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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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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晚飯

腦子裏一晃而過的質疑場面並未出現, 岑嘉見宋紹淮很快收回目光,好像不認識自己一樣。

面試很順利,應該是溫溫推薦的緣故, 敲定完工作時間和時薪,梁穎直接就遞來了合同, 效率之高讓岑嘉都有些詫異。

宋紹淮全程也沒出聲, 只在梁穎問她為什麽要出來兼職時, 落在桌面上的指尖動了動。

離開前,岑嘉聽到他們對話:“你是大忙人,約你一次可不容易。”

他說:“你少折騰我就行。”

聽語氣, 很熟稔, 似乎認識很久了。

關上門, 岑嘉握著門把的手頓了頓才松開,身後等著的溫溫迎了上來:“怎麽樣?”

岑嘉換上笑容:“托你的福,很順利。”

“那就好。”溫溫還要工作, 沒法同她說太多, 說了聲恭喜就回去做事了。

岑嘉坐地鐵返回學校,路上時不時看一眼手機, 但手機屏幕始終毫無動靜。

休息間裏, 梁穎撐著下巴,看著又一次出神的宋紹淮, 敲了敲桌面:“我說宋老板吶, 你這心不在焉的,會讓我懷疑你的工作能力的。”

梁穎的母親是宋紹淮的老客戶, 年紀大了準備退休了, 子承母業,但梁穎對這方面一竅不通, 也不怎麽感興趣,兩年了也沒弄出什麽名堂來。

宋紹淮也是看在梁女士的面子上,才一次次幫她,沒想到今天會在這遇上岑嘉。

兼職?她很缺錢嗎?

聽到敲桌的聲音,他才收了思緒,說了聲抱歉,隨後繼續:“關於未來五年的規劃,以及經濟預測……”

梁穎打斷他,饒有興趣地問:“剛才那個叫岑嘉的小姑娘,你是不是認識?”

她語氣中的調侃過於明顯,好像比起經營好這些店,她更關心別人的八卦。

宋紹淮自然不會回答,同她剛才一樣,敲了敲桌面示意她專心些:“我待會還有事。”

梁穎才不管他,追著問:“你先回答我,一句話的事,又不耽誤。”

如此宋紹淮索性起身:“既然你沒這個心思,下次再約吧。”

“行啊。”梁穎看似很好說話,但究其性格卻不是什麽安分沈穩的人,“那小姑娘下星期六就來上班了,不如就約那天?”

完全一副看熱鬧的心態。

宋紹淮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相當冷漠:“梁女士把這些店交給你是出於信任,但在我看來,外頭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你強。”

“你這人。”梁穎氣笑了,“怎麽玩笑都開不起的?”

岑嘉回到宿舍,剛把包放下,一直沒動靜的手機忽然振了一下,屏幕上顯示著宋紹淮發來的消息:【到你學校了,出來談一談第二件事。】

心微微一沈,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滑動,她回了一個“好”字。

校門口,宋紹淮的車停在路邊,車燈亮著,車窗微微搖下,露出他棱角分明的半張側臉。

岑嘉步子一頓,沒有立即上前,怎麽看,都是來找她談兼職的事情的,所以一路走來,她都在考慮要如何說服宋紹淮。

默默坐上副駕駛,還未等她開口詢問,宋紹淮已發動車子,行駛一路,最終停在了一家熟悉的餐廳門口。

臨近飯點,餐廳內已坐滿了大半,兩人只能隨意挑了個空位坐下。

服務員遞來菜單,宋紹淮隨意翻了兩下,點了幾道岑嘉愛吃的菜後,再次恢覆沈默。

說實話,岑嘉此刻有些忐忑了,她吃不準宋紹淮的態度,更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

菜陸續上來了,宋紹淮終於出聲,但只有兩個字:“吃吧。”

他讓岑嘉吃飯,但自己卻沒怎麽動筷,只是偶爾喝口水,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岑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終於,她放下了筷子:“你想說什麽就說吧。”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痛痛快快把話講明了。

他卻道:“吃完再說。”

岑嘉沒法子,只能再次拿起筷子,不過這次她直接挑明了:“你別跟看犯人似的看著我,我吃不下。”

宋紹淮當真收回了視線。

岑嘉吃得差不多時,心裏也做好了同他辯駁一番的準備:“現在可以說了嗎?”

