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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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吳大志懶洋洋地靠在櫃臺邊，手指輕輕點著桌面，對淩零零說道。
"你去跟陸各跑一趟商場，先探探情況，我留在店裏守著。"
淩零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心裏卻忍不住腹誹
——吳大志純粹是懶得動吧？
她早就發現，吳大志對錦繡門店的經營態度極其佛系。
別的中介店長天天跑業務、拉客戶，恨不得把競爭對手踩在腳下。
可吳大志呢？
門店業績不好，他不急。
大庇中介總部時不時放風要關掉錦繡門店，他也不慌。
大多數時候，他就這麽懶洋洋地窩在店裏，逗逗大橘，刷刷手機，仿佛這家店賺不賺錢都無所謂。
那他到底為什麽要守在這裏？
淩零零偶爾會冒出這個疑問。
按理說，以吳大志的能力和人脈，隨便跳槽去別的中介公司，或者幹脆自己單幹，都能混得風生水起。
可他偏偏就窩在這個不起眼的門店裏，既不爭不搶，也不肯放手。
難道……
這裏有什麽他放不下的東西？
淩零零在心裏琢磨。
她不是沒試探過吳大志，可每次提到這個話題，他不是岔開話頭，就是直接裝傻。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問了。
萬一真問出什麽秘密。
吳大志心一橫，直接把店關了去雲游四海呢？
那她怎麽辦？小廈律所怎麽辦？
錦繡門店雖然不起眼，但好歹是個穩定的據點。
吳大志又好說話，能容忍她時不時跑出去處理律所的業務。
想到這裏，淩零零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錦繡門店的方向。
陽光照在玻璃門上，隱約能看到吳大志的身影
——他正懶散地靠在椅子裏，手裏拿著什麽東西在逗大橘。
算了，有些事還是別問太清楚。
反正現在這樣也挺好
——吳大志繼續當他的佛系店長，她繼續兩頭跑，偶爾還能蹭點自由。
至於那些藏在懶散表象下的秘密……
只要不影響她合法合理賺錢，愛咋咋地吧！
陸各把車停進B2層車位，輪胎在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淩零零還在默默地解開安全帶。
就聽見"哢"的一聲，車門已經被他幹脆利落地甩上。
"到了，XX商場。"
陸各大步流星走向電梯間，皮鞋在地下車庫的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淩零零小跑著跟上，註意到他手腕上的檀木珠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電梯門緩緩打開，陸各按下3樓按鈕，金屬按鍵發出"滴"的確認音。
"我帶你去看下我選的店鋪。"
他說著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張裝修效果圖。
"就在三樓扶梯旁。"
淩零零透過電梯玻璃幕墻看著樓層指示燈逐一亮起。
B2、B1、1F...商場中庭的巨大玻璃拱頂在視野裏越來越清晰。
她能感覺到陸各站在旁邊不自覺地用鞋尖點著地面，那股壓抑的怒氣似乎隨時都會從緊繃的下頜線溢出來。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三樓。
陸各率先邁出電梯，淩零零緊跟其後。
商場裏沒開冷氣，她覺得有些悶熱，下意識扇了扇風。
正在快步行走的陸各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個圍擋起來的店鋪："就是那裏。"
圍擋上"即將開業"四個大字格外刺眼，但走近就能看到邊角已經有些翹起。
陸各的手指在圍擋上重重一敲。
"簽了租賃合同後，這都拖了半個月了，連裝修許可都沒批下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商場裏回蕩。
"陸先生，消消氣，消消氣。"
淩零零趕忙上前安撫。
剛才在錦繡門店裏，陸各絮絮叨叨說了一下午，繞得她頭暈目眩，但好歹理清了事情脈絡——
陸各簽下了這家商場三樓的一間商鋪租賃合同，準備開一家高端美甲店。
合同簽了，裝修設計圖都找人做好了，可商場的物業卻找了各種理由，至今不批他的裝修許可。
拖了半個月，陸各徹底氣炸了，這才找上了錦繡門店，想要討個說法。
淩零零這一安慰，沒想到陸各更來勁了。
他的嗓門驟然拔高，語速飛快地又進入了話癆模式：
"你是不知道！他們一會兒說消防審批沒下來，一會兒又說商場整體規劃調整，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
"我設計師的定金都付了，工人天天問我什麽時候開工，結果現在連個釘子都不能往墻上敲！這不明擺著耍人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商場走廊裏回蕩，引得零星幾個路過的顧客紛紛側目。
淩零零尷尬得腳趾摳地，正琢磨著怎麽不著痕跡地打斷他，好問幾個關鍵問題。
一道帶著笑意的男聲適時插了進來——
"陸總，這麽晚了，您還來視察店鋪啊？"
淩零零轉頭看去。
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身材微胖，穿著件熨得不算太平整的淺藍色襯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腕上一塊略顯老舊的鋼帶手表。
他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眼角擠出幾道細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發膠似乎抹得有點多，在商場頂燈下泛著不自然的亮光。
陸各一看到他，臉色頓時更黑了。
"方其！當初簽合同的時候你說得花好稻好，我照顧你生意，現在你是要過河拆橋嗎？我告訴你，我......"
