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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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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死

尹懷從尹禾身後探出頭來,咽了咽口水,“死了?”

尹禾也不敢確定,嘗試著用腳碰了下男子的身子,見男人沒有動靜,也不放心道:“要不叫人過來吧,說不定是刺客呢。”

看著就不像是什麽好人。

正當尹禾準備出去叫人時,地上的男人突然有了動作,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尹懷的腳腕。

尹懷此時才借著燭光看清了男人的臉,“姬盛?!”

尹禾心中一驚,正想上前將人踹開,姬盛的動作卻比他更快,一道亮光從姬盛的懷中閃出,再等兩人反應過來時,匕首已經架在了尹懷的脖子上。

“不許動。”姬盛啞著聲音道,“要是敢喊人我就殺了他。”鮮血順著刀尖一點點地往下流,在地面上砸開血花。

那不是尹懷的血,而是姬盛的。恐怕在來這裏之前,姬盛就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傷。

尹禾冷靜道:“你已經活不了多久了。”出血量如此之大,恐怕剛剛那一番動作就已經花了不少精力。

姬盛像是聽到什麽笑話般,大笑起來,“死?該死的不是我,而是姬明祺和姬瀅那兩個賤人!”

“不僅奪我父親皇位,連我父親的性命都不放過!”

“姬明祺上位不正,我撥亂反正又有什麽錯!”

“先帝最喜歡的就是我父親,連死前最後一刻都還在念叨我父親的名字,怎麽可能會把皇位傳給那個賤種!”

“明明我才是太子,明明是我!賤人姬崇,賤人賤人,他們一家子都是孽種!”

尹禾不敢多刺激眼前的人,只是,姬盛忽然停下話語,仔細看了看對面的家夥,“我認得你。”說罷情緒又激動起來,匕首劃過尹懷的脖頸,留下一條血痕。

“還有你!應良平的狗兒子!”姬盛的雙眼充滿猩紅,“若不是你爹,我父親怎麽會被姬瀅害死!”

見他的刀又要開始揮舞起來,尹懷瞄準時機,一把推開姬盛揮刀的手,因為血液和汗液的粘膩,匕首一下子就被甩飛了出去,直直地插在地板上。

尹禾見機一把拉住尹懷的手腕,將人拖了出來。

姬盛惡狠狠地盯著兩人,似想將兩人咬碎再吞吃入肚。

聽著外面愈漸嘈雜的聲音,尹懷的心裏慢慢有了底。

尹禾眼尖地看到姬盛摔下來之處,露出了一絲黃色的帛布,心中不免大驚,“姬盛,你偷竊聖旨?!”

“是又如何,這是先帝聖旨,是皇爺爺傳位於我父王的聖旨!”

“我要讓天下人看看,姬明祺是如何從我父親手中偷走皇位的!”

“餵應懷,你會幫我的吧。”姬盛瞪大著眼睛緩步向前,沈重的步伐在木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你我二人皆因姬瀅家破人亡,你不恨嗎?!你不恨嗎!”

“若沒有姬瀅,我父親就是皇帝,我就是太子,應良平會成為我父親身邊最得力的臣子,你也能有個輝煌的人生,而不是在給姬瀅當什麽狗屁的義弟!”

尹懷心中滿是怒火,“你懂個屁,若沒有姐姐,我早死在那吃人地方了,應良平無能,你父親更沒用!所以才會早早地就下地獄見了閻王。”

“小懷,冷靜點。”尹禾將尹懷護在身後,擋住了姬盛的視線。

姬盛臉上籠上一層陰雲,嘴角掛著嘲諷的笑,“臭乞丐,你護著他也沒用,他是應良平的兒子!你覺得姬明祺那麽多疑的人,會放他活多久?”

“啊,你們還不知道吧。皇爺爺是怎麽死的吧。”

姬盛停下了動作,轉身將聖旨拾了起來抱在懷裏,“姬瀅那個賤種把毒藏在指甲縫裏,每次餵藥,那毒就會侵蝕皇爺爺的身體,卻還叫他吊著一條命。”

“徐承安那個老狐貍更是膽大包天,假造聖旨......”

姬盛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只長箭如霹靂弦驚般從兩人的面前劃過,隨著尖銳的破空聲,那把箭就直直地插在姬盛的脖子上,奪取了他最後的生機。

殘破的身軀用盡全身力氣還是無法阻擋自己向後倒去,那雙曾被憤怒和不甘充斥的雙眼只剩下空洞。

尹懷下意識地朝著背後看去,景元帝靜立在樓梯口,手上的弓箭被他拎在手上仿佛只有鴻毛般重量,臉色黑沈,雙眼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一時間,屋內寂靜無聲。

姍姍來遲的侍衛們看著已經倒下的姬盛,趕忙跪下謝罪,“屬下救駕來遲......”

