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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感情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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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感情戲

一旁的諸伏景光一直安靜地聽著,此刻眼中也流露出深思的神色,微微頷首,顯然認同這個思路的巧妙。

降谷零看著神矢,沒有隱瞞,“公安內部確實已經在準備相關的滲透方案了,但是你說的沒錯,關鍵就在於人選和切入的方式。”

他沿著神矢的思路往下走,“我應該在這些預備人選的行事風格和‘人設’上進行更精心的設計,讓他們與波本產生自然的區隔甚至對立。

高層……他們現在對我的態度還算可以,畢竟需要我穩定局面,但就像你說的,這種信任極其脆弱,這種相對寬松的態勢不會維持太久。”

他話鋒一轉,點出核心的風險和前提:“不過,我們必須明確兩點:

第一,這個策略成功的前提,是我必須先穩固住我不可替代的核心執行者地位。如果連穩定局面、高效完成任務都做不到,那麽我這個‘被制衡者’本身就沒有價值,‘制衡點’自然也就毫無意義。

第二,被引導的差異者,其本身的偽裝必須天衣無縫,不能有明顯破綻,也不能過早引起過高的關註度。

高層需要是‘可靠但非核心’的存在,同時,這個過程也絕不能操之過急。這裏的埋設和引導,是一個以月甚至年計的長期過程,需要配合組織恢覆的節奏。”

降谷零看向神矢,語氣鄭重:“你提醒了我一個極其重要的方向,神矢。這不僅僅是一個策略,更是在組織裏能否走得更遠、觸及更深核心、甚至最終全身而退的關鍵。

預埋制衡人選將成為我下一步行動方案中一個至關重要的補充策略。感謝你,這份建議非常寶貴。”

松田陣平聽著兩人抽絲剝繭般的分析,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雖然對其中那些彎彎繞繞、步步為營的部分仍感到有些憋悶和不耐,但也不得不承認其精妙之處和必要性。

“嘖,行吧,”他撇撇嘴,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裏,算是認可了這個覆雜而長遠的布局,“總算是給這家夥找了個長期鬥智鬥勇的新方向。這下好了,又有的忙了,跟下盤看不見盡頭的棋似的。”

他嘀咕著,語氣裏少了些急躁,多了幾分認命的無奈和對同伴肩負重任的理解。

而這聲嘀咕,卻蕩開了另一層漣漪。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一切。”萩原研二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茫然的疲憊。

他紫色的眼眸低垂,“班長最近……又提起你們兩個了。”

他嘴角噙著一抹無奈又溫暖的笑意,“他總覺得你們神神秘秘的,聯系也少,念叨著等你們‘忙完這陣’一定要好好聚聚,他請客。這家夥,快結婚了,整個人都泡在蜜罐裏似的。”

萩原擡起頭,目光溫和而覆雜地掃過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張面孔,一張寫著深藏的疲憊與堅毅,一張是陌生的平凡下掩蓋著永不松懈的警醒。

“當然,什麽都不能告訴他。”他語氣輕松卻堅定,像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有家室的人了,就讓他好好享受他的陽光日子吧。這些陰影裏的糟心事,離他越遠越好。”

這話裏沒有嘆息,只有純粹的守護和祝福。

降谷零摘掉偽裝後一直緊繃的身體線條,在聽到“班長”和“結婚”時幾不可察地軟化了一瞬。

那雙銳利的紫灰色眼眸深處,飛快掠過一絲真切的笑意和遙遠的懷念,快得如同錯覺,隨即化作了更深的平靜與決心——守護這份陽光,正是他們戰鬥的意義之一,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舒展。

諸伏景光那張平凡面孔上的眼神也柔和下來,“不知道到時候情況怎麽樣,”他聲音溫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向往,“能不能用真實的面孔去做客……如果不行,”

他嘴角彎起一個極小的、帶著點自嘲又促狹的弧度,“我就易容成服務員混進去,怎麽也得親眼看看他的婚禮,沾沾喜氣。”