不想宋紹淮只字未提兼職的事情,只道:“以後,每周至少陪我吃三次晚飯。”

岑嘉怔了怔,不確定地問他:“就這些?”

他擡眼:“你希望有別的?”

“沒——”岑嘉頓了頓,又解釋,“我的意思是,就這樣挺好。”

--

時間一晃,又是周六。

中午吃飯時,岑嘉頻頻看向手機,她一上午都在忙根本沒空碰手機,生怕遺漏宋紹淮的電話,不曾想他到現在都沒聯系她。

這周他們只吃了一次晚飯,沒道理現在還沒動靜。正疑惑著,有人推開了休息間的門。

是梁穎。

見到岑嘉,梁穎笑了笑:“怎麽樣,第一天上班感覺如何?”

“很充實,我很喜歡這。”不全是說給老板聽的客套話,岑嘉喜歡這裏的環境,也喜歡梁穎人性化的管理,非要說點什麽不好的,那就是時薪不高。

據溫溫說,這裏工作日人很少,一個人完全能應付,所以除去這位長期員工,其餘的皆是周末來兼職的學生。

岑嘉不清楚其他店是不是也是這種情況,如果是,連鎖店做成這樣不倒閉就算不錯了,也難怪時薪高不起來。

抽了張椅子,梁穎坐到岑嘉對面,毫不掩飾自己的八卦跟好奇:“看在喜歡這的份上,能告訴我你和上次坐這的人是什麽關系嗎?”

什麽關系?岑嘉抿了抿唇,看向梁穎時,想起她同宋紹淮之間的熟稔,沒急著回答,而是問道:“我和他的關系會影響到我的工作嗎?”

梁穎往椅背上一靠,勾了勾唇,笑得意味不明:“那得看你們具體是什麽關系了。”

“那我拒絕回答。”岑嘉起身將吃了一半的午飯收拾好,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又道,“另外我們簽了合同的,我工作沒出錯,你不能開除我。”

梁穎笑樂了,身體跟著輕顫。

岑嘉不懂她在笑什麽。

梁穎自然也不會解釋,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可比他有意思多了。”

“他”是指宋紹淮嗎?岑嘉更加疑惑了。

下午三點,岑嘉的工作結束了,溫溫替人頂班,要到晚上九點才能走人,是以,她只能先行離開。

剛走到外面,消失了好幾個小時的梁穎不知從哪忽然冒了出來,拿著車鑰匙對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上車:“回學校嗎?走,我送你。”

“不用了,我坐地鐵就行。”先不說梁穎是老板,主要是岑嘉有些看不懂她,所以本能地想要避開。

“不用客氣,順路。”

岑嘉沒來得及再次拒絕,已被梁穎拽著胳膊往停車的地方去了。

剛上車,梁穎的手機響了。

岑嘉無心聽她通話,視線挪向窗外,誰料梁穎開了車載藍牙,電話那端的聲音頃刻在車內環繞,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低沈音色,根本無法忽視。

“現在有時間嗎?”

“沒有哎。”梁穎翻開遮陽板上的鏡子,理了理自己的長發,竟用些奇奇怪怪的腔調說話,“我很忙的,還要送小妹妹回學校呢。”

電話那端的宋紹淮不知是不是意識到了什麽,聲音一頓,好幾秒後才又出聲:“知道了。”

說完,電話掛斷。

梁穎收好手機看向岑嘉,似笑非笑地問她:“不好奇他找我什麽事嗎?”

