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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五人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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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五人碰頭

依照降谷零的安排,神矢蒼介、松田陣平與萩原研二在一個休息日的午後分頭出發了。

他們的目標是東京都內幾處不同的大型購物中心。這些地方人流密集,容易混入其中,周邊也總能找到監控難以覆蓋的死角,方便偽裝和事後脫身。

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萩原研二也已熟練掌握了簡易易容術。

他與松田陣平憑借常年與精密機械打交道所淬煉出的、穩定而精準的手部控制力,在進行簡易易容時,效率和效果很快超過了投入更多時間練習的神矢蒼介。

對此,神矢難免有些不服氣,但想到兩人在機械操作領域經年累月積累的、近乎本能的“手上功夫”,這份差距也顯得理所當然。

他只能暗自感嘆,術業有專攻,這大概就是拆彈專家獨有的天賦了。

三人在各自選定的商場角落完成偽裝,隨即匯入湧動的人潮,消失不見。

接著,他們分別搭乘不同的公共交通工具——地鐵、巴士等輪番上陣,刻意避開監控路線,多次換乘,在東京錯綜覆雜的交通網中謹慎穿行。

最終,他們都悄無聲息地抵達了那棟房子後方僻靜隱秘的小巷,找到了那個被巧妙遮擋的入口,悄然進入屋內。

神矢最後一個到。他推門進來時,松田和萩原也剛到不久,正和諸伏景光確認他眼下的狀況。

這棟作為安全屋的房子,神矢只在最初安裝調試防空系統時來過一次。

那時屋內還是沒有軟裝的狀態,顯得有點冷冰冰的,但此刻踏入屋內,一種截然不同的、帶著溫度的氣息撲面而來——空氣裏飄散著淡淡的清潔劑的味道,茶幾上放著翻開的書籍,旁邊留有一杯帶著熱氣的茶水。

細微的塵埃在從窗簾縫隙透入的光束裏緩緩浮動。這裏顯然已被精心打理並浸潤了生活的痕跡,與他記憶中那個空蕩冰冷的空間判若兩地。

接著,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個久違的身影——“茂木拓也”,也就是諸伏景光。

他的樣子變化不小。標志性的胡子剃得幹幹凈凈,原本俊秀的輪廓清晰地顯露出來,整個人顯得年輕利落了許多。

“神矢君,好久不見。”諸伏景光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目光仔細掃過神矢此刻經過易容的臉。

他自然無法看穿這層精心偽裝的“面具”,但降谷零早已提前告知了三人的到訪計劃。憑著對三人身高體型的熟悉,他大致能區分開來。

“諸伏警官,”神矢笑著回應,“確實久違了,雖然看到本人後感覺還是‘茂木君’更順口些。”

神矢此刻心情也有些奇特,眼前這個曾朝夕相處過一段時間的人,此刻正以截然不同的面貌和身份向他問候。

“那時的事,很抱歉。”諸伏景光神情認真起來,語氣誠懇,“為了任務,不僅侵入了你的生活進行監控,更是在關鍵時刻,讓化妝師在那種情況下把你帶走……沒有給你提供任何的保護。”

這件事,在當時的諸伏景光心中,或許只是任務流程中一個必要的、卻令人遺憾的環節。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肩負的使命和必須做出的選擇。

然而,在這分別的三年間,他一次次從降谷零的口中聽到神矢蒼介的名字和動向,那些消息像水滴,終於在某個時刻悄然匯聚,讓一種遲來的感觸擊中了他——如果那時神矢被帶走之後真的遭遇不測,自己的行為,是否在某種程度上成了幫兇?

