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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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淩零零許久沒來事務所，站在事務所的大門前，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忘了開門密碼。
她單手抱著沈重的訴訟材料，另一只手在手機微信記錄裏拼命翻找，指尖快速滑動屏幕，卻怎麽也找不到當初周強發給她的那條密碼消息。
正當她焦躁地往上劃著聊天記錄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跳出"淩媽"兩個字。
淩零零嘆了口氣，接通電話："媽？"
"零零啊，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淩媽的聲音帶著些許埋怨。
"我今天特地去你公寓給你做飯，本來想等你回來一起吃，結果等到晚飯時間你都沒出現，我就自己先回家了。"
淩零零單手抱著材料，肩膀和耳朵夾著手機，手指還在繼續翻找密碼，心裏又急又煩。
"媽，我已經在外面吃過晚飯了，現在手上還有工作，如果沒什麽其他事情的話，能不能明天再打電話？"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淩媽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其實我知道你挺忙的......"她頓了頓。
"只是劉阿姨的事情讓我覺得，人生無常，在的時候能多見見也是好的。"
淩零零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她站在事務所的玻璃門前，走廊的燈光冷冷地照在她身上，映出她微微發紅的眼眶。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軟了下來。
"媽，剛才我口氣不太好，對不起。"她低聲解釋。
"但現在劉丹的事情很著急，所以我還在事務所加班。"
淩媽沈默了一會兒，突然問："是不是她丈夫黃升跟她要錢了？"
淩零零一楞，有些吃驚："你怎麽知道的？"
"那天吃飯的時候，你急匆匆走得早。"
淩媽嘆了口氣，"你走了以後，劉阿姨跟我吐槽她這個女婿了。"
淩零零的心跳突然加快："媽，劉阿姨說什麽了？"
"她說黃升在和劉丹結婚後，經常找他們老夫妻要錢。"
淩媽回憶道，"劉阿姨懷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欠了債，但沒證據，也不好直接問。"
"媽，這些信息很重要。"
淩零零的聲音嚴肅起來，"劉阿姨還說了什麽？"
"她說......"淩媽剛要繼續，突然停住。
"哎，你那邊怎麽這麽安靜？你到底在不在事務所？"
淩零零這才想起自己還站在門外，密碼還沒找到。
她苦笑道："我確實在事務所門口，但太久沒來，密碼忘了。"
淩媽無奈地笑了："你這孩子......"
她頓了頓，"你們事務所成立的年月日六位數，試試？"
淩零零一楞，隨即輸入數字——門鎖"滴"的一聲，綠燈亮起。
"媽，你連這個都知道？"
"上次去給你們送湯，周主任自己說的。"
淩媽笑了笑，"行了，你快去忙吧，記得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淩零零推開事務所的門，黑暗的辦公室裏只有應急燈微弱的光。
她快步走向日光燈開關，心裏卻還在想著淩媽剛才的話。
"啪嗒"一聲，淩零零按下了事務所日光燈的開關。
慘白的燈光瞬間充滿了整個辦公室，照亮了堆積如山的訴訟材料。
她三步並作兩步沖到掃描儀前，把厚重的文件袋"咚"地扔在機器旁邊。
"得快點..."
她小聲嘀咕著，手指飛快地拆開文件袋。
紙張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第一疊材料剛塞進掃描儀，機器就發出刺耳的"哢哢"警報聲。
"該死！"淩零零這才發現有幾頁還留著訂書針，金屬針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她手忙腳亂地翻找起訂書器，指甲在桌面上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拆完訂書針後，掃描儀又卡紙了。
她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拽著卡住的紙張，生怕把重要證據撕破。
汗水順著她的太陽穴滑下，在訴訟材料上留下深色的圓點。
當她第三次從機器裏搶救出皺巴巴的文件時，終於忍不住踹了掃描儀一腳。
"這破機器！"她低聲咒罵著，聲音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回蕩。
時鐘的指針已經指向23:15。
淩零零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終於把最後一份材料掃描完畢。她快速新建文件夾，把PDF拖進微信對話框。
點擊發送的瞬間，她的手指都在發抖。
直到周強主任回覆那個熟悉的[OK]表情，她才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轉椅上。
摸出手機一看，23:31。
淩零零猛地坐直身體——末班地鐵肯定趕不上了。
她下意識點開打車軟件，看到預估價格又趕緊退出。
"淩零零你飄了啊，"
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才賺幾個錢就想著打車。"
環顧四周，她的目光落在墻角那張折疊躺椅上。
那是曹大姐去年雙十一買的，當時還笑著說："咱們這行免不了熬夜，這個就當入職禮物了。"
沒想到今天真派上用場了。
想起曹大姐，淩零零心裏一暖。
好久沒聯系了。
她想給曹大姐問個好，結果剛打開微信，就看到事務所的3人工作群裏，曹大姐發了個置頂的群公告——歐洲旅游期間，有事回來再說。
淩零零默默地關上了微信。
她怎麽忘了，曹大姐家裏也是拆遷戶，在小廈所上班就是因為這裏活少離家近。
躺椅展開時發出"吱呀"聲響，自帶的小薄被散發著淡淡的樟腦丸味道。
淩零零蜷縮在窄小的躺椅上，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空調出風口。
睡意全無的大腦反而異常清醒，耳邊回響著淩媽剛才的電話內容...
