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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寒山臉色瞬間鐵青，怒視楊立霜：“楊立霜！你好大的膽子！身為首席弟子，不思維護門規，反而恃強行兇，欺淩弱小，還毆打本座愛妾！你眼裏還有沒有本座這個門主？！”
楊立霜挺直脊背，下頜繃緊，眼神毫無懼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回稟門主，弟子執行門規，約束私鬥。元嬈出言不遜，侮辱弟子在先，擾亂演武秩序在後。弟子出手懲戒，是為維護門派清譽，何錯之有？”
“放肆！”烏寒山被她頂撞，更是火上澆油，“還敢狡辯！元嬈心善，不過勸你幾句，你便如此暴戾！頂撞尊長，以下犯上，罪加一等！”
他怒氣沖沖地指著演武坪邊緣那條以尖銳碎石鋪就、用於懲戒犯事弟子的窄道，厲聲喝道：“楊立霜！給本座跪到思過石道上去！沒有本座的命令，不準起來！”
“門主！”楊立霜猛地擡頭，眼中第一次燃起難以置信的怒火。
“跪——下！”
烏寒山根本不給她分辨的機會，聲音震得人耳膜發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演武坪上落針可聞，只有元嬈低低的、得意的啜泣聲。
楊立霜的拳頭在身側握得死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
她死死盯著烏寒山那張寫滿昏聵與偏袒的臉，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最終，那燃燒的怒火被一種更深的、冰冷的死寂覆蓋。
她緊抿著唇，下頜繃成一條倔強的線，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條尖銳的碎石道。
在所有人覆雜難言的目光註視下，她撩起衣袍前擺，挺直脊梁，對著那滿地的棱角，屈膝跪了下去。
尖銳的碎石瞬間刺入皮肉，深藍的褲料上迅速洇開一點暗紅。她跪得筆直，像一桿插在石縫裏的標槍，頭顱微昂，目光直視前方虛空，再無半點波瀾。
烏寒山餘怒未消，摟著嚶嚶哭泣的元嬈，又狠狠剜了跪在碎石上的楊立霜一眼，這才拂袖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終於瞥見了石階上方，那不知站了多久的玄衣身影。
暗銀面具在烏寒派清冷的光線下泛著無機質的冷光，將一切表情都隔絕在後。
唯有那雙眼睛，透過面具的眼孔望過來，深不見底，仿佛兩口古井，將方才那場鬧劇盡收眼底。
烏寒山心頭莫名一凜，如同被毒蛇冰冷的信子舔過。
方才只顧著處置“家事”，竟忘了今日還有這尊煞神到場！
他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隨即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快步迎上幾步，拱手道：
“哎呀呀！不知血河尊者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門內弟子不懂規矩，鬧了些笑話，讓尊者見笑了。”
他試圖用笑聲掩飾尷尬，“快請，快請入議事殿！各派掌門都已等候多時了！”
時枕河的目光淡淡掠過烏寒山諂媚的臉，又在那跪於碎石之上、背脊挺直如孤峰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楊立霜仿佛感知到那目光，依舊直視前方，未曾有絲毫偏移，只有垂在身側緊握的拳，指節用力得幾乎要刺破皮膚。
面具之下，時枕河的唇角無聲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仙門？正道？呵。
爛透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負著手，玄色的衣擺拂過冰冷的石階，步履從容，徑直越過烏寒山，走向那座象征著仙門權威的森嚴大殿。
議事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鉛。高聳的穹頂下，長桌兩側坐滿了各大仙門的掌門或代表。
空氣裏彌漫著靈茶的淡香與更濃重的、彼此猜忌防備的氣息。每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長桌盡頭，那個唯一站著的玄色身影上。
暗銀面具隔絕了所有窺探，只餘下一雙深潭般的眼，無波無瀾地掃過一張張或凝重、或憤慨、或忐忑的臉。
斷憂門掌門洛聽時坐在主位下首，身姿端凝，眉宇間壓著憂慮；
空許樓副樓主鏡月茹斜倚在椅背裏，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鬢邊一縷發絲，眼神卻銳利如刀，她身旁的樓主柳南芷面色蒼白，裹著厚厚的雪裘，氣息微弱，仿佛隨時會睡去。
其餘如清虛觀、玄劍宗等掌門，無不正襟危坐，神情肅穆。
冗長的開場白、冠冕堂皇的譴責、小心翼翼的試探、拐彎抹角的條件……如同沈悶的潮水，一波波湧向殿中孤立的礁石。
仙門代表們引經據典，慷慨陳詞，控訴魔域侵擾邊界、殘害生靈，要求時枕河約束部眾，退回魔域深處，並交出幾處爭議的靈脈礦點作為“賠償”。
時枕河始終沈默。
他甚至連坐下的意思都沒有，只是負手而立，玄衣的袍角紋絲不動。那沈默像不斷累積的山巒，壓在每個人心頭，讓那些義正言辭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只剩下不安的寂靜和茶水冷卻的細微聲響。
日光透過高窗，在他面具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就在這份令人窒息的沈默達到頂點時，時枕河終於動了。
他擡起一只手，並非指向地圖，也非指向任何條款，而是直直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隨意，指向了坐在長桌中段、正因方才眾人發言而暗自得意的烏寒山。
“他，長得太醜。” 面具後傳出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懶散，卻清晰地砸在每個人耳膜上，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殺了。現在。”
