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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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血河殿外，夜色如墨，濃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時枕河立於殿前石階之上，玄色衣袍被夜風掀起一角，獵獵作響。
他指尖摩挲著一枚瑩潤的玉簡，玉簡上刻著繁覆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面具下的眸光晦暗不明，似在沈思，又似在等待什麽。
忽然，他指尖一頓，玉簡在掌心微微發燙，像是感應到了什麽。
他擡眸望向遠處——
一道纖細的身影踏著月色而來，粉裙翩躚，如一朵飄搖的桃花，發間珠釵隨著輕盈的步伐輕輕晃動，在夜色中折射出細碎的光。
花含香走得極快，裙擺沾染了夜露，微微濕潤，貼在纖細的腳踝上。
她的發髻有些松散，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像是匆匆逃出牢籠的雀鳥，慌亂中仍帶著倔強的美。
她停在階下，仰頭望著高高在上的時枕河，眼中盈滿怯懦又執拗的光。
那雙杏眸裏，像是盛著一汪清泉，清澈見底，卻又固執地映著他的身影。
“時長老。”她聲音發顫，指尖緊緊攥著裙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我心悅你。”
殿內死寂，連風聲都凝滯了一瞬。
慕銹原本叼著半塊點心從柱子後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連點心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楊髓正對鏡描畫眼尾，玉筆“啪嗒”一聲掉在案上，墨汁濺在袖口，他卻渾然未覺，只是怔怔地望著殿外。
洛聽兮站在陰影處，眉頭深深蹙起，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高座之上，時枕河緩緩擡眼。面具孔洞後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花含香臉上。
前二十八世，這姑娘總如撲火飛蛾般撞到他面前，說著同樣的話，然後在他拒絕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成為解風離恨意裏最鋒利的一根刺。
“為什麽？”
他開口，聲音低沈，聽不出情緒。
花含香像是被燙到般瑟縮了一下，隨即又挺直脊背，倔強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不知道……可只要看到你，心就像不是自己的。”
她眼中泛起水光，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解風離把我關在明晦峰，加了七重鎖……可我還是想見你。”
時枕河沈默。
他不明白花含香是怎麽跑出來的，更不明白她為什麽這般執著。
或許是因為劇情要她這樣做吧。
魔域的風卷過花含香單薄的肩，帶著刺骨的寒，她的裙擺被吹得翻飛，像是隨時會被這冷風撕碎。
他突然想看看……如果做出不一樣的選擇，她會怎麽樣。
“好。”他忽然道。
花含香猛地擡頭，像是沒聽清，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珠：“什……什麽？”
“本尊娶你。”時枕河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即日成婚。”
花含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又猛地湧上，嘴唇翕動著，最終化作一個極輕、極恍惚的笑：
“……好。”她像是夢囈，聲音飄忽，“怎麽……有點不對呢……”
---
婚禮倉促得近乎兒戲。
血河殿掛上了歪歪扭扭的大紅綢，慕銹用魔焰凝成燈籠，結果火候沒控制好，燒焦了半邊門楣，還差點燎到自己的劉海。
楊髓翻箱倒櫃找出一盒陳年胭脂，硬說是聘禮，結果打開一看，裏面早已幹涸成塊，氣得慕銹直跺腳。
洛聽兮沈默地裁著紅紙，指尖凝著寒氣，剪出的囍字邊緣帶著細碎的冰碴。
時枕河一身玄衣未換，只在外罩了件暗紅長袍，襯得他身形愈發修長挺拔。
他坐在高堂主位，冷眼看著殿中那抹纖細的身影被同樣潦草的紅蓋頭遮住，由慕銹攙扶著，一步步走近。
蓋頭下的新娘身量似乎……過於高了些？
時枕河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扶手上的魔紋，心底閃過一絲疑慮。
是鳳冠太高了麽？還是……
“一拜天地——” 楊髓捏著嗓子喊，自己先憋不住笑場，被洛聽兮冷冷瞪了一眼。
新娘盈盈下拜，動作有些生硬，像是極力模仿女子的柔美，卻仍掩不住骨子裏的利落。
“二拜高堂——”
新娘轉向時枕河，彎腰的瞬間，寬大嫁衣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的腕骨線條分明，骨節修長，絕非女子應有的纖細。
時枕河眸色一沈，指節微微收緊。
“夫妻對拜——”
新娘轉向他，隔著紅綢，時枕河仿佛能感覺到一道灼灼目光釘在自己身上，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他緩緩起身，袍袖拂過冰冷的地面，與對面之人相對躬身。
禮成。
---
洞房設在血河殿最深處的靜室。
沒有合巹酒，沒有龍鳳燭，只有窗外滲入的、猩紅的魔域月光，將室內映得如同血染。
時枕河揮退所有人，反手關上沈重的石門，落鎖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那抹僵立的紅色身影前，沒有半分遲疑，擡手便掀開了那刺目的紅蓋頭——
四目相對。
紀明砂。