那天私房菜館的包廂裏，水晶吊燈在圓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淩零零借口工作提前離席後，淩媽給劉阿姨夾了塊白切雞。
"還是你好，"淩媽笑著說。
"女兒大學畢業就結婚，現在事業家庭都如意。"
劉阿姨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
她望著包廂門上晃動的珠簾，輕聲道："我女兒什麽都好，就是在挑對象上..."
沒說完先嘆了口氣，"黃升結婚半年就說要創業，前前後後要了一百多萬。"
"這麽多？"淩媽倒吸一口冷氣。
劉阿姨的筷子尖在蘸料裏畫著圈，"我和老伴給了三次錢後，到了年底，想看下他公司的財務報表，他卻遮遮掩掩的連公司名稱也不肯告訴我們。當然，他也不還我們給的錢。"
"然後呢？"淩媽追問道。
劉阿姨壓低聲音："然後，我們就再也不給他錢了唄。結果，他又想出了新的招數......"
手機鬧鈴驟然響起，淩零零猛地從躺椅上驚醒。
她抓起手機一看，才早上六點，窗外天色剛剛泛白。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黃升的訴訟材料、淩媽提到的黃升向劉阿姨夫妻借錢......
她立刻解鎖手機，重新點開企業查詢App，輸入劉丹家公司的名稱，快速翻找歷年股東變更記錄。
屏幕上的數據一行行閃過，她的指尖突然停住——"找到了。"
劉丹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公司股東的。
她是在和黃升結婚後差不多一年，才突然變更為公司股東，持股比例達20%。
而這個時間點，正好是劉阿姨說的"他們不再給黃升錢"之後不久。
淩零零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像是一縷飄忽的煙，抓不住卻又揮之不去。
她猛地從躺椅上翻下來，連鞋跟都沒來得及提上，就這麽踩著松垮垮的鞋子，啪嗒啪嗒地沖向電腦。
可當淩零零按下開機鍵，顯示器卻毫無反應。她又用力按了幾下，屏幕依舊漆黑一片，連電源燈都沒亮。
“搞什麽？”
她皺眉，伸手去摸主機，發現機箱是涼的——沒通電？
淩零零擡頭環顧四周。
這才註意到辦公室裏的空調、打印機全都靜悄悄的，連頭頂的日光燈都沒亮。
“停電了？”她低聲咒罵一句，立刻抓起手機撥通物業電話。
“您好，這裏是物業服務中心。”
電話那頭傳來機械化的女聲。
“我這邊怎麽突然斷電了？”淩零零語氣急促。
“哦，電路故障，正在搶修，預計一個半小時後恢覆，請您耐心等待。”
對方回答得輕描淡寫。
“一個半小時？！”
淩零零差點喊出聲，但電話已經被掛斷。
查詢信息必須使用事務所裏的身份認證U盾。
這個U盾和服務器地址綁死的，離了這臺電腦就是塊磚。
淩零零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咕嚕叫起來。
便利店的飯團和熱豆漿此刻顯得格外誘人，可淩零零不想浪費時間下樓。
於是她伸手在桌上摸索，從一堆文件底下翻出一包壓得皺巴巴的夾心餅幹，包裝袋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凈水器倒是還能用——幸好是直連水管的。
她接了杯冷水，就著餅幹囫圇吞下，權當早餐。
手機屏幕亮起，她順手劃開。
吳大志昨晚發的朋友圈赫然映入眼簾：一碗紅油麻辣燙，旁邊蹲著一只胖橘貓，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鏡頭。
“糟了！”
她猛地坐直身體，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完全忘了向吳大志請假！
之前她還能理直氣壯地在外跑動。
畢竟劉丹的案子也是門店的業務，吳大志也允許她靈活安排時間。
可現在抵押流程卡住了，她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消失，實在說不過去。
她趕緊點開對話框，手指飛快地敲打屏幕，編輯了一條請假消息：
“吳店長，抱歉，今天臨時有事，申請晚兩小時到店，晚上我會加班補上。”
發完消息，她盯著屏幕，心裏仍有些忐忑。
吳大志平時是很好好說話，但人都應該討厭別人先斬後奏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辦公室裏的空氣悶熱得讓人發昏。
她盯著墻上的掛鐘，指針緩慢爬向八點五十。
突然，頭頂的日光燈“啪”地亮起，電腦主機發出一聲低沈的嗡鳴。
顯示器上的電源燈終於閃爍起來，系統開始啟動。
淩零零立刻坐直身體，手指懸在鼠標上方，眼睛緊盯著屏幕。
登錄頁面一加載完畢，她立刻輸入賬號密碼，點開工商內檔查詢系統。
鼠標輕輕一點——“申請已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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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已經在外面吃過晚飯了，現在手上還有工作，如果沒什麽其他事情的話，能不能明天再打電話？"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淩媽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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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軟了下來。
"媽，剛才我口氣不太好，對不起。"她低聲解釋。
"但現在劉丹的事情很著急，所以我還在事務所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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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零零一楞，有些吃驚："你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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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些信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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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淩媽剛要繼續，突然停住。
"哎，你那邊怎麽這麽安靜？你到底在不在事務所？"
淩零零這才想起自己還站在門外，密碼還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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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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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張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第一疊材料剛塞進掃描儀，機器就發出刺耳的"哢哢"警報聲。
"該死！"淩零零這才發現有幾頁還留著訂書針，金屬針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她手忙腳亂地翻找起訂書器，指甲在桌面上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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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第三次從機器裏搶救出皺巴巴的文件時，終於忍不住踹了掃描儀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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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椅展開時發出"吱呀"聲響，自帶的小薄被散發著淡淡的樟腦丸味道。
淩零零蜷縮在窄小的躺椅上，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空調出風口。
睡意全無的大腦反而異常清醒，耳邊回響著淩媽剛才的電話內容...
