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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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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第二天尹禾氣勢洶洶地沖到尹懷面前時,看著捧著書認真學習的尹懷,又熄了火。

也是,現在還是讀書為重。

他們的路,還長著呢。

裘游大抵也是怕打擾他們學習,這段時間也一直沒有什麽消息。

只是偶爾會讓人送些點心過來,好維系一下稀薄的兄弟之情。

是以尹禾也不知道裘游這個大笨蛋現在的進度。

考試的結果出來得很快,不出意外,兩人都過了,尹禾甚至還拿了頭名。

尹懷不服氣,勢必要將下次的頭名搶回來。

於是愈發在屋中埋頭苦讀起來。

為了考試,兩人甚至約定好不到殿試之時不親近。

一切都是為了他們光明的未來。

雪竹居的兩位主子一下成了考生,公主府的人都不敢輕易去打擾,就連走路都是輕手輕腳的。

眾人一下就理解了當年裘才英科考時,定國公府的感受。

生怕擾了考生的清凈。

就連一直在府上亂跑亂叫的狐貍們都被下人們緊急換了住所,離雪竹居百八十米遠。

之後的幾回考試,尹懷和尹禾好似較上了勁兒,頭名在兩人的手裏輪流轉。

徐承安知道後更是開心得合不攏嘴,從岳麓書院又送了好多的瓜果蔬菜來。

自那次面聖之後,徐承安就又回到了書院繼續他的教學生涯。

但經常會有書信送來,順便關心教導一下要上考場的兩位小“外孫”。

從童生再到進士,兩人雖是步步高升,卻也花了三兩年時間。

會試之後,尹懷氣呼呼地看著最頂上那個名字,毅然決然地搬出了雪竹居。

還放出誓言,要在殿試上和他一決高下。

尹禾:……

忽然就理解了當年被下戰書的裘大哥。

但想起某個光屁股的諾言,尹禾又開始埋頭苦讀。

此等好事還是留給飽飽好了。

其實尹懷也就是從竹笑軒的左邊搬到了右邊而已,把另一邊姬瀅小憩的地方給占了去。

到了殿試這天,尹懷信心滿滿,他每日頭懸梁錐刺股,就是為了這一場比試。

景元帝這幾年已經漸漸將許多事務轉交到太子姬崇的頭上了。

主持殿試也不例外。

尹懷被官員引導至殿內就座,身前只有一張小小的矮桌。

太子親臨,百官及貢士叩首跪拜,讀書官與監視官更是要出列行禮。

莊重肅穆的氛圍讓在場的考生無一不感到緊張。

就連尹懷也不例外。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站在了權力的邊緣。

考題由太子宣布,熟悉的嗓音在大殿內響起。

大意是,景元帝治理天下,日夜勤奮,只希望國家能像磐石一樣穩固,百姓能夠安居樂業。但大周境內還是避免不了官員腐敗,邊境侵擾等問題的出現。

現在在殿廷之上詢問你們這些優秀學子治國之道。想要做到紀法嚴明,糧食充足,軍備完善,教化普及,使大周王朝受尊崇而外族畏懼,應該以什麽優先?

寬大與嚴厲、德行與武力、古法與時宜又如何才能兼顧而不偏廢?

話音剛落,就有不少的學子提起了筆。

尹懷心中已有想法,在紙上飛快地寫著,標準的館閣體在紙上留下一片又一片印記。

他更偏向於務實革新,從三點出發,吏治之弊、民生之疲與邊陲之患。

大周重儒,但尹懷更偏向法家思想,強調“綜核名實,信賞必罰”。

每條每列,思路清晰,華麗辭藻雖少,但言辭懇切,句句都說在了點上。

但也句句不遮掩他的鋒芒。此舉,風險雖大,但若寫得出彩,更容易讓考官們眼前一亮。

考卷收上去後,眾貢士要在偏殿等待。

待走完的程序都結束後,才被允許出宮。

殿試的結果通常在結束的兩三天才會出來。

會有專門的人員將考生的姓名糊上,等考官一一批閱後,會選出前十名來送到姬崇的面前,由姬崇親自閱覽,並最終決定一甲的名次。

貢生們在偏殿無一不表現出焦慮的模樣。

“小懷。”尹禾湊到尹懷的身邊,“考得怎麽樣?”

尹懷微微倚著柱子,“嗯……不好說,要是碰到個古板的老頭子,我說不定連一甲都拿不到。”

大周朝廷內獨尊儒家思想的刻板官員還不少。

尹懷擡眼,啊,眼前這個也是個尊崇儒家的小古板。

“你呢?”秉持著有來有往的原則,尹懷也順口問了一句。

果然不出所料,尹禾的答案更偏向儒家的傳統德治思想,認為要“正人心,敦教化”,認為教化人心才是根本。

嗯,是那些老頭子最喜歡的類型。

雖然提出的建議和尹懷的大同小異,但包含的思想卻完全不一樣。

不知過去了多久,才有官員進來,說是可以離開了。

貢士們猶如魚潮般湧出,迫不及待地與人討論起此次的題目和自己的見解。

尹懷和尹禾也被人潮裹挾著出來。

三兩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是最考驗心性的時候。

回府後的尹懷和尹禾也依舊是那副處變不驚的樣子。

讓公主府的眾人實屬松了一口氣。

吃食和點心不停地往雪竹居送去,知道尹懷喜歡看話本,還放了現下最流行的話本子在屋內。

什麽霸道郎君愛上我,嬌氣娘子你別跑,聽說最近的小年輕都愛看這些。

尹懷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書推到一邊,正經地坐在桌前,開始向尹禾說著自己的計劃。

