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日常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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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河日常篇
血河殿·暗夜時分
血河殿內，千盞幽冥燭火無聲搖曳，將整個大殿映照得如同浸泡在暗紅色的血池中。
殿頂垂落的玄鐵鎖鏈微微晃動，碰撞間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像是某種詭異的催眠曲。
慕銹整個人癱在鋪著雪狐皮的軟榻上，兩條細白的腿在空中晃來晃去。
她指尖轉著一顆從東海龍宮"順"來的夜明珠，珠子泛著幽藍的光，在她掌心劃出一道道流光。
"無聊死了——"她拖長了音調抱怨，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尊上已經半個月沒殺人了！連血河殿的地磚都幹凈得能當鏡子照！"
說著還真俯身對著光可鑒人的黑曜石地磚照了照，做了個鬼臉。
"啪！"
楊髓手中的玉筆輕輕敲在胭脂盒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正對著青銅鏡細細描畫眼尾，聞言連眼皮都懶得擡："怎麽？右護法手癢了？"
筆尖沾了沾朱砂，在眼尾拖出一道妖異的紅，"要不要本護法陪你'練練'？"
"誰要跟你打！"慕銹氣鼓鼓地抓起一個軟枕砸過去，"上次你發瘋，把殿裏十二根玄冥柱削斷了三根！害得我被尊上罰掃了一個月的魔淵窟！"
想起那些黏糊糊的魔物殘骸，她嫌惡地抖了抖，"惡心死了！"
楊髓輕笑一聲，指尖輕點眼尾暈染開那抹艷色。
鏡中映出一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
蒼白的膚色，殷紅的唇，上挑的鳳眼下綴著朱砂描繪的紋路，活像只修煉千年的狐貍精。
"那是你活該。"他漫不經心道，順手將玉筆插回發髻，"誰讓你非要在我試新招式的時候湊過來？"
慕銹正要跳腳反駁，忽然耳朵一動。
殿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墨香。
洛聽兮抱著一摞厚重的古籍邁進殿門。
她今日難得沒穿那身肅殺的黑袍，而是換了件暗紫色的廣袖長裙，臉上蒙著層輕紗，只露出一雙清冷如霜的眼。
懷中古籍堆得老高，幾乎要擋住視線。
"尊上命我整理的《魔域志異》，已謄抄完畢。"
她聲音平靜，將書冊小心放在案幾上。最上方那本封皮上還沾著未幹的墨跡，顯然剛完成不久。
慕銹眼睛一亮，像只發現獵物的小獸般從軟榻上彈起來，赤足點地，一個閃身就掛到了洛聽兮身上。
"大長老~"她拖長了音調撒嬌，手指不安分地去撩對方的面紗，"別總板著臉嘛！來陪銹銹玩！"
洛聽兮被她拽得身形一晃，手中狼毫筆差點掉落。她無奈地按住慕銹作亂的手："別鬧，還有三卷沒校完。"
楊髓從銅鏡中瞥見這一幕，突然放下胭脂盒，轉身道："大長老，過來。"
洛聽兮擡眸："何事？"
楊髓勾了勾手指，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幫你個忙。"
殿內燭火忽地一暗。
洛聽兮遲疑片刻，還是走了過去。剛靠近，楊髓突然伸手，指尖擦過她耳際——
"唰！"
面紗應聲而落。
"你——！"洛聽兮瞳孔驟縮，條件反射般後退，卻被楊髓一把扣住手腕。
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猙獰傷疤徹底暴露在燭光下，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她瓷白的臉上。
"別動。"楊髓的聲音忽然沈了下來，不似平日的輕佻，反而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他不知從哪變出個精巧的玉盒，指尖蘸了點膏體，輕輕點在洛聽兮的傷疤上。
洛聽兮整個人僵住了。
