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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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淩零零推開小廈律所的玻璃門。

熟悉的空調冷風迎面吹來,夾雜著打印機運轉的嗡鳴和咖啡機的蒸汽聲。

她深吸一口氣,辦公室裏特有的紙張與咖啡混合的味道讓她瞬間放松下來。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哎喲!這不是我們的功臣回來了嗎?"

曹芳從工位上擡起頭,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裏的文件,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淩零零的手。

她今天穿著件鮮艷的襯衫,襯得整個人都神采奕奕。

"小淩啊,你可算回來了!"

"曹芳,我這才走了幾天,怎麽搞得像幾年沒見似的..."

淩零零被她的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笑著撓了撓頭。

她註意到自己的工位被收拾得幹幹凈凈,連電腦鍵盤都被擦得一塵不染。

"那當然不一樣!你這次可是給咱們律所長臉了!"

曹芳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淩零零差點沒站穩。

她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單子,遞給她。

"喏,看看。"。

淩零零疑惑地接過單子,下一秒,她瞪大眼睛。

"這...這是什麽?"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單子被捏得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業務提成啊!"

曹芳笑瞇瞇地說,眼角的魚尾紋都舒展開來。

"提成?"

淩零零更懵了。

她把單子翻來覆去地看。

"我只是個律師助理,沒獨立接案啊,哪來的提成?"

又突然想到什麽,臉色一變。

"該不會是..."

"周主任交代的,讓我轉到你的工資卡裏,你簽收一下,我馬上就轉賬。"

曹芳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還左右張望了一下。

雖然辦公室裏除了她們倆根本沒別人。

"錦繡門店的吳大志店長跟總部匯報了,說這次能順利賣掉那套難出手的房子,還避免了投訴,全靠你的法律把關。"

她湊得更近,淩零零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所以,他把中介費的一部分作為咱們律所的咨詢服務費,打到所裏賬上了。"

淩零零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單子,又擡頭看向曹芳。

"大庇中介...沒意見?"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貝。

"能有什麽意見?"

曹芳擺擺手,轉身走向茶水間,淩零零亦步亦趨地跟著。

"門店現在就吳大志一個執業中介,這筆單子都記在他名下,相當於是他個人把收入轉給咱們律所了。"

曹芳熟練地按下咖啡機的按鈕,機器立刻發出嗡嗡的運轉聲。

她頓了頓,補充道。

"吳店長還特意交代,這是你應得的。"

淩零零心裏一暖,沒想到吳大志看著大大咧咧,做事倒是挺仗義。

她想起那天他硬要她回家休息的樣子。

雖然語氣兇巴巴的,但塞給她的牛奶還是溫熱的。

"不過..."

淩零零猶豫了一下,手指緊張地摩挲著紙張邊緣。

"律所的規定允許這樣嗎?"

"當然!"

曹芳轉身從文件櫃裏抽出一份律所規章,翻到某頁指給她看。

"咱們所雖然小,但規矩還是齊全的。"

她在紙頁上輕輕點著。

"像你這種拿工資但又能創收的,扣除成本和稅費後,你和律所五五分成。"

淩零零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單子,突然覺得沈甸甸的

——這不只是一筆錢,更是對她能力的認可。

她想起自己熬夜寫傳單的夜晚,想起陪著做直播的時刻。

所有的付出在這一刻都有了回報。

淩零零深吸一口氣,擡頭笑道。

"曹姐,周主任什麽時候回來?"

"他臨時接到大庇中介在外地的案子,出差去了。"

曹芳聳聳肩,遞給她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不過你放心,他臨走前特意交代,等你回來,讓你好好休息兩天,然後..."

她神秘一笑,眼睛亮晶晶的。

"有個新案子要交給你。"

"新案子?"

淩零零眼睛一亮,差點把咖啡灑出來。

她急忙雙手捧住杯子。

咖啡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是曹芳特調的拿鐵,奶味十足。

"對,具體等他回來再說。"

曹芳眨眨眼,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不過嘛...我猜,可能跟錦繡門店有關。"

淩零零忍不住笑了,看來,她的"律師助理駐場"生涯,還沒那麽快結束呢。

她望向窗外,正好看見一只麻雀落在窗臺上,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室內。

陽光為它棕色的羽毛鍍上一層金邊。

連續幾天。

錦繡門店裏空空蕩蕩,玻璃門上都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淩零零趴在接待臺上。

下巴抵著文件夾,眼皮沈重得像灌了鉛。

清晨六點起床,換三班地鐵,穿越半個城市。

結果一整天連個人影都見不到——這比在律所呆坐著還要無聊。

至少在律所裏,還能整理卷宗,看看案子,再不濟打印機還能發出點聲音。

而這裏,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她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地轉著筆。