眼看陸各就要暴走。
那個叫方其的物業經理一個箭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陸各的右手，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陸總，您這說的哪裏話！我們商場一直都是要盡心竭力為您服務的！"
他邊說邊不動聲色地把陸各往旁邊帶。
"來來來，我辦公室剛泡了上好的龍井，咱們過去坐著慢慢聊......"
淩零零註意到。
盡管陸各嘴上還在嘟囔著"不去！有什麽好聊的！"，身體卻很誠實地沒有劇烈掙紮，半推半就地被方其帶著往前走。
她適時插話。
"額，您好，請問......"
方其仿佛這才註意到她的存在，笑容不變，但眼神明顯冷淡了幾分。
"這位......小妹妹，你是和陸總一起的？"
他在"小妹妹"三個字上微妙地停頓了一下，又在下一句加重了語氣。
"我和陸總有些私事要談，你要不要也去坐坐？"
淩零零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裏的暗示
——"私事"兩個字咬得格外重，擺明了不想讓她參與。
她看了眼陸各。
後者雖然一臉不情願，但顯然也沒打算強硬拒絕方其的"邀請"。
"不了不了！" 淩零零立刻識相地擺手。
"我正好想逛逛商場，陸總，您先忙，聊完了給我電話就行！"
說完，她沖陸各使了個"我懂的"眼神，轉身就往反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後，她又回轉過身，假裝邊看手機邊四處找尋，實則用餘光瞥向電梯。
——方其幾乎是半摟半推地把陸各帶進了電梯，那張堆笑的臉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立刻沈了下來。
淩零零瞇起眼睛，轉身走向三樓的服務臺。
既然陸各被帶走了，那她正好可以自己來摸摸底。
淩零零站在三樓環形走廊的中央，仰頭望著挑高的玻璃穹頂。
燈光透過穹頂灑下來，在米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幾何形的光斑。
這座商場比她想象中要新得多，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裝修氣味。
她掏出手機，點開剛關註的商場公眾號。
文章顯示這家"XX廣場"是去年年底才開業的，建築面積8萬平方米。
往下滑動頁面，"持續招商"四個字格外醒目，後面還跟著招商部的聯系電話。
服務臺旁立著的智能導覽屏正在播放某服裝品牌的廣告。
淩零零伸手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三樓平面圖。
示意圖上密密麻麻的品牌logo讓她挑了挑眉——整整一層居然全是服飾鞋包，光是女裝品牌就占了七成。
"哢嚓"一聲，她用手機拍下全景圖。
沿著環形走廊慢慢走著，淩零零發現實際開始營業的店鋪還不多。
大部分區域都被印著品牌logo的圍擋遮得嚴嚴實實。
"即將開業"的標語倒是做得一個比一個醒目。
她翻開隨身攜帶的牛皮記事本，邊走邊記錄：
"3F-12 女裝"
"3F-15 鞋業"
"3F-18 帽飾"
......
