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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偏見 我想了想,周日還是您自己去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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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偏見 我想了想,周日還是您自己去赴約……

這種要命的狀態持續了兩天後,秦蒼業終於忍不住,在一次枯燥無比的股東會議上,拿出手機給李金渺發送了信息:晚上一起吃個飯?

“秦副董,這幾項投資預案,您怎麽看?”有人提問,打斷了秦蒼業的思緒。

秦蒼業放下了手機,擡起了頭,冷漠的目光掃向了在座的股東和高管,質問道:“這幾項投資,我在上一次會議已經否決了,今天還拿出來討論,各位是失憶了嗎?”

秦蒼業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冷,強大的氣場壓得會議室裏的眾人紛紛垂下了頭。有幾位年齡稍長的董事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低垂著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用眼神推舉了一位,硬著頭皮說了話:“秦副董,這幾個項目是秦董住院前重點關註的項目,你就這麽......就這麽否決了,不太好吧?”

說完,他還呵呵幹笑了幾聲,想緩解一下緊張的氛圍。

在場的各位都知道,秦蒼業和他的爺爺秦偉術,是盤踞在榮華資本的兩只猛虎。但一山不容二虎,兩人雖然表面上和和氣氣,但暗地裏的較量從來都沒有停止過。

榮華資本的高層慢慢開始站隊。這是秦偉術喜聞樂見的情況,他的目的就是把秦蒼業培養成六親不認、利益至上的強勢繼承人,而不是優柔寡斷的,被情感左右的廢物。雖是如此,秦偉術也從未對秦蒼業讓過步,他曾在董事會強調過,只要他還活著,他就是榮華資本的根基!只有他死了,秦家的種子才能在榮華這塊土地上,生根發芽!

對此,秦蒼業以冷笑置之。

所有人都知道,即使秦蒼業什麽都不做,榮華資本遲早都是他的。再強大的猛虎,到了晚年也躲不過慢慢腐朽、入土為安的命運。所以現在,誰都不敢得罪秦蒼業,當然,也不敢得罪還活著的秦偉術。

“陳總,”秦蒼業盯著那站出頭來的秦偉術一派的高層陳朗看了很久,看得他頭皮發麻了才笑著說道:“行,既然你認為這幾個項目必須重視,那麽,這幾個項目就全權交給你負責吧,好好幹,可不能讓秦董失望啊。散會!”

秦蒼業起身,帶著一身寒氣走出了會議室。

陳朗僵立在座位上,欲哭無淚,心裏哀嚎道:這幾個是北方大區的項目啊!你讓我一個管南方的,怎麽開展啊?

秦蒼業剛走出會議室,手機就震動了幾下,他打開手機,看到了李金渺回覆的冷嘲熱諷:明天才周三啊!秦大忙人是日子過糊塗了嗎?

秦蒼業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沈了下去,他握緊了手機,恨不得立刻把手機砸在李金渺的辦公桌上。

太心急了,我的確是太心急了!

秦蒼業大步走回辦公室,坐在了辦公椅上。他蹙眉沈思,臉上陰雲不散,眼眸中仿佛出現了一陣陣電閃雷鳴。

助理吳衡立刻端正了姿勢,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他以為秦蒼業在謀劃著對陳朗鋪天蓋地的打擊報覆,但等了許久,也只等到了一句輕笑:“這樣熬著,不也挺有意思的麽,一無是處的人生,多了很多期待啊......”

少言寡語的吳衡無聲地啊了一下,陷入了對秦蒼業這句話的揣摩之中。

熬誰?應該是熬......陳朗吧?

近東軟件園,飛月游戲的總經理辦公室裏,李金渺對著秦蒼業發過來的那幾個字看了很久。她實在是不理解,為什麽明明沒有露餡兒,秦蒼業卻態度大變,竟然還提前發起了晚飯邀約?

冥思苦想了幾分鐘,她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自言自語道:“會不會......他的確是沒有識破偌偌的身份,他以為偌偌就是我李金渺,因為他從來就不了解我是個什麽樣性格的人!那天也許是碰巧,他跟偌偌說了幾句話後就立馬產生了好感!”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周日還讓不讓偌偌去赴約呢?

李金渺糾結極了,糾結了許久,她煩躁地撓了下頭,說道:“算了,沒時間想了,到時候再說吧!”

走出辦公室,看到正準備結伴出去吃午飯的紀文俊,李金渺喊道:“誒,小紀,我下午有個會要準備材料,你吃完飯幫我去後門張姨麻辣燙那裏排隊買個減脂套餐啊。”

紀文俊一怔,問出了第一個疑問:“李總你還吃路邊攤啊?”

李金渺白了他一眼:“那是我吃過最健康、最衛生、最好吃、最實惠的路邊攤!”

紀文俊哦了一聲,問出了第二個疑問:“李總你家章助理呢?”

李金渺氣得擼起袖子:“老章提前去接待我們的資方爸爸去了!叫你買個飯怎麽那麽多問題呢?你到底是買還是不買?”