在宏大的目標與保護每一個普通個體之間,身為警察,身為臥底,究竟該如何平衡?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潮水,在他心中反覆沖刷。

神矢蒼介看著眼前這位明明比他還年輕些的警官,卻已在臥底生涯中輾轉多年,在無數危機邊緣行走,甚至有時不得不做出某些違背本心的選擇,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絲感慨。

“諸伏警官,”神矢開口道,“關於在我住處安裝監聽和監控的事,我接受你的道歉。這確實給我帶來了真實的困擾。至於其他的事情……”

他微微停頓,語氣平和,“那些不好的結果並非直接由你造成,你不必為此自責。

我理解,有些職業肩負著保護他人的使命,但同一個體系下,也存在著不同的職責分工。

你當時的行為,是履行你那份職責的要求。你沒有傷害過我,為這個向我道歉,其實沒有必要。”

他唇角牽起一個微笑。盡管頂著陌生的面孔,諸伏景光卻仿佛又看到了那張臉上熟悉的神情。“我本來就不是會為這種事耿耿於懷的人啊。”

“謝謝你,神矢君,謝謝你救了我。”諸伏景光的道歉告一段落,但仍有未盡之言,沈重地壓在心口。“因為我,又讓你被卷入這樣的危險,還受了傷……”他的目光落在神矢身上,帶著清晰的愧疚。

“不用客氣。”神矢語氣依舊是那麽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安撫,他被人救過很多次,尤其是曾經萩原研二還為此受了傷,很清楚諸伏景光的這種心理,“看到你安全地站在這裏,我也很高興。”

他輕輕搖頭,向對方解釋,“至於受傷,這真的不能算在你頭上。只是時機太不湊巧了。如果不是我之前的狀態剛好到了臨界點,事情也不至於發展到那一步。”

他看著諸伏景光,露出一個寬慰的笑容,“現在,你安全了,我也沒事,這樣的結果,難道不值得慶幸嗎?”

諸伏景光看著神矢坦蕩的眼神和溫和的笑容,喉頭微動,最終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有些心意,放在心裏便好。他明白神矢的豁達,也接受這份安慰。

“餵,你們兩個,”已經卸掉易容、恢覆本來面貌的松田陣平,早就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翹著腿旁觀了半天,此刻終於忍不住出聲,“打算在玄關那兒聊到天黑嗎?”他長腿一邁,幾步就跨到兩人身邊,不由分說地一手攬住一個的肩膀,半推半帶地把他們往客廳寬敞的沙發那邊送。

“諸伏你也真是的,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愁善感了?”他一邊推一邊數落,“人好好在這兒,不就比什麽都強?”

“小陣平,你這家夥真是氣氛破壞者啊——”萩原研二拖長了調子抱怨著,紫眸裏卻盛滿了無奈的笑意。

他搖搖頭,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神矢,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神矢,你也先把臉上的東西處理一下吧。等會兒出去前再重新弄一套新的,這地方偏僻得很,附近沒幾個攝像頭,我們分頭進來,再換裝出去,能把痕跡斷得幹幹凈凈。”

他解釋著安排,視線在神矢易容後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才移開。

接著,萩原的目光轉向諸伏景光,臉上的輕松笑意收斂了幾分,“諸伏,神矢這次帶了易容材料過來。我們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教你這個簡化版本的易容手法,應付必要情況。後面我們多久來一次,可就全看你這個‘學生’的悟性和進度了——總之,盡可能減少頻率,現在風聲很緊。”

他頓了頓,那份輕松的笑意又自然地回到了臉上,話鋒也隨之一轉,“當然啦,這次也是來專程來看看你。一晃都四年沒見了,你身上的傷……徹底養好了嗎?”

“早兩周就完全沒事了,”諸伏景光失笑,下意識地擡手想碰碰側腹曾經受傷的位置,手擡到一半又放了下來,“沒傷著內臟,就是流血流多了點。你們能來,我真的很高興。”

他目光掃過眼前兩位摯友,那份沈澱了四年的想念和此刻重逢的暖意,清晰地映在眼底。“確實……太久沒見了。”

深知時間寶貴,短暫的寒暄過後,幾人眼神交匯,默契地將話題轉入正題。

客廳中央很快變成了臨時教學點,教導的任務落在了萩原研二身上。

他確實是最佳人選——講解時有著不輸神矢的耐心和條理,又擁有松田那般穩定的手感。

整個教學氛圍因此顯得既專註又高效,比起旁邊某個卷毛家夥偶爾忍不住想插手時造成的緊張空氣,簡直天壤之別。

神矢在一旁安靜觀察著諸伏景光的學習進度,看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靈活地處理著塑形蠟,心裏那點小小的不平衡感又悄悄冒了頭。