松田陣平剛才還帶著點認命表情的臉,此刻也舒展開。他哼了一聲,嘴角卻微微上揚:“那家夥……等他婚禮上,非得把他灌趴下不可。”

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為好友感到的高興。

神矢蒼介聽著他們之間難得輕松下來的談話,嘴角不由地向上彎了彎。

他的目光落在諸伏景光那張平凡的臉上,若有所思地開口:“話說回來,諸伏警官,以你現在的易容水準和對組織的了解……”

他頓了頓,眼神亮了起來,“其實很適合做臥底培訓的教官啊?”

他捏著下巴,思路清晰地補充道:“擔心身份暴露的話,你可以一直保持易容狀態教學。

以你對組織內部的深度了解,加上這麽精湛的技術,帶出來的新人,總比你和降谷警官當初什麽都不清楚地就往裏闖要強得多吧?至少能避開很多致命的坑。”

降谷零聽到這裏,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他幾乎是立刻轉向諸伏景光,正對上幼馴染眼中同樣被點燃的、充滿意動的光芒。

“這……真的是個絕佳的主意!”降谷零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振奮。

這不僅能讓景光的能力發揮最大價值,更意味著他們能在不同的戰線上,以一種全新的方式並肩作戰了。

松田手一伸,按在神矢的腦袋上,胡亂揉了兩下“你這家夥的腦袋真的,有時候挺好使的。”

“什麽叫有時候啊。”神矢對這個好話也只說一半的人沒有什麽脾氣了,打也打不過,吵架又很幼稚,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旁的萩原研二自然地伸出手,帶著點安撫和整理的意思,幫神矢把被揉亂的頭發輕輕捋順了一點。

諸伏景光看著眼前這一幕,三人之間的互動明明很自然,但不知為何,一種極其細微的微妙感,悄然滑過心頭。

這感覺……有點奇怪?

他之前在神矢身邊做過兩個月的助理,早已習慣娛樂圈形形色色人物圍繞這位大明星時的種種覆雜情態。

可此時,看著自己兩位好友對神矢那般親昵自如的觸碰和氛圍……讓他一時有些困惑,不由得眨了眨眼。

降谷零倒是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微妙的空氣。

他的思緒早已被神矢提出的新思路點燃,滿腦子都是如何將這個絕妙想法融入未來的龐大規劃中,一種成竹在胸的感覺油然而生。

他站起身,動作比剛才顯得輕松了一絲。拿起鴨舌帽,卻沒有立刻戴上。

“時間差不多了。”他的聲音依舊冷靜,“具體細節,通過安全渠道同步。保持聯絡,安全第一。”他看向諸伏景光,後者也默契地起身。

“降谷,”萩原也站了起來,紫眸含笑,“下次見面,我們等你的好消息,說不定,會在班長的婚禮上重逢。”

降谷零拉低帽檐的動作頓了一下,帽檐陰影下,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溫度的哼笑:“……我也期待著。”

諸伏景光的嘴角也在那張平凡面孔下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門鎖“哢噠”一聲輕響,隔絕了外面的夜色和離人的身影。

公寓裏驟然安靜下來,方才討論的餘韻仿佛還留在空氣裏,帶著一絲緊張過後的疲憊。

少了兩個人的空間似乎冷清了一點,但並未帶走所有屬於此地的安心感。

松田陣平幾乎是立刻就打破了這短暫的寂靜。

他向後一倒,直接盤腿坐在了榻榻米上,背靠著墻壁,發出一聲長長的、如釋重負的嘆息。

“呼——總算……”他擡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又扭頭,將目光投向還有點出神的神矢蒼介,嘴角勾起一個熟悉的弧度,“餵,神矢,發什麽呆?那部《刃》……還看不看了?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當然看,說好了的。”回答他的不是神矢,而是從廚房方向傳來的、帶著笑意的聲音。

