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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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二天是周日。
淩零零一覺醒來，覺得膝蓋像是被塞了兩塊酸檸檬，又澀又脹。
她迷迷糊糊地把手伸到被窩外摸手機，冬日的冷空氣立刻給手指來了個下馬威。
瞇著眼看時間——上午九點十七分。
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裏溜進來，在地板上畫了道金線。
"嘶——"
她試著伸直腿，膝蓋立刻發出抗議的哢嗒聲。
昨天蹲著給範來遞工具的畫面在腦海裏閃回。
那姿勢活像只煮熟的蝦米，一蹲就是幾小時。
淩零零齜牙咧嘴地爬起來，睡衣肩帶滑到胳膊肘。
冰涼的空氣立刻在裸露的皮膚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她拖著酸痛的腿蹭到廚房。
冰箱門一開，冷氣撲面而來。
裏面孤零零躺著半盒牛奶、兩顆雞蛋和蔫頭耷腦的半顆生菜。
淩零零撇撇嘴，這場景活像是"獨居青年冰箱圖鑒"的標準模板。
平底鍋在竈臺上"鐺"地一磕，油星子歡快地蹦跶起來，煎蛋邊緣漸漸泛起金黃的蕾絲邊。
牛奶倒進玻璃杯時撞出清脆的聲響，微波爐"叮"的一聲像是清晨的鬧鈴。
等吃飽了，熱乎乎的早餐終於把腦細胞一個個喚醒。
淩零零叼著牛奶杯沿環顧房間，突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沙發上堆疊著三四件外套，還上散落著法考教材和筆記本電腦。
最紮眼的是客廳中央那張新入手的書桌，像座孤島似的杵在那兒。
"我的天..."
淩零零把牛奶杯往桌上一擱，杯底在玻璃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這不是從工廠直銷店買回來的這張書桌嗎？
當時她找安裝師傅找了半天，結果等師傅安裝完後就再沒管過它。
現在陽光正好照在桌面上，灰塵在光柱裏跳著華爾茲，仿佛在嘲笑她的邋遢。
淩零零擼起睡衣袖子，露出纖細的手腕。
臥室靠窗的位置被張小桌子霸占著，上面堆著書、防曬霜和發圈，活像個雜貨攤。
淩零零像搬磚工似的把雜物轉移到床上，小桌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呀"聲。
她從打印機旁扯了幾張廢A4紙，蹲下身時膝蓋又"哢"地抗議了一聲。
"忍忍啊。"
淩零零拍拍膝蓋，把紙鋪成一條臨時通道。
書桌比想象中還沈，木質表面因為久未打理已經有些發澀。
淩零零弓著腰使勁，桌腳與地板摩擦發出悶響，像頭不情願的老黃牛。
挪到三分之一時，書桌突然卡住了。
原來是有顆螺絲突出來了，在地板上劃出細小的傷痕。
"完蛋..."
她跪在地上檢查，睡衣褲沾了灰，發現只是很淺的劃痕才松了口氣。
陽光漸漸爬到了理想位置，在目標區域投下明亮的光斑。
淩零零一鼓作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終於把書桌懟進了光暈裏。
"呼——"
她癱在椅子上，後背濕了一片。
新位置的書桌像是被施了魔法，木紋在陽光下流淌著蜂蜜般的光澤。
淩零零決定刷會網，休息一下。
她摸出手機時，看到鎖屏上正跳著微信提示。
公眾號"科創園區速遞"的紅點格外誘人
——這是昨天在範來工作室時，順手關註的。
淩零零的手指比大腦更快地點開了推送。
置頂文章標題閃著金光：《清潔能源補貼新政解讀》，配圖是塊反著光的太陽能板。
第二條文章標題更直白：《最高XX萬！工業區科技創新專項補貼申報指南》。
淩零零讀著讀著，突然覺得眼前發花。
原來是一束陽光正巧反射在手機屏幕上，晃得她瞇起了眼。
......
