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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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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了~

“所以,”紀明砂盤腿坐在沙發上,啃著時枕河剛下樓買回來的包子(魔尊大人表示樓下小吃街比血河殿的廚房安全一萬倍),看著眼前這群“徒弟”、“同門”、“故交”,感覺既親切又頭大,

“大家的意思是,玩夠了,該回去了?”

“師父英明!”楚銜燭第一個舉手,扇子搖得飛快,西裝外套早就脫了扔一邊,

“此界雖好,鐵盒子也快,游戲機也妙,然則……”

他壓低聲音,一臉痛心疾首,

“沒有靈氣啊!我這身毒功都快生銹了!上次想用點小手段教訓個插隊的,結果差點被那‘天眼’(攝像頭)拍到!”

冷映流冷冷瞥了他一眼:“是你學藝不精。”

她手裏把玩著一個新買的手機殼,上面印著冰山圖案,“此界規則繁瑣,束手束腳。”

顯然,不能隨意凍人讓她很不爽。

蘇雲城和孟問宣難得統一戰線,兩人擠在筆記本電腦前,屏幕上是一堆覆雜到眼暈的圖紙和符紋。

“必須回!”蘇雲城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

“我的‘都市靈脈重構計劃’需要大量靈石啟動!這裏連塊下品靈石都找不到!”

“還有我的‘AI-符箓融合3.0’!”孟問宣揮舞著符紙,“沒有靈氣支撐,符紙就是廢紙!我的宏圖偉業啊!”

洛聽兮拉著慕銹的手,小聲說:“我聽姐姐的……”

洛聽時揉了揉妹妹的頭,對紀明砂和時枕河點頭:“斷憂門重建,百廢待興,不可久離。”

慕銹舔了舔嘴角:“血河殿地窖裏……我還存了好多布丁原料呢……”

施隨然掛在玉如錦胳膊上,晃著腦袋:“玉小花,我們回去繼續種玉蘭花!這裏的土……怪怪的!”

玉如錦微笑點頭,淡藍眼眸掃過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此界命軌駁雜,不如故土清朗。”

阮秋蕓安靜地坐在應風青身邊,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琵琶布包的輪廓。

應風青沈聲道:“魔域……也需重整秩序。”

柳南芷懷抱那瓶白玫瑰,氣質嫻靜:“空許樓弟子,想必也在等候。”

劍染書抱著他的劍包,只說了兩個字:“練劍。”

花含香低著頭,最終鼓起勇氣看了時枕河一眼,又飛快移開目光,小聲說

“我……我也回去。”

楊立霜抱著手臂,總結發言:“烏寒派(雖然現在可能只剩他們幾個)的爛攤子,也得有人收拾。”

紀明砂看向解風離。

銀發的飛升者站在窗邊,冰藍眼眸望著樓下熙攘的人間煙火,仿佛在丈量兩個世界的距離。感受到目光,他轉過頭,平靜道:

“通道已穩固。隨時可歸。”

“好!”紀明砂一拍大腿,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裏,“那就回去!”

他語氣輕松,仿佛只是決定周末去郊游。

但目光掃過這間承載了他四年平靜(雖然最後幾天極其不平靜)生活的出租屋,還有窗外熟悉的城市輪廓,一絲不舍悄然爬上心頭。

他猶豫了一下,看向時枕河,聲音低了些:“我媽那邊……”

時枕河還沒開口,解風離已經平靜接話:“可一起帶走。此界肉身凡胎,入彼界靈脈滋養,延年益壽,無病無痛,並非難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搬個家。

紀明砂眼睛一亮,隨即又有點擔憂:“那……她願意嗎?這太突然了……”

“交給我。”時枕河言簡意賅,但語氣不容置疑。

“行,交給你!” 他相信時枕河有辦法讓他媽“自願”且“愉快”地接受這個“全家移民修真界”的提議。

臨行前,眾人各自去處理一點私事,或者說,與這個短暫停留的世界道別。

柳南芷獨自一人,來到了秦心福資料中記載的那條路。

正值深秋,道路兩旁的行道樹葉子枯黃雕零,顯得有些蕭瑟。

她緩步走著,淡雅的旗袍在秋風中微微擺動。

這裏,就是那個給了她“生命”又承受了無盡痛苦的女孩,最後走過的地方。

柳南芷停下腳步,擡頭望著光禿禿的樹枝。

她記得資料裏說,秦心福很喜歡這條路春天的櫻花。

“櫻花麽……” 柳南芷低語,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和的光。

她擡起素白的手,指尖縈繞起極其細微、卻蘊含著生之法則的靈光,輕輕拂過路旁的一株櫻樹。

無聲無息間,枯敗的枝頭仿佛被註入了磅礴的生命力。

粉白的花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綻放!

