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第57章

釣魚協會的社團活動室裏。

淩零零正忙著整理一摞燙金邊的邀請函。

她手指靈活地將最後一張邀請函塞進信封,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那張邀請函上赫然寫著"秦暢先生"三個字。

"小淩,邀請函都準備好了嗎?"

秦暢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河流邊青草地的清新氣息。

他今天穿著嶄新的釣魚馬甲,胸前別滿了各種魚形徽章,走路時都帶著風。

"都準備好了,秦總。"

淩零零擡起頭,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按照您的指示,邀請了全市釣魚協會的骨幹會員,還有幾位特邀嘉賓。"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包括孔教授在內。"

秦暢聽著頻頻點頭,快步走到桌前拿起那張寫著自己名字的邀請函,來回翻看。

"好,很好!這次我一定要讓他們看看,什麽叫真正的釣魚技術!"

他拍了拍淩零零的肩膀。。

"小淩啊,這次比賽你可得好好組織,特別是那個稱重環節,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魚的大小!"

淩零零乖巧地點頭,心裏卻想著另一件事。

等秦暢志得意滿地離開後,她立刻撥通了孔教授的電話。

"孔教授,關於下周釣魚比賽的事......"

"我不去!"

電話那頭傳來孔教授斬釘截鐵的聲音:"汪行那家夥是不是也要參賽?上次他把鯉魚養在地下室的事情我還沒忘呢!"

淩零零早有準備。

她馬上放軟了聲音:"教授,您先別生氣。汪行他...其實是個很純粹的釣魚愛好者。"

"您想啊,他平時連條小魚都釣不到,釣到那條大鯉魚時多興奮,就是因為太珍惜了,才想方設法要養起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停了停,孔教授的聲音緩和了些。

"但那也不能養在地下室啊!光線不足,水流不暢,對魚的健康不好,還會吵到鄰居——"

"所以他在法院強制拆除地下室的水池後,也沒有再修建一個嘛?"淩零零抓住機會插話。

"我相信,當時聽了您的批評,他肯定也是慚愧的,所以才把魚送走了。"

就是送走了魚,卻帶來了白噪音機。

不過這句話,她可不敢現在說出口來。

這當然是淩零零臨時編的,但她知道孔教授心軟,特別是對真心愛護魚類的人。

果然,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淩零零趁熱打鐵。

"而且這次比賽,釣魚協會的會長秦總特意提出要請您當技術指導。他說沒有您的指點,他的釣魚技術不可能進步這麽快。"

電話裏傳來孔教授的一聲輕哼,但淩零零能聽出其中的得意。

孔教授雖然脾氣火爆,但在專業領域得到認可時,那份學者的驕傲總會占據上風。

"小淩啊,"孔教授突然話鋒一轉。

"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故意介紹我給秦暢認識,現在又安排這場比賽?"

"教授,"淩零零輕笑出聲。

"您就放心參加比賽吧,發揮您最好的水平。至於其他的...交給我就好。"

秦暢很豪氣,把釣魚協會的社團活動室安排在市區的一棟辦公樓裏。

辦公樓緊緊挨著一個有湖的公園。

掛斷電話後,淩零零走到窗前,從窗口望出去,就能看到樓下湖。

湖面波光粼粼,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激起一圈漣漪。

她想起剛見到秦暢釣魚時的場景

——那個中年男人笨拙地甩著魚竿,釣上來的卻只有水草。

而現在,在孔教授的指導下,秦暢已經能準確判斷不同魚類的活動水層和覓食時間了。

"這次比賽一定會很有趣。"

淩零零自言自語道,眼睛彎成了月牙。

辦公桌上,陽光正好落在那疊邀請函上。

"釣魚精英預選賽"幾個燙金大字閃閃發光。

淩零零輕輕撫過這些卡片,仿佛已經看到了比賽當天熱鬧的場景——彩旗飄揚,釣竿林立,還有她精心安排的那個"意外驚喜"。

"希望各位都能盡情參與。"

她低聲說道,將最後一封邀請函放進了抽屜,作為組委會秘書,她有權利零距離觀摩比賽。

窗外,一陣風吹過湖面,蕩起層層波紋。

陽光像融化的蜂蜜一樣稠密地傾瀉在濕地公園上空。

淩零零跟在秦暢身後穿過停車場時,遠遠就聽見此起彼伏的甩竿聲和交談聲。

瀝青路面被曬得發軟,每一步都像踩在橡皮糖上,運動鞋底發出輕微的黏連聲。

"謔,陣仗不小啊。"

秦暢摘下鴨舌帽扇風,露出被曬得發紅的額頭。

他今天穿了件印滿卡通魚圖案的T恤,後背已經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跡。

轉過最後一個灌木叢,比賽現場豁然開朗。

淩零零不自覺地"哇"了一聲

——整片湖岸線像被彩虹旗占領了,五顏六色的遮陽傘像蘑菇一樣支棱在各處。

至少五十個釣魚佬沿著木質棧道排開,每個人面前都支著兩三根釣竿,金屬部件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那是海竿陣。"秦暢順著她的視線解釋。

"那邊穿藍馬甲的,去年還破了申市的協會紀錄。"

他忽然壓低聲音,"不過現在嘛..."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腰間別著的仿生餌盒,"孔教授新調制的秘方..."