她能感受到對方的指尖冰涼，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像是怕碰碎什麽易碎的珍寶。
那膏體帶著淡淡的藥香，抹在疤痕上有種奇異的清涼感。
慕銹瞪大了眼睛湊過來："哇！楊髓你還會這個？！"
楊髓專註地塗抹著，漫不經心道："我有個姐姐，小時候總愛折騰這些胭脂水粉，逼著我學。"
他手法嫻熟，那猙獰的疤痕在他指下漸漸被掩蓋，"她說，男子也要懂這些，將來才好討媳婦。"
洛聽兮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也有姐姐？"
楊髓指尖一頓，擡眸看她："你也有？"
兩人四目相對，殿內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我姐姐是洛聽時！"
"我姐姐是楊立霜！"
異口同聲。
隨即，兩人同時楞住。
慕銹左看看右看看，眨了眨眼："……你們倆，怎麽突然一副要哭的表情？"
楊髓深吸一口氣，忽然一把抱住洛聽兮，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她去了仙門。"
手臂收緊，像是抓著最後的浮木，"許多年前，她說要去尋什麽'大道'，就再沒回來。"
洛聽兮手指微微發抖，緩緩回抱住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姐姐她不要我了。"一滴淚砸在楊髓肩頭，"當了斷憂門掌門後，一次也沒回來看過我。"
兩人沈默片刻，突然抱頭痛哭：
"相見恨晚啊！！！"
慕銹："……？"
她撓了撓頭，轉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殿門口的紀明砂和時枕河，一臉茫然："尊上小哥哥，他們這是……中邪了？"
時枕河面無表情地站在陰影處，面具反射著冷光。
他身旁的紀明砂嘴角抽搐，小聲嘀咕：
"這劇情……真是越來越離譜了，人設崩得連親媽都不認識了吧。"
浣星蹲在他肩頭，電子眼閃爍著憂郁的藍光："宿主，習慣就好。自從劇情偏離度突破85%，這個世界早就崩得沒邊了。"
它尾巴甩了甩，"順便提醒，檢測到新支線任務觸發——'破碎的姐妹情'，要接嗎？"
紀明砂扶額："接個鬼！"
殿中央，楊髓已經哭到開始用洛聽兮的袖子擤鼻涕。
洛聽兮則紅著眼睛，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壇珍藏的"忘憂釀"，拍開泥封："來！今夜不醉不歸！"
慕銹歡呼一聲撲過去："我也要喝！"
"小孩子不準喝！"兩人異口同聲。
慕銹："？？？我比你們祖宗年紀都大！"
角落裏，時枕河默默轉身，玄色大氅在身後劃出一道弧線："走了。"
紀明砂連忙跟上："尊上不去阻止？"
"阻止什麽？"時枕河頭也不回，"本尊寧願他們醉死，也好過整天拆殿。"
紀明砂回頭看了眼已經喝high開始勾肩搭背唱魔域民謠的三人組，以及被慕銹偷偷下了蠱毒正在跳滑稽舞的楊髓，深深嘆了口氣。
浣星在他耳邊幽幽道："根據計算，照這個趨勢發展，三天內血河殿被拆的概率是97.8%。"
"……。"
自從那日“相見恨晚”後，血河殿的氛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楊髓不再整日陰郁地擦拭他那把漆黑骨刀，洛聽兮也不再總把自己關在藏書閣謄抄古籍。
最明顯的是，慕銹發現自己的惡作劇對象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楊髓——！你把我新買的胭脂還來！"清晨，慕銹的尖叫聲就劃破了血河殿的寧靜。
楊髓斜倚在窗邊，手裏把玩著一盒精致的螺子黛：
"想要？求我啊~"
"求個鬼！"慕銹氣鼓鼓地沖過來，赤足踩在冰涼的黑曜石地面上啪啪作響。
她今天特意梳了個可愛的雙丫髻，發間還別著幾朵從人間偷摘的桃花，活像個年畫娃娃——如果忽略她眼中閃爍的兇光的話。
楊髓輕巧地閃身躲過她的飛撲，順手把螺子黛拋給路過的洛聽兮："大長老，送你了。"
洛聽兮條件反射地接住，無奈地看著兩人："你們..."
"啊啊啊！那是我排了三個時辰隊才買到的！"慕銹抓狂地跺腳，突然眼珠一轉，從袖中掏出個小紙包，"既然如此..."
