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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與你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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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與你告別

和松田開誠布公地談過之後,兩人之間那層若有若無的隔閡,終於開始一點點消融。

他們之間不再有那種刻意回避的尷尬和令人窒息的沈默,但要說完全回到從前,卻也並非如此。

神矢會比以往更加留意松田的情緒,說話之前也會多想一想,而松田偶爾投向他的目光裏,似乎也還帶著一絲未能徹底消散的覆雜,像是尚未整理完畢的心事,偶爾還會在眼神交會的瞬間悄然浮現。

這是一種緩慢的、需要時間的過程,兩人都在重新適應對方的存在,小心翼翼地摸索著新的、讓彼此都感到舒適的相處距離。

這種重新建立的熟悉,是從日常瑣碎中一點點累積起來的,神矢在劇組籌備的休息時間裏,經常和松田呆在一起。

倒不是不想給松田一些緩沖的空間,實在也是兩個人有段時間沒有見面,又都各自經歷了一些事情。作為彼此珍視的朋友,他們都下意識地想要多知道對方的近況,讓那份曾經輕松愉快的默契早日回歸。

他們會分享工作中的瑣事,偶爾也會談及那些不太觸及內心的輕松話題,讓友誼在不知不覺間重新找回熟悉的節奏。

三人小群的信息提示音也重新變得頻繁起來,雖然話題大多圍繞著日常瑣事。

松田會拍一張辦公室裏那盆半死不活的綠植發到群裏,配文【這玩意是不是快成仙了?】,神矢會在創作間隙回覆一句【這種品種都能養成這樣,是澆的機油?】。

萩原研二的身影依舊很少出現,他的對話框總是很少亮起,一天之中可能只會突兀地跳出零星幾條。

通常是極其短暫的空隙裏發出的。

常常是淩晨三點一句:【還活著……報告進入最終地獄修改階段……】

或是午餐時間一張食物的照片:警視廳食堂萬年不變的炸雞套餐,配字:【今天的硬度足以給米花町貢獻一種新的兇器】

又或者是在松田和神矢就晚上吃拉面還是壽司這種無聊問題刷了十幾條消息後,他突然冒出來發一個貓貓羨慕.jpg的表情包。然後人就又消失了。

即便只是這樣零碎的、甚至來不及參與對話的回應,也能讓群聊裏那因為缺少他而顯得有些不完整的氛圍,瞬間變得鮮活起來。

神矢能想象到,萩原大概是拖著疲累的身體,在某個任務間隙或寫報告的停頓中,手指飛快地劃過屏幕,看著他和松田重新變得密集的對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然後擠出一點點時間,投下這一點證明自己“還在”的信號。

他或許很忙,但一直在看著。這個認知讓神矢感到一種微妙的安心。

神矢自己這邊,對於如何處理對萩原的那份已然明晰的心意,反而陷入了一種並不急迫的停滯狀態。

確認心意是一回事,但怎麽將這件事付諸行動又是另一回事。

萩原的極度忙碌和他們近期物理上的難以見面的客觀現實,像一道天然的緩沖帶,讓一切似乎都慢了下來。

那份淡淡的思念始終縈繞心頭,卻並非灼人的焦躁,反而奇異地帶著一種“來日方長”的平靜感。

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尤其是在對方正肩負重任、分身乏術的時刻。

他心裏只有些模糊的、尚未成形的念頭,比如等萩原忙過這陣善後期,或許可以找個機會,只是約他好好吃頓飯或者出去玩,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具體要說什麽、做什麽,他還沒想好,也並不急於在這一刻就想清楚。

因為萩原的缺席,神矢和松田只好隨意找點事情打發閑散時光。

有時是一起去熟悉的餐館解決晚飯,有時是松田跑來他的住處,兩人各占沙發一角,一個看劇本,一個對資料研究那些神矢完全看不懂的爆炸物結構圖,互不打擾,只是偶爾交流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有一次吃完飯,兩人沿著夜晚燈火闌珊的街道散步消食,神矢很直接地問:“我們現在這樣經常待在一起……你會覺得不舒服嗎?”

