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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真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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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真情假意

由於前來探望的圈內人太多,神矢蒼介在住院的第二天就通過關系轉到了更私密的病房。

新病房位於走廊盡頭,窗外是一片楓樹,秋色未至,仍然滿目青翠,將過於熱烈的陽光和喧囂隔絕在外。

病房門口的花束已經多到放不下。每一束都附帶著精致的慰問卡,上面寫滿了圈內同僚們的客套話。護士們偷偷議論,說這簡直像是某個頒獎典禮的後臺。

《無限危機》的導演親自來看他,讓他安心養傷,不必擔心檔期問題。

“劇組前期籌備本來就需要一個月,我可以再往後推一到兩個月,正好完善細節。”導演推了推眼鏡,目光沈穩而篤定。

他在病床邊攤開新的拍攝計劃表,“我們可以先拍文戲部分,等五個月後你完全康覆,再補拍武戲鏡頭。”他的手指在表格上輕輕敲打,“實在有難度的動作,用替身也沒關系。”

這讓神矢蒼介稍稍松了口氣。這部電影的班底極其優秀,劇本也是他精心挑選的,導演更是合作過的熟人,原本就是他新工作室影視方向的開山之作。能保住這個項目,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銀行方面派了兩位高管專程來訪,不僅為他辦理了特殊開戶手續,還鄭重感謝他在危急時刻挺身而出保護了他們的分行負責人。

更意外的是,幾位投資人聽說他住院,直接把合作會議搬到了病房裏——這倒完美契合了他“工作狂”的人設,盡管現在的他已經學會給自己留些喘息的空間。

甚至連遠在美國的工藤優作在網上得知他受傷的消息,都打來電話確認了他的狀況。

唯一讓他不悅的,是收到了水谷翔太送來的白玫瑰。

對方聽說他受傷,沒敢親自露面,只派了助理來探望。盡管水谷翔太曾提醒過他銀星會的事,但他實在不想和這個人有任何牽扯,於是直接讓助理把花原封不動地帶了回去。

除了這個小插曲外,在所有訪客中,出現最頻繁的卻是那個叫“藤堂修”的長發青年。

對方話不多,但總是恰到好處地關註他的需求,幾天下來,兩人已經熟絡不少。

偶爾的閑聊中,“藤堂修”會分享些戰地記者的見聞,或是轉型做調查記者後遇到的驚險故事——那些情節曲折得簡直能直接搬上銀幕。

這種默契的相處模式,莫名讓他想起當年照顧受傷的萩原研二的時光。

神矢蒼介有時會覺得自己的人際關系過於封閉。

或許是太多次信任交付失敗的經歷,讓他連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判斷力出了問題?抑或是太過輕信?

於是後來,他總需要更久的觀察、更穩定的試探,才敢讓人靠近一步。結果銀星會事件爆發,那些朝夕相處的同事、笑臉相迎的工作人員,轉眼間變成冰冷的背叛者,將他推入更深的自我質疑中。

可“藤堂修”的存在卻意外打破了這一點。

或許是因為對方在銀行事件中救了他,而他又及時“還”了回去——沒有虧欠,沒有負擔,這段關系從一開始就是幹凈的、平等的。

“藤堂修”身上有種令人安定的氣質,令人欽佩的背景品行,讓他意外的在剛認識不久的情況下,就擅自將對方劃入“朋友”的界限裏。

甚至……萌生了介紹給萩原和松田認識的念頭。

可惜的是,每次兩位警官來探望時,藤堂修總是恰好有事離開,幾次都沒能正式介紹。

出院當天,“藤堂修”罕見地顯露出猶豫的神色。在神矢蒼介再三追問下,對方才遲疑地開口。

“其實……我一直想做一篇關於你的深度訪問。”赤井秀一的猶豫著說道,“隨著天城娛樂黑幕逐漸曝光,作為曾經的當家藝人,你的視角會很有價值。”他苦笑著補充,“按計劃我該正式遞交采訪申請,但經過銀行那件事……反倒讓我不知道如何開口。”

赤井秀一原本胸有成竹。根據連日來的觀察,神矢蒼介對朋友幾乎有求必應,更何況他還特意強調了報道的公益性質。

但對方的反應卻讓他始料未及。

“藤堂君,”神矢蒼介突然挺直了背脊,輸液管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如果是其他請求,我一定盡力幫你。但這件事,請恕我拒絕。”他的眼神銳利得與平日判若兩人,“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繼續追查不僅你會陷入危險,連我和我的朋友都可能被牽連。”

病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窗外的葉子風吹落幾片,輕輕拍打在玻璃上。

“說實話,”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我對這件事的了解,可能比你以為的還要少得多。”

“我能和你說的便是,我一直是被公司蒙在鼓裏的人,一直以來什麽都不知道,直到公司出事,才在最後的時候知道了一些事情。”神矢蒼介看著他,眼神清明而又堅定“我不想騙你或者敷衍你,只能用我所有知道的情況告訴你,別探究了。”

