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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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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小淩,你聽!又來了!"

孔教授站在客廳中央,仰著頭,手指顫抖地指著天花板,仿佛那裏藏著一片看不見的海。

淩零零擡頭望去,耳邊果然傳來一陣陣"嘩啦——嘩啦——"的水浪聲。

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輕輕拍打著水面,節奏舒緩卻又清晰可聞。

"這聲音……"

淩零零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腦子裏也灌滿了水。

"孔教授,您先別急,我們再去二樓看看。"

孔教授二話不說,抄起拐杖就往門外走,拖鞋都沒穿好,一只腳還踩在了拖鞋邊緣,差點絆了一跤。

淩零零趕緊扶住他,心裏暗暗嘆氣——這老爺子倔起來,真是攔都攔不住。

二樓,汪行家門口。

孔教授門鈴也不按,直接"咚咚咚"地砸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門板敲穿。

淩零零站在旁邊,看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心想這老爺子平時看著斯文,發起火來還挺嚇人的。

門很快開了。

汪行站在門口,黝黑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手裏還拿著個啃了一半的蘋果。

他上下打量了孔教授一眼,咧嘴一笑。

"喲,孔教授,睡不好啊?"

孔教授氣得胡子直翹。

"汪行!你又在搞什麽鬼?"

汪行聳聳肩,側身讓開。

"進來看看唄,隨便看。"

淩零零跟著孔教授走進汪行家,環顧四周

——客廳幹凈整潔,沙發旁擺著幾盆綠植,博物架上放著花瓶山石之類的裝飾品。

但是其中最顯眼的,還是一座還是水晶魚形狀的獎杯。

引得淩零零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看吧,哪兒有水缸?"

汪行攤手,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

孔教授不死心,拄著拐杖在各個房間裏轉了一圈

——臥室、廚房、衛生間,甚至連陽臺都檢查了一遍,楞是沒找到任何水池、魚缸,甚至連個水桶都沒有。

整個房子靜悄悄的,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奇怪……"淩零零皺眉。

"那水聲是從哪兒來的?"

汪行靠在門框上,啃完最後一口蘋果,笑瞇瞇地說。

"孔教授,您是不是年紀大了,幻聽了?"

孔教授氣得臉色發青,但確實沒找到證據,只能悻悻地離開。

——回到孔教授家。

剛進門。

淩零零還沒坐下,那熟悉的水浪聲又來了——"嘩啦——嘩啦——",像是故意在嘲諷他們一樣。

孔教授的臉瞬間漲紅,抄起拐杖就往門口沖。

"姓汪的!我跟你沒完!"

淩零零嚇得趕緊攔住他。

"孔教授!冷靜!您這樣沖上去,萬一真打起來,事情就鬧大了!"

"那你說怎麽辦?!孔教授氣得胡子直顫。

"這聲音明明就是從他家傳下來的!"

淩零零想了想:"要不……我們再找物業來看看?"

孔教授二話不說,直接撥通了物業的電話,語氣強硬地要求他們立刻派人過來。

十五分鐘後,老保安來了。

淩零零之前見過的老保安慢悠悠地走進來,臉上寫滿了無奈。

他擡頭聽了聽,但此時已經聽不到剛才的水浪聲了。

"孔教授,"老保安嘆了口氣。

"您這都投訴第三次了,我們每次陪您上去看,汪先生家裏確實什麽都沒有啊。"

"可這聲音明明就是從他家傳下來的!"

孔教授氣得直跺腳。

老保安搖搖頭。

"您要是實在不放心,我們可以再陪您上去看一次,但要是再找不到東西,您就別再投訴了,我們物業也很難做的。"

孔教授還想爭辯,淩零零趕緊拉住他:"孔教授,要不……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老保安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淩零零一眼,小聲嘀咕道。

"這老爺子,怕不是真的年紀大了,出現幻聽了吧……"

淩零零沒接話,但心裏也犯起了嘀咕——這水聲,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五點半的夕陽斜斜地穿過玻璃門,在門店的地磚上投下細長的金色光帶。

淩零零站在門外,看著玻璃上映出自己略顯憔悴的倒影——頭發被風吹得亂蓬蓬的,眼下隱約泛著青色。

她伸手理了理劉海,指尖觸到額頭時才發現出了一層薄汗。

"奇怪..."鑰匙插進鎖孔時,淩零零突然停住了手。

門鎖輕輕一碰就開了,金屬把手涼絲絲地貼著她的掌心。

她明明記得下午離開時轉了整整三圈鎖門,現在卻只鎖了一道。

玻璃門被推開時,門楣上的貝殼風鈴叮當作響。

昏暗的室內飄來一股濕潤的泥土氣息,還混雜著某種電子設備運轉時特有的塑料味。

淩零零摸索著墻上的開關。

"啪"的一聲,天花板的網格燈瞬間亮起,冷白的光線像水銀般傾瀉而下。

"啊!"她差點跳起來

——吳大志像個雕像似的蜷在角落的辦公椅上,兩條腿隨意地搭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今天穿了件皺巴巴的長袖T恤,袖口沾著可疑的黑褐色汙漬,下巴上的胡茬看起來至少兩天沒刮。