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淩零零繼續沿著環形走廊緩步前行。
約莫十五分鐘後，她繞完完整一圈，回到了服務臺附近。
手中的記事本已經記滿了一整頁密密麻麻的品牌信息和商鋪編號。
她站在電子導覽屏前，將記事本平攤在服務臺的大理石臺面上。
左手食指順著屏幕上的商鋪列表滑動，右手握著筆在記事本上快速核對。
每確認一個品牌，她就在對應的記錄後面打上一個工整的√。
隨著核對工作的進行，筆尖與紙面摩擦的沙沙聲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當最後一個品牌也被打上√時，淩零零輕輕合上記事本。
已經開業的也好，正在裝修的也好。
商場三樓所有租出去的商鋪信息都準確無誤地顯示在電子屏上。
唯獨陸各簽約的那間美甲店，在商場的導覽系統中根本不存在。
她擡頭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塊被圍擋遮住的商鋪上。
那裏是陸各的美甲店位置，但圍擋上卻漆黑一片，只有光禿禿的"即將開業"四個大字。
淩零零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記事本封面。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陸各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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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志純粹是懶得動吧？
她早就發現，吳大志對錦繡門店的經營態度極其佛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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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庇中介總部時不時放風要關掉錦繡門店，他也不慌。
大多數時候，他就這麽懶洋洋地窩在店裏，逗逗大橘，刷刷手機，仿佛這家店賺不賺錢都無所謂。
那他到底為什麽要守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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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沒試探過吳大志，可每次提到這個話題，他不是岔開話頭，就是直接裝傻。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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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志心一橫，直接把店關了去雲游四海呢？
那她怎麽辦？小廈律所怎麽辦？
錦繡門店雖然不起眼，但好歹是個穩定的據點。
吳大志又好說話，能容忍她時不時跑出去處理律所的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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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藏在懶散表象下的秘密……
只要不影響她合法合理賺錢，愛咋咋地吧！
陸各把車停進B2層車位，輪胎在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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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XX商場。"
陸各大步流星走向電梯間，皮鞋在地下車庫的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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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三樓。
陸各率先邁出電梯，淩零零緊跟其後。
商場裏沒開冷氣，她覺得有些悶熱，下意識扇了扇風。
正在快步行走的陸各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個圍擋起來的店鋪："就是那裏。"
圍擋上"即將開業"四個大字格外刺眼，但走近就能看到邊角已經有些翹起。
陸各的手指在圍擋上重重一敲。
"簽了租賃合同後，這都拖了半個月了，連裝修許可都沒批下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商場裏回蕩。
"陸先生，消消氣，消消氣。"
淩零零趕忙上前安撫。
剛才在錦繡門店裏，陸各絮絮叨叨說了一下午，繞得她頭暈目眩，但好歹理清了事情脈絡——
陸各簽下了這家商場三樓的一間商鋪租賃合同，準備開一家高端美甲店。
合同簽了，裝修設計圖都找人做好了，可商場的物業卻找了各種理由，至今不批他的裝修許可。
拖了半個月，陸各徹底氣炸了，這才找上了錦繡門店，想要討個說法。
淩零零這一安慰，沒想到陸各更來勁了。
他的嗓門驟然拔高，語速飛快地又進入了話癆模式：
"你是不知道！他們一會兒說消防審批沒下來，一會兒又說商場整體規劃調整，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
"我設計師的定金都付了，工人天天問我什麽時候開工，結果現在連個釘子都不能往墻上敲！這不明擺著耍人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商場走廊裏回蕩，引得零星幾個路過的顧客紛紛側目。
淩零零尷尬得腳趾摳地，正琢磨著怎麽不著痕跡地打斷他，好問幾個關鍵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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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總，這麽晚了，您還來視察店鋪啊？"
淩零零轉頭看去。
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身材微胖，穿著件熨得不算太平整的淺藍色襯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腕上一塊略顯老舊的鋼帶手表。
他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容，眼角擠出幾道細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發膠似乎抹得有點多，在商場頂燈下泛著不自然的亮光。
陸各一看到他，臉色頓時更黑了。
"方其！當初簽合同的時候你說得花好稻好，我照顧你生意，現在你是要過河拆橋嗎？我告訴你，我......"