他臉上沒有慣常的嬉笑，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眼底翻湧著時枕河從未見過的風暴，像是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一身不合體的嫁衣松松垮垮掛在他身上，襯得他肩寬腿長，卻也狼狽不堪，衣領歪斜，露出半截鎖骨。
“怎麽是你？” 時枕河聲音冷得像冰，面具下的眸光銳利如刀。
“為什麽娶她？”紀明砂不答反問，向前逼近一步，幾乎撞上時枕河的胸膛，呼吸灼熱地噴在他頸側，“你前幾世分明對她無意。”
時枕河皺眉，側身想繞過他：“花含香在哪？”
“解風離帶走了！”紀明砂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就在你答應娶她之後一個時辰！解風離發了瘋來搶人！”
他死死盯著時枕河面具後的眼睛，一字一頓，“現在，回答我，為什麽娶她？”
時枕河沈默地側身，想繞過他。
手腕卻被一把攥住。
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骨頭。
“放開。”時枕河的聲音裏帶上警告。
紀明砂非但不放，反而將他狠狠抵在冰冷的石壁上！嫁衣的領口被他煩躁地扯開，露出線條淩厲的鎖骨。
他另一只手“啪”地將一張猩紅婚書拍在時枕河胸口——
上面赫然是龍飛鳳舞的“紀明砂”三字！
“看清楚！天地拜了，婚書簽了！” 紀明砂的氣息灼熱地噴在時枕河頸側，帶著孤註一擲的瘋狂，
“娶她？和你拜堂的是我！簽的名是我！你時枕河的‘道侶’，從今往後，只能是我紀明砂！”
“荒謬！”時枕河猛地發力想掙脫，聲音裏罕見地帶上一絲波動，“兩個男子……”
“男子怎麽了？！”
紀明砂低吼一聲，掐住他下頜的手驟然用力，帶著不容抗拒的決絕，狠狠吻了上去。
這不是溫柔的觸碰，而是攻城略地的撕咬，帶著血腥氣的懲罰和積壓了太久的、無處宣洩的占有欲。
他的唇瓣熾熱，近乎粗暴地碾過時枕河的唇，舌尖撬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殆盡。
“唔……！”
時枕河的手抵在他胸前，卻被他一把扣住，十指相纏，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猩紅的月光透過窗欞，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糾纏在冰冷的石壁上。
許久，紀明砂喘息著退開一寸，染血的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聲音沙啞滾燙：
“時枕河……你心裏到底裝著誰的血海滔天，又容不下誰的半點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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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河殿外，夜色如墨，濃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時枕河立於殿前石階之上，玄色衣袍被夜風掀起一角，獵獵作響。
他指尖摩挲著一枚瑩潤的玉簡，玉簡上刻著繁覆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面具下的眸光晦暗不明，似在沈思，又似在等待什麽。
忽然，他指尖一頓，玉簡在掌心微微發燙，像是感應到了什麽。
他擡眸望向遠處——
一道纖細的身影踏著月色而來，粉裙翩躚，如一朵飄搖的桃花，發間珠釵隨著輕盈的步伐輕輕晃動，在夜色中折射出細碎的光。
花含香走得極快，裙擺沾染了夜露，微微濕潤，貼在纖細的腳踝上。
她的發髻有些松散，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像是匆匆逃出牢籠的雀鳥，慌亂中仍帶著倔強的美。
她停在階下，仰頭望著高高在上的時枕河，眼中盈滿怯懦又執拗的光。
那雙杏眸裏，像是盛著一汪清泉，清澈見底，卻又固執地映著他的身影。
“時長老。”她聲音發顫，指尖緊緊攥著裙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我心悅你。”
殿內死寂，連風聲都凝滯了一瞬。
慕銹原本叼著半塊點心從柱子後探出頭，眼睛瞪得溜圓，連點心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楊髓正對鏡描畫眼尾，玉筆“啪嗒”一聲掉在案上，墨汁濺在袖口，他卻渾然未覺，只是怔怔地望著殿外。
洛聽兮站在陰影處，眉頭深深蹙起，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高座之上，時枕河緩緩擡眼。面具孔洞後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花含香臉上。
前二十八世，這姑娘總如撲火飛蛾般撞到他面前，說著同樣的話，然後在他拒絕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成為解風離恨意裏最鋒利的一根刺。
“為什麽？”
他開口，聲音低沈，聽不出情緒。
花含香像是被燙到般瑟縮了一下，隨即又挺直脊背，倔強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不知道……可只要看到你，心就像不是自己的。”
她眼中泛起水光，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解風離把我關在明晦峰，加了七重鎖……可我還是想見你。”
時枕河沈默。
他不明白花含香是怎麽跑出來的，更不明白她為什麽這般執著。
或許是因為劇情要她這樣做吧。
魔域的風卷過花含香單薄的肩，帶著刺骨的寒，她的裙擺被吹得翻飛，像是隨時會被這冷風撕碎。
他突然想看看……如果做出不一樣的選擇，她會怎麽樣。