死寂。
絕對的死寂。
仿佛時間被凍結，空氣被抽幹。所有掌門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從錯愕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荒謬。
烏寒山臉上的得意瞬間褪得幹幹凈凈，血色“唰”地一下褪盡，變得慘白如紙，隨即又因極致的憤怒和恐懼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烏寒山猛地站起，寬大的錦緞道袍因劇烈的顫抖而簌簌作響，手指哆嗦著指向時枕河，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血河！你欺人太甚！議和？我看你分明是故意找茬，存心要與我仙門開戰！”
“開戰？”時枕河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勾了一下，那冰冷的視線掃過全場，
“本尊若想開戰，你們現在還能坐在這裏喝茶？”他頓了頓，聲音裏的懶散更甚，卻帶著更深的壓迫，“殺了他，議和繼續。否則……”
他後面的話沒說，但那股驟然降臨、如有實質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殿內的溫度驟降，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晶，修為稍弱的弟子甚至感到呼吸困難，幾欲窒息。沈重的壓力讓長桌上的茶杯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嗡鳴。
“否則，今天在座的各位，”時枕河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寒冰中濾出，“就都不用走了。”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的殺機！這根本不是議和，這是審判！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 一位清虛觀的老道氣得胡子直抖，“血河尊者，你豈可如此蠻橫無理！烏門主乃我仙門同道，豈能因你一言……”
“我同意。”一個幹脆利落、帶著點沙啞磁性的女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老道的激憤。
眾人驚愕望去，只見鏡月茹不知何時已坐直了身體，她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譏誚笑容，目光灼灼地盯著臉色煞白的烏寒山，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穿透力：
“犧牲一人，救千萬人。鳥門主，這話聽著耳熟嗎？在景靈秘境，您老人家嚷嚷著要關閉秘境，把血河尊者和我們所有人困死在裏面的時候，不也是這麽‘大義凜然’地說的嗎？怎麽，輪到犧牲您自個兒了，就不樂意了？這‘大義’……挺雙標啊？”
她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烏寒山的心窩，也捅破了在場許多人心照不宣的遮羞布。
烏寒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鏡月茹：“妖女！你……你血口噴人！那……那是為了蒼生！”
“蒼生？”鏡月茹嗤笑一聲，端起冷透的茶啜了一口，姿態閑適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現在也是為蒼生啊。用你烏寒山一條命，換仙魔兩界暫時的太平，很劃算嘛。您老剛才不還慷慨激昂地說要‘解決魔頭，以免生靈塗炭’？現在機會來了，您倒是‘解決’一下自己啊？”
“你……你們！”烏寒山環顧四周，希望得到支持，卻發現不少掌門眼神閃爍，避開了他的目光。
洛聽時沈默片刻，清冷的目光掃過時枕河那張毫無情緒的面具，又落在烏寒山驚恐扭曲的臉上，最終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沈重的決斷：
“斷憂門……附議。”
這兩個字如同最後的宣判。
清虛觀老道張了張嘴，終究頹然坐下。玄劍宗宗主臉色鐵青，握緊了拳頭，卻沒有出聲反對。
形勢比人強，血河尊者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壓倒性的威壓，讓任何“道義”都顯得蒼白無力。犧牲一個烏寒山，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
“不！你們不能這樣！”烏寒山徹底慌了，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他是魔頭！他是在挑撥離間！他想看我們自相殘殺！你們看不出來嗎？！殺了我，下一個就輪到你們！仙門同道們，醒醒吧！我們聯手……”
“聒噪。”時枕河似乎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屈指對著烏寒山面前的茶杯輕輕一彈。
“砰！”
一聲脆響，那只上好的青瓷茶杯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滾燙的茶水和鋒利的碎片四濺飛射！
烏寒山嚇得怪叫一聲，下意識地側身躲閃，狼狽不堪。這聲碎裂如同一個信號，殿內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限！
“動手！”不知是誰低喝了一聲。
早已按捺不住的幾位掌門和長老幾乎同時暴起！清虛觀老道的拂塵、玄劍宗宗主的劍氣、還有其他幾道淩厲的靈光，瞬間鎖定了烏寒山。
殺機凜然！
“慢著！”時枕河突然低喝，他慢條斯理擡手，指著殿外跪著的楊立霜，