松田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聞言側頭瞥了他一眼,路燈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光點。

他扯了下嘴角,語氣是慣常的那種略帶不耐的坦誠:“有什麽不舒服?一開始是有點別扭,但……嘖,不是說過了嗎,本來就是呆在一起開心才會做朋友。”

他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聲音裏沒有半分猶豫,“難道因為你拒絕了我,我們之前那些年一起混的日子就都不作數了?別想那麽多,神矢。”

他腳步沒停,聲音在夜風裏顯得很清晰:“反而現在這樣挺好。說開了,不用再猜來猜去躲來躲去,輕松多了。”

神矢看著他被燈光勾勒出的側臉,那種“對方真的比以前成熟了”的感覺再次浮現出來。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他知道有些傷口需要時間愈合,但松田的選擇是正視它,而不是永遠避開。

松田沒有說出口的是,每一次和神矢相處,對他而言都是一次細微的考驗。

他會在神矢低頭專註閱讀劇本時不自覺地註視對方垂下的眼睫,會在神矢因為某個笑話笑起來時感到心頭驀地一緊,像被什麽纖細的東西劃過,又迅速藏匿無蹤。

每一個這樣的瞬間,松田都會在深夜獨自一人時反覆回想、斟酌,問自己是否真的能夠只做“朋友”。

但他從未讓這些情緒流露出來。只是將它們妥帖地壓回心底,然後用更多的工作、訓練來分散註意力。

他告訴自己,時間可以治愈一切,而比起再一次冒險失去,他更寧願以朋友的身份長久地守在神矢身邊。

短暫的休整期結束後,神矢重新投入《潮汐》最後階段的拍攝。

劇組在東京附近找到的那處海濱,景致與之前的小島有著微妙的差異:沙灘的顏色、空氣的濕度、甚至房子的建築風格都略有不同。

為了捕捉到最理想、最能銜接上前期畫面的鏡頭,導演花了比預期更多的時間在取景和調整機位上,拍攝進度不算快,但每一個鏡頭都打磨得極為精細。

然而,這種外在環境的差異,並未影響到神矢的表演狀態。

恰恰相反,經歷了海島上的完全沈浸、與角色深度的共情交融,以及返回東京後所親歷的那些驚心動魄與覆雜的情感波瀾,他對“海崎悠人”這個角色的理解與掌控,已然躍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鏡頭前的他,一個眺望海平面時眼神裏細微的放空與追憶,一個與“風香”對戲時嘴角無意識牽起的、又迅速隱去的弧度,一次面對“千歲”激烈言辭時,沈默中蘊含的覆雜痛楚與決絕……都顯得無比真實而富有力量。

他甚至不需要過多的外部動作,僅憑眼神流轉和氣場的微妙收放,就能將海崎悠人回歸後的沈澱、內心的掙紮、以及對未來的迷茫與希冀,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導演不止一次在監控器後露出驚喜而滿意的表情,忍不住低聲對旁邊的攝影師感嘆:“就是這種感覺……太好了。神矢君這次回來,整個人的狀態和對角色的理解,都更沈下去了,也更透了。”

神矢自己也能感覺到那種表演上的通透感。仿佛過往所有的積累、困惑、乃至痛苦,都在此刻化為了滋養角色的養分。

他站在海浪聲中,心裏卻異常寧靜,只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另一個人的生命故事裏,完成最後的講述。

……

拍攝接近尾聲時,導演為了捕捉黃昏時分最微妙的光線,決定再補幾個意境空鏡和人物的特寫。

神矢穿著戲裏的服裝——一件略顯單薄的白色襯衫,袖子挽起一點,露出清瘦的手腕。

他站在漸涼的海風裏,微微仰起臉,任由化妝師為他做最後的整理。鹹澀的海風掠過他的發梢,吹得衣角輕輕拂動。

夕陽將天空染成漸變的橘紅色,海面上泛起粼粼金光,整個片場仿佛被籠罩在一幅流動的油畫之中。

就在他望向海平面盡頭那第一抹瑰麗的橘紅出現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

高大,冷峻,即使穿著休閑的駝色風衣,也依舊像一柄收鞘的利刃,與周圍休閑放松的氛圍格格不入。

是黑麥。

神矢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組織已經瓦解,他知道這個人作為臥底的身份,理論上不會再對他構成任何威脅。

但那些被強行審訊、註射藥物的冰冷記憶,以及眼前這人本身所代表的覆雜過往,還是讓他的下意識想回避。

對方似乎沒有靠近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目光投向這邊。

神矢收回目光,將情緒壓回心底。

他一向擅長在鏡頭前隔絕雜念,接下來的拍攝中,他完美地沈浸在海崎悠人的角色裏,完成了每一個鏡頭,眼神、動作、情緒都恰到好處,仿佛那個男人的出現從未打擾過他分毫。

拍攝終於結束。

神矢對工作人員點頭致意後,目光不經意地再次掠過那個方向,看到那人依然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待什麽。

