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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火坑 接受了這個像是垂死掙紮一般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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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火坑 接受了這個像是垂死掙紮一般急迫……

蘇以偌在接到李金渺的電話後, 立刻就打了個車奔向了李金渺發來的餐廳地址。

到達時,顧客已經被服務員請走,餐廳裏已經空無一人, 只看到了被掀翻的餐桌和一地亂七八糟的碎渣。

蘇以偌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接跑向了店外人群聚集的方向,那裏, 幾個服務員正用鐵錘砸著一扇鐵門的鎖。

目光越過人群,蘇以偌看到了她不敢想象的場景。

那個原本時而溫柔,時而冷漠,但始終生機勃勃的人,就那麽跪坐在成堆的玻璃碎渣上,雙手和米白色的西服都被鮮血染紅, 整個人就像是一朵即將雕零的玫瑰花。

蘇以偌依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知道他為什麽跪在那裏。

那麽一副好像已經靜止的畫面, 被昏黃的燈光鍍上了一層陳舊的色彩,似乎在宣告著畫裏的人即將被帶離這個世界,走向永恒不變的死亡。

蘇以偌的心猛地一墜,湧出了巨大的恐慌。在鐵鎖被砸開,掉落在地上的瞬間, 她就沖過去了。她撲倒在那個一動不動的人身前,迎著他空洞的眼神, 緊緊地抱住了他。

“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搞成這樣了?”蘇以偌剛開口, 身前的人就虛脫般地靠在了她身上。

感受到壓在身體上的重量,蘇以偌哭了出來,“堅持一會兒啊,”她回頭沖人群焦急喊道:“叫救護車了嗎?叫了嗎?”

“叫了叫了, 馬上到了!”李金渺出現在她身後。

“拿紗布繃帶來,先處理一下!”蘇以偌抓住了秦蒼業的胳膊,想先推開他看一看他的傷口,可身體立刻又被他緊緊地擁住了。

“偌偌?”低啞無力的聲音在蘇以偌耳邊響起,背後的手掌開始上移,緊緊地握住了蘇以偌的後頸。

蘇以偌只感覺後頸處一陣濕滑,她連忙捧住了秦蒼業的臉,說道:“別亂動,你別用力了,會休克的。”

哪知那雙空洞的眼睛竟突然有了神采,那張蒼白的臉越靠越近,那冰涼的唇貼在了自己的唇上。

蘇以偌想躲,後頸卻被握得死死的,想掙脫,又害怕加深他的傷口,只能呆呆地跪坐在那裏,接受了秦蒼業的這個像是垂死掙紮一般急迫又短暫的吻。

耳邊救護車的聲音到來時,秦蒼業已經暈倒在了蘇以偌的懷裏。

蘇以偌連忙扶著他,和其他人一起,扶上了護士擡來的擔架。吳衡支著腰上了救護車,蘇以偌坐上了李金渺的車,開向了醫院。

車上,蘇以偌的臉色蒼白,一顆心始終懸著,一句話也沒說。

“偌偌來,我幫你擦一擦,別擔心了,那家夥肯定沒事的,”坐在旁邊的李金渺拿出了濕巾,替蘇以偌擦著脖子上的鮮血。

這一晚上的經歷,李金渺都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話語來形容。看到蘇以偌跑過來和秦蒼業擁抱在一起時,她在驚訝之餘,心裏湧出了意想不到的的感動。在看到秦蒼業用鮮血淋漓的手抓住蘇以偌並吻下去時,一種源於悲劇的震撼湧了出來,讓她呆立在了原地,眼眶發燙。

她不明白為什麽只見過兩次面的兩個人,就能演繹出好像深愛了千百年而不得的場面。

此刻,她才願意相信,秦蒼業是真的喜歡蘇以偌,而蘇以偌也同樣愛著這個瘋狂的男人。

“沒事,我自己來吧,謝謝你,渺渺姐,”蘇以偌回過神來,用微微顫抖的手抽出了幾張濕巾。

“偌偌,”李金渺不忍地看著她,替她理了理額前跑得淩亂的劉海,抓住了她的手,深深地嘆了口氣,才說道:“有一件事......雖然現在告訴你還有點兒早,但我不得不告訴你,”她頓了頓,表情變得凝重,“秦家,是個火坑。”

蘇以偌有些不解,不知道李金渺為什麽突然說起了這個。

“秦蒼業說他會退婚,現在看來就是為了你,而且,你也喜歡他吧?”李金渺苦澀地笑了笑,“秦蒼業真是個瘋子,我以前還以為他只是玩玩,沒想到他真的動真格的了。我想明白了他之前為什麽說要和你保持每周吃一頓飯的關系了,因為他忌憚他的爺爺。或許,他在想方設法地和你在一起,或許,你們未來真能在一起,但偌偌你是我的朋友,不管會出現什麽情況,我都要事先告訴你和他在一起的代價。”

事實上,蘇以偌現在還有些懵。她完全沒有考慮過要和秦蒼業在一起的事,但李金渺說的這些,她也很想知道,所以她沒插話,只是一直在認真地看著李金渺,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秦家的老宅在金陽區的朝陽山,那裏是北江市富人區,我家也在那裏,和秦家只隔著一個不大的人工湖。我小時候經常去湖邊玩兒,朝陽山的孩子也都愛在湖邊打鬧,我們經常鬧著鬧著就鬧到了秦家大宅前面,畢竟那可是當時朝陽山最豪華的建築。可從我有記憶開始,就沒在秦家看到過有活力的女人,秦家的女仆很少,即使是女主人,也是一副病懨懨的面孔。