“不好奇。”

見她神色平靜,梁穎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隨後車子發動,朝著蘇大疾馳而去。

基本的安全意識還算到位,開車時梁穎沒同岑嘉扯皮,只是在車子停在校門時,朝她勾了勾唇:“再見。”

據溫溫說,梁穎今年已經三十了,岑嘉頗為懷疑,她看上去還沒自己穩重。

回到宿舍沒多久,岑嘉接到了宋紹的電話,好似是掐準了她回去的時間,他一開口就是:“到學校了?”

“嗯,剛到。”

“梁穎送你回來的?”

“嗯。”

這是宋紹淮第一次當她面提及梁穎,但只有這簡單的一句話,之後再無別的。

岑嘉沒聽出什麽異樣來,扣著書桌上的東西問他:“晚上還要陪你吃飯嗎?”

宋紹淮許是誤會了她的意思,聲音沈了沈:“答應的就得做到。”

岑嘉也沒解釋,電話掛斷後,緩緩趴在了書桌上,年後她同宋紹淮的聯系少了很多,一周三次的晚飯似乎成了他們之間唯一的連接點。

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許是早上起太早了,岑嘉趴著沒多久就迷迷糊糊睡著了,直到手機不停振動,她才發現外面天色已黑。

宋紹淮已經校在門口等她了,急急忙忙洗了把臉,岑嘉小跑著出了宿舍樓,熟悉的車子並未看到,倒是見到輛和梁穎一模一樣的車。

岑嘉並未多想,以為宋紹淮停在了別的地方,剛拿出手機,那輛車上下來了兩人。

正是宋紹淮和梁穎。

怔了怔,岑嘉才邁步上前。

“上車吧。”車是梁穎的,開車的自然也是她,宋紹淮坐回了副駕,岑嘉則一人坐到了後座。

地點不再是岑嘉所熟悉的餐廳,不過梁穎有問過她,她搖頭表示不介意:“沒事,總吃一樣的也是要膩的。”

宋紹淮一直沒開口,也沒有要和她解釋的意思,為何他們間的晚飯,會出現第三人?

點餐時,梁穎似乎忘記自己是開車來的了,執意要開酒,宋紹淮提醒了也無用,只得到一句:“你傻嗎?不會叫代駕?”

宋紹淮沒再出聲,但也沒生氣,岑嘉默默看了他們一眼,再次確信,兩人認識時間不短。

她一直當宋紹淮的人際關系很簡單,畢竟他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陪自己,現在想來,她過於理所當然了。

服務員走後,梁穎才想起來詢問岑嘉:“差點忘了問你,你能喝酒嗎?”

“能。”

“不能。”

前者是岑嘉說的,後者是宋紹淮說的,均是下意識地回應,所以幾乎是一道出口的。

梁穎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們一眼:“所以,到底是能還是不能?”

“我又不是未成年。”岑嘉說,“當然能喝。”

話音剛落,就遭到某些人的質疑:“自己的酒量不清楚?”

“所以呢?”岑嘉也不知自己哪來的犟勁,看著他反問,“誰的酒量不是練出來的?”

宋紹淮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了些,只是再要開口時,被梁穎打斷了。

“行了,是來吃飯的又不是來吵架的,酒量差就少喝點,反正都是熟人。”

疏冷的聲音立刻響起:“她跟你算不上熟人。”

梁穎也有些不樂意了:“我說你這人怎麽跟狗似的,逮誰咬誰?”

好在沒多久,菜陸續上來了,矛盾並未升級。

片刻,梁穎想起來正事,對宋紹淮道:“對了,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媽想見見你。”

宋紹淮尚未回答,哐當一聲,岑嘉手裏的高腳杯直接變成了兩截。

一半落在桌上,一半握在她手心。

酒杯裏傾倒的紅色液體迅速蔓延,形成一張妖冶的臉,像是在無情嘲笑某些口是心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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