萩原研二已經拉開了冰箱門,冷藏室的冷光柔和地映亮了他半邊臉和含笑的眉眼。

他動作利落地翻找著,拿出幾袋不同口味的薯片、魷魚絲,還有幾罐冰鎮的波子汽水。

“不管怎麽說,”他抱著滿懷的零食飲料走回榻榻米,聲音裏帶著一種輕快的慰藉,“今天至少確認了,那家夥還活得好好的,能跟你鬥嘴,還能有條不紊地算計整個組織……這就比什麽都強。”

他把零食堆在榻榻米中央的矮腳桌上,發出窸窣的輕響,又順手將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推到神矢慣常坐的位置前。

三人自然地圍著矮桌坐下。萩原盤腿而坐,姿態放松中還帶著點刑警特有的端正感。

松田則顯得隨意得多,一條腿曲起,胳膊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占據了靠墻的位置,長腿在有限的榻榻米空間裏顯得有些無處安放。

神矢蒼介在松田旁邊坐下,後背輕輕靠在身後的矮櫃邊緣,拿起遙控器。

他沒有猶豫,直接將進度條拉回電影最開始。他側過頭看向松田,語氣自然又帶著點調侃:“下午我自己看睡著了,正好陪你從頭開始,省得松田警官錯過了傳說中的‘催眠’開場。”

松田楞了一下,隨即咧開嘴,毫不客氣地接受了這份“陪看”的好意:“行啊,那讓我開開眼,是什麽開頭能把我們敬業的大明星給看斷電了。”

他抓起一包薯片,“嘩啦”一聲撕開包裝袋,濃郁的燒烤味瞬間彌漫開來,還故意朝神矢的方向晃了晃袋子,“真不吃點?補充能量。”

神矢微笑著搖搖頭,拿起萩原剛才特意給他放在桌邊的那杯溫水:“不了,晚上吃這些,明天有拍照,臉會腫。”他小喝了一口溫水。

萩原研二笑著打開一罐波子汽水,“好啦,”他紫色的眼眸在兩人臉上掃過,“警報解除,至少今晚。專心享受電影?”

神矢按下了播放鍵,《刃》的片頭音樂流淌出來,並不是電影名的那種冷硬感,而是一段略帶懷舊低沈吟唱。

畫面亮起,柔和的陽光灑進的老舊偵探事務所裏。

主角背對著鏡頭,正擦拭著桌上一個陳舊的相框,鏡頭緩慢移動,掠過散落的文件、磨舊的皮質沙發、墻上釘著的地圖和照片線索。

光影溫暖,節奏舒緩,帶著一種追憶往昔的平靜感,甚至有些慵懶。屏幕的光線柔和地映在三人專註或試圖專註的臉上。

“謔,這事務所……夠亂的。”松田一邊哢哧哢哧嚼著薯片,一邊評價著環境,“線索這麽亂放,也不怕丟了關鍵證據?”

萩原小口抿著冰涼的汽水,接話:“讓我想起一位離職前輩開的偵探事務所,差不多也是這個風格。”

神矢專註地看著畫面,下午的困倦已被專註取代,他沒理會兩人的閑聊,輕聲說:“這個開場的氣氛鋪得很足,用陽光和舊物營造平靜感,但背景樂和主角的小動作又埋著不安的伏筆。”

如同神矢感受到的,那絲不安被驟然放大。

畫面瞬間切到事務所門外走廊的監控視角——幾個戴著黑色頭套、手持沖鋒槍的身影粗暴地踹開了隔壁公寓的門!

緊接著是玻璃被砸碎的巨響和驚恐的尖叫聲。

鏡頭瘋狂晃動、快速剪輯,冷色調的槍火在昏暗的走廊中閃爍,主角猛地撲倒在地,抓起桌下的手槍,剛才的懷舊與平靜蕩然無存,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求生的本能!