楊髓警覺地後退一步："你手裏拿的什麽？"
"沒什麽~"慕銹笑得天真無邪，手指卻悄悄拆開了紙包，"就是一點...辣椒粉！"
說時遲那時快，她一個閃身逼近，紙包裏的紅色粉末直接揚向楊髓的臉！
"咳！咳咳咳！"楊髓猝不及防吸入一口，頓時雙眼通紅，淚如泉湧，"慕銹！！本護法要宰了你！！"
"略略略~"慕銹躲在洛聽兮身後，得意地吐舌頭，"誰讓你昨天說我編的發髻像雞窩！"
洛聽兮被迫當人肉盾牌，頭疼地扶額："別鬧了，尊上待會兒要過來查功課。"
一提到時枕河，楊髓立刻收斂了殺氣，咬牙切齒地掏出手帕擦眼淚：
"你給我等著..."他眼睛紅得像兔子，配上那張妖孽臉，莫名有幾分滑稽。
慕銹沖他做了個鬼臉，轉頭又纏上洛聽兮："大長老姐姐~今天教我梳那個流雲髻好不好？"
她眨巴著大眼睛，活像只討食的小狗。
洛聽兮被她晃得沒辦法，輕嘆一聲："先把典籍抄完..."
紀明砂倚在雕著魔龍紋的欄桿上，望著遠處翻騰的紫色魔雲。
他指尖把玩著一枚瑩白的玉簡，玉簡表面流轉著淡淡靈光。
浣星趴在他肩頭，尾巴懶洋洋地甩著："宿主，你最近很閑啊？"
"嗯？"紀明砂挑眉，"怎麽說？"
"你每天不是逗時枕河，就是看楊髓他們鬧騰，"浣星瞇起電子眼，"主線劇情都不管了？"
紀明砂輕笑一聲，指尖摩挲著玉簡上細膩的紋路：
"急什麽？世界意志不是正在自我修正嗎？與其硬碰硬..."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如..."
"不如什麽？"冷冽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紀明砂回頭，時枕河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三步之遙，玄衣墨發，銀質面具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那雙深邃的眼眸透過面具孔洞，靜靜地註視著他。
"不如順其自然，"紀明砂笑瞇瞇地湊近，故意把呼吸噴在對方頸側，"你說是不是，尊上？"
時枕河冷哼一聲，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用牽機絲把他抽飛，而是擡手抽走了他手中的竹簡："這是什麽？"
"哦，這個啊，"紀明砂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我從人間淘來的好東西~"
時枕河狐疑地翻開，只見扉頁上用朱砂寫著幾個大字：
《如何讓暴躁老公對你死心塌地》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美少女作
"......"
空氣凝固了一瞬。
"哢嚓"——玉簡在時枕河掌心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紀、明、砂！"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紀明砂早已閃到三丈開外，笑得肩膀直抖："尊上別生氣啊，我這不是在學習怎麽討好你嘛！"
時枕河袖中的牽機絲如毒蛇般竄出，銀紅相間的絲線在陽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光澤。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殿內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緊接著是洛聽兮的怒喝："你們兩個！把我剛抄完的《魔域志異》全毀了！！"
時枕河額角青筋直跳，殺氣騰騰地轉身大步走向殿內。
紀明砂看著他的背影，笑意漸深，低聲自語："這樣...也挺好的。"
浣星瞥了他一眼："宿主，你該不會真陷進去了吧？"
紀明砂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
電子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暫時忘記了追問。
……
時枕河獨自站在殿頂飛檐上，玄色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望著遠處起伏的黑色山巒，不知在想什麽。