赤井秀一註視著對方清明的眼睛,意識到對方不容動搖的立場。

“我知道了。”赤井秀一沒有再次提出請求,對方堅定的態度出乎意料,如果想要深挖的話需要找到更適合的機會,甚至這次的對話都可以作為任務的參考,他需要籌劃新的方案。

這不僅關乎他獲得代號後的首次獨立任務,更關乎那份新型毒品的合成資料。

組織對這份資料虎視眈眈,而赤井秀一清楚,若能得手,它或許會在未來某個關鍵時刻,成為刺向組織咽喉的利刃。

……

神矢蒼介是在晚上出的院。

“藤堂修”原本說要送他,但他早已和兩位警官朋友約好,再加上白天剛拒絕了對方的專訪請求,現在再麻煩人家,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神矢蒼介想著,或許之後能在別的地方幫上忙。

冬雲勇樹正在前臺辦理最後的出院手續。這位年輕助理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公司註冊完成,銀行開戶順利。除了老板受傷躺在醫院以外,實際工作室的運營已經步入正軌。

而他要往返公司和醫院間傳遞消息,處理各種文件的簽名,短短幾天也是積累了一些經驗,最後一天他也專門跑來幫神矢蒼介最後手續辦好。

“辛苦了,今天早點回去休息吧。”神矢蒼介除了受傷的肩膀不能碰,手臂無法舉起之外一切都挺好,他讓冬雲直接把他的行李放到停車場,一會朋友會直接在那裏接他。

冬雲勇樹離開後,神矢蒼介默默在原地發呆。

正出神間,兩聲喇叭聲從旁邊傳來。

“喲,大明星!”萩原研二從駕駛座探出頭,笑瞇瞇地揮了揮手,“再發呆我們可要收接送費了!”

副駕駛的松田陣平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補刀:“按秒計費。”

神矢蒼介忍不住笑了,快步走過去:“你們倆是來搶劫的嗎?”

“不,是來收債的。”松田挑眉,“住院期間欠的‘探望人情債’,今天開始還。”

萩原研二笑了幾聲,下車接過神矢腳邊的行李袋:“上車吧,傷員優待——”他拉長聲調,故意做了個誇張的鞠躬動作,“今天特許你坐後排當大爺。”

回家的路上,電臺裏放著本日推薦的新曲,神矢蒼介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突然想起藤堂修今早離開時欲言又止的表情。

“在想什麽?”萩原從後視鏡裏看他。

“沒什麽。”他搖搖頭,沒有和兩位朋友說今天遇到的事,但是對藤堂修的微妙愧疚卻埋入心底。

萩原和松田對他家的熟悉程度,簡直像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一進門,萩原就輕車熟路地翻出鍋具準備晚餐,松田則二話不說開始收拾這幾天積攢的灰塵。

“別忙了,我們點外賣吧。”神矢蒼介用沒受傷的那邊手臂拍了拍萩原的背。

“傷員就乖乖坐著。”萩原反手攬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在沙發上,“看看電視消遣一下?”

松田的聲音從臥室傳來:“床單換好了,你要不要先休息?”他甚至已經鋪好了新床單。

神矢蒼介無奈地笑了笑,拿起遙控器:“放個背景音吧,《星閃》怎麽樣?”

“真田聖主演的那部?”萩原從廚房探出頭,“我還沒看過呢,不過真人比電視上更有氣場。”

這幾天晚上來醫院時,他和松田已經偶遇了好幾波來探望的圈內人——演員、導演、制片人,甚至還有幾位當紅歌手。很多人給他們的印象,和熒幕形象截然不同。

而神矢蒼介面對這些人時,也和平日與他們相處的模樣大相徑庭。那種游刃有餘的談吐,恰到好處的距離感,甚至隱隱地有一些眾星捧月的感覺,讓萩原真切體會到“當紅藝人”的分量。

電視裏正在播放《星閃》的片頭曲,神矢蒼介靠在沙發上,聽著廚房傳來的切菜聲和臥室裏松田整理東西的響動,覺得這種時光平凡得像是隨時會消失的夢境。

……

“開飯啦~”萩原研二哼著歌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還沾著面粉,“今天有我特制的豪華湯面哦”

松田陣平已經幫忙收拾好家務,此刻正深陷在沙發裏和神矢蒼介肩並肩看電視。聞言他側過頭,卷發擦過神矢蒼介沒受傷的那側肩膀:“能自己走嗎?大明星。”語氣裏帶著熟悉的調侃,但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對方纏著繃帶的肩膀。

神矢蒼介聞言笑著想揍他一下,沒想到牽動了傷口,忍不住“嘶”了一聲。

兩個警官立刻同時變了臉色,萩原連圍裙都沒摘就沖了過來,“沒事吧?”“傷口裂開了?”兩道焦急聲音重疊在一起。

神矢蒼介立刻擺了擺手“我沒事。”但是瞬間不知怎麽地,感覺眼眶有些發熱,可能是這一幕太珍貴了,有朋友真切的關心他,照顧他。他低頭眨了眨眼,把突如其來的濕意憋回去。再擡頭時已經換上慣常的笑容:“真沒事,就是動作大了點。”

太過溫暖了。

他走到餐桌前,三碗面條蒸騰起氤氳的熱氣。

神矢蒼介的那碗特意擺在最舒適的座位前,煎蛋金黃的邊緣微微卷起,上面用番茄醬畫出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我開動了。”

神矢蒼介輕聲說道。

電視機還在播放著有些喧鬧的背景音,但此刻餐廳裏仿佛形成了一個靜謐的結界,將三人籠罩在溫暖的光暈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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