這位警官的手,居然也穩得出奇。

雖然一開始對特制膠水的粘性和塑形材料的延展性掌握地略顯生疏,但僅僅在萩原指導下調整了兩次,他的動作就變得輕巧且異常精準起來,上手速度快得驚人,根本不像一個初學者。

“餵餵,”神矢終於忍不住抱起手臂,語氣裏帶著點真實的無奈和輕微的自我調侃,“你們幾個學東西都這麽快的嗎?連諸伏警官你這手也穩得不像話……顯得我像個差生了。”

“大概是因為狙擊手需要長時間維持高度穩定的狀態吧,”

諸伏景光依舊專註於指尖那片需要貼合到下頜的假胡須邊緣,頭也沒擡地回應道,“感覺這個技巧……一旦理解了原理,操作起來其實很直接,實用性也很強。”

“不過,我記得神矢君你是不太擅長精細手工之類的,”

諸伏景光小心翼翼地撫平最後一點假胡須的邊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擡頭看向神矢,帶著點求證的笑意。

“當年做你‘助理’的時候可沒少幫你整理領帶,你自己系的總是歪歪扭扭的。”

“誒?”神矢原本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諸伏操作,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有點垮,“怎麽連諸伏警官也這麽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攤開的手掌,之前那點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易容自信似乎也晃了晃。

時間在專註的教學中悄然流逝,屋內只剩下材料細微的摩擦聲和萩原偶爾的低語指導。

突然,玄關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電子音——是密碼鎖被輸入的聲音。

哢噠。

這細微的聲響在安靜的安全屋內卻如同驚雷。四人幾乎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看向門口的方向,隱隱透露出警惕的姿態。

門被推開,降谷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顯然也沒料到屋內會是這番景象——四雙眼睛帶著高度警覺緊盯著他,桌上還攤著各種易容工具。

他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覆如常,反手關好門。

“……在練習?”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桌上散落的塑形蠟、膠水和假發套,“正好,難得人齊,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一下。”他的語氣平靜,但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坐吧,zero。”諸伏景光迅速而利落地將桌上的練習材料攏到一邊,清理出一塊空間,動作間透著對摯友到來的自然和一絲關切。“這種情況下,什麽事需要你親自跑一趟?”

降谷零在騰出的位置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神情比剛才更嚴肅了幾分。

“主要是一些新情況,當面說更穩妥,也避免信息傳遞的偏差。”他略作沈吟,目光轉向諸伏景光,“hiro,東京電影節那次任務,那個目標……你還記得處理過程中遇到的那些異常阻礙嗎?那些……不像巧合的麻煩?”

諸伏景光神色一凝,那個夜晚的記憶瞬間湧回腦海——計劃被一次次打亂,意外層出不窮,每一步都像踩在布滿荊棘的陷阱上。

“當然記得。”他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緊繃感,“過程極其不順,每一步都受到強力幹擾。

“嗯。”降谷零點頭,“前段時間,和黑麥進行了一次有限度的信息交換。他確認了一件事,當時造成麻煩的一部分障礙,確實是他暗中布下的局。但問題在於——並非全部。”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讓這句話的分量沈入每個人心底,“根據他提供的情報和我們後續的交叉分析,可以確定,當時還有另一股未知的力量,也在同時、以不同的方式,阻止你處理那個目標。”

他環視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後將視線落回諸伏臉上,語氣加重,字字清晰:“這股力量是誰?出於什麽目的?他們是否還在活動?這非常關鍵,值得我們深究到底。”

諸伏景光的目光瞬間變得幽深,那個任務中揮之不去的違和感與挫敗感再次清晰地浮現。

從一開始就透著古怪,障礙環環相扣,不像偶然,最終逼得他不得不采取極端手段才勉強達成目標。

事後,他和降谷零像梳理亂麻一樣反覆核查了每一個環節,卻始終找不到那個藏在暗處的推手。

如今,這條來自黑麥的的情報,終於證實了他們的懷疑,那看似塵埃落定的任務背後,還有別的勢力背景,甚至,不止一個。

那麽,那個神秘的勢力,究竟是誰?這個疑問,瞬間進入在場的幾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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