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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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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秦榛笑吟吟的看著漫天的火樹銀花,卻忽然感知到一股若有似無熟悉的靈力,正往自己身邊跟小貓試探似的一探一探的。

這股靈力的主人並未刻意隱藏自己,卻也不是特意來尋秦榛同她打招呼的,他只是很隨意的釋放著這股秦榛十分熟悉的氣息罷了。

秦榛順著這靈力來的方向溯源而去,原本眼中的笑意僵在臉上,下意識的虛了虛眼,擡起手擋了一下,她覺得自己的眼睛這一刻有點被壕無人性的金錢光芒給深深地刺痛了。

秦榛吸了吸鼻子,為什麽她的眼裏常含淚水,因為對自己的貧窮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那是他們這群月華宗的弟子都訂不到位置的一座豪華酒樓,整塊區域酒樓主體到各種配套就突出一個字,貴。

就在這座酒樓的一個同樣被布置的富麗堂皇的露臺上,站著一名男子。

男子那一頭比夜還黑的長發束在精致的發冠裏,一襲黑衣那也是充滿了低調的奢華,每一個細節都讓人嘆為觀止,完美的詮釋了什麽叫尊貴,他迎著月色而立,衣襟獵獵,端的是一派肆意風流。

而男子的身邊,有一女子身著一席如同嫁衣般的紅衣,似火焰靈動的紅色上鑲嵌著同樣繁覆的金色紋路,勾勒出同樣的繁華,容貌氣質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這女子與男子並肩而立,一黑一紅看上去是那樣的圓融如意。

那黑衣男子是桑影。

秦榛擡起頭,修士極好的目力讓她將與她明明不遠,此時感覺相隔千裏的露臺看得一清二楚。

原來桑影師叔竟然也會穿其他顏色的衣服啊,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那一抹溫暖的緋色,乍見火焰披上了夜幕還讓秦榛頗有些不太適應。

秦榛還頗有閑心的仔仔細細的欣賞這第一次見到的,與往日大不相同的桑影,心中默默的點頭。

還真別說,桑影在宗門裏常穿緋色,襯得他那張精致的臉有一種妖異靡麗的美,而今夜這一襲黑衣,讓他看起來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俊美非凡令人見之就舍不得挪開眼。

秦榛看著桑影,幾口就把手裏的糕點吃完了,看美人果然十分下飯。

她看見這位膚白貌美,嬌俏可人的紅衣女子往桑影的懷裏靠過去,兩人之間一舉一動十分親昵,女子面帶紅暈正和桑影說著什麽,似乎能看見那雙好看的眼裏有星星在閃爍,而桑影十分配合體貼的側身低頭側耳認真傾聽,那張精致俊美的臉上掛著寵溺的笑意,女子言罷,本就嬌俏的容顏盈滿笑意越發的動人心弦,她滿懷幸福的看著這漫天煙火。

兩人呼吸相聞,漆黑的長發相互交融,看上去是那樣的不分彼此。

此情此景,可堪入畫。

這應該稱得上一句幸福感唾手可得?

秦榛如此想著,映著桑影和這不知名女子那情意綿綿身影的視線開始發散,在持續不停地絢爛煙花下,腦子裏忽然就閃過一句現代社會古早的非主流語錄——許你一場盛世煙花。這幾個字甚至在她的腦海裏是火星文......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成雙成對的桑影和那嬌俏的女子,秦榛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她現在挺想踏碎這一場盛世煙花,負了天下也罷,始終不過......一場......繁華?

誒,她怎麽開始唱起來了?

秦榛趕緊喝了一口果汁,把還有些躍躍欲試的歌詞給咽了回去。

大晚上的,她這是在發生什麽神經呢,想這些東西,太牙磣了,雞皮疙瘩都能直接煮一鍋湯了。

秦榛輕輕晃了晃腦子,想要把腦子裏突然出現的水給晃出去,隨後眨眨眼,將視線從那纏纏綿綿冒著粉色泡泡的兩人身上撕下來,重新投入夜空。

她靜靜地看著這些五顏六色花樣繁多的煙花,仿佛不知不倦沒有停歇般的一顆又一顆在夜空中綻放出自己最美麗的姿態。

如此良辰美景,她可不能辜負才是。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聲勢浩大的煙花表演隨著最後一顆煙花的收斂光芒而落幕,繁華過後盡數化為虛無。

興奮歡喜之後總是伴隨著一種空虛,秦榛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座露臺,玄與紅還是那樣的融洽,如此氣氛,她這個做師侄的就別去當那電燈泡掃興了。

因煙花而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漸漸散去,秦榛也重新開始溜達起來。

循著甜味兒找了一家生意紅火的糖水鋪子,看著品繁多的口味,她想了想,點了一碗很小的時候見過,饞過,卻一直沒能吃進嘴裏,被她記了好多年的冰糖橘子水。

看著手中的糖水,秦榛眼神開始迷離,有的時候活了太多次也不是什麽好事,遇到各種事物總會引發埋在深處的記憶產生共鳴。

不過這樣的情境下,她回憶往昔也沒什麽問題不是麽?

