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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波本 vs 基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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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波本 vs 基爾

神矢蒼介的安全屋內。

這裏是與外界喧囂隔絕的堡壘,也是風暴中難得的平靜港灣。

降谷零坐在諸伏景光對面,將一份內容詳盡的報告在茶幾上完全攤開。

紙頁上密密麻麻的數據、人名和關系箭頭,清晰地勾勒出組織內部因北村事件而急劇惡化的權力結構。

兩人都微微俯身,目光專註地掃過每一個關鍵節點。

“朗姆和琴酒之間的裂痕,現在已經公開化了,”降谷零的聲音平穩,但是他說出的內容卻很有重量,“北村的暴露,對他們兩人來說,早就超越了情報層面的損失,直接威脅到他們各自權力根基的穩固。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次慘重的失敗,必須推舉出一個足夠份量的責任人來平息組織高層的怒火,否則,這把火很快就會燒回他們自己身上。”

他嘴角浮現出一絲對組織內部慣有邏輯的冷峭譏諷:“所以,互相攀咬,不遺餘力地指責對方的情報失誤或安保疏漏,就成了眼下他們唯一可行的自保策略。

至於組織最高層那群躲在幕後的家夥……”

他擡眼看向諸伏景光,雖然冷靜但是卻帶著點幸災樂禍,“對於這種赤裸裸的推卸責任和毫無擔當的表現,容忍度正在急劇下降。

高層內部的不滿和質疑正在迅速發酵積累,這股不斷增壓的力量,或許可以能成為撬動他們脆弱同盟的關鍵支點。”

“如果能將他們的相互猜忌催化成實質性的內鬥,對我們來說無疑是很大的機會,”諸伏景光立刻領會了其中蘊含的意義,他身體微微前傾,專註思考起來。

但緊接著,他的語氣轉為異常嚴肅的告誡,“但是,Zero,你必須立刻停止任何形式的主動介入!

之前你利用信息差在他們之間埋下猜忌的種子,已經是極限操作了。

現在任何目的性過強的動作,都可能讓你的身份出現無法彌補的破綻。

一旦暴露,代價我們承擔不起。”他緊盯著降谷零,強調著行為背後的風險。

“不過,”諸伏景光話鋒一轉,思路異常清晰,“這個機會絕不能白白浪費。我們需要一個既能有效行動,又能最大限度撇清與你關聯的執行者。

黑麥威士忌,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由他出手,即使被察覺,線索也很難回溯到你身上。”

“Hiro,”降谷零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接下來要同步的關鍵信息,“關於黑麥,有一個重要進展。

就在這次事件剛開始發酵、局勢最混亂的時候,我和他進行了一次深度的情報互換。”

他註意到景光聽到這裏時瞬間蹙緊的眉頭和眼中閃過的擔憂,繼續道,“我向他透露了關於基爾身份的關鍵疑點。

作為交換,他提供了在……在你身份暴露次日那次核心會議上的重要情報。

他明確指認,當時會議內部,存在一名CIA的臥底。”

降谷零直視著景光,“現在,將我的疑點和他掌握的臥底證據進行交叉比對和分析,所有的邏輯鏈條都嚴絲合縫地指向同一個結論:

水無憐奈,代號基爾,就是CIA深埋在組織內部的臥底。

她的真實身份,對我們而言,已從模糊的推測變為確鑿的事實。這也意味著,我們手中,握住了CIA一張至關重要的底牌。”

諸伏景光對這此其實並不意外,在排除其他各方勢力後,這個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但情報工作的鐵律是:推測永遠只是推測,它無法支撐實際的行動決策,更無法成為談判桌上有效的籌碼。只有鐵證,才擁有真正的分量。

“現在能確認基爾的身份,”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清晰與冷靜,“那麽在未來的最終對決中,即便CIA不一定能成為我們的直接盟友,至少我們明確了這張牌在誰手裏、大致會如何出牌。

這能減少我們因誤判CIA立場或行動而遭遇的意外阻力。甚至……”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可以嘗試引導組織與CIA的矛盾,為我們創造更大的空間和機會。”

“不過,”降谷零語氣陡然凝重,“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與基爾本人建立一條秘密、安全的聯絡渠道,這點已經刻不容緩。”

他加重了語氣,“近期組織像瘋了一樣回查你暴露前後的一切細節,審查力度空前的大,任何一點蛛絲馬跡都可能被無限放大成致命的指控,如果他們通過回查,發現她在東京電影節那次關鍵行動中,刻意制造了設備的故障……”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對她而言,就是滅頂之災。

我必須搶在組織之前,抹平或合理解釋掉那次行動中所有可能指向她的疑點。

保住這張底牌本身,就是當前最緊要的任務。”