"什麽？增加太陽能充電的光伏板設計？"
範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比平時高了至少八度，震得淩零零不得不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些。
窗外正巧有只麻雀落在空調外機上，被這突如其來的聲浪嚇得撲棱棱飛走了。
"對啊，太陽能現在是受到支持的清潔能源。"
淩零零把手機放在書桌上，開著外放。
她盤腿坐在剛擦幹凈的木地板上。
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瀏覽器開著十幾個光伏相關的標簽頁。
電話那頭傳來"咚"的一聲，像是範來把額頭磕在了什麽硬物上。
"零零，你是知道的吧？"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完成電池倉的改裝和設計，還要投放市場，已經就很難在我和我爸剩餘的賭約時間裏完成了。"
淩零零能清晰地聽到背景音裏打印機工作的嗡嗡聲，還有範來快速敲擊鍵盤的噠噠聲。
"我現在在到處找電池供貨商。"範來繼續道，語速飛快。
"還要聯系共享生產線，看有沒有空餘生產時間，忙得焦頭爛額。然後，你現在跟我說，還要加太陽能光伏板？"
電腦屏幕上正顯示著某光伏論壇的討論帖。
淩零零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戳了戳屏幕上那塊歪七扭八的光伏板。
"我知道啊。"
她拿起電話，陽光透過窗戶在她手背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但是，本來已經不太能完成的任務，為什麽不幹脆再增加點難度呢？"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
淩零零幾乎能想象範來此刻的表情。
"......"
範來最終什麽也沒說，但淩零零聽到了一聲清晰的什麽被折斷的"哢吧"聲。
......
某個初創天使投資的會議室裏。
空調出風口嗡嗡作響，吹得淩零零後頸熱烘烘的。
她偷偷打量著這間裝修得像個某個手機專賣店的會議室
——純白的墻壁，原木長桌，還有那些看起來不明覺厲的抽象畫。
最離譜的是。
會議室角落裏居然擺著一臺全自動咖啡機，正在無人操作的情況下自顧自地冒著熱氣。
"我就知道，你肯定認識現成的創業投資人。"
淩零零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範來，力道沒控制好，差點把範來手裏那杯水撞翻。
水面劇烈晃動，在杯壁上撞出一圈圈漣漪，像極了範來此刻抽搐的嘴角。
"認識只是有機會見面，這和最後能拿到投資，就不是一回事。"
範來板著臉，整個人坐得像根標槍。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茍地紮成馬尾，連耳釘都換成了最樸素的銀珠。
淩零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正裝，突然覺得褲子上一道沒熨平的褶皺十分紮眼。
她暗嘆一聲，集中收拾房間裏的衣物，還是太趕了。
投資人們陸續入場，鞋子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淩零零數了數。
一共五個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裝，表情像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禮貌性的微笑，眼睛裏寫滿審視。
宣講正式開始了。
範來站在投影幕布前，激光筆的紅點在PPT上跳躍。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沈，語速不緊不慢："......采用模塊化設計，電池倉可拆卸更換......"
淩零零註意到她左手一直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扣子，可能是緊張時的小動作。
投資人們雖然面無表情。
但淩零零敏銳地發現，當範來展示成本控制表格時，至少三位投資人微微前傾了身體。
其中一位，甚至還戴上了眼鏡。
"所以，目前我們預計投放市場的測試版分為兩個版本。"
範來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點。
"普通版只有儲能電池，進階版會再加上太陽能光伏板。"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向淩零零。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正好落在淩零零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色輪廓。
"我們已經把這個項目，向政府申報科創項目了。"
範來放慢了說話的語調。
此時，中間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投資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投影切換到下一張PPT，是張色彩鮮艷的柱狀圖。
"我們也在海外平臺上發起該項目眾籌計劃。"
範來點擊遙控器，激光筆的紅點停在一條飆升的綠色柱子上。
"上線三天就完成了第一階段目標。"
宣講結束後。
範來和淩零零又回答了投資人的幾個問題，直到現場完全安靜了下來。
於是，她們識趣地收拾東西，禮貌地向所有投資人告辭。
"等等。"最右側的投資人突然起身。
“這層樓結構有點覆雜，電梯不好找，我送二位出去吧。”
他說完這句話時，淩零零偷偷瞄到——
還坐著的幾個投資人，臉上原本一成不變的表情，似乎有了些松動。
起身的投資人領著範來和淩零零，一路沿著迂回的走廊前進。
中間，她還簡短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投資公司，說了幾個成功的項目。
沒一會，三人就走到了電梯口
“叮。”電梯正好到了。
那位投資人握了握範來的手，隨即便微笑著站在電梯口目送她們。
“她剛才是不是塞給你什麽了？”
淩零零等著電梯門全部關上後，開口詢問。
範來笑笑，攤開手掌。
一張名片靜靜躺在她手裏——羅艾 投資經理。
除了名片上打印的座機號碼，還有一行用水筆手寫的手機號碼。
仔細一看，會發現水筆的墨跡還沒完全幹透。
“這幾個投資人，可是分屬好幾個投資公司的。”
範來簡單解釋：“互相搶項目，是經常的事。”
淩零零挑眉。
“所以，她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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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已經從窗簾縫裏溜進來，在地板上畫了道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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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零零齜牙咧嘴地爬起來，睡衣肩帶滑到胳膊肘。
冰涼的空氣立刻在裸露的皮膚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她拖著酸痛的腿蹭到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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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紮眼的是客廳中央那張新入手的書桌，像座孤島似的杵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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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零零擼起睡衣袖子，露出纖細的手腕。
臥室靠窗的位置被張小桌子霸占著，上面堆著書、防曬霜和發圈，活像個雜貨攤。
淩零零像搬磚工似的把雜物轉移到床上，小桌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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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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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一束陽光正巧反射在手機屏幕上，晃得她瞇起了眼。
......