最嚇人的是他臉上那兩個烏青的眼圈,活像被人揍了兩拳。

"吳店長?"淩零零按住狂跳的胸口。

"你幹什麽呢?燈都不開。"

吳大志慢悠悠地豎起食指抵在嘴唇前,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身旁那個銀灰色的長方體機器。

淩零零這才註意到,他辦公桌上原本擺放多肉植物的區域又擴張了

——新增的幾個迷你花盆裏,胖乎乎的"桃蛋"正擠擠挨挨地堆在一起,像一群害羞的小姑娘。

"刷——刷——"

一陣奇特的聲響突然在房間裏擴散開來。

那聲音像是風吹過麥浪,又像是海浪輕撫沙灘,還帶著點老式收音機的沙沙底噪。

淩零零的耳膜被這舒緩的節奏輕輕按摩著,緊繃了一下午的神經不知不覺松弛下來。

"吳店長,你好雅興啊。"

雖說是放松了不少,但是想起自己剛才被嚇了一跳的淩零零沒好氣地說。

"特地躲在這裏聽收音機,燈也不開。"

"不不,小淩,這可不是什麽收音機。"

吳大志搖搖手,手腕上的木質手串在桌沿磕出輕響。

"這是白噪音機。"

他擡了擡下巴,指向桌上那堆多肉。

"也不是我聽,是它們聽。"

他打開手機,給淩零零看他的某寶購物記錄。

"我已經養死好幾盆多肉,就去查了一下。網上的文章說了,多肉是有靈性的,要模擬自然環境讓它們心情愉快,才能長得好。"

他戳了戳那個銀灰色機器,"這個白噪音機有很多自然聲音的選項,你現在聽的是草原風聲..."

"等等,你剛才說什麽。"

淩零零突然打斷他,眼睛瞪得圓圓的。

"我說多肉要聽自然的..."

"不是,後面的。"

淩零零急切地揮手,"白...噪音的那個。"

"哦,你說這個。"

吳大志拿起那個機器。

"某寶上專門買的白噪音機,可以選擇各種自然的聲音。"

他轉動旋鈕:"聽,這是熱帶雨林模式。"

......

雨聲沙沙,由遠及近,像千萬片葉子被微風輕撫。

水滴從高處墜落,在寬大的蕉葉上“嗒”地彈起,又滾入溪流,化作細碎的漣漪。

蟬鳴在背景裏起伏,時密時疏,而某只樹蛙的“咕咕”聲突然點綴其中,又迅速隱沒。

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輕柔、自然,像一場永不散場的雨林夢境。

淩零零聽著這些聲音,腦海裏卻突然閃回出今天下午的畫面

——汪行的臥室地板上,就放著這麽個類似的機器!

當時她也還沒註意,現在想來,那機器側面也有同樣的旋鈕...

"啊!太感謝了吳店長!"

淩零零突然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吳大志,把對方嚇得往後縮了縮。

"謝我什麽?"

吳大志一頭霧水,手裏還握著那個白噪音機,機器正播放著"溪流潺潺"的音效。

"多虧你提醒我啊!"

淩零零興奮地拍了拍辦公桌,震得旁邊一盆"生石花"抖了抖。

吳大志茫然地眨眨眼,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只困惑的樹袋熊。

"我提醒你什麽了?"

"就是孔教授的事!"

淩零零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你還記得那個本來要委托我們賣房的孔教授嗎?"

吳大志慢吞吞地放下白噪音機,從抽屜裏摸出一包餅幹。

"記得啊,不是說通過訴訟解決地下室魚池的問題了嗎?"他咬了口餅幹,碎屑掉在襯衫上,"怎麽,老爺子又改主意要賣了?"

"不是..."淩零零不好意思地絞著手指,"現在情況更覆雜了。樓上的汪先生在用白噪音機..."她指了指桌上那個機器,"就是這種,故意放海浪聲給樓下的孔教授聽。"

"哦~"吳大志拉長聲調,又往嘴裏塞了塊餅幹。

"所以你準備怎麽辦?再訴一次?"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問"今天午飯吃什麽"。

淩零零頓時像被戳破的氣球,肩膀垮了下來。

她盯著桌上那盆晃動的多肉,突然意識到自己完全沒想好下一步該怎麽辦。

再起訴?可這次連個魚池都沒有,總不能告人家"制造海浪聲"吧?

"我..."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吳大志看著她糾結的樣子,突然笑出聲。

"要不要再聽聽'熱帶雨林'模式?說不定能激發靈感。"

他轉動旋鈕,房間裏立刻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鳥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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