“同時,”諸伏景光的思路極其連貫,瞬間接上,“幫她遮掩這次故障,本身就是一個無法被她拒絕的見面禮,也是一個心照不宣的把柄。

用這個作為關鍵的初始籌碼,我們可以嘗試與她建立起初步的、基於共同利益和互有需求的合作關系。

這種關系下,甚至有可能換取她所掌握的、關於組織核心的、我們尚未觸及的情報,作為雙方合作的資本。”

他冷靜地分析著這步險棋的誘惑與危機,“風險確實極高,但與之對應的機遇,也同樣巨大,Zero。”

諸伏景光看著自己的幼馴染,連日來籠罩在眉宇間的沈重陰霾,似乎被這接踵而至的關鍵性突破沖淡了些許,唇角牽起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弧度:“最近……雖然每一步都很艱難,但收獲確實超出預期。

北村這個毒瘤被拔除,朗姆和琴酒的內鬥愈演愈烈,現在又鎖定了基爾這張關鍵牌……”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局勢的走向,確實在一點點地向我們這邊傾斜了。”

一種謹慎的樂觀,難得地在他眼中閃現。

降谷零也不由地稍稍松馳了幾分,低聲應和:“誰說不是呢。”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裏,濃重的夜色正在一點點被熹微的晨光驅散,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玻璃,看到了更遠處模糊卻真實的希望。

“雖然前路依然很艱難,但……總感覺終於在那片望不到頭的黑暗裏,看到了一些方向了。”

那是一種久違的、基於實力積累和情報優勢而生的、對最終勝利的確信。

這份來之不易的、短暫的輕松感,在兩人之間無聲地流淌開來。

降谷零沒有繼續深入那沈重的話題,而是將目光完全聚焦在眼前的幼馴染身上,關切地問道:“易容術練得怎麽樣了?

等這陣緊張局勢稍微緩和些,如果你的偽裝能經得起近距離審視,或許可以找機會出去透透氣。

一直困在這裏,對你的精神和狀態都是消耗,實在太壓抑了。”

“正要和你說這個呢,讓你來驗收一下成果。”諸伏景光的回應帶著一絲準備迎接新挑戰的躍躍欲試。

他迅速拿出自己的易容工具箱,動作熟練。

“你再幫我看看,Zero,有沒有破綻。”話音未落,他的手指已經開始在面部快速動作起來。

降谷零屏息凝神,親眼看著那張無比熟悉的面容在自己眼前被一點點覆蓋、重塑。

不過片刻功夫,一張與他此刻幾乎分毫不差的、帶著健康古銅色的臉龐便呈現出來——標志性的下垂眼角,幾縷不經意垂落的金色發絲,甚至連細微的表情肌牽動時的紋路走向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唯一的區別是那雙眼睛的顏色,諸伏景光保留了原本的湛藍,這更像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留給最信任之人的微小暗號。

但除此之外,即便是降谷零這個“本體”,用最苛刻、最專業的眼光去審視這張臉的靜態細節和細微動態,也無法找出任何技術性的紕漏。

易容成降谷零模樣的諸伏景光開口,發出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略帶沙啞的男聲:“前幾天神矢過來了一趟。”

他一邊用這陌生的聲音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擡手,將領口拉下些許,露出了貼在喉嚨下方、一片與膚色融合的超薄貼片,其精巧程度肉眼幾乎難以察覺。

“他帶來了這個。”隨著他話音的刻意轉換,那貼片似乎有微不可察的震動,剛才那陌生的聲音瞬間無縫切換為降谷零那極具辨識度的嗓音:“這個變聲器可以實時模擬預錄的聲音或者幾個預設的固定聲線,失真度控制得非常好,切換也極其便捷。”

“太好了,Hiro!”降谷零的目光緊緊鎖在眼前這張“自己”的臉上,聽著那完全屬於自己的聲音從“另一個自己”口中發出。

一股巨大的、幾乎讓他眼眶發熱的安心感瞬間沖垮了長久以來的隱憂——自從組織對蘇格蘭下達格殺勿論的清除令,那份對幼馴染隨時可能暴露的深切憂慮,日夜煎熬著他。

此刻,這完美的偽裝加上先進的聲音模擬技術,終於實實在在地築起了一道堅固的屏障!

他幾乎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脫口而出:“有了這個!只要謹慎運用好你的易容技巧,組織再想鎖定你的蹤跡,就沒那麽容易了!”