"尊上好雅興~"輕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紀明砂拎著一壇酒，輕巧地躍上屋脊，在他身旁坐下，"賞月呢？"
時枕河連個眼神都欠奉。
紀明砂也不在意，拍開酒封，濃郁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夾雜著淡淡的花果香："人間佳釀'醉春風'，要不要嘗嘗？"
"不喝。"時枕河冷淡道。
"怕一杯倒？"紀明砂揶揄道，故意晃了晃酒壇，"放心，我準備了醒酒湯。"
時枕河終於施舍給他一個眼神："你想死？"
紀明砂大笑，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順著他的下頜滑落，在修長的脖頸上留下一道晶瑩的水痕，最後沒入衣領深處。
時枕河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那一滴酒，直到紀明砂擦著嘴看向他——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時枕河，"紀明砂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嘆息，"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我必須離開，你會記得我嗎？"
時枕河眸光微動，沈默片刻，嗤笑一聲："本尊記性不好。"
"...看得出來，"紀明砂笑了笑，將酒壇遞過去，"嘗嘗？就當...陪我喝一杯。"
時枕河盯著那酒壇看了許久，久到紀明砂以為他又要拒絕時，突然伸手接過，仰頭飲了一口。
酒入喉，辛辣中帶著回甘。
"怎麽樣？"紀明砂期待地問。
"尚可。"時枕河淡淡道，卻又不著痕跡地多喝了一口。
遠處殿檐下，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擠在一起偷看。
慕銹興奮地拽著洛聽兮的袖子："尊上和鬥笠哥哥...是不是有點那個？"
洛聽兮面無表情地捂住她的眼睛："小孩別看。"
"啊啊啊！銹銹比你們大幾百歲！"慕銹不滿地抗議。
楊髓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手裏還捏著一把瓜子，邊嗑邊點評：
"嘖嘖，本護法賭十塊靈石，尊上肯定被拿下了。"
慕銹立刻舉手："我賭二十！再加一盒螺子黛！"
洛聽兮："......"
她默默掏出一本賬冊記下賭註，然後繼續面無表情地觀戰。
殿頂上，紀明砂突然湊近時枕河："尊上，你臉紅了。"
"胡言亂語。"時枕河冷聲道，耳尖卻悄悄染上一抹緋色。
"真的，"紀明砂得寸進尺地伸手去碰他的面具，"讓我看看..."
"放肆！"時枕河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浣星蹲在遠處的樹梢上，電子眼閃爍著憂郁的藍光："劇情偏離度已達89%...宿主，你玩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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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河殿內，千盞幽冥燭火無聲搖曳，將整個大殿映照得如同浸泡在暗紅色的血池中。
殿頂垂落的玄鐵鎖鏈微微晃動，碰撞間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像是某種詭異的催眠曲。
慕銹整個人癱在鋪著雪狐皮的軟榻上，兩條細白的腿在空中晃來晃去。
她指尖轉著一顆從東海龍宮"順"來的夜明珠，珠子泛著幽藍的光，在她掌心劃出一道道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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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還真俯身對著光可鑒人的黑曜石地磚照了照，做了個鬼臉。
"啪！"