僅僅幾個呼吸,一樹繁櫻,開得如火如荼,爛漫醉人,與周圍蕭瑟的秋景形成夢幻般的對比。

微風拂過,花瓣如雪飄落。

柳南芷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擡手折下一枝開得最盛的櫻花。

花瓣嬌嫩,帶著初綻的清新。

她捧著花枝,轉身走向郊外的墓園。

墓園很安靜。

柳南芷很快找到了並排而立的兩座墓碑。

一座上面刻著“秦心福”,照片是一個笑容有些靦腆的年輕女孩;旁邊是“李媞訓”,照片上的婦人眼神溫柔中帶著堅韌。

柳南芷走到秦心福的墓前,彎腰,將那枝用靈力催開的、不屬於這個季節的櫻花,輕輕地、端正地放在墓碑前。

粉白的花瓣襯著冰冷的石碑,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溫柔。

“你的世界,我替你看了。” 柳南芷的聲音很輕,如同花瓣落地,

“櫻花開了,很美。故事……也有了新的結局。”

她頓了頓,似乎想再說些什麽,最終只是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然後,她轉向旁邊的“李媞訓”之墓,神色變得無比莊重。

她整理了一下並不淩亂的旗袍,對著墓碑,緩緩地、深深地,拜了三拜。

這是對一位偉大母親的敬意,也是對那份跨越了生死、守護女兒清白的決絕意志的感佩。

“謝謝。” 她輕聲說,為那個在絕望中給予秦心福最後溫暖與勇氣的擁抱,也為那份最終為女兒討回公道的堅韌母愛。

做完這一切,柳南芷最後看了一眼那兩座墓碑和那枝在秋風中依然盛放的櫻花,轉身離去,背影融入人群,再無一絲留戀。她已了卻此界因果。

約定的時間到了,城市邊緣一處僻靜的山坡上。

解風離站在前方,銀發在風中微微拂動,冰藍眼眸凝視著虛空某處。

他雙手結印,指尖流淌出璀璨的星輝,無聲無息地融入空氣,一道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如水波般蕩漾的“門”緩緩在空中凝聚成形。

門的那一邊,隱約可見雲霧繚繞的仙山輪廓和熟悉的殿宇飛檐。

“通道已開,走。” 解風離言簡意賅。

眾人早已做好準備。洛聽時拉著洛聽兮,慕銹緊緊抱著新買的一整箱布丁;

楚銜燭把西裝外套瀟灑地甩在肩上,扇子插回後腰;

冷映流最後看了一眼手機(裏面存滿了《刑法》電子版),面無表情地收好;

蘇雲城和孟問宣還在爭論回去後是用靈石驅動CAD還是用符箓給AI供能;

施隨然拉著玉如錦的手,好奇地探頭探腦;

阮秋蕓和應風青並肩而立;劍染書默默握緊了劍包;花含香低著頭;

楊立霜檢查了一下箭筒;

柳南芷懷抱換成了新鮮采摘的櫻花枝。

紀明砂牽著他媽媽的手。

老太太一臉夢幻般的表情,還沒完全消化“兒子穿越過”、“找了個神仙男朋友”、“現在全家要搬去修仙”的爆炸性信息,但看著兒子身邊那個氣質清冷絕倫、卻對她異常恭敬(雖然話少)的“兒婿”,再看看眼前這道神奇的光門,她選擇相信兒子,臉上帶著新奇和一絲期待。

紀明砂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山下燈火漸起的城市。

兩年的大學生活,平靜、迷茫又帶著點小煩惱的時光,最終被這離奇的一個月徹底改寫。

他握緊了時枕河微涼的手。

時枕河感受到他的動作,側過頭看他。

鳳眸深邃,裏面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沒有言語,只有掌心傳來的、堅定而溫熱的回握。

“走吧。” 紀明砂笑了笑,對著他,也對著身後這群即將一起回家的“神經病”們。

眾人不再猶豫,魚貫踏入那扇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大門。

身影融入光芒,如同水滴匯入海洋,消失不見。

解風離是最後一個。

他踏入光門之前,冰藍的眼眸似乎穿透空間,遙遙望了一眼某個方向,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門內。

光門如同水波般蕩漾了幾下,無聲無息地合攏,消散在空氣中。

山坡上恢覆了寂靜,只有風吹過草木的沙沙聲,仿佛剛才那奇幻的一幕從未發生。

只有山坡下道路旁,那株違背季節、盛放著爛漫櫻花的樹,在漸濃的夜色中,散發著溫柔而堅定的微光,無聲地訴說著另一個世界來客留下的、最後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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