“買買買!”紀文俊大笑著,抓起幾個同事一溜煙兒地就跑了出去。

吃完午飯,紀文俊獨自來到了人流量非常大的軟件園後門,在一陣陣喧鬧的叫賣聲中,找到了那個最安靜的攤位:張姨麻辣燙。

前面還有十幾個人,排著隊百無聊奈的紀文俊拿出了手機,又開始對蘇以偌展開了新一輪的信息轟炸。

——偌偌,吃飯了嗎?我剛吃完飯,吃的牛肉面!你中午吃的什麽?[嘻嘻][嘻嘻]

——還在忙嗎?你上班都不摸魚的嗎?哈哈,真是三好職工啊[讚][讚][讚]

——我跟你說,偌偌!

——我老板李總,李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居然讓我去給她買路!邊!攤!一個富二代居然愛吃路!邊!攤![震驚][震驚]

——我真是驚了!![震驚][震驚]

——你說這路邊攤有啥好吃的?不正規不健康又不衛生的[無語][無語]

——我從小就不吃路邊攤這種東西,這種東西也就聞著香,誰知道用的是不是地溝油呢[鄙視][鄙視][鄙視]

......

前方,忙得不可開交的蘇以偌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不停,不用看她就知道,又是紀文俊發信息過來了。

這幾天,紀文俊每天都會發過來很多信息,有時候明明是上班時間,信息還接連不斷。蘇以偌有些無語,甚至都萌生了給李金渺打小報告的想法。

雖然的確是很煩,但不得不說,也挺有趣的。

忙過高峰期,閑下來的蘇以偌打開手機時,總是會被紀文俊發過來的一些趣事兒逗笑。他還時常會發一些他的畫作過來,作為原畫師,紀文俊的畫功簡直是絕了,發過來的作品經常會讓蘇以偌嘆為觀止。

蘇以偌打包好一份麻辣燙,遞給了顧客,她整理了一下手套,等著下一位顧客的點單。

餘光裏的那位正刷著手機的顧客上前了一步,放下了手機,有些生疏地說道:“額......那個,來一份減脂套餐,需要我自己選菜嗎?”

聲音竟然十分熟悉,蘇以偌擡起頭來,驚訝地看到了紀文俊那張與平常油嘴滑舌的樣子完全不一樣的臉。

紀文俊此時的表情,有點冷淡,那微微蹙起的眉頭下,溢出了幾分蘇以偌見慣了的鄙夷。

心裏微微發涼,但蘇以偌沒有多說什麽,還是跟對待陌生人一樣,說道:“不需要,減脂套餐的菜品都是固定的,顧客您稍等。”

紀文俊猛地看向蘇以偌,盯著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她,想看清她劉海掩蓋下的臉。

“張姨,我也要一份減脂套餐,一起做吧。”

身後一人的喊聲打消了紀文俊的疑慮,紀文俊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心說道:怎麽可能嘛,這大姨怎麽可能是偌偌,就聲音像而已。

忙到了一點,才過了中午的高峰期,送走了零星的幾個顧客後,到了一點半,軟件園後門才徹底安靜了下來。蘇以偌取下了廚師手套,垂了垂酸疼的腰,坐在了小凳上,拿出了手機。

紀文俊的頭像上依然掛著小紅點,點開那二十多條未讀信息,蘇以偌滑動的手指停在了“我從小就不吃路邊攤這種東西”幾個字上。她呆呆地看著紀文俊的那些赤=裸=裸的輕視的話語,心裏五味雜陳。

她沒有生紀文俊的氣,因為紀文俊說的這些話都很正常,路邊攤的確是沒有受到監管,的確是不正規,衛生狀況完全依賴於攤主的個人習慣和道德操守。

她已經在努力做得最好了,食材都是最新鮮的,一次性餐盒也不會買劣質的,裝食材和調味料的小盆每天都會刷得幹幹凈凈,湯汁從來不會重覆用,食用油也是在超市裏買的正規產品。

但即使這樣,也依然改變不了很多人的偏見。

蘇以偌理解這種偏見,畢竟自己做的這一切,都無法展示在顧客面前。所以她並不生紀文俊的氣,只是覺得有些傷心,因為這種偏見的存在,自己註定無法和一些人成為真正的朋友。

雖然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但蘇以偌很容易看出紀文俊的目的,如此鍥而不舍地發信息,無非是想追求自己。蘇以偌原本是打算和他先做朋友的,可現在看來,做朋友都是在浪費他的時間和精力。

她知道擺攤這種工作在很多人眼裏很不體面,但她不可能因為別人的看法就放棄這種成本低、門檻低、收入又不錯的工作。她也不想欺騙紀文俊,於是,她深深嘆了口氣,拉黑了紀文俊。

然後,她立刻又想到了秦蒼業。

實際上這幾天,她經常會想到秦蒼業。

那是她見過最獨特、最光彩奪目的人。那是她從前只能隔著屏幕欣賞的,與她完全不在一個世界的人。頂替著李金渺的身份,她才有機會和他的人生產生交集,但是這幾天她時常會幻想,如果以後李金渺成功退婚,自己不用再隱藏身份了,是不是可以和他做朋友了呢?

此刻,她得到了答案:不可能。

他那麽優雅矜貴的人,又怎會帶著親切的笑意,駐足在這人潮湧動、叫賣聲不絕、油煙彌漫不散的麻辣燙攤前呢?

再一次深深嘆了口氣,蘇以偌給李金渺發去了信息:渺渺姐對不起,實在是很抱歉,我想了想,周日還是您自己去赴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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