"什麽？增加太陽能充電的光伏板設計？"
範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比平時高了至少八度，震得淩零零不得不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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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你是知道的吧？"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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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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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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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出風口嗡嗡作響，吹得淩零零後頸熱烘烘的。
她偷偷打量著這間裝修得像個某個手機專賣店的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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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你肯定認識現成的創業投資人。"
淩零零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範來，力道沒控制好，差點把範來手裏那杯水撞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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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只是有機會見面，這和最後能拿到投資，就不是一回事。"
範來板著臉，整個人坐得像根標槍。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茍地紮成馬尾，連耳釘都換成了最樸素的銀珠。
淩零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正裝，突然覺得褲子上一道沒熨平的褶皺十分紮眼。
她暗嘆一聲，集中收拾房間裏的衣物，還是太趕了。
投資人們陸續入場，鞋子踩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淩零零數了數。
一共五個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裝，表情像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禮貌性的微笑，眼睛裏寫滿審視。
宣講正式開始了。
範來站在投影幕布前，激光筆的紅點在PPT上跳躍。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沈，語速不緊不慢："......采用模塊化設計，電池倉可拆卸更換......"
淩零零註意到她左手一直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扣子，可能是緊張時的小動作。
投資人們雖然面無表情。
但淩零零敏銳地發現，當範來展示成本控制表格時，至少三位投資人微微前傾了身體。
其中一位，甚至還戴上了眼鏡。
"所以，目前我們預計投放市場的測試版分為兩個版本。"
範來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一點。
"普通版只有儲能電池，進階版會再加上太陽能光伏板。"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向淩零零。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正好落在淩零零的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色輪廓。
"我們已經把這個項目，向政府申報科創項目了。"
範來放慢了說話的語調。
此時，中間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投資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投影切換到下一張PPT，是張色彩鮮艷的柱狀圖。
"我們也在海外平臺上發起該項目眾籌計劃。"
範來點擊遙控器，激光筆的紅點停在一條飆升的綠色柱子上。
"上線三天就完成了第一階段目標。"
宣講結束後。
範來和淩零零又回答了投資人的幾個問題，直到現場完全安靜了下來。
於是，她們識趣地收拾東西，禮貌地向所有投資人告辭。
"等等。"最右側的投資人突然起身。
“這層樓結構有點覆雜，電梯不好找，我送二位出去吧。”
他說完這句話時，淩零零偷偷瞄到——
還坐著的幾個投資人，臉上原本一成不變的表情，似乎有了些松動。
起身的投資人領著範來和淩零零，一路沿著迂回的走廊前進。
中間，她還簡短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投資公司，說了幾個成功的項目。
沒一會，三人就走到了電梯口
“叮。”電梯正好到了。
那位投資人握了握範來的手，隨即便微笑著站在電梯口目送她們。
“她剛才是不是塞給你什麽了？”
淩零零等著電梯門全部關上後，開口詢問。
範來笑笑，攤開手掌。
一張名片靜靜躺在她手裏——羅艾 投資經理。
除了名片上打印的座機號碼，還有一行用水筆手寫的手機號碼。
仔細一看，會發現水筆的墨跡還沒完全幹透。
“這幾個投資人，可是分屬好幾個投資公司的。”
範來簡單解釋：“互相搶項目，是經常的事。”
淩零零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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