他略一遲疑,還是朝著那個身影走去。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海風吹亂了神矢額前的碎發,也吹動了赤井秀一風衣的衣角。

夕陽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卻似乎化不開橫亙在彼此之間那種無形的、冰冷的距離感。

“……好久不見。”最終還是赤井先開了口,他的聲音比神矢記憶中的似乎少了幾分冷硬,融入了海風的低沈,卻依舊帶著一種獨特的質感。

神矢微微頷首,沒有立刻說話,眼神平靜,透著一絲不易接近的疏離。

“可以聊聊嗎?”赤井秀一問,他那雙綠色的眼眸在暗沈的夕陽下化為更濃郁的、近乎墨綠的色澤,直直地看向神矢。

裏面沒有了昔日的審慎、衡量和銳利逼人的穿透感,反而沈澱著一些更為覆雜,讓神矢一時看不太分明的情緒。

神矢沈默了片刻,海水沖刷沙灘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人跡稀少的海灘,沈默地走了一小段,找到一張僻靜的面對著大海的長椅坐下。

海浪聲在耳邊規律地起伏,成為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你最近還好嗎?”赤井秀一問道,目光落在神矢的側臉上,他可能一直在海邊拍戲,明顯曬黑了一些,輪廓看起來更清晰,是一種不同於往日熒幕形象的,更獨特的魅力。

神矢聞言,輕輕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裏沒什麽溫度,“我們之間,是可以這樣寒暄問候的關系嗎,黑麥先生?”

他並非刻意用了那個代號,只是時至今日,再稱呼對方那個彼此心知肚明的假名藤堂修,未免顯得太過諷刺。

他並不想令別人難堪,但也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稱謂。

赤井秀一並沒有因他帶著疏離的態度而動容,他似乎早已預料到這樣的回應。

他微微低下頭,片刻後又擡起。那雙總是銳利得能穿透人心的綠眼睛,此刻竟顯得格外坦誠,甚至帶著一絲……近乎歉疚的沈重神色。

“我來這裏,是向你道歉。也是來告別。”他沒有任何迂回,直接說明了來意。

神矢側過頭,挑著眉看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告別?

赤井沒有回避他的目光,繼續說道:“對不起,為了那次……審訊。

現在該稱他降谷警官——不再調查你、接觸你。

所以我很久之後,才通過關註你的公開行程隱約察覺到不對。

你有一段時間幾乎從公眾視野裏消失。

直到前段時間,我才從……一些渠道得知,”

他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你那時傷得很重。”

他的聲音低沈下去,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那並非我的本意,但傷害因我而起,我難辭其咎。”

那時與公安的合作正處在最脆弱的試探期,他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任何計劃外的接觸,尤其是與一個知曉太多、立場卻又微妙地處在灰色地帶的人,都可能被誤讀為試探和背叛。

他只能將那份確認對方情況的沖動壓進心底,任由其在許多個寂靜的深夜反覆滋長。

可時間並沒有沖淡什麽。有些關於對方的畫面反而日益清晰:神矢在審訊室裏蒼白的臉,他強撐的尊嚴,他毫不猶豫為自己擋槍的那一瞬間。

還有那個連他自己都未曾深思、幾乎是出於本能拂開對方額發的時刻——指尖掠過皮膚的觸感,輕得像一個錯覺,卻在他心裏烙下了一道無聲的驚雷。

海風吹過,帶來一陣涼意。掀動他風衣的下擺,也仿佛撩動了那些沈埋的思緒。

神矢靜靜地聽著,他沒有想到會從赤井秀一口中聽到這樣一番話。他原以為自那件事之後,他們之間只會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所有的恩怨糾葛都將隨著組織的徹底瓦解而一同塵封,再無重提的必要。

他想和對方說,你已經放過我一次了,我們扯平了,不必再說這些,已經沒意義了。

但是又無法開口,因為真的沒有意義了,有些時候,有些話說的太多,反而又會繼續牽扯。

過去的已經過去,再多的言語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於是他只是搖了搖頭,目光重新投向面前起伏的大海,選擇了沈默。

“恭喜你獲獎。”赤井秀一似乎也並不期待他的回應,轉而開啟新的話題。

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在任務後續處理完畢,即將返回總部述職之前,仍會忍不住來尋找這個曾被他傷害過的人,只為說一聲道歉和告別。