還不等尚黎說完,景元帝便打斷了他,“把他們兩個,關起來。”

尚黎不可置信地瞧著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兩個孩子,卻又不敢違抗命令,怎麽就剛好撞在景元帝的槍口上。

大概等景元帝氣消了,就放出來了吧。

尹懷精神恍惚,景元帝想要把他們關起來,大抵是因為,姬盛說的都是真的。

“您要殺了我們嗎?”尹禾的突然開口讓本來上前的侍衛一下子又頓住動作。

面前的少年一身正氣,眼裏純凈而又堅定,沒有一絲不懼。

景元帝的眼眸深邃,眉心擰成結,“朕如果說是呢?”

尹禾還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被尹懷一把拉住,“我們......無話可說。”明明是本該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今卻紅了眼眶,那麽多年的養育,終究敵不過帝王的疑心。

如今說再多的話又有什麽用,不過是徒增悲傷罷了。

所幸的是,二人並沒有被關押在牢房裏,而是回到了雪竹居,他們從小待到大的地方。

庭外是他和尹禾這些年一起種起來的湘妃竹,潔白的雪花落在枝頭上,幾乎將竹子壓彎。

雪竹居外面守著侍衛,他們出不去,別人也進不來。

景元帝就這麽將他們關著,似乎是想將他們困死在這一小方天地中。

屋外的雪越落越大,尹懷就這麽站在庭中,像一尊被遺忘的石雕。墨色的披風早被積雪染白,沈重的絨毛凝結著細小的冰淩。

他只是站著,微微仰著頭,任由冰冷的雪花撲打在臉上,融化在臉上,又或許,混著別的什麽,一同滑落。

世界蒼茫而又靜默,仿佛只剩下他,和永遠不會停歇的落雪。

再過不久,就要過年了,他和尹禾,還能呆在這裏多久呢?

一片陰影溫柔地覆上來。紛揚的雪驟然停了,墨色的油紙傘嚴嚴實實地擋在了上方。

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暖意悄然靠近。

“怎麽跑這兒來挨凍?”還帶著體溫的大氅輕輕地落在他早已凍透的披風之外,暖流瞬間包裹住了他凍僵的身體。

“手這樣冰。”尹禾嘆息一聲,不由分說地用自己的大手裹住對方凍得通紅的手,緩緩地,又堅定地揉搓著,“有什麽事,我們回屋說,好不好?”

尹懷的長睫顫抖著,身體依賴地向尹禾靠去。

“我們被拋下了,是不是?”被關了這麽多天,沒有一人來看過他們,雪竹居的一墻之隔處,滿是快要過年的歡聲笑語,而墻內卻只有一片孤寂。

尹懷終於忍不住靠在尹禾的懷裏哭出聲音,細小的嗚咽聲聽得尹禾快要心碎。

“好不容易才找到容身之所,好不容易......”

尹禾嘆了口氣,把尹懷拉回到屋內,又將濕透的人整理幹凈。

柔軟的毛巾溫柔地在尹懷的腦袋上揉搓著,給人帶來一絲安定。

他們倆都心知肚明,即使景元帝下不去手,也會將他們關到死。

外面的爆竹聲愈發清晰,尹懷仰著頭看向尹禾,昏暗的燭光將尹禾的臉藏在陰影裏,看不出表情。

“逃吧。”

尹禾的一句話讓尹懷瞬間清醒過來。

“逃到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尹禾輕笑,“山谷也好,深林也罷,只要我們兩個能待在一起就好。”

尹懷的心情總算有點放松下來,彎起眼睛笑道,“這算什麽,私奔嗎?”

“私奔嗎,這也不錯。”

尹禾低沈的笑聲傳到尹懷的耳朵裏,讓他忽然覺得有些熱,明明是自己先提起的,現在卻又尷尬地想岔開話題。

尹禾沒有放過他,伸手捏住面前人的通紅的耳朵。

“好燙。”尹禾又揉搓了幾下,“要是有假死藥就好了。”

“這樣我們倆一死,他們就把我們往亂葬崗一拋,這樣就能脫身了。”

尹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說的倒簡單……”

“等等!”尹懷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忽然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一股腦地趴到床底,拿了個小盒子出來。

這是之前從春那裏薅過來的,春本來想要按照老大夫的方子研制新藥,尹懷在後院看到幾株曼陀羅華便好奇加進去試試。

給老鼠吃了之後,老鼠蹬蹬腿好像就這麽死掉了,搞得春還以為自己做出了什麽滅老鼠藥。

等過了幾天尹懷再過去的時候,春神神秘秘地將尹懷帶到後院。

那只死掉的老鼠竟然還在活蹦亂跳。

當時的東西春還分了他一份。

這,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假死藥吧……

就這麽被某個學醫幾年的半吊子做出來了?

看著那顆黑漆漆的丸子,尹懷陷入了沈思。

“花啊。”

“怎麽?”

“我好像有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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