楊髓手中的玉筆輕輕敲在胭脂盒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正對著青銅鏡細細描畫眼尾，聞言連眼皮都懶得擡："怎麽？右護法手癢了？"
筆尖沾了沾朱砂，在眼尾拖出一道妖異的紅，"要不要本護法陪你'練練'？"
"誰要跟你打！"慕銹氣鼓鼓地抓起一個軟枕砸過去，"上次你發瘋，把殿裏十二根玄冥柱削斷了三根！害得我被尊上罰掃了一個月的魔淵窟！"
想起那些黏糊糊的魔物殘骸，她嫌惡地抖了抖，"惡心死了！"
楊髓輕笑一聲，指尖輕點眼尾暈染開那抹艷色。
鏡中映出一張俊美到近乎妖異的臉——
蒼白的膚色，殷紅的唇，上挑的鳳眼下綴著朱砂描繪的紋路，活像只修煉千年的狐貍精。
"那是你活該。"他漫不經心道，順手將玉筆插回發髻，"誰讓你非要在我試新招式的時候湊過來？"
慕銹正要跳腳反駁，忽然耳朵一動。
殿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墨香。
洛聽兮抱著一摞厚重的古籍邁進殿門。
她今日難得沒穿那身肅殺的黑袍，而是換了件暗紫色的廣袖長裙，臉上蒙著層輕紗，只露出一雙清冷如霜的眼。
懷中古籍堆得老高，幾乎要擋住視線。
"尊上命我整理的《魔域志異》，已謄抄完畢。"
她聲音平靜，將書冊小心放在案幾上。最上方那本封皮上還沾著未幹的墨跡，顯然剛完成不久。
慕銹眼睛一亮，像只發現獵物的小獸般從軟榻上彈起來，赤足點地，一個閃身就掛到了洛聽兮身上。
"大長老~"她拖長了音調撒嬌，手指不安分地去撩對方的面紗，"別總板著臉嘛！來陪銹銹玩！"
洛聽兮被她拽得身形一晃，手中狼毫筆差點掉落。她無奈地按住慕銹作亂的手："別鬧，還有三卷沒校完。"
楊髓從銅鏡中瞥見這一幕，突然放下胭脂盒，轉身道："大長老，過來。"
洛聽兮擡眸："何事？"
楊髓勾了勾手指，唇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幫你個忙。"
殿內燭火忽地一暗。
洛聽兮遲疑片刻，還是走了過去。剛靠近，楊髓突然伸手，指尖擦過她耳際——
"唰！"
面紗應聲而落。
"你——！"洛聽兮瞳孔驟縮，條件反射般後退，卻被楊髓一把扣住手腕。
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猙獰傷疤徹底暴露在燭光下，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趴在她瓷白的臉上。
"別動。"楊髓的聲音忽然沈了下來，不似平日的輕佻，反而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他不知從哪變出個精巧的玉盒，指尖蘸了點膏體，輕輕點在洛聽兮的傷疤上。
洛聽兮整個人僵住了。
她能感受到對方的指尖冰涼，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像是怕碰碎什麽易碎的珍寶。
那膏體帶著淡淡的藥香，抹在疤痕上有種奇異的清涼感。
慕銹瞪大了眼睛湊過來："哇！楊髓你還會這個？！"
楊髓專註地塗抹著，漫不經心道："我有個姐姐，小時候總愛折騰這些胭脂水粉，逼著我學。"
他手法嫻熟，那猙獰的疤痕在他指下漸漸被掩蓋，"她說，男子也要懂這些，將來才好討媳婦。"
洛聽兮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也有姐姐？"
楊髓指尖一頓，擡眸看她："你也有？"
兩人四目相對，殿內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我姐姐是洛聽時！"
"我姐姐是楊立霜！"
異口同聲。
隨即，兩人同時楞住。
慕銹左看看右看看，眨了眨眼："……你們倆，怎麽突然一副要哭的表情？"
楊髓深吸一口氣，忽然一把抱住洛聽兮，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她去了仙門。"
手臂收緊，像是抓著最後的浮木，"許多年前，她說要去尋什麽'大道'，就再沒回來。"
洛聽兮手指微微發抖，緩緩回抱住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姐姐她不要我了。"一滴淚砸在楊髓肩頭，"當了斷憂門掌門後，一次也沒回來看過我。"
兩人沈默片刻，突然抱頭痛哭：