這從極致寧靜到狂暴混亂的視聽轟炸讓人受到了一絲沖擊。

松田停下了吃薯片的動作,眼睛緊盯著屏幕上的交火和主角的閃避動作,仿佛在本能地評估現場的戰術和火力強度。

“這導演拍寫實動作戲確實有一手,”松田總算想起繼續吃薯片,目光還鎖在主角檢查彈藥的特寫上,“臨場感和壓迫感都做得不錯,夠硬核。”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專業審視的挑剔,“不過嘛,這男主的身手……爆發力還行,但銜接動作有點拖泥帶水,格擋那下發力點明顯不對,要是實戰,剛才那下側踢就夠他瘸半個月的。”

他毫不客氣地點評完,突然想起什麽,胳膊肘輕輕碰了下旁邊的神矢,“餵,神矢,比起你《鋼雨》裏那場工廠裏的打戲,這哥們兒還是差了點意思。你那時候的動作才叫幹凈利落,拳拳到肉。而且你現在實戰也比那時候更好了。”

“對啊,”萩原聽到松田提起,也轉過頭,紫色的眼眸裏帶著好奇,“神矢,你打戲的動作很漂亮,力量感和流暢度結合得特別好。之後還會考慮接這類硬派動作片嗎?”

“看劇本吧,我對電影的類型沒有什麽特殊偏好。”神矢眼睛仍然盯著屏幕,似乎隨口答道,“如果硬要說接下來比較想嘗試哪一種題材的話……”他的聲音裏帶上一絲思索,“我可能……會選感情戲?”

“誒——?!”

兩道拔高的、充滿難以置信的驚詫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瞬間蓋過了電影裏低沈的背景音效。

松田手裏的薯片袋子都忘了放下,半塊薯片滑稽地停在嘴邊。萩原捏著汽水瓶的手指都頓住了,紫色的眼睛微微睜大,寫滿了“我沒聽錯吧?”的愕然。

“怎麽了?”神矢被他們誇張的反應拉回註意力,略帶疑惑地看向他們,“這很奇怪嗎?”

“不……不是奇怪!”萩原研二率先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捏了捏下巴,試圖消化這個信息,“就是……有點意外?總感覺以你的性格,會更偏向那些探討人性、社會議題或者像《鋼雨》那種有深度的硬核題材。”他斟酌著用詞。

松田終於把嘴裏的薯片咽了下去,眼神依舊像看什麽新奇事物似的盯著神矢:“就是!你這家夥,聊起電影總是一本正經的,結果你最想拍的居然是……談情說愛?”

他語氣裏的不可思議簡直要滿溢出來。

“感情戲也可以很有深度啊,”神矢解釋道,語氣平和,“不過我主要還是覺得這類題材我沒怎麽接觸過,是個值得探索的新領域。作為演員,多嘗試不同的可能性,不是很有意思嗎?”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上正在謹慎探查環境的主角,嘴角還噙著那抹未被完全理解的、帶著點自我挑戰意味的笑意。

松田和萩原對視了一眼,氛圍有點微妙的冷下去,只有電影裏男主刻意壓低的呼吸聲和背景配樂在響。

松田的眉頭還擰著點沒散去的困惑,但看著神矢專註的側臉,那點困惑裏又摻進了些別的東西,讓他下意識地把原本隨意伸著的腿,往神矢那邊挪近了一點。

萩原的目光在松田那微小的動作上停留了半秒,又落回神矢身上。

他握著冰涼汽水罐的手指收緊了些,什麽也沒說,只是將視線重新投向跳動的屏幕,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底,像是有什麽情緒輕輕翻湧了一下,又被他安靜地壓回深處。

神矢對這一切毫無所覺,依舊沈浸在電影的世界裏。

矮桌下,三個人的距離很近,腿腳幾乎相碰,卻又仿佛隔著一層什麽。

電影的光影繼續靜靜流淌,籠罩著這片小小的天地,也將三人之間那份微妙的、尚未言明的張力,溫柔地纏繞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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