“好。”他忽然道。
花含香猛地擡頭，像是沒聽清，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珠：“什……什麽？”
“本尊娶你。”時枕河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即日成婚。”
花含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又猛地湧上，嘴唇翕動著，最終化作一個極輕、極恍惚的笑：
“……好。”她像是夢囈，聲音飄忽，“怎麽……有點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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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倉促得近乎兒戲。
血河殿掛上了歪歪扭扭的大紅綢，慕銹用魔焰凝成燈籠，結果火候沒控制好，燒焦了半邊門楣，還差點燎到自己的劉海。
楊髓翻箱倒櫃找出一盒陳年胭脂，硬說是聘禮，結果打開一看，裏面早已幹涸成塊，氣得慕銹直跺腳。
洛聽兮沈默地裁著紅紙，指尖凝著寒氣，剪出的囍字邊緣帶著細碎的冰碴。
時枕河一身玄衣未換，只在外罩了件暗紅長袍，襯得他身形愈發修長挺拔。
他坐在高堂主位，冷眼看著殿中那抹纖細的身影被同樣潦草的紅蓋頭遮住，由慕銹攙扶著，一步步走近。
蓋頭下的新娘身量似乎……過於高了些？
時枕河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扶手上的魔紋，心底閃過一絲疑慮。
是鳳冠太高了麽？還是……
“一拜天地——” 楊髓捏著嗓子喊，自己先憋不住笑場，被洛聽兮冷冷瞪了一眼。
新娘盈盈下拜，動作有些生硬，像是極力模仿女子的柔美，卻仍掩不住骨子裏的利落。
“二拜高堂——”
新娘轉向時枕河，彎腰的瞬間，寬大嫁衣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的腕骨線條分明，骨節修長，絕非女子應有的纖細。
時枕河眸色一沈，指節微微收緊。
“夫妻對拜——”
新娘轉向他，隔著紅綢，時枕河仿佛能感覺到一道灼灼目光釘在自己身上，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他緩緩起身，袍袖拂過冰冷的地面，與對面之人相對躬身。
禮成。
---
洞房設在血河殿最深處的靜室。
沒有合巹酒，沒有龍鳳燭，只有窗外滲入的、猩紅的魔域月光，將室內映得如同血染。
時枕河揮退所有人，反手關上沈重的石門，落鎖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那抹僵立的紅色身影前，沒有半分遲疑，擡手便掀開了那刺目的紅蓋頭——
四目相對。
紀明砂。
他臉上沒有慣常的嬉笑，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眼底翻湧著時枕河從未見過的風暴，像是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一身不合體的嫁衣松松垮垮掛在他身上，襯得他肩寬腿長，卻也狼狽不堪，衣領歪斜，露出半截鎖骨。
“怎麽是你？” 時枕河聲音冷得像冰，面具下的眸光銳利如刀。
“為什麽娶她？”紀明砂不答反問，向前逼近一步，幾乎撞上時枕河的胸膛，呼吸灼熱地噴在他頸側，“你前幾世分明對她無意。”
時枕河皺眉，側身想繞過他：“花含香在哪？”
“解風離帶走了！”紀明砂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就在你答應娶她之後一個時辰！解風離發了瘋來搶人！”
他死死盯著時枕河面具後的眼睛，一字一頓，“現在，回答我，為什麽娶她？”
時枕河沈默地側身，想繞過他。
手腕卻被一把攥住。
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骨頭。
“放開。”時枕河的聲音裏帶上警告。
紀明砂非但不放，反而將他狠狠抵在冰冷的石壁上！嫁衣的領口被他煩躁地扯開，露出線條淩厲的鎖骨。
他另一只手“啪”地將一張猩紅婚書拍在時枕河胸口——
上面赫然是龍飛鳳舞的“紀明砂”三字！
“看清楚！天地拜了，婚書簽了！” 紀明砂的氣息灼熱地噴在時枕河頸側，帶著孤註一擲的瘋狂，
“娶她？和你拜堂的是我！簽的名是我！你時枕河的‘道侶’，從今往後，只能是我紀明砂！”
“荒謬！”時枕河猛地發力想掙脫，聲音裏罕見地帶上一絲波動，“兩個男子……”
“男子怎麽了？！”
紀明砂低吼一聲，掐住他下頜的手驟然用力，帶著不容抗拒的決絕，狠狠吻了上去。
這不是溫柔的觸碰，而是攻城略地的撕咬，帶著血腥氣的懲罰和積壓了太久的、無處宣洩的占有欲。
他的唇瓣熾熱，近乎粗暴地碾過時枕河的唇，舌尖撬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像是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殆盡。
“唔……！”
時枕河的手抵在他胸前，卻被他一把扣住，十指相纏，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猩紅的月光透過窗欞，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糾纏在冰冷的石壁上。
許久，紀明砂喘息著退開一寸，染血的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聲音沙啞滾燙：
“時枕河……你心裏到底裝著誰的血海滔天，又容不下誰的半點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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