眼看陸各就要暴走。
那個叫方其的物業經理一個箭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陸各的右手，熱情得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陸總，您這說的哪裏話！我們商場一直都是要盡心竭力為您服務的！"
他邊說邊不動聲色地把陸各往旁邊帶。
"來來來，我辦公室剛泡了上好的龍井，咱們過去坐著慢慢聊......"
淩零零註意到。
盡管陸各嘴上還在嘟囔著"不去！有什麽好聊的！"，身體卻很誠實地沒有劇烈掙紮，半推半就地被方其帶著往前走。
她適時插話。
"額，您好，請問......"
方其仿佛這才註意到她的存在，笑容不變，但眼神明顯冷淡了幾分。
"這位......小妹妹，你是和陸總一起的？"
他在"小妹妹"三個字上微妙地停頓了一下，又在下一句加重了語氣。
"我和陸總有些私事要談，你要不要也去坐坐？"
淩零零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裏的暗示
——"私事"兩個字咬得格外重，擺明了不想讓她參與。
她看了眼陸各。
後者雖然一臉不情願，但顯然也沒打算強硬拒絕方其的"邀請"。
"不了不了！" 淩零零立刻識相地擺手。
"我正好想逛逛商場，陸總，您先忙，聊完了給我電話就行！"
說完，她沖陸各使了個"我懂的"眼神，轉身就往反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後，她又回轉過身，假裝邊看手機邊四處找尋，實則用餘光瞥向電梯。
——方其幾乎是半摟半推地把陸各帶進了電梯，那張堆笑的臉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立刻沈了下來。
淩零零瞇起眼睛，轉身走向三樓的服務臺。
既然陸各被帶走了，那她正好可以自己來摸摸底。
淩零零站在三樓環形走廊的中央，仰頭望著挑高的玻璃穹頂。
燈光透過穹頂灑下來，在米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幾何形的光斑。
這座商場比她想象中要新得多，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裝修氣味。
她掏出手機，點開剛關註的商場公眾號。
文章顯示這家"XX廣場"是去年年底才開業的，建築面積8萬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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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圖上密密麻麻的品牌logo讓她挑了挑眉——整整一層居然全是服飾鞋包，光是女裝品牌就占了七成。
"哢嚓"一聲，她用手機拍下全景圖。
沿著環形走廊慢慢走著，淩零零發現實際開始營業的店鋪還不多。
大部分區域都被印著品牌logo的圍擋遮得嚴嚴實實。
"即將開業"的標語倒是做得一個比一個醒目。
她翻開隨身攜帶的牛皮記事本，邊走邊記錄：
"3F-12 女裝"
"3F-15 鞋業"
"3F-18 帽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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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淩零零繼續沿著環形走廊緩步前行。
約莫十五分鐘後，她繞完完整一圈，回到了服務臺附近。
手中的記事本已經記滿了一整頁密密麻麻的品牌信息和商鋪編號。
她站在電子導覽屏前，將記事本平攤在服務臺的大理石臺面上。
左手食指順著屏幕上的商鋪列表滑動，右手握著筆在記事本上快速核對。
每確認一個品牌，她就在對應的記錄後面打上一個工整的√。
隨著核對工作的進行，筆尖與紙面摩擦的沙沙聲在空曠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當最後一個品牌也被打上√時，淩零零輕輕合上記事本。
已經開業的也好，正在裝修的也好。
商場三樓所有租出去的商鋪信息都準確無誤地顯示在電子屏上。
唯獨陸各簽約的那間美甲店，在商場的導覽系統中根本不存在。
她擡頭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塊被圍擋遮住的商鋪上。
那裏是陸各的美甲店位置，但圍擋上卻漆黑一片，只有光禿禿的"即將開業"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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