淩零零踮起腳尖張望,防曬霜的茉莉花香混著湖面的水汽鉆進鼻腔。

她很快在右前方發現了汪行

——太好認了,那頂定制的熒光色遮陽帽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帽檐上還別著七八個魚形徽章。

汪行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全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釣魚服,正襟危坐的樣子活像參加國宴。

"咱們就這兒吧。"秦暢選了處樹蔭與陽光交界的位置,動作麻利地支起折疊椅。

淩零零幫忙展開遮陽傘時,聽見不遠處傳來中氣十足的喊聲:"註意了各位!比賽開始——"

霎時間,幾十根釣竿同時揚起,魚線破空的"嗖嗖"聲像一群蜜蜂掠過湖面。

淩零零剛塗完第三層防曬霜,秦暢已經釣上來第一條鯽魚。

銀灰色的魚尾在空中劃出弧線,"啪"地落進他特制的透明儲物箱

——那簡直是個小型水族館,自帶氧氣泵和溫度計,幾條先到的魚正在水草間追逐嬉戲。

"孔教授說這個深度正好是..."秦暢絮絮叨叨調整著浮漂。

淩零零心不在焉地應著,從斜挎包裏摸出迷你望遠鏡。

金屬鏡筒被曬得發燙,調焦時她聞到自己手腕上防曬霜混合著護手霜的甜膩味道。

鏡頭裏,汪行的表情像打翻的調色盤。

他面前那個鑲著品牌logo的魚桶空空如也,而隔壁大爺的塑料水桶已經裝了半桶。

當鏡頭移到汪行抽搐的嘴角時,淩零零趕緊咬住下唇

——可不能笑出聲,她今天可是以組委會秘書的身份來的。

"見鬼了..."汪行的嘟囔聲順著風飄過來。"明明用了最貴的擬餌..."

他猛地扯起魚竿檢查,金屬魚鉤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正午的太陽越發毒辣,淩零零把遮陽傘又傾斜了十五度。

湖面開始蒸騰起朦朧的水汽,遠處蘆葦叢裏有白鷺掠過。

秦暢儲物箱裏的魚已經增加到七條,他正用孔教授教的特殊手法給魚鰓按摩:"這樣能保持鮮活度..."

"嘩啦——"

突如其來的水花聲引得眾人轉頭。

汪行的釣竿彎成了誇張的弧形,線輪瘋狂轉動發出"吱吱"尖叫。

"大的!絕對是大的!"他激動得聲音都變調了,帽子上的徽章叮當作響。

附近幾個參賽者不由自主地收起釣竿給他騰空間。

淩零零被驚得的望遠鏡差點脫手。

只見汪行紮起馬步,像拔河似的往後仰,釣魚服後背"刺啦"裂開道口子。

當那個黑影破水而出時,時間仿佛被按了暫停鍵——

一個銹跡斑斑的自行車前輪。

輪轂上還纏著水草,輻條間卡著半個蚌殼,在最高點停頓片刻後,"咣當"砸在汪行腳邊。

有根輻條彈起來,正好打翻了他的魚桶。

"噗——"不知是誰先笑出聲,緊接著整個湖岸爆發出雷動的笑聲。

隔壁大爺的假牙都笑掉了,正手忙腳亂在草叢裏摸索;連嚴肅的裁判都背過身去肩膀直抖。

淩零零把臉埋進防曬袖裏,憋笑憋得肚子疼。

透過布料縫隙,她看見汪行的臉從通紅變成鐵青,最後定格在一種奇異的醬紫色。

汪行悻悻地坐回椅子,結果"哢嚓"一聲——折疊椅腿陷進了松軟的泥土。

當他狼狽地爬起來時,發現自己的坐墊正漂在湖中央,上面蹲了只趾高氣揚的青蛙。

淩零零徹底忍不住了,笑聲從指縫裏漏出來,驚飛了幾只正在偷吃魚餌的水鳥。

......

釣魚比賽逐漸接近尾聲,湖面在夕陽映照下泛著粼粼金光。

淩零零站在岸邊的高處,舉著迷你望遠鏡,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

她在心中快速計算著每位選手的漁獲

——秦暢的魚護裏,草魚、鯉魚堆得滿滿當當,無論是單尾重量還是總數量,都遙遙領先,甚至比第二名多出近一倍。

“很好,斷層第一。”淩零零嘴角微揚,低聲自語。

第一階段的任務已經完成,秦暢果然不負眾望。

接下來,該執行第二階段計劃了。

她不動聲色地收起迷你望遠鏡,從口袋裏摸出手機,迅速編輯了一條信息:“可以行動。”

發完消息,淩零零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湖面,等待著關鍵人物的出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