先皇後直至去世膝下都只有兩個女兒,沒有兒子,故而先帝把第一個誕下兒子的妃子封為了薛貴妃。

從第一個兒子的名字中就可以看出先帝曾對他期待頗多,姬明政。後又被先帝封為敬王。

可惜大皇子不是個聰明的,讓先帝很快對他失望,武王姬明琮的出生更是吸引走了先帝所有的註意。

當時的容妃只有十四五歲,而薛貴妃比容妃大了整整十歲,先帝自然是喜歡更年輕嬌嫩的。

後薛貴妃又使了點伎倆讓自己順利誕下四皇子姬明華,也就是現在的平王。但先帝還是對這兩個孩子不冷不熱。

若不是薛貴妃母家實在強大,容妃早就搶了那貴妃之位。

如今雖薛貴妃已逝,但母族力量依舊不減,甚至朝中不少高官大臣都是薛氏一族出身。

當年武王一事鬧得沸沸揚揚,薛氏一族可沒少在其中出力。

直到武王倒臺,才又變得謹小慎微起來。

敬王、平王,單單從這兩個字就可以看出來,先帝對此二人的評價都是平平無奇,甚至那一個“敬”字,都是因為姬明政占了長子的名頭。

如今太子的勢力愈發強盛,那兩位王爺也開始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都想要從那權力中分一杯羹。

“薛氏一族,似乎並不讚同兩位王爺的想法。”早在景元帝像他們提出要求之後,尹禾就去查了薛家,“陛下也不想動薛家。”

尹懷點頭,“但也有少數薛家人,想要爭一爭。”大家族中,總有那麽幾個有野心的。

景元帝只給了敬王和平王幾個閑職,每日點個卯就算已經上職了。

但因為這兩年端王姬明瑞在攻打夏國的緣故,敬王趁機攬了不少事務。

端王捷報連連,就連負責糧草的敬王也沾了不少光。

到了現在,夏國已被大周占去了十三城,夏國皇帝早就嚇得舉起了白旗,奈何景元帝是鐵了心要把夏國打下來。

平王倒是最近一直反應平平。

“但私下裏他的幕僚沒少小動作。”自他們長大以後,姬瀅也送了他們幾個暗衛,但尹懷用的最順手的,還是影七叔叔。

在他們讀書期間,影七一直盯著平王府。

“他們曾想要在敬王負責的糧草上做手腳,讓敬王和端王鬧崩,從而也會鬧得景元帝不喜。”尹懷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畫了幾個圈圈,代表幾個王爺。

以此也能看出來,這兩親兄弟之間,似乎也不和平。

若不是影七做了點手腳讓敬王這邊的人發現了糧草的問題,恐怕就真的被平王得逞了。

平王一直在找機會讓景元帝厭惡剩下的兩個兄弟,而敬王則一直想要在景元帝跟前找存在感。

手段低劣,卻又不得不在意。

“陛下只說,要鬥倒兩位王爺,並沒有說要以何種形式吧。”尹懷早早就有了想法。

“既然二者關系並不和睦,何不讓他們窩裏鬥鬥到死呢。”

尹懷愈發有點像原書中的模樣,“紅教之事還橫在夏國和大周之間,只要在中間再添把火。”

尹禾皺著眉頭,“你的意思是,作偽證?”

尹懷點頭,“假造敬王私通紅教的書信,再透露給平王。”

書信不需要多真實,只要有就好,屆時以敬王的性子,為了攀咬平王,也定會把糧草的事情揭發出來。

這樣,上演一出狗咬狗的戲碼,如果薛家人沒有在背後有推手,就根本不會牽扯到薛家,這也是景元帝最想要的結果。

如果薛家人足夠識時務的話。

尹禾嘆了口氣,此等做法,屬實不太光彩,也罷,他從答應這件事起,就已經違背君子之道了。

尹懷也偏過頭,低聲道,“我知道,我的手段下作低劣……”

尹禾緊緊握住尹懷的手,“我並非那個意思,只是……讓我再想想,好不好?”

徐承安曾教他為人君子,要有擔當,做事更是要坦坦蕩蕩。

如今在尹懷面前,好像把這一切都丟掉了。

“我不是不同意你的做法,敬王與平王心思不純是事實,但莫須有的事情總會露出馬腳,風險極大。”尹禾在尹懷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猶如蜻蜓點水般。

“你做事總愛把事情想得太順利,所以讓我好好再想想,你所預料之外的計劃,可好?”

尹懷瞪大了雙眼,像是才反應過來尹禾做了何事,心裏有說不上的酥麻感,“你……剛剛太快了我都沒感覺,再來一次。”

尹禾:……

他剛剛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這廝竟然連害羞都沒有!真是氣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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