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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關雨燕 蘇小姐真是不可貌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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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關雨燕 蘇小姐真是不可貌相。

秦偉術給秦望軒的股份, 秦望軒是一點兒都不敢拽在手裏,除了對秦蒼業本能的敬畏外,還因為秦蒼業那裏握住的, 能斷送他和他妹妹前途的把柄。

他只是舍不得離開蘇以偌,只是想再多占有她一段時間,才會拿這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來威脅她。

“行。”

蘇以偌沒有猶豫多長時間就答應了下來, 但臉色冷得可怕。

秦望軒慌了起來,連忙說道:“對不起,你不要討厭我,我只是......”

“行了!”蘇以偌打斷了秦望軒的話,從他的腿上下來,整理好衣服說道, “去叫李國綱過來吧!”

“好,”秦望軒走出了臥室, 十幾分鐘後又獨自走了回來,“李國綱說你想要的東西全在仆人樓405房間,他帶我們去找。”

說著,他從換衣間裏拿出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披在了蘇以偌身上, 邊替她穿著,邊說道:“外面很冷, 別著涼了。”

蘇以偌拉好拉鏈準備出門,秦望軒又叫住了她, 看著她踩著毛絨拖鞋的腳說道:“還有襪子,光著腳不行。”

“我自己來吧,”蘇以偌伸手想去拿秦望軒手裏的白色棉襪,秦望軒立刻躲開, 像是拿著什麽寶貝似的藏在背後,抿了抿唇,小心地說道:“我幫你穿吧,你坐著。”

蘇以偌皺起眉頭。

秦望軒上前,輕輕地把她推到沙發上坐下,然後在她的身前蹲了下來,握住了她的腳踝,憂傷地說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什麽都想替你做。”

他脫下了蘇以偌的毛絨拖鞋,握住了那只白皙光滑的腳。腳有些涼,他放在掌心搓了搓,聽到了蘇以偌無語的埋怨:“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快死了一樣。”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秦望軒抱歉地說道。

“要穿快穿,別耽誤時間了,你知道我有多急嗎?”蘇以偌煩躁地晃了晃腳。

秦望軒一把抓住了蘇以偌亂動的腳,手抓得非常的用力,眼神也變得不對勁起來。他突然跪在了地上,把蘇以偌的腳按在了胸膛,擡頭望著她,帶著迫切地渴望,故意激怒道:“蘇以偌,你怎麽就不願意和我做.愛呢?”

“你這個人......”蘇以偌頓時氣得火冒三丈,使出全身力氣一腳將秦望軒踹了出去,罵道:“你腦子抽了吧?你不走我自己去!”

倒在地上的秦望軒捂著胸口,嘴角扯出了笑,小聲說道:“好爽啊......”

怕真把蘇以偌惹急了,他又爬了回去,抱住了蘇以偌的腳,飛快給她穿上了襪子,擡起頭笑道:“走吧,老婆。”

蘇以偌深吸口氣,踩著拖鞋快步走出了臥室。

去往仆人樓的路上,冰冷的空氣熄滅了蘇以偌心裏的一部分火氣,她走得很快,踩得地上的枯葉咯吱作響。由於那股郁結的火氣仍盤踞在心裏,她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幾十米處,秦蒼業悄然跟隨的身影。

此時已經是深夜,周圍寂靜無人。本該巡夜的保安因秦蒼業去了醫院,而仆人們經歷了一個多小時前的那場騷亂後,此刻都早已身心俱疲地入了睡。

蘇以偌與秦望軒走進安靜的仆人樓裏,上了四樓,看到了蹲在405門前,滿臉頹喪的李國綱。

李國綱看見兩人,緩緩起身,朝兩人鞠了一躬後,轉身打開了405的房門。

幾人走進後,李國綱關上了房門,打開了老舊的白織燈。

蘇以偌打量著四周,覺得房間內的陳設有些怪異。房間裏什麽都有,床鋪、被子、枕頭、毛巾、書本、紙筆、茶杯......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就好像依舊每天都會有人居住一樣。可這些東西都擺放得太過整齊了,沒有一點正常人生活過的痕跡。