“本尊要她，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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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立霜挺直脊背，下頜繃緊，眼神毫無懼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失望：
“回稟門主，弟子執行門規，約束私鬥。元嬈出言不遜，侮辱弟子在先，擾亂演武秩序在後。弟子出手懲戒，是為維護門派清譽，何錯之有？”
“放肆！”烏寒山被她頂撞，更是火上澆油，“還敢狡辯！元嬈心善，不過勸你幾句，你便如此暴戾！頂撞尊長，以下犯上，罪加一等！”
他怒氣沖沖地指著演武坪邊緣那條以尖銳碎石鋪就、用於懲戒犯事弟子的窄道，厲聲喝道：“楊立霜！給本座跪到思過石道上去！沒有本座的命令，不準起來！”
“門主！”楊立霜猛地擡頭，眼中第一次燃起難以置信的怒火。
“跪——下！”
烏寒山根本不給她分辨的機會，聲音震得人耳膜發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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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立霜的拳頭在身側握得死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微微顫抖。
她死死盯著烏寒山那張寫滿昏聵與偏袒的臉，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最終，那燃燒的怒火被一種更深的、冰冷的死寂覆蓋。
她緊抿著唇，下頜繃成一條倔強的線，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條尖銳的碎石道。
在所有人覆雜難言的目光註視下，她撩起衣袍前擺，挺直脊梁，對著那滿地的棱角，屈膝跪了下去。
尖銳的碎石瞬間刺入皮肉，深藍的褲料上迅速洇開一點暗紅。她跪得筆直，像一桿插在石縫裏的標槍，頭顱微昂，目光直視前方虛空，再無半點波瀾。
烏寒山餘怒未消，摟著嚶嚶哭泣的元嬈，又狠狠剜了跪在碎石上的楊立霜一眼，這才拂袖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終於瞥見了石階上方，那不知站了多久的玄衣身影。
暗銀面具在烏寒派清冷的光線下泛著無機質的冷光，將一切表情都隔絕在後。
唯有那雙眼睛，透過面具的眼孔望過來，深不見底，仿佛兩口古井，將方才那場鬧劇盡收眼底。
烏寒山心頭莫名一凜，如同被毒蛇冰冷的信子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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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隨即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快步迎上幾步，拱手道：
“哎呀呀！不知血河尊者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門內弟子不懂規矩，鬧了些笑話，讓尊者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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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之下，時枕河的唇角無聲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仙門？正道？呵。
爛透了。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負著手，玄色的衣擺拂過冰冷的石階，步履從容，徑直越過烏寒山，走向那座象征著仙門權威的森嚴大殿。
議事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鉛。高聳的穹頂下，長桌兩側坐滿了各大仙門的掌門或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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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銀面具隔絕了所有窺探，只餘下一雙深潭般的眼，無波無瀾地掃過一張張或凝重、或憤慨、或忐忑的臉。
斷憂門掌門洛聽時坐在主位下首，身姿端凝，眉宇間壓著憂慮；
空許樓副樓主鏡月茹斜倚在椅背裏，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鬢邊一縷發絲，眼神卻銳利如刀，她身旁的樓主柳南芷面色蒼白，裹著厚厚的雪裘，氣息微弱，仿佛隨時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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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連坐下的意思都沒有，只是負手而立，玄衣的袍角紋絲不動。那沈默像不斷累積的山巒，壓在每個人心頭，讓那些義正言辭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只剩下不安的寂靜和茶水冷卻的細微聲響。
日光透過高窗，在他面具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就在這份令人窒息的沈默達到頂點時，時枕河終於動了。
他擡起一只手，並非指向地圖，也非指向任何條款，而是直直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隨意，指向了坐在長桌中段、正因方才眾人發言而暗自得意的烏寒山。
