一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坐在離蘇瑤有段距離的椅子上。他絞盡腦汁想找話題:“蘇姑娘,你從小就生活在這兒嗎?”蘇青青輕聲應道:“是啊,公子,你怎麽突然問這個?”林一撓撓頭,尷尬地笑了笑:“我……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以後咱們也好相處。”

蘇青青心頭一暖。微微點頭,鼓起勇氣說道:“公子,我……我有些話,一直想和你說。”林一看著她,目光裏滿是鼓勵:“你說,我在聽。”

蘇青青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在嫁入這裏之前,我和母親在府裏的日子,過得並不容易。母親只是父親的妾室,身份低微,我又是庶女,沒少受人冷眼。”林一聽到這裏,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苦了你和母親了。”

蘇青青輕輕搖頭,繼續道:“母親一直教我要隱忍,要守規矩,所以我從小就學會了看人臉色。平日裏,不管嫡母和嫡姐如何刁難,我都只能默默忍受。”說到這裏,蘇青青的眼眶微微泛紅,林一輕輕為她拭去眼角的淚花。

“小時候,冬日裏下了大雪,府裏的炭火都被嫡母和嫡姐優先挑走,我和母親的房間,就像冰窖一樣冷。我們只能緊緊相擁,相互取暖,可那寒意還是從四面八方鉆進來,凍得骨頭都疼。”蘇青青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似是在努力平覆情緒,“吃飯的時候,她們總是把好菜往自己跟前放,我和母親只能吃些殘羹冷炙。有一回,我實在餓得受不了,想去廚房找口吃的,卻被管家發現,他不僅罵我是沒規矩的野丫頭,還罰我在院子裏跪了整整一下午。”

林一靜靜地聽著,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他想起自己的童年,冬日裏屋內暖烘烘的,還有母親親手做的糕點,軟糯香甜。每到飯點,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飯菜冒著熱氣,滿是溫馨。而蘇青青,卻在冰冷與饑餓中度過了那些本該無憂無慮的歲月。

“還有一次,我不小心沖撞了嫡姐,她竟讓人把我關進柴房,一關就是兩天。柴房又黑又冷,還有老鼠亂竄,我又怕又餓,卻無人理會。”蘇青青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和母親在府裏,就像多餘的人,做什麽都是錯,說什麽都沒人聽。”

林一的心裏像被一把鈍刀來回割著,酸澀感如潮水般蔓延,幾乎將他淹沒。他看著蘇青青,這個在苦難中依然堅強的女子,滿心都是憐惜與自責。“青青,”林一的聲音略帶哽咽,“過去的苦日子都結束了,往後,我定會護你周全,絕不讓你再受一絲委屈。

蘇姑娘,以後你有什麽想法,都能和我說,不必藏著掖著。”林一認真地說道,“咱們既是夫妻,便要相互扶持,你莫要再把自己當外人。” 他知道,林一多年的隱忍,讓她習慣了小心翼翼,他要讓蘇瑤慢慢放下防備,真正融入這個家。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庭院裏,似是在為這對新人送上最美好的祝福。屋內,陳軒緊緊握著蘇青青的手,傳遞著自己的決心與溫暖。而蘇青青,看著林一堅定的眼神,心中那片被冰雪覆蓋多年的角落,也漸漸有了一絲暖意 。

“那你平時都喜歡做些什麽呢?”林一輕聲問道,試圖轉換話題,讓氣氛輕松些。蘇青青微微一楞,隨即露出一抹淺笑:“我喜歡讀書,閑暇時,就喜歡在院子裏的老樹下,捧一本書細細研讀。詩詞歌賦,歷史典故,我都愛讀。”林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巧了,我也喜歡讀書,尤其喜歡讀史書,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

蘇青青眼中一亮,興致勃勃地說:“我也覺得史書很有意思,讀那些英雄豪傑的故事,讓人熱血沸騰。還有詩詞,短短幾句,就能描繪出萬千景致和覆雜情感。”兩人越聊越投入,從詩詞的韻律,到史書裏的奇聞軼事,仿佛找到了知音。

“除了讀書,我還喜歡刺繡。”蘇青青補充道,“小時候,母親教我刺繡,從最基礎的針法開始學起。一針一線,都像是在訴說著心裏話。我常常會繡一些花草圖案,看著它們在綢緞上慢慢成型,心裏特別有成就感。”林一聽得入神,點頭道:“刺繡可是一門了不起的手藝,想必你繡出來的東西,一定精美絕倫。”

隨著交談的深入,蘇青青的緊張漸漸消散,她發現,自己與林一竟有如此多的共同愛好。這一夜,他們在燭光下暢談,兩顆心也越靠越近,為這段婚姻開啟了溫暖的序章 。

時間一點點過去,林一見蘇青青有些困了,咬咬牙,鼓起勇氣說:“蘇姑娘,我看你也累了,要不咱們今晚就先分開睡吧,我……我睡地上就好。”蘇青青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在她的認知裏,洞房花燭夜夫妻同眠是天經地義的事。

“公子,是妾身哪裏做得不好嗎?”蘇青青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林一慌了神,連忙擺手:“不是不是,你很好,是我……我還沒準備好,你別多想。”蘇青青低下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既然公子這麽說,那便依公子吧。”

林一松了口氣,趕忙在地上鋪好被褥。躺下後,他望著天花板,心裏五味雜陳。蘇青青躺在床上,背對著他,輕聲抽泣著。林一聽著那壓抑的哭聲,心裏有些愧疚,可他實在無法勉強自己。

這一夜,兩人同處一室,卻好似隔著千山萬水。窗外,月光如水,灑在庭院中,而屋內的氣氛,卻冰冷得讓人窒息。林一翻來覆去難以入眠,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往後與蘇青青的相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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