"相見恨晚啊！！！"
慕銹："……？"
她撓了撓頭，轉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殿門口的紀明砂和時枕河，一臉茫然："尊上小哥哥，他們這是……中邪了？"
時枕河面無表情地站在陰影處，面具反射著冷光。
他身旁的紀明砂嘴角抽搐，小聲嘀咕：
"這劇情……真是越來越離譜了，人設崩得連親媽都不認識了吧。"
浣星蹲在他肩頭，電子眼閃爍著憂郁的藍光："宿主，習慣就好。自從劇情偏離度突破85%，這個世界早就崩得沒邊了。"
它尾巴甩了甩，"順便提醒，檢測到新支線任務觸發——'破碎的姐妹情'，要接嗎？"
紀明砂扶額："接個鬼！"
殿中央，楊髓已經哭到開始用洛聽兮的袖子擤鼻涕。
洛聽兮則紅著眼睛，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壇珍藏的"忘憂釀"，拍開泥封："來！今夜不醉不歸！"
慕銹歡呼一聲撲過去："我也要喝！"
"小孩子不準喝！"兩人異口同聲。
慕銹："？？？我比你們祖宗年紀都大！"
角落裏，時枕河默默轉身，玄色大氅在身後劃出一道弧線："走了。"
紀明砂連忙跟上："尊上不去阻止？"
"阻止什麽？"時枕河頭也不回，"本尊寧願他們醉死，也好過整天拆殿。"
紀明砂回頭看了眼已經喝high開始勾肩搭背唱魔域民謠的三人組，以及被慕銹偷偷下了蠱毒正在跳滑稽舞的楊髓，深深嘆了口氣。
浣星在他耳邊幽幽道："根據計算，照這個趨勢發展，三天內血河殿被拆的概率是97.8%。"
"……。"
自從那日“相見恨晚”後，血河殿的氛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楊髓不再整日陰郁地擦拭他那把漆黑骨刀，洛聽兮也不再總把自己關在藏書閣謄抄古籍。
最明顯的是，慕銹發現自己的惡作劇對象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楊髓——！你把我新買的胭脂還來！"清晨，慕銹的尖叫聲就劃破了血河殿的寧靜。
楊髓斜倚在窗邊，手裏把玩著一盒精致的螺子黛：
"想要？求我啊~"
"求個鬼！"慕銹氣鼓鼓地沖過來，赤足踩在冰涼的黑曜石地面上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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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髓輕巧地閃身躲過她的飛撲，順手把螺子黛拋給路過的洛聽兮："大長老，送你了。"
洛聽兮條件反射地接住，無奈地看著兩人："你們..."
"啊啊啊！那是我排了三個時辰隊才買到的！"慕銹抓狂地跺腳，突然眼珠一轉，從袖中掏出個小紙包，"既然如此..."
楊髓警覺地後退一步："你手裏拿的什麽？"
"沒什麽~"慕銹笑得天真無邪，手指卻悄悄拆開了紙包，"就是一點...辣椒粉！"
說時遲那時快，她一個閃身逼近，紙包裏的紅色粉末直接揚向楊髓的臉！
"咳！咳咳咳！"楊髓猝不及防吸入一口，頓時雙眼通紅，淚如泉湧，"慕銹！！本護法要宰了你！！"
"略略略~"慕銹躲在洛聽兮身後，得意地吐舌頭，"誰讓你昨天說我編的發髻像雞窩！"
洛聽兮被迫當人肉盾牌，頭疼地扶額："別鬧了，尊上待會兒要過來查功課。"
一提到時枕河，楊髓立刻收斂了殺氣，咬牙切齒地掏出手帕擦眼淚：
"你給我等著..."他眼睛紅得像兔子，配上那張妖孽臉，莫名有幾分滑稽。
慕銹沖他做了個鬼臉，轉頭又纏上洛聽兮："大長老姐姐~今天教我梳那個流雲髻好不好？"
她眨巴著大眼睛，活像只討食的小狗。
洛聽兮被她晃得沒辦法，輕嘆一聲："先把典籍抄完..."
紀明砂倚在雕著魔龍紋的欄桿上，望著遠處翻騰的紫色魔雲。
他指尖把玩著一枚瑩白的玉簡，玉簡表面流轉著淡淡靈光。
浣星趴在他肩頭，尾巴懶洋洋地甩著："宿主，你最近很閑啊？"
"嗯？"紀明砂挑眉，"怎麽說？"
"你每天不是逗時枕河，就是看楊髓他們鬧騰，"浣星瞇起電子眼，"主線劇情都不管了？"
紀明砂輕笑一聲，指尖摩挲著玉簡上細膩的紋路：
"急什麽？世界意志不是正在自我修正嗎？與其硬碰硬..."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如..."