“他，長得太醜。” 面具後傳出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懶散，卻清晰地砸在每個人耳膜上，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質感，“殺了。現在。”
死寂。
絕對的死寂。
仿佛時間被凍結，空氣被抽幹。所有掌門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從錯愕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的荒謬。
烏寒山臉上的得意瞬間褪得幹幹凈凈，血色“唰”地一下褪盡，變得慘白如紙，隨即又因極致的憤怒和恐懼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烏寒山猛地站起，寬大的錦緞道袍因劇烈的顫抖而簌簌作響，手指哆嗦著指向時枕河，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血河！你欺人太甚！議和？我看你分明是故意找茬，存心要與我仙門開戰！”
“開戰？”時枕河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笑話，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勾了一下，那冰冷的視線掃過全場，
“本尊若想開戰，你們現在還能坐在這裏喝茶？”他頓了頓，聲音裏的懶散更甚，卻帶著更深的壓迫，“殺了他，議和繼續。否則……”
他後面的話沒說，但那股驟然降臨、如有實質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殿內的溫度驟降，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晶，修為稍弱的弟子甚至感到呼吸困難，幾欲窒息。沈重的壓力讓長桌上的茶杯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嗡鳴。
“否則，今天在座的各位，”時枕河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寒冰中濾出，“就都不用走了。”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的殺機！這根本不是議和，這是審判！
“荒謬！簡直荒謬至極！” 一位清虛觀的老道氣得胡子直抖，“血河尊者，你豈可如此蠻橫無理！烏門主乃我仙門同道，豈能因你一言……”
“我同意。”一個幹脆利落、帶著點沙啞磁性的女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老道的激憤。
眾人驚愕望去，只見鏡月茹不知何時已坐直了身體，她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譏誚笑容，目光灼灼地盯著臉色煞白的烏寒山，紅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穿透力：
“犧牲一人，救千萬人。鳥門主，這話聽著耳熟嗎？在景靈秘境，您老人家嚷嚷著要關閉秘境，把血河尊者和我們所有人困死在裏面的時候，不也是這麽‘大義凜然’地說的嗎？怎麽，輪到犧牲您自個兒了，就不樂意了？這‘大義’……挺雙標啊？”
她的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烏寒山的心窩，也捅破了在場許多人心照不宣的遮羞布。
烏寒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鏡月茹：“妖女！你……你血口噴人！那……那是為了蒼生！”
“蒼生？”鏡月茹嗤笑一聲，端起冷透的茶啜了一口，姿態閑適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現在也是為蒼生啊。用你烏寒山一條命，換仙魔兩界暫時的太平，很劃算嘛。您老剛才不還慷慨激昂地說要‘解決魔頭，以免生靈塗炭’？現在機會來了，您倒是‘解決’一下自己啊？”
“你……你們！”烏寒山環顧四周，希望得到支持，卻發現不少掌門眼神閃爍，避開了他的目光。
洛聽時沈默片刻，清冷的目光掃過時枕河那張毫無情緒的面具，又落在烏寒山驚恐扭曲的臉上，最終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沈重的決斷：
“斷憂門……附議。”
這兩個字如同最後的宣判。
清虛觀老道張了張嘴，終究頹然坐下。玄劍宗宗主臉色鐵青，握緊了拳頭，卻沒有出聲反對。
形勢比人強，血河尊者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壓倒性的威壓，讓任何“道義”都顯得蒼白無力。犧牲一個烏寒山，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
“不！你們不能這樣！”烏寒山徹底慌了，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歇斯底裏地咆哮起來，“他是魔頭！他是在挑撥離間！他想看我們自相殘殺！你們看不出來嗎？！殺了我，下一個就輪到你們！仙門同道們，醒醒吧！我們聯手……”
“聒噪。”時枕河似乎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屈指對著烏寒山面前的茶杯輕輕一彈。
“砰！”
一聲脆響，那只上好的青瓷茶杯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滾燙的茶水和鋒利的碎片四濺飛射！
烏寒山嚇得怪叫一聲，下意識地側身躲閃，狼狽不堪。這聲碎裂如同一個信號，殿內氣氛瞬間繃緊到了極限！
“動手！”不知是誰低喝了一聲。
早已按捺不住的幾位掌門和長老幾乎同時暴起！清虛觀老道的拂塵、玄劍宗宗主的劍氣、還有其他幾道淩厲的靈光，瞬間鎖定了烏寒山。
殺機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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