李國綱坐在了書桌邊的椅子上,請蘇以偌和秦望軒坐在了床邊。

“我老婆叫關雨燕,”他沒提證據的事,而是帶著滿臉的悲哀和懷念,說起了一些塵封的往事,“雨燕她十五歲就來了秦家,四十歲的時候,死在了秦家,是秦家的,最後一位女仆。剛來時,她負責照顧太太,太太性情怪異,經常神神叨叨,但對雨燕是極好的,什麽好東西都會給她一份。起先,雨燕的日子過得無比順心,雖然她很害怕每天冷著臉的老爺,但她只要避著、躲著,這一整天下來,也不會出什麽事兒。

有一天,雨燕給太太整理完床鋪後,被瘋瘋癲癲的太太推進了衣櫃裏,雨燕嚇壞了,太太掐著她的脖子用非常緊張的聲音小聲命令道:‘燕兒啊,你就待在這裏,把你看到的,都記在腦子裏!還有,別出聲,出聲你就死了!’

雨燕嚇得哭了起來,卻捂著嘴一聲都不敢吭。太太關上衣櫃門後,留了一條縫,讓十幾歲的雨燕,看到了她這一輩子看到過的、最恐怖的一幕。她是那麽跟我說的,她說她這一輩子見過很多很多次老爺揍太太,揍少奶奶,揍其他的女仆,但是都不如第一次給她帶來的那麽恐懼和震撼。

老爺抓著太太的頭發,不停地往床沿上砸,太太在掙紮,在求饒,可老爺熟視無睹,砸累了後,太太也沒了聲兒,他把太太跟垃圾似的扔在了地上,然後抓起床上厚實的被子扔在了太太身上,再來了一頓猛踢。這一場虐待,足足持續了十分鐘。雨燕甚至都以為,被被子蓋住的太太,一定是死了吧。老爺走後,雨燕想出去去救太太,可她已經被嚇得渾身發軟,幾乎是去了知覺,過了好久她才緩了過來,準備出去時,房門被推開,閆叔走進了屋裏,掀開被子,把奄奄一息的太太扛了出去。

由於床沿墊著厚厚的棉被,太太沒有生命危險,帶著滿身的淤青出了院。那次之後,雨燕才知道老爺是個什麽樣的人。她跟我說,老爺不是人,是地獄爬出來的魔鬼,太太就是被老爺打瘋的。

但太太身體硬實,被老爺打了很多次都死裏逃生。後來,家裏迎來了少奶奶,也就是小少爺的母親。老爺把對女人的憎惡,轉移到了少奶奶身上。

我和雨燕是相親認識然後結婚的,九八年小少爺出生的那年我才來的秦家,住進了這棟仆人樓裏。我經常會偷偷跑來這間房找雨燕,那時我才發現她每天出去幹活兒,都會把一部小巧的相機藏在衣服裏。那相機是當時最先進的款式,絕對不是我們這些仆人買得起的,後來雨燕告訴我,是太太送給她的。

太太過世後的十年間,雨燕買過的最多最奢侈的東西就是手機,她幾乎每半年就會換一部手機,起先,我完全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只以為她是愛好高科技產品,直到有一天,她被老爺狠狠地打了一頓。

雨燕極少被老爺打,因為太太生前一直護著她,還因為她在秦家這麽多年,已經摸清了老爺的習性。那次被打,是因為她想護著快被打死的少奶奶,想拖延到小少爺放學回家。

那一次,雨燕、如因少奶奶、閆叔和老爺就他們四個在少奶奶的房間裏,還有兩位保鏢守在門外,所以我什麽都不知道。直到小少爺回家去看少奶奶的時候,雨燕才獲了救。

屋裏亂成了一團,秦蒼業小少爺拿起水果刀發了瘋似的砍向了閆叔和老爺,我沖了進去,把雨燕抱了出來。雨燕推著我,嘶啞地吼道:‘去救少奶奶!’