"不如什麽？"冷冽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紀明砂回頭，時枕河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三步之遙，玄衣墨發，銀質面具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那雙深邃的眼眸透過面具孔洞，靜靜地註視著他。
"不如順其自然，"紀明砂笑瞇瞇地湊近，故意把呼吸噴在對方頸側，"你說是不是，尊上？"
時枕河冷哼一聲，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用牽機絲把他抽飛，而是擡手抽走了他手中的竹簡："這是什麽？"
"哦，這個啊，"紀明砂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我從人間淘來的好東西~"
時枕河狐疑地翻開，只見扉頁上用朱砂寫著幾個大字：
《如何讓暴躁老公對你死心塌地》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美少女作
"......"
空氣凝固了一瞬。
"哢嚓"——玉簡在時枕河掌心化為齏粉，簌簌落下。
"紀、明、砂！"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紀明砂早已閃到三丈開外，笑得肩膀直抖："尊上別生氣啊，我這不是在學習怎麽討好你嘛！"
時枕河袖中的牽機絲如毒蛇般竄出，銀紅相間的絲線在陽光下閃爍著致命的光澤。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殿內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緊接著是洛聽兮的怒喝："你們兩個！把我剛抄完的《魔域志異》全毀了！！"
時枕河額角青筋直跳，殺氣騰騰地轉身大步走向殿內。
紀明砂看著他的背影，笑意漸深，低聲自語："這樣...也挺好的。"
浣星瞥了他一眼："宿主，你該不會真陷進去了吧？"
紀明砂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
電子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暫時忘記了追問。
……
時枕河獨自站在殿頂飛檐上，玄色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望著遠處起伏的黑色山巒，不知在想什麽。
"尊上好雅興~"輕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紀明砂拎著一壇酒，輕巧地躍上屋脊，在他身旁坐下，"賞月呢？"
時枕河連個眼神都欠奉。
紀明砂也不在意，拍開酒封，濃郁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夾雜著淡淡的花果香："人間佳釀'醉春風'，要不要嘗嘗？"
"不喝。"時枕河冷淡道。
"怕一杯倒？"紀明砂揶揄道，故意晃了晃酒壇，"放心，我準備了醒酒湯。"
時枕河終於施舍給他一個眼神："你想死？"
紀明砂大笑，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順著他的下頜滑落，在修長的脖頸上留下一道晶瑩的水痕，最後沒入衣領深處。
時枕河的目光不自覺地追隨著那一滴酒，直到紀明砂擦著嘴看向他——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時枕河，"紀明砂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嘆息，"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我必須離開，你會記得我嗎？"
時枕河眸光微動，沈默片刻，嗤笑一聲："本尊記性不好。"
"...看得出來，"紀明砂笑了笑，將酒壇遞過去，"嘗嘗？就當...陪我喝一杯。"
時枕河盯著那酒壇看了許久，久到紀明砂以為他又要拒絕時，突然伸手接過，仰頭飲了一口。
酒入喉，辛辣中帶著回甘。
"怎麽樣？"紀明砂期待地問。
"尚可。"時枕河淡淡道，卻又不著痕跡地多喝了一口。
遠處殿檐下，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擠在一起偷看。
慕銹興奮地拽著洛聽兮的袖子："尊上和鬥笠哥哥...是不是有點那個？"
洛聽兮面無表情地捂住她的眼睛："小孩別看。"
"啊啊啊！銹銹比你們大幾百歲！"慕銹不滿地抗議。
楊髓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手裏還捏著一把瓜子，邊嗑邊點評：
"嘖嘖，本護法賭十塊靈石，尊上肯定被拿下了。"
慕銹立刻舉手："我賭二十！再加一盒螺子黛！"
洛聽兮："......"
她默默掏出一本賬冊記下賭註，然後繼續面無表情地觀戰。
殿頂上，紀明砂突然湊近時枕河："尊上，你臉紅了。"
"胡言亂語。"時枕河冷聲道，耳尖卻悄悄染上一抹緋色。
"真的，"紀明砂得寸進尺地伸手去碰他的面具，"讓我看看..."
"放肆！"時枕河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兩人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浣星蹲在遠處的樹梢上，電子眼閃爍著憂郁的藍光："劇情偏離度已達89%...宿主，你玩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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