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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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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子

隨著紅教漸漸浮出水面,姬崇手裏的暗衛營終於有了用武之地。有時尹懷去東宮嬉耍,也能時不時感覺有一陣風掠過,有的時候還會感覺自己頭上的小揪揪被捏了幾下,可是轉過頭去卻沒有一個人影。

嚇得尹懷還以為自己是見鬼了,哇哇大叫地跟姬崇告狀,弄得姬崇哭笑不得。

“行了,孤已經傳令下去不讓他們碰你的小揪揪了,去玩吧。”

姬崇本是想寬慰尹懷幾句,卻沒想到尹懷直接理解成了自家太子哥哥能跟鬼通話,一本正經地裝作自己沒被嚇到的樣子,實則小腳已經有往外跑的架勢,丟下一句“飽飽突然想起來課業沒寫完就先回去了”,轉身就要跑。

奈何腿太短直接被拎了起來,聽著姬崇給他忽悠這府上有他最喜歡的江湖大俠,來無影去無蹤,為了幫助朝廷自願來到東宮協助調查。

姬崇楞是給他編出了一段江湖俠客的忠肝義膽、愛恨情仇,聽得小胖崽一楞一楞的,直到尹禾真的把小胖崽的課業拿出來,姬崇才發現這小家夥沒有說謊。

“姐姐說了下次要是還寫不完就別回去了。”尹懷委屈巴巴地跟姬崇告狀。

剛剛還把尹懷想盡辦法留在身邊的姬崇立馬轉變了態度,把小胖崽端正地擺在那幾本課業面前,“孤想起來還有些政務沒有處理,先去書房了。”說罷便趕忙起身出門,“啊,好忙好忙,最近的事情真多啊哈哈哈......”

笑話,要是被暗衛的人告訴大姐和父皇他在躲懶,還拉著小胖崽一起躲懶,絕對會被揍得很慘!

屋內的尹懷還在奮筆疾書,“小花,救救飽飽吧,飽飽真的不會寫。”雖然嘴上這麽說,小胖崽手裏的筆卻始終沒有停下來過,要是再寫不完就又要挨揍了嗚嗚嗚。

尹禾托著小腦袋坐在尹懷對面,語重心長地勸飽飽下次和自己一起完成課業,他每次寫課業的時候都會找外祖一起做,就算有不會的問題也會很快被解決。

“對哦!還有外祖祖呢!”尹懷的眼睛瞬間冒出光亮,“外祖祖在哪?”

在得知徐承安跟著姬瀅進了宮之後,尹懷又僵硬地坐下來,腦中不停地思考還有誰能來救救他,救救他的小屁股!

是了,最近有好多學子進京,他們都能進京趕考了,肯定都很聰明!想到這,尹懷哼哧哼哧地收拾自己的小包袱就要往外走。

走之前還很有準備地將小荷包掛好,全然一副要離家出走的樣子。尹禾勸說無法,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因為經常跑去外面玩的緣故,兩人都對京城的路十分了解,尹禾見此還松了口氣,要是真跑到犄角旮旯的地方,他想喊人都沒處喊。

看著越來越熟悉的道路,尹禾忍不住出聲問道:“飽飽可是要去茗乳齋?”

尹懷搖搖頭,拉著尹禾轉頭就紮進了茗乳齋一旁的江滿樓,也是京城最大最出名的酒樓。

門口迎客的小二還以為是破叫要飯的小花子,正想將人吆喝出去,又立馬頓住動作,要想在這種地方久待,最不缺的就是眼力見。這兩個小孩面容姣好,身著衣物都是富貴之物,還背著小包袱,怕不是哪家的小公子離家出走來了。