他目光掠過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道:“《鋼雨》……我看了。你的表演非常出色。”

這句話說出的瞬間也勾起了他自己深藏的回憶。

他想起自己獨自坐在黑暗的影院中,屏幕上的神矢擡起眼,有那麽幾秒鐘,赤井秀一幾乎產生了一種錯覺——那穿透了虛幻情節與對白的目光,正筆直地望進現實,望進他真實的的存在。

那一瞬間的心靈震顫,幾乎讓他無法自控。

隨後,銀幕上的神矢被拂開額發後,洶湧而出的淚水,竟遙遠地、遲來地,浸濕了他心底。

等他後知後覺試圖分辨那瞬間情緒的來由時,一切早已時過境遷。

後來,當他在電視中看見神矢終於那座遲來的獎杯時,某種覆雜難言的釋然才悄然落地——對方終究拿回了那個早該屬於他的認可。

屏幕上的神矢,光芒四射,自信從容,那個形象與他記憶中其他幾個模糊卻深刻的剪影層層重疊,融合,最終定格成一個獨立而強大的、完整的個體。

神矢微微一怔。他完全沒料到赤井會去看《鋼雨》,更沒想過對方會在此刻提起。對方話語中的誠懇不似作偽,這讓他心中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想起自己拍攝那部電影時,內心深處未嘗沒有投射對方的影子。只覺得世事無常。這才過去不到一年,很多事情卻已經天翻地覆,再也回不去了。

他曾經相信過他,懷疑過他,畏懼過他,也怨恨過他。他們之間的糾葛覆雜得像一團亂麻,其間摻雜了太多欺騙、對抗與不得已而為之的傷害。

此刻,海風微涼,夕陽西沈。聽著對方專程而來的道歉和告別,神矢心裏那些曾經激烈翻滾的情緒,在經過這段時日的沈澱與組織的徹底覆滅後,竟也如同被這傍晚的風漸漸吹散,最終只剩下一種淡淡的、如同潮水退去後的空曠與悵惘。

“就這樣吧,”神矢不再沈默,他終究是個習慣體面的人。

“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明白,大家只是立場不同,身處其中,無法多要求什麽。

說到底,是我當初自己的選擇,就已經埋下了後續的所有風險。”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就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有關的、卻已抽離的客觀事實。

赤井秀一沈默了片刻,他看著神矢被海風吹拂的側臉,最終也沒有說出那些可能逾越界限、或許會令對方感到為難的話。

他轉而望向遠處海天已然模糊相接的地方,緩緩開口:“我很快會離開日本,返回美國。那裏有新的任務在等著,”他頓了頓,聲音裏聽不出是期待還是別的什麽,“也可能……是新的開始。”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神矢臉上,“在此之前,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我的真名。不是黑麥,也不是任何偽裝……我是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神矢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真正的名字。

原來如此。他們之間經歷了那麽多驚心動魄的瞬間,直到一切塵埃落定的此刻,他才真正知道了對方的名字。

這感覺無比奇妙,仿佛直到這一刻,眼前這個男人才從一個充滿危險和謎團的符號“黑麥”,從那個交織著矛盾、欺騙與微妙溫情的“藤堂修”的虛影中徹底剝離出來,變成了一個真實存在的、有著名字與過往的人。

神矢站了起來。

他望著赤井秀一,海風將對方的風衣下擺吹得獵獵作響。

許多覆雜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最終卻都被按耐下去,只化作一句平靜的告別:“我知道了。一路順風,赤井君。”

沒有原諒,也沒有怨恨,更像是一種對過往所有恩怨的正式接納與封存。

赤井秀一點點頭,似乎也並不期待更多或更熱烈的回應。

他深深地看了神矢一眼,那目光似乎要穿透此刻的黃昏,將眼前人與這片海一同刻入記憶深處,而後利落轉身,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遠離。

神矢站在原地,沒有目送,只是聽著那腳步聲混著海浪聲漸漸消散。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海平面盡頭,最後一抹餘暉正緩緩沈入深藍色的大海之中。

一個時代結束了,一些危險的人物離開了,而他的生活,還要繼續向前。

他深吸了一口微鹹而濕潤的海風,轉身,朝著劇組燈光亮起的方向走去。

那裏有他的工作,有他的未來,或許,也還有一份等待他回去細細厘清、溫柔觸碰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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