這很不正常,朝陽山都是有錢人,各家的女主人尤其愛攀比,即使是衣著樸素低調的官家太太,臉上都是一副珠光寶氣。秦家老太太我從來沒見過,據說在我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就過世了,但秦家太太,也就是秦蒼業的母親,我見好幾次,其中一次,是在一個雨夜。

那是我七歲的時候,我和爸媽吵架了,一個人沖出了家門,沒想到才跑了一會兒,天上就下起了雨,我躲在了秦家大宅圍墻的屋檐下避雨,然後聽到了院子裏的哭喊和尖叫。盡管心裏害怕,我還是忍不住探頭去看,結果目睹了一幕至今仍忘不掉的場景。

秦太太被秦老太爺用戒尺從屋裏狠狠地打了出來,緊接著,又被他從半米多高的臺階上踹了下去。秦太太摔在了地上,還沒來得及起身,秦老太爺已經追了上來,手中的戒尺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她身上。她趴在地上,哭聲被淹沒在嘩啦啦的雨聲中。而大門口,還有一個小男孩站在那裏,不停地尖叫。”

蘇以偌曾聽秦蒼業提起過他母親的悲慘遭遇,可當時他只是輕描淡寫,蘇以偌雖然心疼,但完全沒有在李金渺這裏聽到的這般震撼。

“爸媽找到我時,秦家人都已經進屋了,秦太太是被幾個男仆扛進去的,後來沒幾年,秦太太就過世了。這些年,朝陽山裏一直有些風言風語,說秦老太爺家暴女人,說秦家的女眷,基本上都是被秦老太爺逼死的,但沒多少人願意相信這些,畢竟以秦家在北光市的地位,沒有人願意得罪秦家。可我自始至終都相信這些傳言,因為我親眼見過!”

“偌偌,”李金渺抓住了蘇以偌的雙手,認真地看著她,說道:“秦蒼業你也看到了,那種暴躁瘋癲的性格明顯就不是在正常的家庭環境裏養成的,秦老太爺雖然七十多了,但身體還好得很,你如果進了他家的門,根本就是羊入虎口,到時候你先死還是他先死,都不一定呢!”

蘇以偌怔怔地看著李金渺,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她的話。她年紀還尚小,完全沒考慮過結婚的事,就算喜歡秦蒼業,能想得最遠的也只是談個戀愛而已。

可她也了解自己,如果決定開始一段戀情,就一定會認真對待,走到結婚、生子、攜手到老的結局。

但她不敢想象,如果對方是這樣的家庭,自己會遭受到什麽樣的待遇。

“偌偌,我記得之前你跟我聊天時說過,家裏只有媽媽在了吧?而且媽媽還殘疾了,需要你照顧,”李金渺苦笑一聲,“我不是想嚇唬你啊,偌偌,我有我父母在背後支撐我都不敢嫁入秦家,如果你和阿姨進入了秦家,你們會是什麽下場?”

“我知道了!”蘇以偌心裏一陣驚慌,連忙接了話。比起擔心自己,她更擔心的是媽媽,如果有誰的拳頭落到媽媽身上,她會跟人拼命!

“我知道了渺渺姐,我本來就沒想要和他結婚,沒想要和他在一起,”蘇以偌神情沮喪,垂下了頭。

她清楚自己的斤兩,已經知道了秦家是火坑,她不會再傻乎乎地往火坑裏跳,她會躲得遠遠的,連一點火星兒,都不會碰到!

可她仍然很難過,想到秦蒼業鮮血淋漓的樣子,她就更加地難過。

車輛已經停在了醫院門口,蘇以偌看到了秦蒼業被護士們擡下了救護車,推進了急診室。

“渺渺姐,”她望著窗外,淚水滾落,哽咽著說道:“我不去了,我在你車上待一會兒好嗎?你過去看看情況,如果沒有什麽危險我就回家。”

“好,老章,你陪著偌偌,”李金渺拍了拍蘇以偌的肩膀,下了車。

她來到了急診室外,聽醫生說了秦蒼業的情況。雖然失血過多,但好在人底子結實,送過來也及時,所以各項指標都很可觀,輸血留院觀察就行,不會出現危險情況。

李金渺把這些情況詳細地發送給了蘇以偌,安慰了幾句後,讓章逸風先送蘇以偌回家。

沒過多久,秦蒼業便被轉移到普通病房,李金渺百無聊賴地跟到了病房外,坐在椅子上滑動著手機。

突然,手機裏冒出了一條許久沒聯系過的人發送過來的信息:“喲,金三水,聽說你要和我們朝陽山第一煞神結婚了?膽子真大啊你,要不要哥哥回來罩著你?”

李金渺嘴角抽了抽,腦子裏出現了那個吊兒郎當的面孔,那是小時候在朝陽山混得風生水起的孩子王:王政城。上到八十老母,下到三歲幼童,沒有人不是他口中的朋友。就連秦蒼業他也敢上去勾肩搭背,這一切都得益於他家那些在官場混得更加風生水起的父輩們。

明明倚靠著北光市的權勢巔峰,明明官路一片坦蕩,這家夥非得出國去當藝術家。在李金渺眼裏,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所以,她毫不客氣地回覆道:“滾!”

王政城回覆得很快:“啊…哥哥傷心了…哥哥下個月回國,到時候給你和你未婚夫組個局啊,叫上我們朝陽山的小夥伴們。”

李金渺無語極了,準備再回覆幾個滾字的時候,聽到了走廊裏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沈,穩健、快速卻不急促,每一步都踏得讓李金渺心裏一顫,讓她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緊張。

她擡起了頭,才發現來人竟然是兩位老者,一位是讓她深深忌憚的秦家老太爺秦偉術,另一位是跟了他一輩子的幽靈般的老仆。

李金渺背脊發涼,連忙站了起來,喊道:“秦爺爺,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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