小二也是不敢多怠慢,像是接待普通的貴客一般將二人迎了進來。

“我們坐在大廳就好。”尹懷的一句話讓小二心中更是確定自己的想法,離家出走還沒帶夠錢的形象就這麽在小二心中立起來了。

尹禾有模有樣地讓小二送茶水和零嘴上來,尹懷則在旁邊默默解開自己的小包袱,拿出了幾本書和筆墨。沒人知道這麽一個小身板是怎麽搬這麽多東西到這裏的。

周圍幾桌的客人都有意無意地朝小胖崽和尹禾投來視線。

小胖崽環視一圈,果然,大部分的人都是書生打扮。

“飽飽,你的描紅不是已經做完了嗎?”尹禾剛剛在東宮看著尹懷一筆一劃寫完的,怎得又將這拿出來。

“小花,你還記得夫子布置了什麽嗎?”尹懷低頭又拿出幾張寫大字的紙。

尹禾點點頭,除了要描紅,還要背《千字文》,對對子。所謂的對對子就是對課,一般是夫子出上字或上詞,學生對下字或下詞,比如天對地,山對水,而這次王夫子給他們增加了一點小難度,要他們自己想出五個對子來,還不能用課上已經用過的詞。

“飽飽不知道用什麽詞才好,所以飽飽就想那幹脆就用這幾個大字吧。”尹懷有點腦子全放在小聰明身上了。

“可是飽飽...”尹禾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一二三這幾個字我覺得是對不出來什麽東西的...”

尹懷有些不服氣,“還有別的字呢!介麽多人,總能幫飽飽想出來幾個的。”

聽到如此孩子氣的發言,早在觀察兩人的那幾桌客人對視一眼,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引得大廳內的眾人好奇地探頭往這邊看。

“這是哪家的小孩,課業寫不出來想到來這兒耍小聰明了?”離得最近的書生調侃道。

更是有人笑道,“小孩兒,這裏的人都忙著讀書考試呢,課業的事還是慢慢問夫子吧。”

尹懷想到那兒,忍不住捂著屁股欲哭無淚,“再寫不出來,飽飽的屁股又要開花了。”

逗得大廳內笑聲一片,在知道所謂的課業就是對對子之後,書生們更是笑得肆無忌憚。

幾個離得近的書生還算好心,讓尹懷自己想一個詞,他們來組下詞。

眼見尹懷就要往“一”“二”“三”上面指,尹禾手動幫尹懷的小手指換了個方向。

“雨?”幾個書生幾乎是瞬間得出了答案,“雲對雨!”幾人異口同聲道。

這回輪到尹懷遲疑了,“下雨對應的不應該是不下雨嗎?為什麽是雲呢?雲對應的不應該是沒有雲嗎?”

“小子,《周易》中就有提到雲行雨施,雲雨屬於因果共生,自然就是一對。”

尹懷點點頭,卻還是有些不解,“那我可不可以用‘晴’?晴天對下雨飽飽也覺得很好。”

另一人搖搖頭,對對子不僅要講究因果共生,更要講究聲調,要平仄相對。講得那叫是個頭頭是道。

小胖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趁機把其他幾個大字一齊報了出來,幾個書生見狀都搖搖頭,逗他若是沒有好處不僅不會幫他做課業,還會和夫子們去告狀。

尹懷立馬掏出自己的小金庫,結果沒想到這些書生看到銀子之後更加不滿。

“錢財乃身外之物……”

“讀書之人更看重的是品德!”

“我們是為了報效朝廷,為民造福而來的!”

幾句話讓尹懷徹底暈了腦袋,怎麽現在還有人不喜歡錢錢,讀書人真是奇怪。倒是一旁的尹禾忽然站了起來,說道夫子在課上出了一道上聯班上卻至今沒有人能對出下聯,而今將這難題送給他們,希望他們能夠幫尹懷這點小小的忙。

那幾位學子才不會被他們忽悠,這不是既幫他們解決了課業,又幫他們解決了課上難題嘛。只是其中一個學子好奇,讓尹禾只管把難題說出來。

“五歲小孩的難題我倒要看看有多難。”那人說道。

上聯很簡單,階前三貓擋九豹。

上聯一出,在場的書生們都開始小聲對出自己的下聯,卻不知為何,爭辯聲越來越大。

“荒謬!三貓豈能擋九豹?此聯不通!”