目光掃過墻上那張"金牌門店"的錦旗

——那是陸明臨回老家時送的,現在看起來倒有點像個諷刺的笑話。

錦旗邊上的日歷還停留在上周。

她伸手想去翻,卻又覺得毫無意義。

"叮鈴——"

門口的風鈴突然響了。

淩零零猛地擡頭,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她下意識整理了下衣領,露出職業性的微笑。

結果,進來的不是客戶,而是吳大志。

他慢吞吞地推開門,手裏拎著豆漿油條,頭發亂糟糟的。

衣服皺得像腌菜,整個人透著一種"剛被生活暴打過"的頹廢感。

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邦邦"打了兩拳,連平日裏總是微微上揚的嘴角都耷拉了下來。

"吳店長?"

淩零零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睡迷糊了。

"您這幾天去哪兒了?"

"別提了……"

吳大志長嘆一口氣,把早餐往桌上一丟,癱進沙發裏,整個人陷進去一大截。

"總部臨時調我去處理一些業務,累得跟狗一樣。"

他擡起手想揉太陽穴,這才發現手腕上沾滿了豆漿。

淩零零默默遞過去一包紙巾,看了眼他手裏的豆漿

袋子已經漏了,幾滴豆漿正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淌,在袖口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

而吳大志本人毫無察覺。

"那……咱們門店這幾天怎麽一個客戶都沒有?"

她小心翼翼地問,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吳大志用紙巾胡亂擦了擦手,抹了把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上次那套粉色房子的事傳開了,但是不知道怎麽傳的,現在外面都叫咱們'奇葩房源回收站'。"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胡亂疊起來的紙。

"大概都去了離這裏不遠的旗艦店,喏,這是我這兩天在總部開會時收到的業務量統計表。"

淩零零把紙團展開。

越過皺巴巴的紋路,看著上面的數據和圖表。

果然。

旗艦店順勢增長,錦繡店掛個鴨蛋。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周主任依然沒消息。

期待的新案子,現在看起來像是個遙遠的傳說。

駐紮的中介門店,又沒有業務,沒有業務,就沒有現場的法律咨詢服務。

所以,她拿到的業務提成。

該不會是她職業生涯最後的回光返照吧?

吳大志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淩零零趕緊倒了杯水給他。

他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水珠順著下巴滴在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衣服上。

“不說這個了,說了也沒轍。”

吳大志把桌上的廢紙團吧團吧,隨手塞進抽屜,擡頭看向淩零零。

“對了,上次帶王總看房的時候,你說你住在郊區?”

“啊,對。”

淩零零點點頭,雖然她是土生土長的申市人。

但申市太大了,她家住在遠郊。

幸虧前幾年通了地鐵,否則一個半小時都到不了市區。

“你這樣工作不方便啊,每天的時間都花在路上了,睡眠都不足。”

吳大志咂咂嘴,語氣意味深長。

淩零零心裏一咯噔,下意識捂住臉

——難道剛才打瞌睡的樣子被他看見了?

“考慮在市區租個房子不?”

吳大志突然問。

“啊?”

淩零零一楞,隨即連連搖頭。

“不了不了……”

她心裏默默盤算著自己的工資

——交了社保,扣掉吃飯和交通費,剩下的錢連買杯奶茶都要猶豫半天,哪還有餘力租房?

“哦,市區的房租是挺貴的。”

吳大志搓了搓下巴,若有所思。

“我現在有套房子,可以先給你免費住半年,考慮一下?”

“免費?!”

淩零零瞪大眼睛,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吳店長,您開玩笑的吧?”

“沒開玩笑。”

吳大志從抽屜裏翻出一串鑰匙,往桌上一丟。

“離這裏兩站地鐵,不用換乘,也有直達的公交。”

“房子是簡單裝修,水電煤和物業費你自己交。”

他又補充了一句。

淩零零沈默了。

這條件好得簡直像詐騙。

吳大志看她一臉糾結,忍不住笑了。

“怎麽,怕我把你賣了?”

“不是……”

淩零零撓撓頭。

“就是覺得……太突然了。”

她盯著那串鑰匙,心裏天人交戰

——免費住房的誘惑 vs 可能存在的隱藏陷阱。

最後,她小心翼翼地問。

“那個……房子是有什麽問題嗎?”

吳大志哈哈大笑。

“放心,比那套粉紅色裝修的正常多了!”

淩零零聽著就心頭一緊。

正要再問,就看到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小淩,曹芳跟你提過的新案子,其實是吳店長聯系我說有套房子。」

「旗艦店處理不了,就轉給了錦繡店,他希望你能協助一下。」

——周強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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