陷入被開啟的塵封記憶中的秦榛暫且失去了往日的機警,她全然不知自己那張背後隱藏與墻根影子下的桌子那兒,靜靜地坐著一個氣息淺淡的人。

幸福感......麽?

秦榛心裏默默咀嚼這個詞語,同時咬了一口碗裏的橙黃色的橘子,糖的甘甜也沒能壓制的酸味在口腔中炸開,讓她有些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她方才想起了她那高低能湊出個三世奇緣劇本的前世今生,修士的強大的神識使得她的記憶力也可稱之為過目不忘,過往種種如同一副綿長泛黃的畫卷在腦海中徐徐展開。

最初的那一世,第一次做人,被生活壓得渾身疲憊,對未來只有迷茫與恐懼,整個人都充斥著一股活著太難,死了也行之感。

有幸活了第二世,卻活成了個舔狗,滿心歡喜捧上一腔真心,卻被枕邊人算計,最終也死於他手,活得跟個笑話沒什麽區別。

而現如今,雖一開始不受父母關心,可她現在有師尊護著,身邊也有待她極好的師叔們陪著,一股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莫名委屈湧上心頭,可想到師尊與師叔他們卻又有種說不出的幸福感。

橘子的酸似乎一起湧入鼻腔,酸的她幾乎想要落下淚來。

人生還真是酸甜苦辣鹹百味雜陳,來這世上走一遭,什麽都能嘗到,那她活了三輩子,豈不是嘗了三倍的量?

這個念頭一出,什麽傷春悲秋都暫停了。

世間種種,其實歸根就底,都是踩過的坑趟過的雷,全是經驗教訓,又何必想那麽多“假如”這種沒影的事。

秦榛吸了吸鼻子,把眼眶憋得有些紅了才把眼眶打轉的濕意給憋回去,頭可斷血可流,在外形象必須有。

她看了看手邊的糖水,狠狠地喝了一口。

都是這橘子忒酸的緣故!

“呀——!”

熱鬧的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聲震天響的驚叫。

秦榛放下碗往發聲處看去。

眾人身影紛亂,你推我攘的,秦榛楞是沒能看清楚空中飄來的那個點東西長什麽樣,她不死心地擡頭眺望,還想往那邊去。

下一秒,一股早已刻入靈魂深處的氣息兜頭而來,不等她反應,她的腿才剛起步就跟地面失去了交集,一種似曾相識的懸空感在她身上梅開二度。

秦榛四肢離地的那一瞬,方才她所坐的桌凳,與桌上的糖水碗化作的碎片,連同沒吃完的橘子瓣和甜膩的水一同飛濺在空中,糖水鋪子的攤主此時一頭紮入對面的首飾鋪子裏,只留下一雙腿還在外頭慣性搖晃。

唔,這次居然不是勒脖子而是腰誒。

秦榛此時居然還能分心想這些東西。

是的,她又一次被人當大米往咯吱窩下夾了!

剛才那些感性而生又被她憋回去的眼淚直接往她的腦子來了個海水倒灌,淚水與腦子攪合在一起,伴隨著身體不由自主的搖晃,秦榛覺得自己就跟那店員手裏的搖搖奶昔一樣被搖得五谷不分暈頭轉向的。

不是,你們這些劍修真的不考慮好好學習一下如何正確的帶人這門課程麽!

下一瞬,又是一陣天旋地轉,耳邊回蕩的是腦子裏海的聲音與箭矢釘入地面的嗡鳴聲。

秦榛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與感情的人偶,被這位不知從哪兒躥出來的老熟人給帶著翻來覆去。

如果我有罪,請讓法律懲罰我,而不是被迫來一段高難度的托馬斯回旋表演。

這酷刑來得快結束的也快,她的腳也終於腳踏實地。

哦,她還活著,謝謝你的不殺之恩啊,前!夫!哥!

只是才剛一瞥見她先前所在的位置,倒是真情實感地被驚出了一身冷汗,不用演都微微白了一張臉。

那裏密密麻麻地紮滿了羽箭,秦榛能清楚的感知到這些箭矢上蘊含的危險力量。

秦榛看著江翊,心緒一時有些覆雜。

“小心。”

江翊眼神微微一凝,周身爆發出強橫淩冽的劍意。

一柄劍同時出現在秦榛的眼前。

劍身通體綻放幽藍的,令秦榛熟悉到每一寸骨肉都開始刺痛的光芒。

秦榛把湧上嘴邊的驚叫硬堵回去。

前夫哥你這把當初嘎了我的本命劍不要靠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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