這意味著,Hiro終於獲得了相對安全的行動基礎,不再是只能蜷縮在安全屋陰影裏的幽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幾乎隱形的變聲器上,聲音裏充滿了覆雜難言的心緒:“神矢……他連聲音偽裝這個最棘手的漏洞,都替你完美地堵上了。這份心思……”

……

與此同時,在組織巨大的壓力漩渦中,本堂瑛海正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琴酒本來就十分冷酷多疑,最近組織接連受挫,他與朗姆的鬥爭又日趨白熱化,這讓他本就暴戾的脾氣和瘋狂的猜忌心如同被澆上了汽油,熊熊燃燒。空氣中都彌漫著令人神經緊繃的肅殺。

東京電影節時,因為事件頻發,主辦方查的很嚴,內場中無法動用任何合適的線人,她是親自上陣破壞蘇格蘭布置的暗殺計劃的。

當時她利用了內場工作人員的身份作為掩護,親手處理掉了那個蘇格蘭安裝的致命裝置。

整個過程她如履薄冰,每一步都精確計算,反覆確認避開了琴酒和貝爾摩德可能布控的所有視線死角,自信已將痕跡清理得非常幹凈。

然而,組織這次回查的力度遠遠超她的預估。

審查深入每一個角落,翻查著過去任務的所有細節。誰也無法保證,在如此高強度的篩查下,當初如果有某個被忽略的微小紕漏,會不會被重新翻出來,成為指向她的證據?

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讓她時時刻刻都在繃緊神經。

就在她強壓下翻騰的心緒,試圖集中精神處理手頭一份無關緊要的報告時,口袋裏的手機毫無征兆地震動了一下,一條新信息。

本堂瑛海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掏出手機解鎖屏幕。然而,當信息內容映入眼簾的瞬間。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剎那間凍結!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衣服。

短信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像素不高、甚至有些模糊的側面截圖!

照片中的人穿著電影節後臺工作人員的制服,戴著帽子和口罩,做了嚴密的偽裝。

但恰恰是這種模糊的角度和刻意的遮擋,讓人忽略了五官細節,反而更突出了身形輪廓那種獨特的姿態韻律。

那種感覺,那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幾乎立刻就能讓熟悉她的人聯想到:水無憐奈!

“該死!”她心中警鈴大作。她千算萬算,怎麽也想不到,在那個嚴禁拍攝、理應絕對安全的行動區域,自己竟然會被某個隱藏的鏡頭拍到!這簡直是飛來橫禍!

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從腳底漫上頭頂。

以組織目前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的高壓態勢,這張照片一旦被琴酒看到,她絕無生路!

她根本無法解釋,為什麽自己會在那個敏感的時間點,以那種偽裝身份,出現在那個她絕不該出現的位置!

任何辯解在琴酒此刻燃燒的疑心病下,都只會被當作蒼白無力的狡辯,成為她背叛的罪證!

這張模糊的側影,此刻就是一份足以將她置於死地的證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如同實質般的死亡威脅。

這次……恐怕真的在劫難逃了?

求生的本能瞬間爆發!她的大腦幾乎條件反射般地高速運轉,勾勒出幾條早已爛熟於胸的緊急撤離路線,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這是無數次殘酷訓練和生死考驗刻入骨髓的反應。

但就在這絕望的念頭即將主導行動的瞬間,那在高壓環境下磨礪出的、屬於頂尖特工的絕對冷靜,瞬間壓倒了恐慌的浪潮!

【不對!這不符合組織的行事邏輯!】

如果組織真的掌握了這張照片作為她背叛的鐵證,以琴酒的性格和當前組織內部肅殺到極點的氛圍,她此刻面對的,絕不可能是一條無聲的短信!

迎接她的,應該是冰冷槍口抵住後腦的觸感,是破門而入的粗暴搜查,是那條不容置疑、通往地獄的“即刻前往某地報到”的傳喚!

對方沒有立刻動手,反而用這種方式將照片送到她眼前,這更像是一種……接觸?一次試探?

或者,一個帶著籌碼的交易邀請?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肺裏所有的不安都擠壓出去,強行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

被動等待?那只會將最後的主動權徹底拱手讓人,坐以待斃!

她不再有絲毫猶豫,指尖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決絕,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擊,回覆簡短到極致,直指核心:

目的?

回覆幾乎是秒到!快得仿佛對方就守在屏幕另一端,屏息等待著她的回應。

她點開新信息,屏幕上只有一行簡單的文字,沒有任何修飾:

【我會幫你抹除證據。我們的最終目的一致。需要合作。】

異常直白,卻蘊含著巨大的信息量和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疑問瞬間劃過腦海。【目標一致?最終目的是摧毀組織?會是誰?FBI的那個黑麥?還是組織內部某個她甚至未曾察覺、隱藏得更深的臥底?】

可能性紛雜,但此刻深究對方的真實身份,是奢侈且極度危險的。

冰冷的現實擺在面前:這張照片就是一個威脅,而對方隨時可以用這個解決她。

為了保住性命,更為了保住這來之不易、深入組織核心的臥底身份,為了完成那尚未完成的使命……她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接受這個來源不明、動機不清的“合作”提議,是目前唯一能活下去、並且可能將這場危機轉化為生機的路徑。

即使前方可能是另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她也必須先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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