我又把雨燕放到了一邊,去把少奶奶抱了出來,出門遇到了少爺,和他一起把少奶奶送去了醫院。

我急急忙忙地趕回家時,仆人們告訴我,雨燕已經獨自一人回了房間。我立刻跑到了405,打開房門進去時,發現雨燕正趴在一部筆記本電腦前,電腦邊,放著她的十幾部手機還有一堆的儲存卡。

她的額頭還掛著血跡,她的臉色一片慘白,她操作電腦的手不停地顫抖,她跟我說:‘我感覺我快要死了。’

那時我才知道,她偷偷地拍下了很多很多老爺家暴、虐待女人的照片和視頻,起先是用老式數碼相機,後來是用手機。她說:‘太太讓我記在腦子裏,可記在腦子裏有什麽用呢?我要拍下來,總有一天,會有人知道,他是個禽獸,是個惡魔!!’

她把很多年前的老視頻、老照片都拍進了新手機裏,她把每個手機裏儲存的照片和視頻都匯集在了一起,又覆制到了十幾張儲存卡裏,她每年都會這麽做,直到她死的那年,她自己都記不住,證據到底留了多少份。

你們可能想問,我們為什麽不直接拿著這些證據報警呢?我不敢啊,雨燕也不敢,我們是鬥不過老爺的,我們怕的不是自己遭殃,怕的是連累我們的孩子,從出生就乖得不得了的兒子!我們這大半輩子都貢獻給秦家了,子穆小的時候就很少陪他,他學習也好,也孝順爺爺奶奶,他的未來一片光明,不能被我們給害了啊。

但是後來,我家裏出事了,我弟弟欠了幾百萬的賭債,我爸還不了,債主就找上了我和雨燕。我和雨燕拿出所有的積蓄,都填不完那無底洞,那幾年,雨燕老得很快,不到四十歲,白頭發都熬出一大把。她死的那天早上,她跟我說不論發生了什麽,都不能害了子穆,我不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後來才知道,她獨自去找了老爺。她拿著幾張儲存卡,去找老爺攤牌,然後,然後死在了老爺手裏......”

說到這裏時,李國綱已經泣不成聲,他捂著眼睛,哭了很久,才繼續說道:“她用命,給子穆換了個安穩的未來,我,我什麽都做不了,我什麽都做不了啊!”

蘇以偌明白了李國綱當時的處境,雖然明白,但不同情。

因為在關雨燕驚險且掙紮的一生中,他完全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沒有幫上關雨燕一點的忙,反倒拖了她的後腿,把她送入了一個註定悲慘的結局。但凡他對關雨燕再多幾分的關心,他就能早一點發現關雨燕在做的事,早點兒籌謀。勸說關雨燕,和她一起離開秦家是一個辦法;暗度陳倉,帶著鐵證找到並投奔秦偉術的對家也是一個辦法。

但凡他能和賭鬼弟弟徹底撕破臉皮,關雨燕也不會為了還他家的債,走上威脅秦偉術的絕路。

能破局的路有很多條,可他就好像認定了沒辦法似的,沒有一點兒的努力,到頭來什麽都沒做,還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真是個,沒用的男人!

蘇以偌在心裏罵了幾句後,說道:“你對不起關雨燕,不過,現在至少能彌補一點兒了。就當是完成她的遺願,把她的儲存卡給我吧。”

李國綱抹了把眼淚,擡眼看著蘇以偌,嘴唇顫抖,說道:“沒有了,全沒有了。”

“什麽?!!”蘇以偌和秦望軒均是一驚。

“她死後,老爺把整個宅邸都翻了一遍,還有這個房間,甚至還有我們家,我父母家。所有的儲存卡、手機、相機、電腦都被老爺拿走了,這個房間裏,根本什麽都沒有!!”