那天私房菜館的包廂裏，水晶吊燈在圓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淩零零借口工作提前離席後，淩媽給劉阿姨夾了塊白切雞。
"還是你好，"淩媽笑著說。
"女兒大學畢業就結婚，現在事業家庭都如意。"
劉阿姨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
她望著包廂門上晃動的珠簾，輕聲道："我女兒什麽都好，就是在挑對象上..."
沒說完先嘆了口氣，"黃升結婚半年就說要創業，前前後後要了一百多萬。"
"這麽多？"淩媽倒吸一口冷氣。
劉阿姨的筷子尖在蘸料裏畫著圈，"我和老伴給了三次錢後，到了年底，想看下他公司的財務報表，他卻遮遮掩掩的連公司名稱也不肯告訴我們。當然，他也不還我們給的錢。"
"然後呢？"淩媽追問道。
劉阿姨壓低聲音："然後，我們就再也不給他錢了唄。結果，他又想出了新的招數......"
手機鬧鈴驟然響起，淩零零猛地從躺椅上驚醒。
她抓起手機一看，才早上六點，窗外天色剛剛泛白。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黃升的訴訟材料、淩媽提到的黃升向劉阿姨夫妻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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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和黃升結婚後差不多一年，才突然變更為公司股東，持股比例達20%。
而這個時間點，正好是劉阿姨說的"他們不再給黃升錢"之後不久。
淩零零的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像是一縷飄忽的煙，抓不住卻又揮之不去。
她猛地從躺椅上翻下來，連鞋跟都沒來得及提上，就這麽踩著松垮垮的鞋子，啪嗒啪嗒地沖向電腦。
可當淩零零按下開機鍵，顯示器卻毫無反應。她又用力按了幾下，屏幕依舊漆黑一片，連電源燈都沒亮。
“搞什麽？”
她皺眉，伸手去摸主機，發現機箱是涼的——沒通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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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邊怎麽突然斷電了？”淩零零語氣急促。
“哦，電路故障，正在搶修，預計一個半小時後恢覆，請您耐心等待。”
對方回答得輕描淡寫。
“一個半小時？！”
淩零零差點喊出聲，但電話已經被掛斷。
查詢信息必須使用事務所裏的身份認證U盾。
這個U盾和服務器地址綁死的，離了這臺電腦就是塊磚。
淩零零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咕嚕叫起來。
便利店的飯團和熱豆漿此刻顯得格外誘人，可淩零零不想浪費時間下樓。
於是她伸手在桌上摸索，從一堆文件底下翻出一包壓得皺巴巴的夾心餅幹，包裝袋發出刺耳的嘩啦聲。
凈水器倒是還能用——幸好是直連水管的。
她接了杯冷水，就著餅幹囫圇吞下，權當早餐。
手機屏幕亮起，她順手劃開。
吳大志昨晚發的朋友圈赫然映入眼簾：一碗紅油麻辣燙，旁邊蹲著一只胖橘貓，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鏡頭。
“糟了！”
她猛地坐直身體，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她完全忘了向吳大志請假！
之前她還能理直氣壯地在外跑動。
畢竟劉丹的案子也是門店的業務，吳大志也允許她靈活安排時間。
可現在抵押流程卡住了，她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消失，實在說不過去。
她趕緊點開對話框，手指飛快地敲打屏幕，編輯了一條請假消息：
“吳店長，抱歉，今天臨時有事，申請晚兩小時到店，晚上我會加班補上。”
發完消息，她盯著屏幕，心裏仍有些忐忑。
吳大志平時是很好好說話，但人都應該討厭別人先斬後奏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辦公室裏的空氣悶熱得讓人發昏。
她盯著墻上的掛鐘，指針緩慢爬向八點五十。
突然，頭頂的日光燈“啪”地亮起，電腦主機發出一聲低沈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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