“君以為如何?”

“洞內白鼠避一鷹!”

“非也非也,三九取其數也,喻為勢弱而志堅,下聯不如對枝頭一雀呼群鳳!”

“爾等所言皆不妥……”

爭吵聲越來越大,竟是將二樓的文人們都引出來看熱鬧,得知是兩個小孩給一群書生出了難題後,都不由得將註意力放在那難題上,二樓竟不知不覺也開始了一場辯論。

“哥哥們呀,飽飽的對子……”尹懷站在一開始的書生旁邊,試圖引起他的註意,可惜那書生正唾沫橫飛地跟別人爭辯,根本看不到一旁的尹懷。

尹懷把求助的眼光看向尹禾,卻發現尹禾正在紙上奮筆疾書著,竟是把書生們對出的下聯都寫了下來,遇到不會寫的字還會跑到人家的身旁央求別人幫他寫。

笑話,有現成的答案,不要白不要。

等到書生們都辯累了,尹懷才終於拿著他的大字和紙筆,走到剛剛吵得最兇的幾位書生身邊,讓他們幫自己對對子。

幾人本是同鄉一起上京的好友,現在是看對方怎麽都不順眼,皆認為對方比不過自己。現在飽飽一出現,幾人更是找到競爭的方式。

“要對對子可以,但是小鬼,你待會兒可要好好評判一下是誰對的最好!”

“對的最差的人就讓他請客!”

“請就請,誰怕誰!”

幾人拿過紙筆,在紙上劃劃幾下,便是好幾個對子,用的皆是晦澀難懂的詞語,像是想讓大家好好見識下自己的學識。

只是,尹懷看過之後,皆搖搖頭表示不滿意。尹禾走過來,一下子就看出來了端倪。

“我們是呈給夫子看的,你們寫的哪裏像五歲小孩會對的對子。”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

“是啊周兄,若是這孩子是天生神童也不會跑到這兒來找我們了。”

被稱為“周兄”的人一下子漲紅了臉,“行了行了,就當我們幾個都輸了,小子,想吃什麽盡管說,哥哥們請客。”

“當真?!”小胖崽眼睛發亮,仿佛下一秒就想把菜單上的東西都點個遍。

好在被尹禾及時制止了,那幾個書生也願賭服輸,給兩個小孩隨便上了點糕點。那位周兄更是重新拿起筆,好好想了幾個適合五歲小孩的對子。

“你外祖是徐承安徐先生?”其中一個和尹懷聊天的書生突然驚叫道。

“徐承安”的名聲將周圍的書生一下子把兩個孩子都團團圍住。

各個都用驚奇的眼光打量著兩個連對子都對不出來的小孩。

“我怎麽從來沒聽說徐先生多了兩個外孫?”

“徐先生在家是什麽樣的?平時愛讀什麽書?”

“徐先生可還有收徒的打算?”

“徐先生……”

每個人都試圖從他們倆的口中聽到答案,那位周兄有些看不下去,兇巴巴地就要將人趕走,只見那個小胖崽揮揮小手,一副大人做派,“不要著急啦,飽飽還會來的,下次再跟你們聊哦。”

旁邊默默啃著糕點的尹禾一下就看出飽飽的想法,大抵是為了明後天的課業吧。

眾人聽到此話都眼裏冒光,多一條人脈,多一條路呀,更何況那還是徐承安,曾經名動天下的徐大先生,是多少書生心中的偶像。

眾人不僅將兩只崽崽餵得飽飽的,甚至還將尹懷的課業好好批改了一番,將兩位小少爺伺候得盡心了,才依依不舍地將兩人送出去。

第二天王夫子看著尹懷的課業上多出來的字跡,有些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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