“怎麽,怎麽可能?!”蘇以偌感覺頭有些暈,扶住了一旁的秦望軒。憤怒和不甘從心底湧出,前功盡棄的感覺讓她攥緊的手指幾乎要掐進他的手臂裏。

秦望軒立刻蓋住了她的手,安慰道:“別這樣,別激動,還有辦法的,一定還有辦法的。”

李國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哭道:“我知道我沒有用,我這輩子愧對雨燕和子穆,我連雨燕留下的證據都沒有保住,可是,可是只要你告訴我子穆的聯系方式,讓我跟他說說話,我願意當證人,我願意把當年的事全部說出來。”

“光憑你的一張嘴,說出來的話誰信?!!”蘇以偌憤怒地罵道。罵過之後,她深吸了幾口氣,拿出了手機,撥打了李子穆的電話。她蹲了下去,把手機放在了李國綱面前,說道:“不管你兒子原不原諒你,你都該跟他道個歉。”

李國綱立刻拿過去手機,顫抖著說道:“謝謝,謝謝你......”

李國綱拿著手機走進了一旁的衛生間裏,蘇以偌無力地坐回了床上,衛生間裏的哭泣聲和道歉聲讓她十分煩躁,她的手被秦望軒緊緊握住,心裏在絞盡腦汁地想著接下來的打算。

目前自己手裏有的,只有紀老太爺的出診記錄和日記本,還有李國綱這個人證。可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十年,受害者全部不在人世,光憑這點兒東西,即使在網絡上曝光的話,對秦偉術的影響也微乎其微。

只能繼續深挖了,可秦家大宅就這麽幾個人,還能挖出點兒什麽來?

蘇以偌撇了撇嘴,很想哭。

秦望軒摟住了她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的,我們慢慢來,再找其他線索,我哥已經把老頭子安排進養老院了,這段時間你想查哪兒就查哪兒,我們也可以把整個宅子都翻一遍,老頭子作惡多端,我就不信什麽都找不到......”

蘇以偌點了點頭,心情好了一點。

沒過多久,李國綱就從衛生間裏走了出來,把手裏的手機遞給了蘇以偌,通話還沒掛斷,他說道:“子穆有話跟你說。”

蘇以偌眼睛一亮,立刻把手機放到了耳邊,說道:“你好,我是蘇以偌。”

手機裏,李子穆的聲音有些沙啞:“蘇小姐,真是沒想到,你真的能做到這一步。我相信你了,我相信你能幫我媽實現願望,雖然我至今不知道那願望是什麽,但我媽生前給我說過,她有一個願望,埋在了405房間,第四行第五列的地磚下。”

“謝謝,謝謝!!”蘇以偌激動地站了起來。

“再見,蘇小姐,祝你好運。”

掛掉電話後,蘇以偌立刻看向地面,指向了從門口開始數的第四行第五列地磚,說道:“給我砸開!”

秦望軒和李國綱都行動了起來,在屋裏找來了趁手的工具,可撬開那塊地磚後,什麽都沒發現。蘇以偌沒有氣餒,從另一側開始數,說道:“也可能是從這邊數的第四行第五列,在床底下,你們先把床挪開。”

秦望軒兩人立即去挪床。

“一定是在床底下,”蘇以偌喃喃著,想到了不久前看到的那個幻覺,覺得冥冥之中,一定是關雨燕的冤魂在為她指明方向!

果然,秦望軒和李國綱在地磚下,翻出了一塊被層層包裹的儲存卡。秦望軒將卡交到了蘇以偌手裏,激動地說道:“找到了!”

“嗯!我們趕緊拿回去看看!”她看向李國綱,叮囑道:“李叔,你先按兵不動,等著我們的消息。”

李國綱點點頭,在兩人即將出門時,叫住了蘇以偌,問道:“蘇小姐,我有點好奇,從你進入到秦家的第一天,我就感覺你在有意無意地找我搭話了,你是從那天開始,就覺得我這裏有你想要的東西嗎?”

蘇以偌沒有隱瞞,點了下頭。

李國綱眼裏閃過一絲驚訝與敬佩,然後微微鞠躬,說道:“蘇小姐真是不可貌相。”

蘇以偌握緊了手裏的儲存卡,打開了房門,卻剛踏出了一步,就猛地立在了原地。

門外,秦蒼業的身影逆光而立,輪廓被走廊昏黃的燈光鍍上一層模糊的金邊。他的面容隱沒在陰影裏,渾身透出了一股陰森森的壓迫感,他擡起了手,伸向蘇以偌,冷冷地說道:“弟妹,辛苦了,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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